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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9萬 字

『好久不見了,少年。』

俯視站在下方的矮小老人,他這麼說道。

不,並非是老人矮小,而是自己變得巨大,而且是巨大到能輕易跨越老人的地步,至少可以確定不是人類的身高。

他在茫然的意識中這麼想着。

這是夢,自己在夢中變成別人了。

老人兜帽下的嘴角浮現淺淺的笑容。

『在你看來,人類一定全都是小孩吧,但我這把年紀還被稱呼少年,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反應呢。你如果被稱呼是大蜥蜴,相信心情也不會好吧?』

聽見老人的諷刺,他誇張地大笑。

『哈哈哈,敢對我出言不遜的人,如今也只有你了吧。我只是開個小玩笑,別生氣嘛。』

他的語氣頗爲愉快,老人卻輕輕嘆了口氣。

『能讓我嘆氣的人也只有你了。不過……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千年了啊。』

聽見老人說的話,他的胸中也湧出寂寥感。能夠分享這份寂寥的人,如今也只剩這名老人了。

他沒開口,只是靜靜地眯起眼睛,接着老人似乎忽然想到什麼,開口說道:

『說到一千年,日前我找到一位很像「那位人物」的女孩。』

『哦……難道是貴精靈嗎?』

『對,似乎是出現反祖現象,她有一頭漂亮的白髮。即使在一千年前,像那樣純白無瑕的個體也只有「那位人物」吧。我們的年輕人似乎對她有興趣,所以我決定收留她了。』

他懷念着往事並閉上眼睛,眼底浮現的是人類的青年、少年與少女等三人。那似乎是相當久遠的記憶,長相和服裝都模糊不清。

雖然不確定那三人對他而言是怎樣的存在,但對他們的懷念仍強烈地留在心中。

他並沒有笑老人不正常,反而心情暢快地點頭肯定。

『那我真想見她一面了,一千年前的最後我仍是沒有機會與她談話。』

戈梅利點了點頭,臉上表情甚至充滿屈辱。

「啊~那個、涅菲……這次戈梅利並沒有胡鬧,控制〈魔王刻印〉失誤也是我的責任,所以你就別生氣了。」

附帶一提,面對現在的涅菲,戈梅利應該也很清楚,化成老婦或女童的模樣矇混過去是不智之舉。她雖然是一本正經的美女外貌,臉上卻冷汗直流。

『我如果有引導他人的力量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

『我也想見見那孩子呢。』

然而,被命令在她面前正座的法兒與戈梅利,卻宛如在嚴冬被剝光衣服丟到屋外一樣,臉色十分蒼白。

「嗯嗯,好一個愛之力——啊,沒什麼。」

那是在薩岡與涅菲剛相遇的時候,聖騎士攻入城堡,薩岡因此受傷。當時涅菲第一次在薩岡的面前使用『魔法』。

「……對不起。」

法兒舉起的右手之上,浮現了與薩岡相同的〈魔王刻印〉。

「……是,我是開玩笑的。爲了解決這次事件,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乍看之下,涅菲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憤怒之情。與平常的面無表情相比,甚至還顯得笑容可掬。

看到這幅光景,戈梅利一手按胸,一手豎起大拇指。

「啊,嗯,大概就是如此。」

『你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然後我們失敗,變成這樣。」

『……〈阿撒茲勒〉破碎,聖劍不到半數。〈魔王刻印〉則只有他所持有的那一個,一切不能像一千年前那麼順利。』

「話雖如此,我與法兒間的『通道』是單行道。如果有影響,只會從我影響到你而已。」

老人嘴角微微一笑。

『最後的龍嗎……?』

『這麼說來你也有女兒了吧,她健康嗎?』

那裏是寶座廳。涅菲看到早餐時間薩岡他們還沒出現,於是前往找尋,結果發現變小的薩岡,於是質問身爲犯人的戈梅利和法兒。

「聖痕……嗎?」

『因爲有你的引導,所以我和所羅門及「那位人物」都很幸福。正因爲如此我們纔會絕望,因此而反抗。』

她的聲音明明很平靜,聽起來卻如雷一般銳利。

爲什麼這個老婆婆——現在是年輕模樣——就是沒有學習能力呢?被涅菲殺人般的冰冷眼神一瞪,戈梅利顫抖了一下。即使如此,涅菲的表情依然維持笑容,所以連薩岡都不禁冷汗直流。

「詛咒……」

——上一次涅菲生氣已經是那時候了吧。

涅菲似乎開始頭痛起來了,她手按着額頭說道:

在他與老人注視着同個方向的同時,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脫離迴路控制而失控的魔力,會轉變爲與魔術性質不同的『詛咒』。如此一來,連薩岡的『吞食魔術』也無法使其無效。

這個地方即將出現不該出現的事物。

「戈梅利婆婆。」

薩岡他們進行了使法兒長大的儀式,隨後發生了連薩岡都變小的不可預期狀況。

接着薩岡繼續說道:

「不、不是的,涅菲小姑娘,我是一番好意……是的,對不起。」

那是薩岡與涅菲相遇前不久的記憶。

不過,即使刁難戈梅利也無法解決問題。

薩岡心裏這麼想着,處於半恍神狀態。

相對地,刻在法兒手上的〈魔王刻印〉,雖然同樣有魔力流通,卻像是浮現在皮膚上的瘀青。

即便是薩岡也不禁發出悲鳴,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

當然,本來擁有〈魔王〉級魔力的人是不會受到詛咒的,可是……

「恐怕這是一種『聖痕』現象吧。我藉由製造出共享魔力的『通道』,把〈刻印〉轉移給法兒了。」

老人驚訝地張開口,隨即笑着回應。

老人的語氣中帶着明確的感謝之情,他問道:

她現在取代薩岡坐在寶座上,臉上掛着優雅的笑容,看着下方的兩人。

法兒代替她說道:

『你願意見她,那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她似乎需要幫助,而很可惜我對那種事不擅長。』

再這樣放着不管,法兒倒也罷了,戈梅利可能會先撐不住。薩岡無可奈何,只好咳嗽一聲說道:

……不,薩岡本來也想躲起來。

……只不過,她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已長滿青苔。

聽見涅菲不含感情的聲音,戈梅利跪伏在地,請求原諒。

老人帶着親切之情說道:

「——所以說,這是怎麼一回事?」涅菲說道。

「就是指自己身上浮現他人傷痕的現象。教會似乎是將聖痕視爲神聖的象徵,但魔術師身上出現聖痕則會很棘手。一個弄不好,對方會因此死亡,連自己也可能會跟着一起死。」

『我很期待見到很像她的貴精靈,〈魔王〉馬加錫亞。』

聽見老人說的話,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靜靜抬起頭說道:

薩岡看向自己的手,由魔力編織成的紋章至今仍刻印在其上。

薩岡和氣地介入仲裁,涅菲卻緊緊抱住薩岡。

「可是薩岡先生竟然變成這麼可愛……這麼稚氣的模樣。」

「先說明給我聽,讓我明白吧。」

即使是薩岡,要來勸說現在的涅菲也會感到躊躇。

『她還只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幼龍,不過她遲早會成爲這個世界最後一隻龍吧,我或許做了一件殘忍的事呢。』

……自己完全來不及反應。

戈梅利平常雖是愛胡鬧的老婆婆,但她身爲貨真價實的魔術師。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造成魔術失控,甚至演變成無法收拾善後的結果,那對她是難以忍受的屈辱——

由於法兒平常穿的民族服裝已經穿不下,所以借用了戈梅利的衣服。因爲是美女型態用的衣服,所以不免稍嫌暴露,但現在也只能將就着穿。

「——發生如此有趣、好笑又值得玩賞的事,我卻無法重現當時的光景,真是恥辱啊!」

看到變得比自己大的女兒,涅菲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看到涅菲的心情明顯變差,即便是戈梅利也只能害怕地喘氣。

可是自己幼兒化的落魄模樣,被最不想讓對方看見的人目擊,他頓時全身僵硬。之後他還來不及回神,就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了。

正因爲是親近之人,所以纔不想被她知道自己的過去,特別像薩岡這種不是過着正常人生的魔術師更是如此。現在的樣貌就宛如過去那個孩童的薩岡,他當然不想給涅菲看到自己這個模樣。

『再見了,賢龍奧羅巴斯。』

——話說真不想給她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你剛纔想說什麼?不,應該說差不多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吧?」

『你們龍族應該要引導人類吧?』

相對地,變小的薩岡則大概是十歲左右,剛好是兩人年齡調換過來的狀態——雖然是否能將人類的年齡套用在龍身上計算,其實還存有疑問就是了。

附帶一提,與法兒不同的是這座城沒有小孩衣服,所以薩岡現在仍穿着寬鬆的長袍。他也因此行動不便,無法從涅菲的腿上逃開。

「從剛纔我的背部就一直有溫暖的感覺,該不會就是這個緣故?」

他靜靜抬起頭,注視前方的『扭曲』。

『不過,今天是很好的赴死之日。』

涅菲按着額頭問道:

「吾王與法兒小姑娘的力量失控了。這已經不是魔術,而是該稱之爲神話級的災厄,以我的力量也無法馬上恢復……說是受到龍與〈魔王〉雙方詛咒的狀態,應該會比較容易瞭解吧?」

涅菲就像是抱着洋娃娃一樣,緊緊抱着變小的薩岡不肯放手。

法兒似乎恍然大悟,她開口說道:

涅菲在精靈的村落被稱爲「詛咒之子」而受到凌虐,聽到那一個強烈的詞語,她不禁全身發抖。

沒有人會知道的失落回憶。

他這麼說完後,確實地笑了。

涅菲對薩岡說的名詞感到不解。

仔細一看,現在法兒的外表,以人類來說大概是十八歲的時候吧。

法兒舉起右手背。

『那麼,總有一天我會叫她去見你,這是她認識世界的好機會。』

「……然後呢?看到你們聚集在這裏,難道是無法使薩岡先生復原嗎?」

「我之所以不能得到力量是因爲我太小,所以我想要長大。可是因爲只有我和戈梅利的話力量不足,所以我們請薩岡也來幫忙。」

雖然還沒憤怒到那時的程度,不過一眼也可看出她在發怒。

看來涅菲因爲情緒激動,就快要發動魔法了。不用確認也知道,她現在非常不高興。

——戈梅利她似乎也感到沮喪啊……

由於涅菲讓薩岡坐在自己的腿上不肯放開,所以他背部正陷入非常幸福的感覺。

薩岡之所以不想回神,有部分原因也是發覺這個現實後,自己臉上的表情會垮下來。

「總之,現在我的魔力正無限供應給法兒,我們的年齡異常交換也是這個原因吧。因爲事情就是發生在戈梅利施展的儀式途中。」

關鍵就在於剛纔法兒出示的〈刻印〉聖痕。即使身體長大,精神也不會因此而成長,所以其實先前對法兒的說明也並不充分。

薩岡補充說明後,涅菲也點頭表示瞭解。

「原本我們就是憑藉〈魔王刻印〉,強行行使對龍無效的魔術。然而我卻沒有防範魔術的失控,這是我的疏忽,現在責備戈梅利也沒有意義。」

「……吾王,我有點在意,從剛纔好像就在追究我的責任耶?」

戈梅利不服氣地抗議,而薩岡瞪了一眼讓她閉嘴,然後繼續說明:

