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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3.4萬 字

「黑花,你爲什麼想在教會工作呢?」

在夜裏,黑花難得被帶到教會卻接連出紕漏,她正心情沮喪的時候,庫對她這麼問道。她們同樣都被人口販子綁架,而且年齡相近,所以她能友善地與黑花交談。

這裏是教會修女們的房間。

雖然黑花並不知道這房間的內部裝潢如何,不過這是間雙人房,無家可歸的庫跟她同一間房。牀鋪是上下鋪,庫把下鋪讓給眼睛不便的黑花。

牀鋪雖然很硬,不過黑花觸摸到的牀單既柔軟又潔淨,而且又有懷念的光葉灰木的氣味,牀或地板一定是使用光葉灰木所制的吧。

本來身爲祭司的黑花應該會被分配到好一點的房間,可是因爲剛發生有人死傷的事件,所以目前還無法幫她處理。本來從明天就該穿的祭司禮服也尚未送達,所以她暫時只能穿在街上救了她的『大哥哥』送的衣服。

庫把臉湊近問道: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不過以黑花的身體,要在教會工作很辛苦吧?」

庫是在說她的視力吧,對於她溫柔的關心,黑花也笑着回答。

「說不辛苦是騙人的,不過我喜歡這份工作。」

「……?你喜歡哪一個部分呢?」

「呃~我想想……」

庫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黑花則是摸着自己的臉說道:

「我這雙眼睛是因爲受到魔術師們襲擊,纔會變成這樣,當時有一位聖騎士救了我。」

當時黑花覺得自己沒救了,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一名聖騎士颯爽現身,將魔術師們打得落花流水。

在那之後,他也頻繁探望因爲失明而鬱鬱寡歡的黑花,一直給予她鼓勵。自己能夠重新振作,都要歸功於那個人。

庫探出身子,興奮地喘着氣。

「那是你的戀愛故事嗎?我想聽我想聽!」

「不是什麼戀愛故事啦……因爲我們年齡相差很大……真要說的話,應該算是……『父親』吧。」

「哇啊,黑花喜歡大叔啊!」

「你是昨天的……黑花嗎?」

「對、對不起,我說話太不經大腦了。」

聖騎士的壽命很短。因爲他們的敵人太多,除了魔術師,還有魔獸和戰爭,他們的人生總是在戰鬥。即使如此,那個人也算是活得較久了。

「小庫她……昨天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不見了!」

黑花失去視力後,耳朵就能聽見普通人類所無法聽見的聲音,所以昨天她才能聽到庫被人口販子抓住時的悲鳴聲。

由於是重要之人的名字,所以黑花也想要讓重要的少女知道。

接着黑花從懷中取出一塊布。看起來像是破布,不過那似乎是緞帶。

因爲那個人貫徹了自己的尊嚴。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但是她好像更早之前就不在了。」

「沒關係,因爲我認爲那個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光榮地戰鬥着。」

他所給予的溫暖要稱之爲戀情,卻又顯得淡泊而甜蜜。

薩岡將魔術準備周全,做好無論對方發動任何攻擊都能反應的措施後,他回頭一看,卻看見意料之外的面孔。

庫雙手遮住臉,感動不已。

黑花原本以爲在陌生的城市,自己是孤單一人,但這位少女的溫柔,既溫暖又令她有點心痛。

雖然都稱之爲魔術,但這個城鎮裏生活的魔術師人數,光是薩岡所掌握的就有將近一百人。他們日常生活會使用魔術,最近也會派遣至教會。再加上昨天還有與喀邁拉的戰鬥,所以城鎮到處殘留着魔術的痕跡。