「我心想只要我的力量恢復,應該就能找到解決方法,所以先回到寶座廳來,可是……從結論來說,我是白走一趟了。」

在以這座城爲中心的領地上,佈滿了無數增強薩岡力量的結界,而最能發揮結界效力的地方就是這個寶座廳。但是看來狀況似乎比想象中更爲複雜。

然而薩岡就在這裏被涅菲發現。

附帶一提,涅菲似乎專心在聽薩岡說明,但是她的手卻不自覺地不斷撫摸薩岡的頭。而且那種感覺出奇地舒服,所以薩岡也無法開口要求她停止。

——……我有點能體會法兒平時的心情了。

被當成小孩對待,明明應該感到不甘,但他卻舒服到無法抵抗。

涅菲這時猛然想到——

「那麼薩岡先生的力量也減弱了嗎?」

薩岡豎起食指,說了聲「噓」。

「……我的確是沒有以前的力量了。比如現在若是要重新佈下這座城的結界,平常只要幾分鐘就能完成,現在卻要花上數日吧。視對手的力量,『吞食魔術』也有可能會來不及處理。」

他原本應該要教給法兒的〈天燐〉也不能如往常般運作。

這件事不能讓外界得知,涅菲也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呵呵呵,謝謝您安慰我,薩岡先生好聰明。」

「遵命。」

薩岡並不願意讓她們母女在這種狀況下見面。

聽到戈梅利的說明,涅菲也嚥下一口唾液,點頭同意。

「最壞的情況下,薩岡有可能會消滅。」

「薩岡先生見過戈梅利婆婆的師父嗎?」

涅菲雖然初出茅廬,但是身爲魔術師,這些道理她也理解。因此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好似受到衝擊一樣。

隨後,她突然有個疑問,側着頭說道:

歐利昂同時也是涅菲的親生母親。只不過,涅菲聽到這個事實時的記憶模糊,所以她還不知道歐利昂是她的母親。日前雖然有機會撮合她們重新見面,但是因爲與別的〈魔王〉比夫龍爭戰的關係,以至於最後見面告吹了。

就算不是嘴對嘴的親吻,只要像剛纔一樣,讓法兒在薩岡額頭上親吻的話,應該就會有相同效果吧。

「就是這樣。法兒的意思應該是說,神靈魔法是在前一階段,應用到其他分野之前的力量。我說的對吧?」

「咦?嗯~很難說呢。師父基本上對人類似乎沒興趣,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薩岡望向法兒詢問,法兒則是點頭說道:

「如果是那樣的情況,我和涅芙特洛絲的魔法,甚或神靈魔法也有可能辦到吧?」

戈梅利一根又一根地豎起手指。

即使是現在,涅菲也緊緊抱着薩岡,彷彿一刻也不想放開。她實在不太可能放變成小孩的薩岡單獨外出。

話雖如此,現在的薩岡依然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

魔術原本是爲了實現魔術師們的願望所使用的手段,並不是以破壞和戰鬥爲目的的力量。只不過,得到知識直接關係到獲得力量,所以愈是優秀的魔術師,戰鬥力愈是優越。

雖然內心非常掙扎,薩岡仍是微微點頭。

「我們來整理情況吧。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薩岡先生恢復原樣呢?」

「我說過了吧?這並非單純的魔術失誤,而是『詛咒』。有可能正因爲是單行道的狀態,所以才只造成這種程度的效應,輕率地改變這個狀態是有危險的吧。」

薩岡回過神,大聲叫道。

「感覺神靈魔法是以戰鬥爲目的的力量。」

「嗯,因爲我的師父也是〈魔王〉,所以跟吾王也認識。只不過,涅菲小姑娘可能不要與她見面比較好。」

雖然這不是薩岡第一次被涅菲摸頭,不過先前她的動作更爲收斂。現在卻很大膽,就像是用全身在撫摸薩岡的感覺。

——喂,別在這個時候認真地煩惱啊。涅菲也別說我可愛啦!

——糟糕,這時候說要拜託歐利昂,涅菲絕對也會跟來!

薩岡發覺自己做出輕率的發言了。

這時薩岡忽然想到一件事。

這下子涅菲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涅菲的表情放鬆下來,鬆了一口氣。

「如果會造成這樣是因爲『通道』是單行道的話,那不能再一次重新連接雙方嗎?」

「戰鬥的力量……?」

然而戈梅利卻是搖了搖頭。

就如同相對於戰錘,攻城武器的破城錘太過強大一般。包含治癒力量在內,神靈魔法太過強力,簡直就像是爲了與非人的存在戰鬥所使用的武器。

——算了,感覺也不壞……

她將薩岡抱得更緊了。

正當薩岡抱頭煩惱的時候,戈梅利面露沉痛的表情搖了搖頭。

這時涅菲眉頭一揚。

「——!」

薩岡坐在涅菲的腿上,咳嗽一聲。

「——啊!不是吧。」

「別誤會了,涅菲。大多技術都與魔術相反,是在戰爭中發展進步而來。爭鬥誕生出優秀的刀匠,帶來鍛造和鑄造的技術。那些技術則對農具、鐵器,甚至是建築技術帶來影響。」

——這種模樣別說要買衣服,連約會都無法成行了吧!

涅菲聲音顫抖,勉強擠出聲音說道:

涅菲的耳尖劇烈一震。

「……這種情況如果更嚴重會怎樣呢?」

「那麼,涅菲。我有事情要辦,從今天起要離開城堡,城裏的事就交給你了。」

戈梅利站起來後,深深地低頭鞠躬,然後靜悄悄地離開寶座廳。

幸好這裏只有薩岡、涅菲、女兒法兒和戈梅利在場。戈梅利是薩岡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薩岡可以斷言她不會泄漏出去。

薩岡相信歐利昂是正常人,如果那個老婆婆說出和戈梅利相同的話,他可沒自信能再尊敬她。

「最後就是依靠這個大陸之外的技術。」

薩岡發出悲鳴,涅菲發現自己失言,用手掩着嘴。

「對,沒錯,所以神靈魔法很強,但是相對地不適合用於精細的工作。」

——這也難怪,如果聽說涅菲有可能消失,我也會是這那種表情吧。

「咦?啊……」

「戈梅利!我們沒有時間了!立刻聯絡歐利昂!」

「我會試着與她聯絡。」

「薩岡先生,您實在太可憐了……」

他忍不住吐出滿足的氣息。

「雖然合理,但我認爲很困難。魔法雖然強大,可是憑小姑娘和涅芙特洛絲難以精確控制,神靈魔法則是……」

「第一個方法就是如我剛纔所說,拜託我的師父。因爲我的操縱年齡魔術,原本就是師父開發出來的。」

之後不知爲何,她摸了摸薩岡的頭。

正當薩岡臉色蒼白的時候,涅菲像要激勵薩岡似地說道:

涅菲倒抽了一口氣。

涅菲側着頭疑問,戈梅利則是點頭說道:

戈梅利也想到這個可能性了吧,她注視着薩岡的眼睛。

儘管薩岡的意思是『以母女的身份』相見,他卻故意不說清楚。

「是這樣嗎……?」

「真是抱歉,我感覺就像在面對法兒一樣。」

過去涅菲被變成小孩子的時候,魔術完全受到〈魔王〉歐利昂控制。其實那樣的方式還比較『安全』。

「大陸之外……嗎?」

「……確實,我也無法想象涅菲與她相見會如何。」

「……是啊,最壞的情況就去拜託你的師父吧。」

但是在這個狀況下,薩岡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不讓涅菲跟着過去。

「再來就是設法切斷吾王與法兒小姑娘的『通道』。只不過,切斷『通道』與重新連接『通道』相同,有可能會引起更嚴重的災害,對薩岡或法兒小姑娘造成生命危險。雖然可以做爲恢復的方法,但這個手段應該當成最後的選擇吧。」

涅菲磨蹭着薩岡臉頰哀嘆道:

「讓那樣的人見到現在可愛的薩岡先生好嗎?」

「因爲大陸的魔術在根本上都相同,如果師父無法恢復原狀,那就無計可施了。不過,聽說大陸之外的島國流卡翁存在不同於魔術的力量,很有一試的價值。」

「我說過她是我的師父了吧?傳授我『愛之力』精髓的人就是師父。師父如果見到像你這麼值得愛護的貴精靈,我無法保證你會平安歸來。」

「很遺憾,的確如此。」

也就是說,歐利昂也能使用與戈梅利相同的魔術,而且身爲〈魔王〉,力量與技術更爲優越。何況她就是先前把涅菲變小的元兇,那樣的力量不是魔術,而是魔法。如果是歐利昂的話,或許有辦法解決這個棘手的詛咒。

戈梅利說到這裏打住,然而薩岡覺得自己似乎明白戈梅利想說什麼。

打從根本就以戰鬥爲目的的薩岡則是異端。

戈梅利最後豎起三根手指。

薩岡在目送得力心腹離開後,抬頭看着涅菲。

薩岡不忘確實地任命涅菲留守。

聽到他們這樣說,涅菲驚訝得圓睜雙眼。

——嗯?歐利昂也是戈梅利的師父吧?

距離約會已經剩下不到一週的時間,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態。

涅菲提心吊膽地開口問道:

儘管口中道歉,她的手仍是沒有停止撫摸薩岡的頭。

「也就是說,這跟我變小的那時候不同嗎?」

法兒似乎也有所感,長大的女兒語帶躊躇開口說道:

「涅、涅菲?別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

——喂,別說了,這樣涅菲和歐利昂見面時就麻煩了呀!

「爲什麼?」

——啊,對喔。她認爲自己的力量會傷人,是危險的力量吧。

——因爲我想要在更合適的時機,安排涅菲和歐利昂相見!

接着薩岡從涅菲的腿上跳下,涅菲也點頭答應他的要求。

「遵命……啊。」

這時涅菲突然想到什麼。

「怎麼了?」

「薩岡先生,您要去見其他魔王,那樣的裝扮是否……」

薩岡平常穿的衣服對成爲十歲孩童的他而言太過寬鬆,衣襬也在地上拖行……看起來甚至就像裹着一大塊布一樣。

這時法兒拍了一下手。

「那麼穿我的衣服吧?」

「……法兒,你在說什麼啊。」

法兒的衣服尺寸確實可能合身,但即使是孩童模樣,薩岡也不可能穿女孩子的衣服。

涅菲也搖搖頭。

「我雖然也想看到那樣裝扮的薩岡先生,但還是需要正常的服裝。」

「等一下,涅菲。什麼叫你也想看,你在說什麼啊?」

自從薩岡變小之後,涅菲的言行似乎有些不對勁。而且很不幸地,沒有人發覺她的異常。

「是我害薩岡變小的,所以我去街上幫薩岡買衣服。」

法兒回答得很豪邁,涅菲卻憂心忡忡,顫抖着耳朵說道:

「你一個人去可以嗎?」

「我會努力的。」

法兒即使身體長大,但在精神上仍是薩岡與涅菲兩人的年幼女兒。儘管對話中處處透露危險,令薩岡感到一絲不安,但他仍開口說道:

「多謝你了。」

「怎麼了?」

兩人的交情到了可以商量約會服裝的地步,這種時候也應該坦率地依靠吧。

「拉菲爾,你也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我自己可以喫!」

——就算身體長大,女兒果然還是女兒啊……

——……可惡,不知爲何,我感覺好像被女兒當成小孩看待了。

結果薩岡還是隻能直接說明,他抱着頭懊惱。法兒則是驚訝地睜大眼睛。

即便是歐利昂也無法保證當場就能治療薩岡,如果需要花費更多時間,那麼最壞的情況有可能會危及薩岡與涅菲的約會。

「你都已經比我還大了說,真是傷腦筋的孩子。」

她說着摸了摸薩岡的頭。

「……不,不是什麼大問題,倒是有一件事。」

——有可能是因爲手腳的長度改變,所以還無法跟上身體的感覺吧。

「我的腳麻了,站不起來。」

「是!」

「因爲您早餐沒出現,我前來叫您……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涅菲下定決心說道:

——從父親的口中對她說明那種事,有點害羞啊!

「你們是……吾王和法兒嗎?」

拉菲爾看着薩岡、法兒和涅菲的臉。

就在此時,寶座廳的門被輕輕地敲響。

過沒多久,拉菲爾將三人份的早餐端來。

看來她似乎尚未理解自己的身體是如何長大了。

「半小時後我再來收餐具,各位把餐具放着就好。」

「……事情竟然變得如此棘手。」

「是我,吾王。」

涅菲開心地用湯匙舀湯,送到薩岡的嘴邊。

法兒側着頭,似乎覺得不可思議。

薩岡指着裝濃湯的盤子。

雖然有很多話想反駁,但薩岡還是放棄抵抗。

涅菲將伸直雙手的法兒扶起來,設法讓她站好。

「可是爲什麼衣服這麼容易就破掉?先前不會這樣的說。」

薩岡很不服氣,鼓起臉頰。法兒則是看着自己的胸前,面露困擾的表情。

「早餐要怎麼辦?」

對於他貼心的回答,薩岡等人只能低頭感謝。

「沒錯。」

這是因爲她一直保持正座姿勢的關係吧,法兒琥珀色的眼眸中浮現淚水。

薩岡將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說明清楚。

甚至在換衣服的時候,法兒也需要戈梅利幫忙才能換衣服。涅菲不得已,只好奔到法兒的身邊。

「那麼,今天你們兩位都必須去買衣服纔行呢。法兒,薩岡先生就拜託你了。」

「拉菲爾先生,可以請你把早餐送來寶座廳嗎?」

「我比較高大?所以我算是媽媽嗎?」

……算了,我也不是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薩岡,剛纔那是怎麼弄的?」

被她這麼一說,薩岡也無法強勢拒絕。

「薩岡,我會努力做個姐姐!」

特別是這個小孩模樣讓他覺得很悲慘。沒想到被喜歡的女孩看見自己變成孩童模樣,而且還被當成小孩看待,在精神上竟然是如此難受。

「是誰?」

「是的。」

「那就進來吧。」

「怎麼辦?這是跟戈梅利借的衣服……」

她還是以對女兒說話的語氣說道。

寶座廳裏有一張喝下午茶用的小桌子,三人各自就座後,涅菲將薩岡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啊,衣服又破了。」

「那我跟你去吧。我買完衣服就直接去見歐利昂,這樣也比較省事。」

看他的表情,似乎除了這個狀況之外,還有其他的問題。

「……什麼啊,你是第一次見到嗎?那只是簡單的魔術,晚點我再教你。」

「是嗎……」

看到她們兩人的反應,薩岡也自然地面露微笑。

「我想我們的年紀沒差那麼多吧……」

「好,薩岡好厲害。」

「喂、喂,涅菲。」

「……只有這次哦?」

「涅菲。」

雖是初步的魔術,法兒仍發出驚呼。

說完之後,涅菲讓薩岡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拿起湯匙。

忠實的管家沒有進入寶座廳,而是警戒着周圍,對房內如此問道。

——我怎麼說得這麼直接啊!

那是拉菲爾的聲音。

若看她們兩人站在一起,法兒的身高比涅菲高了許多,雖然還不至於高出一個頭,卻也已到涅菲必須仰望的高度。

說完之後,拉菲爾便走出寶座廳。

「遵命,另外我會嚴格命令部下,叫他們別接近寶座廳。」

「我想喝那個。」

薩岡放棄說明了。

確實,涅菲原本是來叫他們喫早餐的。

薩岡見了也不禁笑得眯起眼睛。

拉菲爾靜靜地打開門,從門的縫隙閃身進入寶座廳。

涅菲手遮在嘴邊,顫動着耳朵,臉上露出微笑。

法兒挺起胸膛的瞬間,胸前的衣服因承受不住拉扯而撐破。

「啊~……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對拉菲爾應該可以說實話吧……

在那之前,法兒說道:

「嗯,我很期待喔。」

然後看到外貌有了劇烈改變的薩岡與法兒,他驚訝地睜大雙眼。

「那個、雖然有點難以說明,不過這就代表你的身體長大了。然後……因爲你是龍,所以才變得比戈梅利還大。」

法兒眼中閃耀興奮的光輝,很是感動。

隨後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

——唔唔,雖然高興,可是好羞恥!

「「「……啊。」」」

「拉菲爾,你是一個人嗎?」

然而,看到涅菲比平常還開心,薩岡也不能擺出臭臉。

看到涅菲餵食薩岡,不知爲何連法兒也興奮起來。

法兒沮喪地垂下肩膀,薩岡則是腳跟輕輕往地上一踏。只見法兒的腳下閃耀起魔法陣,她胸前衣服原本撕裂的纖維聚集了起來,逐漸恢復爲原本的狀態。

回想起來,在精靈的村落被年幼的涅菲稱呼『姐姐』時,她也相當高興。因爲平時她是年紀最小的一個,所以憧憬那樣的稱呼吧。

「是,請用。」

聽到這句話,法兒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薩岡。

「不行,您接下來就要出門了,至少這個時候請讓我爲您服務。」

「那麼是姐姐?」

「並不是沒有方法解決。雖然不想欠〈魔王〉人情,不過她應該可以解決吧。」

「我想說您穿着那樣的衣服不方便用餐。」

「變強衣服就會承受不住嗎?我先前都不知道呢。」

煩惱了一會兒,薩岡慎選詞彙開口說道:

魔術師一天不進食也沒問題,可是難得涅菲和拉菲爾準備了早餐,薩岡他們心中不存在不喫這個選項。

「薩岡,最好也喫一口麪包。」

「喂,爲什麼連法兒也……」

「你應該要聽姐姐的話。」

法兒特別強調『姐姐』兩個字。薩岡儘管臉上不情願,仍是張開了口,讓女兒的手將柔軟的麪包放入他口中。

「好喫嗎?」

「涅菲和拉菲爾製作的料理,怎麼可能不好喫。」

「嗯,好乖。」

聽到薩岡這麼說,法兒也露出滿足的笑容。

——我就在用餐時間當她們的玩具吧……

被當成小孩子看待,薩岡固然有些受到打擊,不過妻子和女兒的表情非常開心。再說兩人既沒有輕視薩岡的意思,而且也看得出她們想討薩岡歡心,因此薩岡當然也無法抱怨。

所以薩岡只能做出小小的抵抗,指定他想喫的料理。

「接下來我想喫甜點。」

「薩岡先生,生菜沙拉還沒喫完哦?」

雖然分不清她是對薩岡寵愛還是嚴厲,但涅菲還是滿臉欣喜,用湯匙舀了一口布丁。

「薩岡,我的布丁也給你。」

薩岡並沒有狼吞虎嚥,但是法兒卻迫不及待地將湯匙伸過來。

——算了,偶爾這樣也不錯吧?

身爲王者,面對突發事件應該不動如山。

雖然在旁人看來,這幅畫面只像是囂張的小孩和溺愛弟弟的姐姐,但是薩岡決定不去多想。

教會的辦公室,當榭絲緹喫着早餐麪包辦公的時候——

黑花轉身就要走出辦公室,涅芙特洛絲抓住她的後領阻止她。

——她已經整理好心情,可以把那件事拿出來說了嗎?

「……你撿回一條命了,魔術師先生。不過你不要以爲下一次也能這麼好運哦。」

——ㄒㄧ(ˇ)ㄏㄨㄢ?……(譯註:這些都是日文中與喜歡發音相同或類似的詞彙。)空隙?不,鋤頭……?或是倒楣?

「所以我就叫你別那樣做啊。我並非只代表教會,同時也必須以人類代表的身份出席哦?」

「你對魔術師有什麼仇恨嗎?」

——這麼說來,遭遇黑花襲擊之時,他也替我擋刀,捨身救我……

「那是集結全大陸異種族的重要會議,你不要引起騷動哦?還有,不要邊喫邊說話,那樣很難看哦。」

「黑花,對那個傢伙生氣也只會讓自己疲累而已喔?」

「看你的臉就知道,你看到少見的種族會抓起來賣掉,或是做爲魔術素材使用吧。」

「停!別說了!到此爲止!」

「因爲他是死要錢的魔術師,所以只要拿得到報酬,他就不會背叛我們。」

榭絲緹打斷涅芙特洛絲的話。

「就是說啊,涅芙特洛絲小姐!竟然說那種不知從哪爬出來的魔術師愛着榭絲緹閣下,那不就是惡質的跟蹤狂嗎!?」

「因爲那傢伙喜歡榭絲緹吧?」

涅芙特洛絲一副受不了的模樣說道:

巴爾巴洛士從影子中探出頭,他一邊啃着大概是早餐的帶骨肉,一邊說道。

「嗚,啊、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榭絲緹無奈地說道:

「……?爲什麼?」

榭絲緹感到頭痛起來,不禁嘆一口氣。

聽到聖騎士這麼問,涅芙特洛絲聳了聳肩。

「不,不對吧!他可是巴爾巴洛士喔?」

「誰怕誰啊!你這個三八,你忘記上次才被打退嗎!?」

「涅芙特洛絲小姐,戀情在別人面前被公開,大多數女性都會感到困惑的。」

「也是可以那樣想啦,不過……」

黑花雖然與榭絲緹和解,跟薩岡也處於友好關係,但是身爲前〈阿撒茲勒〉的成員,她並沒有忘記對魔術師的憎恨心情。相反地,由於榭絲緹是抱持與魔術師和解共生的態度,所以她甚至像是在代替榭絲緹加強戒備。