聽到這句話,黑花驚訝地圓睜雙眼。

然而,這裏是薩岡的城鎮,從修復建築到保護手下魔術師等用途,這裏存在着各式各樣的結界。

雖然比不上狗頭人和矮人,不過貓獸人的嗅覺遠比人類優越。以黑花的情況來說,她因爲失去視力,所以嗅覺也相對靈敏吧。

要掃除垃圾,衣服就會弄髒。薩岡想將難得收到的圍巾維持在乾淨的狀態下,之後圍去約會。所以,薩岡想要儘早解決掉比夫龍。

當她害怕踏出腳步時,是他牽着黑花的手;黑花能夠正常生活後,他送了手杖當禮物。

「這麼說來,黑花口中的『他』叫什麼名字呢?」

如果是比夫龍的話,他大概會操縱這個少女攻擊薩岡吧。薩岡警戒着周圍,緩緩靠近黑花。

他把涅菲送的圍巾放在城中沒帶出來。

黑花缺少光采的眼睛轉了過來,下一秒……便淚眼汪汪。

「所以託列斯先生說我現在幫不上忙,要我照顧小庫,可是那孩子卻不見了……」

她是薩岡從人口販子手中救出,送至教會的兩位女孩之一。

——庫真是個溫柔的孩子。

「這是小庫的緞帶。當我們被狗頭人抓住時,我受了傷,她用這個幫我包紮。我的視力雖然變這樣,但是耳朵和鼻子很好,所以我想說如果追蹤氣味,應該就能找到小庫……」

其中也有找出『異物』的結界。

庫感到過意不去,對黑花說道:

躺在牀上的庫勸她休息,黑花卻回應她一個微笑,然後準備走出房間。

因爲她原本就無家可歸,所以當然不會自己離開,薩岡也有不好的預感。

「是啊,我沒有。」

「你有通知其他人嗎?不,應該說爲什麼你一個人在外面走?」

——因爲約會前必須先掃除垃圾纔行。

黑花搖搖頭。

薩岡雖然分辨不出氣味,不過如果庫來過這裏,那就很可能被捲入這裏發生的『某件事情』。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大哥哥,怎、怎麼辦?」

「這聲音是……昨天的大哥哥嗎?」

「黑花太過勞了啦。」

薩岡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不過她很快就點頭答應。

「他……已經去世了。」

她因爲有視力的缺陷,所以被教會的人們當成累贅看待。就算發生事情,他們也不會詳細對黑花說明吧。

「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你剛纔說發生事件了吧。你去教會之後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嘻嘻,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

「咦?有嗎?嗯~……我什麼也沒聽見呀?」

——也對,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管是喀邁拉還是魔像都是藉由魔力與術者連結,所以可以由此追蹤術者的所在之處。

「黑花,你沒有其他的家人嗎?」

「……?怎麼回事?有吵鬧聲。」

話雖如此,假如喀邁拉侵入城鎮,榭絲緹等聖騎士畢竟就無法坐視不管。與其在這種地方閒晃,不如等待他們連絡還比較聰明吧。

在投靠教會之前,黑花的家人就都死了,所以能夠稱爲家人的就只有那位聖騎士。

問題是——對方做了什麼?

要在這些痕跡之中找到與比夫龍的魔力波長相近的痕跡,有如大海撈針一般。

所以沒什麼好悲傷的。

這個女孩似乎只是站着就會被潑水,跟榭絲緹是有點不同的倒楣體質,但不難想象在教會大概也會發生相同的事。

這時庫似乎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向黑花問道:

——最妥當的方法就是先抓到那傢伙的喀邁拉,再追蹤魔力的痕跡找到他。

「他是名叫拉菲爾的聖騎士。」

「我在工作的地方老是犯錯,總是惹託列斯先生生氣……」

黑花摸索着周圍並拿起手杖,然後站了起來。

「我還沒跟別人說。因爲發生了事件,也有人受傷,大家都很忙碌,所以我不想再讓他們煩心。」

黑花這麼答道,卻絲毫不知道這個回答將引起新的騷動。

黑花搖搖頭。

「……嗯,是這裏嗎?」

那裏有不屬於薩岡派系的魔術痕跡。

薩岡拍了拍她的頭,等她冷靜下來後,黑花抽抽噎噎地開始說道:

黑花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啦……應該。」

「黑花,庫的氣味是一路延續到剛纔的地方嗎?」

庫戰戰兢兢握住黑花的手,那是一雙溫暖的小手。

——因爲一般的魔術師不會將痕跡抹除得這麼幹淨。

黑花喜歡那個人摸着自己的頭。

「……發生什麼事了?」

就這樣,薩岡造訪的是遠離鬧區的貧民區。

黑花再次搖頭。

「那絕對是戀情!你就跟那個人告白吧!」

「我去看看情況,說不定有我能幫上忙的事情。」

「當然好啊。」

因此黑花決定把他的名字告訴庫。

「她好不容易纔得救,爲什麼會這樣……我不覺得小庫會自己離開。」

「不過我很喜歡他,所以想要成爲像他那樣的人……」

「那你就跟庫一樣呢。黑花,我可以把你當成姐姐嗎?」

薩岡觀察周圍,忽然發覺背後有人的氣息。

「你鎮定一點,教會不是收容她了嗎?」

在這裏做出不良勾當的魔術師,因爲不想被薩岡知情,所以纔會消除痕跡。而且從沒有任何痕跡這一點來看,也證明了對方驅使的是壓倒性的高超技術。

黑花感覺得出來庫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她哭泣的模樣非常悲痛,讓薩岡都覺得自己的提防有點愚蠢了。

一道柺杖的聲音響起。

——是比夫龍的人嗎?

「……是。」

那麼薩岡在街上做什麼呢?他是在找尋魔術的痕跡。

他們先離開危險的貧民區來到一個小廣場,薩岡讓她坐在一張椅子上。

——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

之後黑花動了動三角耳朵。

翌日,薩岡一早再次前往奇恩諾因德的街上。

她是指狐狸獸人少女。

薩岡放眼周圍也沒發現破壞的痕跡,修復的結界也沒有發動的跡象,甚至沒有打鬥的痕跡。但也正因爲如此,薩岡確信這裏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可是爲什麼那個小鬼要跑出教會?

或許只要知道教會發生什麼事件就可以找到答案,但現在的薩岡無能爲力。

「那麼黑花,教會有沒有奇怪的人來?」

「你問我有沒有奇怪的人,因爲我昨天才第一天到教會,所以……」

「任何你覺得奇怪的地方都好,比如像魔術師的人,或者你覺得氣味不尋常的人。」

那很有可能就是帶走庫的兇手。

——雖然不知道狐狸獸人的小鬼有多少價值就是了……

身旁的黑花在貓獸人中也是稀有種,對魔術師而言價值也很高。

黑花歪頭沉思,然後「啊」了一聲。

「雖然不是奇怪的人,不過有個像是女神的人在。」

「女神?」

黑花陶然點頭。

「是,您知道所謂的死臭嗎?我能嗅得出人將死的氣味,然而那個人卻可以治療散發死臭的人,並把他們救回來!」

薩岡感到納悶。

他確實有派遣數名魔術師到榭絲緹的教會協助,可是他們也無法治好末期的重傷患吧。這麼說的話……

——啊,這麼說來有涅芙特洛絲在吧。

雖然並不像是她帶走庫,不過她似乎意外地被榭絲緹她們接受呢,這讓薩岡有點安心了。

黑花陶醉地繼續說道:

「要是我也能像她那樣就好了。」

「那你就努力做到跟她一樣就好了吧。」

「……自從被那個『泥巴』吞噬之後。」

「或許吧。」

黑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微微垂下肩膀。

榭絲緹儘管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卻說不出話來,似乎不知該對她說什麼纔好。

——再一次像剛纔那樣調查一遍吧。

她全身冒汗,衣服和頭髮沾在肌膚上,呼吸也很急促,她也明白自己的夢囈相當嚴重。

聽她這麼一說,涅芙特洛絲也圓睜雙眼。

然後他打心底感到傻眼地說道:

「這件事比夫龍也知道嗎?」

「……可是我沒有那樣的力量,無法像女神大人那樣救人,要怎樣才能報答幫助過我的人呢?」

那大概是至今爲止,別人對她說過的話吧。

對於這個問題,涅芙特洛絲無法馬上回答,因爲她也有自覺。

「我想你認爲的那個女神應該也失敗過很多次,受過傷害、求救過、請求別人幫忙過。」

——爲什麼她明明有柺杖,卻不好好用柺杖確認腳下……

「我好像……做了討厭的夢。」

「……我也會幫你找啦,找不找得到就不知道了。」

涅芙特洛絲點點頭。

涅芙特洛絲自己也無法說明,當她正困惑的時候,榭絲緹面露微笑看着她。

她彷彿哭了幾小時般,頭痛欲裂,身體也很沉重。在教會中魔力回覆明明應該會變快,但涅芙特洛絲卻有格外疲勞的感覺。

「大哥哥果然很溫柔,這種時候一般都會說不可能哦。像我這樣的人,若是沒有別人幫忙,我就什麼也做不到……」

被榭絲緹搖晃身體後,涅芙特洛絲醒了過來。

即使如此,或許是精神肉體都處於衰弱狀態吧,當涅芙特洛絲髮覺的時候,她已經說出口了:

「你還好吧?你夢囈得很厲害。」

「我想我夢見的可能是魔神。」

在精靈的村落見到的魔族非常怪異,實在難以稱之爲生物,甚至令人懷疑它們是否擁有自我。就算魔族有自我,也實在不像會和人類有相同的情感。

榭絲緹猛然站起。

黑花跑沒幾步路,又跌倒了。

「這麼說來是沒錯呢……爲什麼呢?」

——雖然我不記得,但總之是很糟糕的夢……

「那麼,女神大人是因爲得到別人的幫忙,所以纔在幫助別人嗎?」

那是忘也忘不了的可怕〈魔王〉的聲音。

「不,我只是想到,我已經得到你相當程度的信賴了。」

「咦?同樣問題……啊,原來對大哥哥來說,那個人就是恩人呀。」

涅芙特洛絲搖頭。

「……雖然想說我沒事,但我的心情差到極點了。」

榭絲緹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爲了確認而問道:

「我也要去,反正你是要去驅逐喀邁拉吧?那東西的目標是我,我也同行會比較有效率。」

榭絲緹驚訝得睜大雙眼。

「我覺得跟後遺症有點不同,並沒有肉體上的影響。更重要的是……」

『——嗨,好久不見了呢,〈魔王〉薩岡。』

「心情當然不會好受,只不過……」

「好!謝謝你的幫忙!」

「……不知道呢。不過,教會中沒有女神,而且無法得到任何幫助的人是不會去教會的。」

「……等一下。」

然而,涅芙特洛絲卻認爲夢中的絕望是魔神的情感。

「信賴……」

「啊,喂,你奔跑的話會——」

薩岡目送着那道靠不住的背影,他也站起身。

「抱歉,我差不多該去執行任務了。昨天的襲擊者既然目標是我,想必不會出現在這裏,你就好好休息吧。」

「總之先喝點水吧。」

「我昨天問同樣問題的時候,你是怎麼回答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代表黑花失去視力就是最近不久前的事。

「……謝謝。」

薩岡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

涅芙特洛絲說完纔想起,這七天的期間,自己甚至都沒有好好睡覺。

「你不記得夢的內容了嗎?」

薩岡差點笑出來。

「那只是夢境……不過以我的感覺來說是那樣。」

「——涅芙特洛絲,你還好吧?」

即使如此,那也不到無法坐起的地步,所以涅芙特洛絲坐起上半身。

與襲擊者戰鬥時,巴爾巴洛士施放的〈憤怒之火〉當然不只燒到辦公室,甚至連休息室也化爲灰燼。但是如今卻恢復原狀,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魔神與我們相同,也是有感情的嗎?」

說不定能找到庫的蛛絲馬跡。

「虧你願意跟我說呢。」

那是薩岡的結界之力吧。過去涅芙特洛絲以神靈魔法破壞城鎮的時候,建築物也是瞬間就修復。這讓人深切體會到,那位魔王不只擁有〈天燐〉和『吞噬魔術』的戰鬥力,身爲魔術師的技術也是超羣絕倫。