明白黑花對魔術師有血海深仇,巴爾巴洛士也閉上嘴。

「我想要你道歉的不是那個點!」

「說什麼你也會跟來吧?那麼就好好待在我身邊吧。」

「那麼我去收拾他吧?別擔心,我原本是〈阿撒茲勒〉的人,暗殺對我來說再擅長不過了。」

「喂喂喂喂,榭絲緹,我可是一直保護你至今哦。像我這樣的紳士,你覺得我會引起騷動嗎?」

「他和你說話的時候,語調高了半音,最近都用名字稱呼你。最大的證據就是和你說話時,他的心情會好到讓人感到噁心。」

「啊?身爲魔術師,發現稀有的種族當然會想捕捉,也會想試驗魔術效果吧。」

「那哪算是理由啊……」

正當她在苦惱的時候,侍立在涅芙特洛絲身旁的聖騎士苦笑說道:

沒錯,這個男人的魔術是穿越空間。只要呼喚,他馬上就會現身。相對地,不管走到哪裏都無法趕走他。

黑花面無表情地這麼說完之後,一腳踩在地上腳邊的劍鞘邊緣,讓劍鞘彈起來,巧妙地在空中收刀。

「你、你你你你突然說什麼啊!」

「什麼啊,你不是都會叫我別跟來嗎?」

然而那時的巴爾巴洛士卻代替榭絲緹被砍了好幾刀。榭絲緹自己應該也很明白,他並不是會做那種事的男人……

「對,涅芙特洛絲小姐沒有那樣的經驗嗎?」

涅芙特洛絲宛如補上最後一刀似地說道:

「沒有,因爲我的年齡並不如外表所見。」

就在巴爾巴洛士嘻皮笑臉的時候——

涅芙特洛絲以一副被她打敗似的語氣說道:

這樣的男人卻是薩岡的死黨,同時也是前魔王候補之一,而且是跟隨在榭絲緹身邊護衛的魔術師。雖然不能信任,卻十分可靠。

「總有一天,涅芙特洛絲小姐也會遇到深愛您的男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榭絲緹坦率地爲她感到高興。

「什麼?長老會議?」

黑花的語氣似乎仍然不服,涅芙特洛絲則甩動銀色頭髮,搖了搖頭。

或許是對半停止思考的榭絲緹看不過去吧,涅芙特洛絲繼續說道:

「呃、這個嘛,或許是那樣沒錯啦……」

「你、你那樣說,我會不知道今後跟巴爾巴洛士說話時,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他的本性不壞……不,雖然他打從骨子裏就是腐敗的壞蛋,但是大概一百次會有一次,他偶爾也會展現出好的一面。然而,平常他不管怎樣就是這樣一個糟糕的男人。

「魔術師奪走我的一切,包含我的視力。」

她爲此十分傷心,現在應該也在煩惱,但是很不可思議,她的語氣中卻感覺不到痛苦之情。

盲眼少女側着頭,沒有對焦的眼眸冰冷地看着巴爾巴洛士。

榭絲緹咳嗽一聲。

「是那樣嗎?」

「不、不,你也不用說得那麼難聽……」

榭絲緹與黑花側着頭感到不解,涅芙特洛絲則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給我站住啦……」

「不過那傢伙就算沒有報酬,大概也不會背叛榭絲緹吧。」

「好啦好啦,不管到哪裏,我這個保姆都會陪你去啦。」

「q#e*w★cvbx□?」

「你這女人,突然做什麼啊!」

「榭絲緹閣下,雖然無禮但我還是要說,那傢伙是壞蛋,而且是壞到骨子裏的惡棍。我不會說所有的魔術師都是惡人,但他並不是身爲聖騎士長的榭絲緹閣下應該結交的那類魔術師。」

「再說剛纔你叫他待在你身邊的時候,他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哦?那應該就是喜歡你的表現吧?」

——可是那個巴爾巴洛士會愛上我?

「啊,對不起,我手滑了,下次我會確實地砍下你的首級。」

「意思就是他愛上你了。」

「黑花小姐,他只是在開我玩笑,你不用跟他認真啦。」

「欸,我只是想要打掃而已哦……?」

巴爾巴洛士目光遊移,似乎不知該如何反應,接着就直接沉入黑影中了。看來他似乎走掉了,雖然黑花直到最後都豎起兩隻尾巴的毛,發出低吼威嚇巴爾巴洛士,但他似乎已經離開了。

那一瞬間,榭絲緹無法理解她說的話。

今天的他,眼睛周圍也很凹陷,看起來很不健康——先前涅芙特洛絲才幫他治療,短短几天又變成這樣——脖子上則掛着無數的項鍊。他抓着雜亂的頭髮,眼神帶着疑問仰望榭絲緹。

正當壓倒性的正確言論令榭絲緹無話可說的時候,涅芙特洛絲出言幫她說話:

榭絲緹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音。

榭絲緹這麼說着,阻止他們爭吵。巴爾巴洛士圓睜着雙眼,似乎感到很意外。

「咿呀啊啊?」

黑花的手上握着兩把短劍,另一把已經擺好架勢,做好立刻就能刺向巴爾巴洛士臉部的準備。

榭絲緹慌張地說道,涅芙特洛絲則是皺起眉頭。

因爲想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榭絲緹也動搖了。

不,她完全無法理解,有好一段時間,腦中浮現出各種詞彙。

聖騎士面露微笑說道:

「有人的偏好那麼奇特嗎……?」

「說話注意一點,魔術師先生。我之所以沒有當場砍下你的首級,單純只是看在榭絲緹閣下的面子上而已。」

雖然口中道歉,黑花語氣中卻毫無歉意。看來她似乎是送文件資料過來,門旁邊則站着涅芙特洛絲與陪同的聖騎士。

涅芙特洛絲是涅菲的複製人,實際上出生應該還不滿一年。

——怎麼辦,她說的話我一句也無法反駁。

雖然覺得不可能,不知爲何,榭絲緹卻也無法否定。

一把短劍插在巴爾巴洛士眼前的地面。

「我說的不對嗎?」

「你不是想要他不會背叛的確切證據嗎?人類應該不會背叛愛上的人吧?」

「……喔、喔。」

「真是的……別吵了,巴爾巴洛士。我說過要去參加長老會議了吧,你也去收拾行李吧。」

只爲報酬的魔術師,絕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是,一定有的,我理查可以保證。」

——她明明對戀愛有興趣,可是對於喜歡自己的人卻很遲鈍啊……

這位聖騎士理查是涅芙特洛絲遭喀邁拉襲擊時,她所遇見的巡邏聖騎士之一。自從傷勢痊癒後,他就一直很照顧涅芙特洛絲。即使是榭絲緹也看得出,他對涅芙特洛絲懷有好感。

黑花對此也垂下耳朵,嘆了一口氣。

「……理查先生,你要加油。」

這句話充滿同情,理查的臉上也浮現苦笑。

看着他們,榭絲緹也調整呼吸。

——現在先別去想巴爾巴洛士的事吧。

那一定是涅芙特洛絲搞錯了。

榭絲緹這麼想着,這時忽然想到——

——我對巴爾巴洛士是怎麼想的呢……?

距離前所未有的失戀還經過不到一個星期,榭絲緹並沒有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等一下,法兒。」

來到奇恩諾因德的街上,薩岡叫住拉着他的手不斷往前走的法兒。

附帶一提,由於沒有適合薩岡的衣服,所以他修改平常穿的衣服,剪掉不必要的袖子,綁起仍然多出的布料,總算像是一件衣服了。

法兒側着頭,感到不可思議。

「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爲什麼你哪間店不去,偏偏要進去這間店呢?」

那是她常去的服飾店。

雖然薩岡也很常光顧,也有熟識的店員,不過……

這時薩岡終於理解了這件事。

「嗯~?可是你跟薩岡先生莫名地相像呢,穿着也像魔術師一樣。你跟薩岡先生是親戚嗎?」

「薩岡就是薩唔唔!」

開門出來的是擁有翠綠翅膀的翼人族店員曼妮拉。

(配合我的說法。)

——啊,這傢伙只是對成年男人沒興趣,跟是不是〈魔王〉無關……

曼妮拉少見地察言觀色,幫忙薩岡掩飾,法兒也點頭答應。

薩岡臉上露出煩惱的表情,試着拉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原以爲表情肌肉僵硬,但是變成小孩後,自己的臉頰卻意外地有彈性。

不知庫是如何看待薩岡的表情,她開心地摸了摸薩岡的頭。

然而,在店門前吵吵鬧鬧,店裏的人也會感到可疑。

在薩岡開口之前,曼妮拉便把薩岡當成洋娃娃,抱着他進入店內。雖說變成小孩,但身爲魔術師的自己卻毫無反抗之力。

「呃~薩岡似乎也很在意,他說不會再做那麼過分的事了。所以你別擔心,你不會再遭遇那麼痛苦的事,我也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

話說回來。

然後曼妮拉笑着對庫說道:

「呃,那這個小孩子是誰呢?」

薩岡咬了一下脣,臉上裝出笑容。

——這傢伙果然還記得那時的事啊……

「……你不知道,如果那個店員看到現在的你和我,將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嗯?嗯嗯嗯?呃,你該不會是……法兒?」

「這孩子是薩岡先生的遠房親戚大岡小弟,這位美女則是他的姐姐法菈。他們兩位是薩岡先生的客人,庫對他們要有禮貌哦?」

——這傢伙該不會記得被比夫龍操縱時候的事吧?

——不,等一下。至今被她當成玩具的都是女人,或許她對男人沒有興趣。

「唔……呼,這種心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不、不行啊,庫。對方是客人,而且還是個小孩子呀。」

「唔唔唔……」

「啥?什、什麼可愛啊!」

結果自己或許只是令她想起了討厭的回憶而已。

正在薩岡提防着她的時候,法兒毫不猶豫地走上前。

「嘿嘿嘿,詳情進去裏面再說。歡迎兩位客人光臨!」

薩岡抱頭感到頭痛,忽然他的腳離開地面。

然後劈哩一聲,胸前的衣服裂開,薩岡立刻修復衣服。

薩岡心中也不禁湧出罪惡感,他咳嗽一聲說道:

法兒不知在想什麼,她似乎再也忍受不住,將薩岡緊緊抱住。

「——你們兩個在那裏吵什麼呢?」

這麼說來,先前涅菲變小的時候,法兒也說她『可愛』,感動地抱住她。說不定這個女孩有看到可愛事物就想抱緊的癖好吧。

這個女人是涅菲的朋友,也是薩岡信賴的人,不過……她有個麻煩的性癖,只要談到服裝的事就會失去理性。

這裏的制服與涅菲相同,是連身裙搭配圍裙。其實與其說是制服,倒不如說那是曼妮拉的嗜好吧。只不過,這裏的制服多了蕾絲褶邊和刺繡做爲裝飾。狐耳之間則穿戴着折邊的頭飾,毛茸茸的耳朵不住顫抖,似乎覺得頭飾很礙事。

這是薩岡所能做到最大的道歉。

聽到她這麼說,曼妮拉皺起眉頭。

被帶進店裏後,傷腦筋的是裏面又有另一個熟面孔。

「好可愛。」

「庫?你這傢伙爲什麼在這裏……」

薩岡沮喪地垂下肩膀,一旁的曼妮拉則是抱着頭說道:

但是不知爲何,庫一下子滿臉通紅。

雖說她是涅菲的友人,但也未免太放肆了。她自由奔放的態度,令薩岡想起平時的戈梅利,薩岡不禁感到背脊一冷。

只聽見後方響起激烈的笑聲,回頭一看,曼妮拉正捧腹大笑。

薩岡想起日前涅菲捏着自己的臉頰練習笑容之事,妻子都在努力做的事,自己沒有理由不努力。

然後庫側着頭感到疑問。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因爲薩岡是魔王,所以她不敢做出踰矩的舉動。

「歡迎光臨!」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6 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6 · 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 第1張插圖

「薩岡先生,現在的你最好不要對別人太過溫柔。」

「我的衣服是在這間店買的,而且這裏也有男生的衣服,沒問題的。」

「原來是這樣啊。呵呵呵,你會說對不起呢,真了不起……啊,不過你要好好練習笑容哦?你現在的表情就像是打架時的薩岡先生呢。」

「別放棄,給我慎選詞彙!」

「不過,原來大岡小弟是薩岡先生的親戚啊,你長大之後會變得像薩岡先生一樣吧?啊,那麼你要趁現在學會對女孩子溫柔一點纔行哦?」

「話說回來,剛纔你說的『會把壞孩子當成玩具的可怕大姐姐』是誰?」

「對。」

爲什麼這個女人馬上就放棄了呢?

——啊啊,這傢伙也是被當成玩具了吧……

「噗哈!」

雖然那並不是謊言,可是那個店員在許多方面可以說不知何謂分寸。

「欸,這是怎麼回事?好可愛!爲什麼會發生這麼有趣……不對,愉快……不對,愉悅?嗯~算了——爲什麼會發生這麼有趣又可愛的事呢?」

薩岡雖然抗議,卻遭到無視,法兒疼愛地磨蹭他的臉頰。

這位少女的身體曾被比夫龍控制,遭遇到悽慘的對待。所以薩岡才拜託歐利昂消除她的記憶,不過那位〈魔王〉也沒親口答應薩岡的請託。

庫挺直背脊,冷汗直流,大聲地向曼妮拉報告。

薩岡猛然身體僵硬。

「我們是來買衣服的。」

「主、主任!庫沒說那種話!庫是說壞孩子由庫來懲罰!」

曼妮拉這麼說完之後,在法兒耳邊輕聲細語。

庫似乎心神動搖,她按着胸口,快步離去。薩岡很在意她那一直對臉部搧風的手。

——再被認識的人看到我這副模樣,我會受不了的!

薩岡支支吾吾,法兒卻絲毫不知薩岡的心情,側着頭說道:

「我長大了。」

這時突然有人從背後緊緊抱住薩岡。

比起那樣的恥辱,這時候裝一下小孩子根本不算什麼。

「薩岡。」

看來她似乎沒有發覺眼前的小孩是薩岡。

那段記憶就算記得應該也只是痛苦而已……

「……?但涅菲說店員是親切的好人。」

——可惡,你這女人,給我記住!

「唔哇,什麼啊?」

「嗯~~……我的意思是,您平常的模樣那樣說是沒關係,但是那麼小的外表說出剛纔的話,少年老成的感覺實在令人窩心。即使是我也會想要好好寵愛一番,所以請您要注意。」

她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

這時他吸引了曼妮拉的注意。

薩岡正要把她拉開,這次庫又摸了摸他的頭。

「這、這個……」

——我也很不會笑嗎……?

「爲什麼我要對只有點頭之交的女孩溫柔,我只是說出我該說的話而已。」

「寵、寵愛……?」

曼妮拉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所以我就叫你別做出激烈動作了……」

——算了,那樣的痛苦並不是口頭上的安慰就能忘懷吧。

「對、對不起,大姐姐。因爲我先前曾在教會見過你,所以不小心就……」

那時薩岡毫不留情地徒手貫穿她的心臟,說不定即使記憶消除了,痛楚和恐懼卻仍殘留下來了吧。

之後法兒似乎終於想起自己外貌的改變。

「沒錯沒錯,男生討厭人家說他可愛呢。不過大姐姐認爲沒什麼不好哦,因爲看到可愛的事物就會讓人忍不住想抱緊處理嘛。」

即便是薩岡也不禁同情她,然而庫很快地露出笑容。

「嗯?小弟弟,你認識大姐姐嗎?可是不行喔,如果用『傢伙』來稱呼年長的人,你會被可怕的大姐姐當成玩具哦。」

只見狐獸人少女搖擺着毛茸茸的白耳朵,笑容滿面迎接薩岡他們。

正當法兒毫不留情地要說出真相時,曼妮拉卻捂住她的嘴。

對於她說的話,薩岡似懂非懂,不過他也感覺應該要記在心上。但是對於她話中出現的危險詞語,薩岡更是感到不寒而慄。

——這麼說來,她們兩人的所作所爲真是相像啊……

這名店員要是與那個老太婆相遇,那就可能發生可怕的事情了。

「……我會小心的。」

薩岡坦率地回答後,曼妮拉嘴角露出笑容。

「那麼就到了換衣服的時間了!」

「不,衣服我自己挑就好……喂,你有在聽嗎?慢着,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我就說慢着了,別靠近我!」

不知爲何,曼妮拉毫不猶豫地拿起裙子和連身裙走了過來。

「呵呵呵,看您這麼害羞,真是可愛。您之後還有事情吧?法兒小妹,可以幫我抓住他嗎?」

「嗯,知道了。」

即使身體長大,法兒的精神仍是天真無邪。她對曼妮拉的話毫不懷疑,立刻抓住薩岡的肩膀。

「住手,放開我……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數分鐘後。

薩岡被打扮得像個千金小姐,穿着滿是褶邊的衣服,崩潰跪倒在地。

——這女人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平常換衣服與自己無關,只要不是涅菲遇見這種事,那就沒問題,所以薩岡先前都不曾在意。然而,事情一旦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想到自己竟是如此無力反抗,簡直就跟天災一樣。

「嗯嗯嗯哈哈哈!我的眼光果然沒錯!您果然是很好的素材!您該對自己更有自信纔對!」

「什麼自信啊,別開玩笑了……」

薩岡已經連怒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法兒側着頭疑問道:

「姐姐……!對,我是姐姐。」

如果是講到涅菲穿的內衣,薩岡平常也會精神動搖,但是對方是女兒。就算身體長大了,自己也不該用那樣的眼光看她。

看到女兒的態度如此堅定,薩岡感到胸中一熱。

雖說法兒還是幼龍,但是她的皮膚卻也受到龍鱗的保護。就算化身人類的模樣也無損於魔法上的強度——這就好像外型改變,魔力的大小依然不變。所以一般的刀劍和魔法,無法傷到她分毫。

歐利昂或許是用她的方法想要緩和氣氛,不過似乎失敗了。

雖是如此,曼妮拉卻搖搖頭。

「啊啊,這次的事我也有疏忽,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法兒氣呼呼地鼓起臉頰,卻反而令曼妮拉眼睛一亮。

「……抱歉,我剛纔是在開玩笑。」

從她們用「同志」相稱看來,這兩人的交情已經不只是認識而已。不該相遇的兩人已經勾結在一起了。

「爲什麼你會知道?」

「戈梅利好像已經跟你說了吧,我因爲魔術失敗,所以變成這副模樣。如今我正在找尋恢復的方法,你知道有什麼方法嗎?當然,我會給你相對的酬謝。」

曼妮拉也感動地擦拭眼角。

法兒眼神閃爍興奮的光芒,拍着手稱讚道:

薩岡心中對戈梅利的同情全部消散了。

然後,她接下來看向法兒。

「看就知道了。法兒小妹那樣的大小,對肩膀既會造成負擔,而且也會妨礙行動吧?不過只要穿上有如胸甲的鎧甲,既能減少胸部的搖晃,也能減輕肩膀的負擔,你只要當作是穿在衣服上的內衣就好了。」

戈梅利輕輕舉手回應庫,接着目光馬上看向薩岡。本以爲她會直接走過來,卻見戈梅利在曼妮拉的前方停下腳步。

「嗯,辛苦你幫吾王打扮了,曼妮拉同志。」

——這個人總是在道歉啊……

「別那麼客氣,我還欠你人情呢。你讓我的女兒幸福,這份恩情我想還都還不完呢。」

「您果然在這裏啊。看來您已經順利換好衣服,而我也已經聯絡上師父了。」

——嗯?庫認識戈梅利嗎?

一見面,歐利昂立刻深深低頭道歉。

——你就是這種地方像個孩子啊……算了。

「好了,我馬上就幫你們診斷,請兩位給我看你們的右手。」

話一說完,她讓薩岡當場轉了一圈。

聽到這句話,歐利昂驚訝得張開嘴,然後臉上露出笑容。

「別太寵她了。日前在村落的事也要怪她,而且這個笨徒弟還用魔法觀察你狼狽的模樣,以此爲樂呢。」

之後曼妮拉再度抓住薩岡的肩膀。

法兒驚訝得圓睜雙眼。

「不是的,法兒小妹。你的身體變成那樣後,胸部就感到很沉重吧?」

「歐利昂是涅菲的媽媽。既然如此就是我的奶奶,沒什麼好奇怪。」

薩岡鄭重低頭拜託,歐利昂則是聳聳肩。

究竟在前方等待他們的會是——

「是啊,沒錯,法兒小妹說得對。法兒小妹不只是外表,連內心也是姐姐了呢。」

雖然如此,法兒卻側着頭感到疑問。

法兒臉頰泛紅,挺起胸膛。

「我好像從早上就老是被命令正座……」

「——真是非常抱歉,我的笨徒弟又給你添麻煩了。」

「啊~嗯,辛苦了。」

「原來如此,曼妮拉真能幹。」

法兒原地轉了一圈,點頭說道:

這時薩岡想起先前的涅菲。

「涅菲有個率直的女兒呢。」

「……嗯,似乎是相同的刻印。」

在戈梅利的帶領下,薩岡與法兒離開商店。

「雖然不懂您在說什麼,不過謝謝您的誇獎!」

薩岡捏起新換上的衣服布料觀看。

「好,你就好好教訓她吧。」

因爲女兒很可愛,所以薩岡決定什麼也不說。

「她是瓦雷法爾,你可以稱呼她爲法兒。」

雖然翼人族店員更加得意忘形,不過她確實很有一套。薩岡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辦到,他甚至帶着戒心問道:

「曼妮拉,這是女生的衣服,惡作劇是不對的。」

附帶一提,戈梅利正因爲頭上腫起的大包而在喊痛,她一見面頭上就被揍了一拳。

被兩位〈魔王〉一瞪,即便是老婆婆(美女)也只能閉上嘴,乖乖正座反省。

法兒一本正經地回答,歐利昂則是抓抓鼻頭,感到有點爲難。

是戈梅利來了。

隨即不知爲何,薩岡的衣服從滿是褶邊的服裝,轉變爲英挺的外套和褲子。衣領處打起緞帶狀的領結,看起來就像是貴族長男的穿着打扮。雖然可以藏在衣服的魔術數量遽減,不過薩岡也覺得這身裝扮很好看。

「有點緊,不過相當方便行動。可是鎧甲對我沒有意義,只會造成妨礙而已。」

「那麼你就叫我『奶奶』吧。」

「我曼妮拉只是個服飾店的店員。倒是法兒小妹你覺得如何?」

「很可愛,但是在薩岡感到困擾,所以不行。」

她穿着禮服式的連身裙,外面套着一副看起來頗爲高級的輕鎧。因爲搭配起來毫無異樣感,所以薩岡也肯定曼妮拉的手腕。

她今天也將兜帽戴得很低,穿着稍嫌大件的長袍,一身無法看出體格的裝扮。然而,她的種族與涅菲同是貴精靈,現存的貴精靈大概只剩她們兩人和涅芙特洛絲而已了吧。

看到兩人互相敬禮,薩岡頓時喫驚得說不出話來。

——奇怪了,爲什麼只不過是聽見內衣的話題,我的精神會如此動搖?

「歡迎光臨,戈梅利同志。」

「玩了一下我也滿足了,差不多該認真地來換衣服了吧。」

「這位就是先前的龍女吧,聽說她是你的養女了。」

薩岡不管口中唸唸有詞的老婆婆,回頭面向歐利昂。

儘管同在店裏,庫卻在遠處看着這裏,這時她立刻反應了。

看來沒時間再拖下去了。

「先反省你平常的所作所爲再說吧。」

不過曼妮拉竟然能在一眨眼的時間就幫薩岡換好這身服裝。

薩岡面帶陰鬱的表情點頭回應,戈梅利則是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這時店門打開了。

「……你該不會其實是魔術師吧?」

涅菲變小的時候,連精神也變得幼稚。說不定薩岡也出現相同症狀了。

——啊,這個城鎮可能已經沒救了……

「不愧是法兒小妹,就算長大卻還是這麼可愛。不過你仔細看,你不覺得現在的薩岡可愛得不得了嗎?」

「嗯,你今天的表情也很值得寵愛呢。」

「好了,身爲吾王,別露出那麼陰暗的表情。別擔心,有我和師父在,我們一定能讓您恢復原狀,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歐利昂不回答那個問題,又是伸手觸摸〈刻印〉,又是拉到眼前觀察。之後過了一會兒,她才唉聲嘆氣地說道:

只要這套衣服加大,穿去約會想必也不會難看。再說接下來恢復原本的樣貌後,薩岡也未必有時間買衣服。

「哼哼哼,沒錯吧沒錯吧,你可以再多稱讚我幾句哦?」

薩岡與法兒依言伸出右手,手背上依然浮現〈魔王刻印〉。

「吾王啊,您稍微對我溫柔一點也不會有人怪您啊。」

正當薩岡爲此臉色蒼白的時候,戈梅利終於回頭面向薩岡。

「那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相當棘手的狀態呢,我第一次見到這麼複雜的詛咒。」

不知不覺間,法兒也已經換裝完畢。

「曼妮拉很能幹。」

然後她緊閉雙脣,望向薩岡。

「歡迎光臨!啊,戈梅利小姐,您好!」

對於這個難懂的玩笑,薩岡也不禁苦笑。

——其實我原本是想請她挑選和涅菲約會的服裝啊……

由於她是戈梅利的師父,所以要操縱自己的肉體年齡應該輕而易舉纔是。但兜帽下露出的是老人的嘴部,聲音也顯得蒼老。

「我明白了,Grandma。」

——精神受到了肉體的影響嗎……?

法兒坦率地感到佩服,完全聽到她們對話的薩岡則是面紅耳赤。

「你該不會其他還幹下什麼好事吧?」

「即使是你也難以治好嗎?」

「……從結論來說就是如此,抱歉了。」

看到歐利昂深深低頭道歉,薩岡急忙搖頭說道:

「請你抬起頭來,你不必爲這種事道歉。」

歐利昂聞言才無奈地抬起頭,然後這麼說道:

「我先就我所知的範圍回答你吧。首先是薩岡,你的〈刻印〉幾乎已經失去力量,即使用我的〈刻印〉壓制力量,也只會對你有效果。」

法兒身上雖然也出現〈刻印〉,但本體始終是薩岡,所以歐利昂的〈刻印〉對流到法兒身上的力量沒有效果。

「然後是法兒。你恐怕在龍之中也是特別稀有血統的孩子吧。你體內有神話時代的力量,也就是名符其實的『如神一般的力量』。那樣的力量甚至強到能輕鬆解決現在的〈魔王〉們。」

薩岡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法兒的龍父是賢龍奧羅巴斯。據說那隻龍神話時代就活着了,所以這也就難怪了。」

聽到薩岡的回答,歐利昂少見地睜大雙眼,露出驚愕的表情。

「那真是……機緣巧合啊,這讓我也想相信命運了。」

「什麼意思?」

歐利昂露出溫柔的眼神看着法兒,然後這麼說道:

「《最長老》馬加錫亞是賢龍奧羅巴斯的盟友。」

法兒倒抽了一口氣。

——這裏有很懷念的感覺——

馬加錫亞居住的城堡——魔王殿。第一次帶法兒去那裏的時候,她講過這樣的話。說起來,魔王殿裏有無數使用龍之術式的機關。

說不定,那位〈魔王〉的力量是得自賢龍。

「這是偶然嗎……?」

歐利昂說道:

「魔神……?啊,你稱呼『那個』是魔神啊。原來如此,倒也是淺顯易懂呢。」

如此一來,薩岡的〈刻印〉封印着魔神的心臟,魔神的心臟就跟無限的魔力爐差不多吧。這代表比夫龍的預測是正確的。

或許還是感覺自己有責任吧,法兒低下了頭。歐利昂則是搖頭說道:

只不過,歐利昂的話似乎還沒說完。

「沒什麼大不了的,大概就是封印、力量、連接、神、魔吧。有意義的詞語就只有這些,其他都是我也無法理解的詞語。只不過……」

就算是比夫龍那樣的魔王,光是研究一個神靈魔法也花費了數百年的歲月。身爲新人的薩岡只靠數個月的努力,距離〈魔王〉的真理仍然遙遠。

薩岡驚訝得睜大雙眼。

歐利昂說到這裏稍微停頓,然後注視着薩岡的眼眸。

「——哎呀,不過真是太好了,〈魔王〉看起來對那個會議似乎不感興趣。」

「當然會來,他們是最重要的參加者之一。」

「上面寫的是什麼……?」

即使想用明確的言語形容那種異樣感,薩岡對這個〈刻印〉卻一無所知。

如果能讓我唱歌的話,那就無可挑剔了。

然後歐利昂轉身面向法兒。

薩岡與法兒拋下發出悲鳴的戈梅利,兩個人返回城堡。

歐利昂沒有回答,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

只要靜下來想一想就會知道,他說的話也很有道理。該怎麼說呢,他只是在說法上不善於表達,或是有些錯誤而已。

——這些話本來是我該說的纔對。

——那麼強行切斷『通道』的話,法兒會比我更危險吧。

「好了,正如我剛纔的說明,你現在就是水門壞掉的水流。水門的鑰匙是〈魔王刻印〉,但鑰匙也被水一起沖走了。如果想要阻止水流,一是重新建造新的水門,另一個方法則是找尋水門的鑰匙。但是這兩個方法都是困難無比。」

「右手……?」

「呃~您的意思是有可能會派代理參加,叫我別太高興是嗎?沒問題啦,〈魔王〉看起來真的沒興趣的樣子,感覺他反而擔心對方會害怕,所以想要辭退對吧?」

變成這樣的身體而心神動搖並不能做爲藉口。薩岡深切體認到自己的不成熟。

「即使如此,我也想過試着解開這個『暗號』來打發時間,畢竟我別的沒有,就是有時間。」

談話結束後,歐利昂終於放鬆肩膀的力量。

薩岡也聽說流卡翁存在不同於魔術的力量,而且戈梅利也把流卡翁列爲選項之一。

「我的〈刻印〉上記載着『右手』的部分,在你的〈刻印〉上則是寫着『心臟』。」

戈梅利這時做出反應:

「那是結果論。如果你的力量真的失控,不管是薩岡還是我的笨徒弟大概都已經死了吧。所以你要把現在這樣也當成一種結局,正確地加以看待,並且學習。這是年幼的你所應揹負的職責。」

「知道,最近我才認識一個那裏出身的朋友。」

歐利昂說的話既溫柔又嚴格,法兒也堅定地點頭答應。

「如果是那裏的話,流卡翁的人也會來吧?」

「對了,薩岡,你知道名爲流卡翁的島國嗎?」

——他會細心教導我工作,我做得好時也會誇獎我。

「〈刻印〉之中有意味着『右手』的詞語。」

「我知道跟這個有點相似的東西,那就是教會的聖劍。聖劍上刻印的似乎是神靈語就是了。」

「好了,我也會試着找尋解除你們詛咒的方法,不過別太期待了。對於區區的貴精靈而言,神話之力畢竟負擔太重了。」

這雖是令人驚愕的事實,但是薩岡在意的卻是另外一點。

上司拉菲爾在她背後烹調主菜的肉料理,他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歐利昂帶着懷念的語氣這麼說道:

「原來如此,那真是幸運。」

「笨蛋,雖然吾王是大忙人,不會管芝麻綠豆的小事,但你以爲那就構成原諒你的理由嗎?」

自從以前看到比夫龍的〈刻印〉,薩岡就一直隱約感覺到這件事。

歐利昂露出溫柔的笑容,然後繼續說道:

就薩岡所知,〈魔王刻印〉全都寄宿在右手,這有什麼意義嗎?

「笨蛋,你要跟我一起找尋解除詛咒的方法,你這個不成材的弟子。」

「誰知道呢。不過,繼承馬加錫亞〈刻印〉的薩岡收奧羅巴斯的女兒爲養女,這不禁令人猜想是否其中有什麼玄機呢。」

雖是如此,歐利昂卻露出訝異的表情。

薩岡並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

「我也想過是否有非得是右手不可的理由,只不過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其實我受邀參加會議,雖然不知道來的會是怎樣的人,不過我打算出席那個會議。」

水門壞掉的湖泊,如果斷絕水源供給,湖泊就會乾涸。話雖如此,如果水流不停止流出的話,那也無計可施。難怪就連歐利昂也無法處理。

聽到那是即便〈魔王〉也難以重現的高度技術,這個答案令薩岡也不禁瞠目結舌。

不,在賽爾菲至今遇見的人之中,他也算是人格極爲高尚的人吧。除了他以外,賽爾菲真的就只想得到這裏的女主人涅菲了。

薩岡點頭肯定。

「是我的錯……」

城堡的廚房裏,賽爾菲開心地一邊攪拌濃湯,一邊說道。由於心情實在太愉快,她自然地哼起歌來。

薩岡只是出於好奇心,並非感到有什麼意義,他真的只是打算閒聊,然後問道:

「你是怎麼稱呼那個東西?」

「什麼?爲什麼不告訴我!能夠寵愛全大陸的異種族,光是想到我就流口水……」

——這麼說來,『魔神』這個稱呼是從比夫龍開始的。

雖然很模糊,不過薩岡似乎也開始看出詛咒的全貌了。

並不是魔神,而是〈魔王刻印〉。

「你知道大陸異種族長老會議嗎?」

那麼比夫龍的〈刻印〉寫的會不會是其他手腳或眼睛呢?

「因爲我也是精靈的一員,至少也知道名字。」

「憑你的信用,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戈梅利興奮不已,歐利昂卻以冰冷的語氣對她說道:

不過,這個印確實是被那樣稱呼。

——心臟和右手……兩者都是身體的一部分。

〈刻印〉乍看是相同的形狀,但薩岡與歐利昂的〈刻印〉卻在細微處有微妙的差異。如果要舉例的話,那就像是在相同的紋章中填入別的記號,大概就是這樣的差異。

「對魔術師而言,『心臟』這個器官不只是生命的關鍵,同時也是產生巨大魔力的魔力爐。也就是說,薩岡,你的〈刻印〉產生的魔力,在十三〈刻印〉之中很可能也是極強的魔力。畢竟,你的〈刻印〉是那個《最長老》的〈刻印〉。」

「我嗎?我就只是稱呼爲『那個』而已,再說又沒什麼機會需要稱呼名字。啊啊,對了……」

「言歸正傳。你的力量會隨着歲月逐漸解封,因爲強行打開,所以纔會變成現在的狀態。這就好像無限湧出的泉水一口氣噴出,周圍就會因此淹水。」

「也就是說,〈魔王刻印〉果然封印着魔神的身體吧。」

——感覺有一種搞錯前提的異樣感……

賽爾菲至少也有一個朋友。雖然自從離開故鄉後就沒再聯絡,不過跟她感情要好的兒時玩伴,同樣也是不善言詞的女孩。

「什麼意思?」

「是啊。」

「不,你幫了很大的忙,我要向你道謝。」

「這是現在的我能給你的最後建議,尋求流卡翁的幫助吧。那個國家殘留着這個大陸所失傳的數種力量,而且他們與聖劍酷似的祭祀器具也很有名,稱之爲『神器』。說不定關於詛咒,或許也有古老的力量殘留下來。」

「馬加錫亞稱呼那個爲——原初的魔王——」

——這一點他有點像是我故鄉的朋友呢!

——那遠比只是坐以待斃要好多了。

「不愧是薩岡,你說得沒錯。而這個〈魔王刻印〉也可說是神靈語構成的一種『迴路』,或者比較接近暗號吧。話雖如此,我也很難重現那樣的『迴路』。」

「這是我的〈刻印〉,看得出形狀跟你的有點不同吧。」

這位拉菲爾雖然面容和言行都很可怕,不過跟他說過話就知道,他意外地是個好人。

從這個事實能推導出的真相是——

「魔鬼~!」

「不過現在變成這種狀態,或許也是因爲使用薩岡的〈刻印〉吧。」

薩岡恭敬地道謝,歐利昂則是靜靜地繼續說道:

「這、這次就先放我一馬吧!從會議回來之後我絕對會協助的,所以至少讓我去一晚!」

歐利昂靜靜地點頭。

歐利昂用別有含意的語氣說着,然後指着薩岡的〈刻印〉。

薩岡點了點頭。

拉菲爾語帶嘲笑說道:

「哼,你似乎也理解吾王的心胸寬大了。吾王爲了實現真正的野心,不只是會消滅愚民,同時也熟知豢養愚民之術。」

「真正的野心……啊啊,你是指涅菲的事吧。那樣說是沒錯啦。平常就看他們卿卿我我的模樣,再可怕的人也讓人害怕不了吧。」

該說是有其管家必有其〈魔王〉嗎?兩人的說話方式都同樣容易引人誤解,實在非常麻煩,不過〈魔王〉倒還比較容易瞭解。

特別是當他在和戀人涅菲說話的時候,因爲無法充分表達自己的意思而手忙腳亂,那模樣與威嚴和恐怖等形容詞無緣,只是個尋常的傻小子而已。

——但他卻能一拳粉碎豪華客輪呢……

也就是說,只要被薩岡半開玩笑地戳一下頭,賽爾菲就要去見上帝了。

由這一點看來,薩岡果然還是〈魔王〉,不過如果其他〈魔王〉都像薩岡一樣,那麼世界上就不會有紛爭了吧。

「喂,你這傢伙!」

當賽爾菲正心滿意足的時候,拉菲爾大聲地叫她。

仔細一看,管家露出如惡鬼般的兇惡表情,目光瞪視着賽爾菲。

「咿~!被發覺我在想不敬之事了嗎?」

「你煮太久了,把鍋子從火上拿開。」

「啊,是~……嗯~如何呢?再甜一點比較好嗎?」

賽爾菲立刻把鍋子放在溼抹布上降低熱度。因爲就算鍋子離開火,餘熱仍會殘留一陣子,這樣就能降低熱度。之後她把濃湯盛在小盤子裏,試過味道後側着頭問道。

拉菲爾也同樣試嘗味道,然後搖搖頭。

「不,這樣就好。主菜的肉食味道較重,配餐的湯這個味道就可以了,你做得很好。」

「好耶,拉菲爾先生誇獎我了。」

賽爾菲高舉雙手歡呼,這時一個高個子獸人進入廚房。

「打擾了。我現在有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拉菲爾!賽爾菲那傢伙在嗎!?」

「啊……抱歉,我太大力了,你還好吧?賽爾菲。」

「你就是因爲被打,所以纔會做那種夢吧……?」

他與戈梅利同是薩岡貼身的心腹,在這座城裏也是實力數一數二的強力魔術師。雖然如此,他的心地卻十分善良,有時會主動來廚房幫忙。

「對不起,拉菲爾先生,我太輕率了……」

心想自己不能一直讓孩子爲自己擔心,所以賽爾菲面露笑容站了起來……雖然眼角仍殘留淚水,但是這種小地方就別在意了。

「不,沒關係,沒什麼好隱瞞的。」

「……話說回來,今天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不只是薩岡先生,連戈梅利姐也不見蹤影。」

「發生什麼事了嗎?」

「謝謝你,錫蒙力先生。今天的濃湯是我的自信之作,拉菲爾先生也有誇獎過哦!」

「是,啊,賽爾菲小姐,這麼多盤子很重,我來拿吧。」

賽爾菲全力懇求,不知爲何,錫蒙力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

「不不,原因未必是戈梅利大姐吧?」

「不,如果是薩岡先生,這種時候他應該都會知會我一聲。他之所以沒這麼做,大概是擔心我會因爲戈梅利的事情而感到有責任吧。不過也有可能是單純沒有餘裕知會我就是了。」

「不是的,莉莉絲是叫做夢魔的種族,能夠進入人的夢中,在夢中惡作劇。我也曾在午睡的時候,夢見自己被魔術師所殺。醒來之後,我被姐姐狠狠地打了我的腦袋呢!」

賽爾菲雖然不知道這小孩在生什麼氣,不過感覺到他的握力非比尋常。

拉菲爾與錫蒙力看着她,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傻瓜一樣。

那孩子意外率直地放開賽爾菲。

之後他們花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對賽爾菲解釋魔術中也有可以操縱年齡的魔術,而且也說明薩岡爲何會變小的原因。

「喂喂,進入廚房前必須先洗手纔行哦?不然會被拉菲爾先生露出鬼神般的面容教訓哦。」

小孩一副自大的模樣回答道。

「薩岡先生和法兒小姐的份要怎麼辦?他們今天似乎外出了。」

「「「…………」」」

「廢話少說,總之你快帶我去那個長老會議,現在!馬上!」

爲什麼這時候薩岡的名字會出現呢?算了,錫蒙力大概也因爲魔術師的工作而疲憊了吧,他大概是說錯或聽錯了。

賽爾菲皺起眉頭。

錫蒙力手腳俐落地回應管家的指示,之後試探性地問道:

「欸~我想知道啦!我們是同一間廚房的同伴吧?不要排擠我,告訴我吧!」

「無聊的事情而已,與你無關。」

「咦?那不是戈梅利小姐的孫女嗎?」

「不,所以說……」

「欸……?你是薩岡先生……嗎?」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

然後錫蒙力忽然回頭望向拉菲爾。

獅子臉上浮現笑容,然後錫蒙力側着頭疑問道:

「……因爲某個原因,我體內流着龍的血液。這麼頻繁地夢見,感覺是那隻龍有話想告訴我。」

「錫蒙力也在這裏啊。那正好,我也正在找你。」

聽到這個回答,錫蒙力抱頭感到頭痛。

拉菲爾隨即無奈地說道:

「唔……不,因爲事情接踵而來,我還沒有跟吾王說。」

原來如此,賽爾菲點了點頭。

「所以說,我就是魔王薩岡啊!」

「拜託你,賽爾菲。爲了恢復原樣,我需要你的幫助,請你帶我去參加長老會議。」

這時錫蒙力開口了。

……那實在很痛,賽爾菲差點以爲頭會被掐碎。

回頭一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生踢開門,衝進廚房。

「真是自大的小鬼頭呢。你這樣不行哦,在這裏能夠發號施令的只有管家拉菲爾先生,與魔王薩岡先生而已。」

「雖然不知道他們何時回來,不過還是先準備好吧。」

「老實說,我還是無法相信薩岡先生變小了,而且回老家也很尷尬,我不想回去。」

「……啊~」

這個有着濃密鬃毛的獅頭獸人是錫蒙力。

拉菲爾像是有點受不了,如此說道,不過最後還是面露苦笑。

男孩看起來像是富家公子,身上穿着如貴族般奢華的襯衫和外套,看起來不像魔術師的親人,該不會是被擄來的孩子吧?雖然覺得他似乎很像某人,但是賽爾菲認識的人中並沒有小孩。

——雖然暴力,不過他不是壞孩子吧……?

「真要說的話,人魚族是給予永遠沉眠的種族吧?」

「……戈梅利姐,這次又闖了什麼禍嗎?」

拉菲爾少見地閃爍言詞,賽爾菲也感到疑問。

「你至今到底把魔術當成什麼了啊?」

她有點無法想象涅菲生氣的樣子,既然觸怒了涅菲,一定不是小事。

「嗯,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好要收尾,你就準備好符合人數的餐盤吧。」

「賽爾菲小姐,這孩子確實是薩岡先生。戈梅利姐也會變成小孩或老人對吧?」

「話雖如此,我跟老家的朋友沒什麼機會見到面呢。或者應該說,事到如今我也尷尬得無法回去!」

因此薩岡無視長老會議,對賽爾菲而言是再好不過。

「薩岡先生,您那個模樣是怎麼回事?果然戈梅利姐又……」

「好吧,有機會再拜託你的朋友好了。」

「嗯……如果是你的話,吾王大概很快就會直接告知你了吧。其實是發生了一點問題,爲了輔佐王,戈梅利正與王同行。」

正當小孩爲難地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時候,錫蒙力看不下去,於是介入解釋道:

就在賽爾菲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拉菲爾出面阻止。

這位管家原本就不善言詞,非常不會敘述事情。賽爾菲也擔心『他該不會因爲藏太多心事而倒下吧』。

「王啊,您再不放手的話她會死掉喔,這樣好嗎?」

賽爾菲是大人,她抬頭挺胸,陪着孩子玩『扮家家酒』,卻突然被一把抓住臉。

「不是啦,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她害的……喂,你還好吧?還是去找涅菲幫你治療比較好吧?」

——小孩?他是迷路闖進來的嗎?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6 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6 · 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 第2張插圖

「算了,反正只是夢,不必在吾王遇到難題的這個時候去煩他。」

賽爾菲無話可答。

「「……」」

正當她哈哈一笑的時候——

拉菲爾立刻點頭下達指令。

「如果是夢的事,我的朋友莉莉絲對夢很有研究。」

正當賽爾菲雙眼圓睜的時候,錫蒙力愕然地說道:

「您說的龍是像法兒小妹那樣的龍嗎?爲什麼身爲人類的拉菲爾會做那種夢?」

不過本該是戈梅利至友的錫蒙力,卻露出凝重的表情,搖了搖頭。

「另外,昨天戈梅利姐受到涅菲小姐責罵了。那位涅菲小姐竟然會生氣,我想一定是她捅了大婁子。」

男孩子——薩岡儘管露出無奈的表情,仍是看着賽爾菲說道: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是涅菲小姐。因爲薩岡先生和涅菲小姐說話時,非得磨蹭個二十秒才能發出聲音痛痛痛痛痛?」

一個口吻似曾相識,但是從未聽見的小孩聲音傳來。

賽爾菲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不行嗎……?」

「話說回來,拉菲爾先生,『那件事』你跟薩岡先生商量過了嗎?」

然後,他說出最關鍵的證據。

「——魔術原來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啊!」

然後她「啊」的叫了一聲。

「別擔心!大姐姐可是以頑強聞名!」

戈梅利被其他魔術師當成傷腦筋的魔術師,不過賽爾菲認爲她是好人。她常給賽爾菲點心喫,賽爾菲高興的時候,她也會笑咪咪地看着賽爾菲。

雖不知是誰帶來的小孩,但若是被面相兇惡的管家和獸面魔術師逼問,這個男孩也未免太可憐了。於是賽爾菲輕聲一笑,抬頭挺胸站在男孩面前。

賽爾菲痛到站不起來,小孩憂心地看着她的臉。

「所以法兒小妹纔會跟拉菲爾黏得那麼緊嘛。」

「最近我持續做奇怪的夢,恐怕是『某隻龍』的記憶。」

「唔啊唔啊唔啊啊啊啊?」

薩岡沮喪地垂下肩膀,即使如此賽爾菲仍是一拍胸脯,搖頭說道:

「不過,薩岡在那艘船上救了我,而且又給遊手好閒的我一份工作,所以這次一定是輪到我幫助您了。好,我可以帶您去參加那個會議!」

「真的嗎!?謝謝你。」

薩岡高舉雙手歡呼。

——這麼說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認真地請求我幫忙呢。

雖然仍然害怕魔術師,但是這個地方令她感到舒適。

薩岡興奮地說道: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準備吧。這次不能不帶涅菲去,要開始忙碌了。」

「啊!如果是那樣的話,請等一下!」

薩岡急急忙忙要走出廚房,賽爾菲卻叫住他。

「怎麼了?」

「我們暫時不會回城吧?既然如此,您最好也聽拉菲爾說話。」

「喂,賽爾菲。」

拉菲爾生氣地想要制止賽爾菲,但已經太遲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不,那並不是適合在這種時候談的事情。」

拉菲爾頑固地不願講,一旁的賽爾菲卻硬是說了出來。

「拉菲爾先生最近似乎做了奇怪的夢,所以想和您商量……咿~?」

賽爾菲得意地回答,卻被拉菲爾殺人的眼神狠狠一瞪。

賽爾菲嚇得縮着身子,薩岡則轉身面向拉菲爾。

「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雖然不太記得夢中的談話,不過馬加錫亞好像說過他『收留』了某個人。」

如果那樣的存在有這麼多,世界老早就已經滅亡了。然而,據說從神話時代便活着的賢龍奧羅巴斯,確實不太可能敗給一隻魔族。

儘管百般不願,但薩岡問話他也不能不回答。於是拉菲爾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講述夢境。

比起世界的命運,常理來說人會更重視自己的生命。

「遵命。」

拉菲爾似乎顯得有些難以啓齒,他看着薩岡的右手。

「薩岡先生,那該不會……」

雖然馬加錫亞也有可能本來是打算用涅菲來延長自己的生命。但若真是如此,涅菲還活着就更奇怪了。對於大限將至、命不長久的人,即便對手是魔族或魔神,再怎樣也會以延長自己的生命爲優先纔是。

「與前代〈魔王〉馬加錫亞死亡時是同一時期。」

「——你說是奧羅巴斯的夢?」

薩岡聞言也圓睜雙眼。

賽爾菲嚇得臉色蒼白,拼命地搖頭否定。

之後薩岡回頭看向賽爾菲。

「收留?不是捕獲而是收留嗎?〈魔王〉會做那種事?」

「啊哈哈,您這麼誇獎我,我會不好意思啦。」

「不,還有另一件事。」

薩岡低着頭喃喃自語,然後搖了搖頭。

「怎麼回事?你所戰鬥的魔族,難道不是魔王殿喀邁拉的源頭之物嗎?」

薩岡靜靜地點了點頭。

「對,我想可能是我們一同戰鬥的最後戰場。只不過令人在意的是,戰鬥的對手似乎不是魔族,而是別的某種存在。」

「……不,我想說的是,有時候還是要有一個像你這樣神經大條的傢伙可能比較好吧。」

「我不知道。如果真有那種存在,那大概就只有魔神了吧。可是……」

「拉菲爾,說吧。」

「喔喔喔……看到變成小孩又率直的薩岡先生,讓人心裏很感動呢!我認爲您應該就像那樣率直地對涅菲小姐說出自己的心意哦!」

錫蒙力忐忑不安地對賽爾菲說道,賽爾菲則是抬頭挺胸說道:

「啊,對了。神經大條的我可以再說一句話嗎?」

「……這件事我纔剛從歐利昂那裏聽說。至於交情超過一千年我倒是頭一次聽聞。」

「我所殺死的是那個魔族。可是在戰場上的卻不只是那玩意兒。奧羅巴斯所戰鬥的或許是比魔族更強大的『某種存在』。」

「……對。」

薩岡露出複雜的神情。

至少當薩岡繼承〈魔王刻印〉的現場,十三〈刻印〉全都到齊了。

「那個、賽爾菲小姐,你還是別太過放肆比較好哦?」

涅菲本來應該會被馬加錫亞囚禁纔對。

「……你想再喫一記顏面鐵爪功嗎?」

對此拉菲爾也喫驚地睜大雙眼。

「賢龍奧羅巴斯與〈魔王〉馬加錫亞似乎是舊交,而且交情說不定超過一千年。」

「嗯,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大概是與吾王相遇的兩個月前吧。」

賽爾菲雖然無法理解這方面的話題,不過拉菲爾卻搖搖頭。

——看來對於馬加錫亞,或許再重新調查一次比較好。

「你也辛苦了。」

「我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雖說是壽終正寢,但真希望他多留下一點情報。

「咦?我做了什麼嗎?」

薩岡一邊說,一邊舉起右手,手上浮現由光交織成的紋章。

——我真是笨蛋,爲什麼至今不曾感到疑惑呢?

如果是做爲活祭品的話,那倒是非常能夠理解……

「……意思是除了魔神,另外還有別的威脅存在嗎?不,可是……」

即使變成小孩,薩岡仍是薩岡。

薩岡緊緊咬牙,對自己感到氣憤。

「唔唔唔……」

也就是比薩岡和涅菲的相遇還要早一個月。

「這樣解釋才合理吧。因爲他突然死亡,涅菲纔會無依無靠,流落到被拍賣吧。」

現在想起來,薩岡繼承包含〈魔王刻印〉在內的馬加錫亞遺產,不過對於那位〈魔王〉卻是一無所知。

薩岡瞪大了雙眼,眨了眨眼,然後面帶苦笑點頭說道: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神經大條啊……?算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拉菲爾猛然驚覺說道:

——雖說是貴精靈,但值得〈魔王〉收留嗎?

「那麼您的意思是說,馬加錫亞也是在那時的戰鬥喪命的嗎?」

薩岡猛然驚覺有異。

現在也討論不出個結果,更何況薩岡還必須把自己的身體恢復成原狀纔行。

「我明白了,雖然不明白夢的原因爲何,不過我記着了。你在意的只有這件事嗎?」

「所以我也感到不解。」

「薩岡先生,您可以再多依靠周圍的人比較好!因爲您肯依靠我,我相當高興呢!」

聽到他的回答,錫蒙力也發覺了。他「啊」的叫了出聲。

雖然拉菲爾一副被她打敗的眼神看着她,賽爾菲卻不在意。

「魔神被封印在這裏,我也沒聽說十三〈刻印〉有缺少。」

「這一點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我認爲那是指涅菲小姐,這會是我多慮了嗎?」

「剛纔那樣叫誇獎嗎?」

「拉菲爾,你和奧羅巴斯的戰鬥,正確來說是在何時?」

——不,壽終正寢……?

「我明白了,這時候做那種夢未免太過巧合,確實有可能是某種警告。我會小心提防,你也別太過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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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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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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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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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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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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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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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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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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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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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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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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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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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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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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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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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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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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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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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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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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