涅芙特洛絲認真地想要否定,但是在那之前榭絲緹就站了起來。她已經穿上洗禮鎧甲,看得出來她即將出發去戰鬥。

儘管不記得景色和內容,但總之夢中的自己非常憎恨一切事物。

——然而卻又悲傷得不得了。

「……可是在夢中,『那東西』感受到深沉的絕望,它憎恨一切事物,悲傷難過到快要喘不過氣來。」

「大哥哥,您該不會認識女神大人?」

薩岡有如理所當然似地回答,黑花驚訝得圓睜沒有光采的眼眸。

涅芙特洛絲起身下牀。

黑花站了起來。

擦去額上的汗水,涅芙特洛絲髮覺榭絲緹還在擔憂地看着自己。

接着露出苦笑。

「不知道,我記不得是怎樣的夢了。」

那種憎恨比自己對涅芙莉亞抱持的憎恨還要巨大得多,宛如深不見底的泥沼,讓人無法抗拒那股感情。

「不知道,因爲感覺會被他嘲笑,而且我不想對任何人說。」

黑花一愣,側着頭感到疑問。

而當薩岡正要邁開腳步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曾經聽過的聲音。

說完之後,黑花一個鞠躬,便奔跑離去了。

這裏與昨晚相同,是教會辦公室隔壁的休息室。

「……?什麼啦。」

所以薩岡搖搖頭。

「大哥哥,謝謝你,我要繼續找小庫了。」

榭絲緹皺起眉頭。

這種想法或許很愚蠢。

「這是我最近常做的夢,雖然有一段時間都沒夢見過了……」

沒有人幫助的人會沾染魔術,不惜踐踏別人也要活下去,那種人跟教會是無緣的。

「那是什麼意思?那是魔神的記憶嗎?」

「那、那就是被那個傢伙吞噬的後遺症吧?」

「你說的最近是從何時開始的?」

雖然她的身體仍有倦怠感,不過還不到不能行動的地步。相較於無水可喝、不停逃亡的那幾日,現在狀況良好得多。

涅芙特洛絲坦率地接過杯子,補給完水分後,頭腦也逐漸變得清醒。

即使如此,涅芙特洛絲仍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是可怕到讓她不想說出口的答案。

雖然很令人傻眼,不過或許是她還不習慣使用柺杖吧。不,應該是逐漸習慣了,所以疏忽大意了吧。

榭絲緹憂心地觸摸涅芙特洛絲的額頭。

「很不好受嗎?」

夢中的自己大概是絕望了吧。儘管不知道是對什麼絕望,不過強烈的感情卻在心中留下深深的痕跡。

「你願意協助我嗎?」

涅芙特洛絲不回答,移開視線。

——我第一次知道,因爲自己的關係害別人死去,感覺是那麼地差勁。

雖然這位少女的實力絕對不弱,但是畢竟面對不死之身的怪物,也無法毫髮無傷地勝利吧。所以,涅芙特洛絲纔想要陪她去。

只不過,她當然無法坦率地把這份心情說出口,只見涅芙特洛絲別過頭去。

「我也不想一直被那東西追着跑,既然要解決它,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有效率吧。」

榭絲緹面露苦笑。

「那就拜託你了。那個喀邁拉可能不是我能應付的,請你助我一臂之力,涅芙特洛絲。」

「真、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幫你吧。」

於是當兩人正要出去外面的時候——

涅芙特洛絲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目光移向窗外。

「怎麼了?涅芙特洛絲?」

「……看來對方主動找上門了。」

涅芙特洛絲粗暴地打開窗戶一看,只見窗外的廣場上有一道披着兜帽的人影。雖然外觀是人型,但是涅芙特洛絲確信那就是一直追殺自己的喀邁拉。

——這股不快感絕對不會有錯。

因爲連續與涅芙特洛絲和聖騎士戰鬥的關係,對方的長袍已經失去外衣的功能,只有頭上的帽兜仍頑固地遮住臉。

它身上穿着不知道從哪搶來的骯髒衣服。

看到那個模樣,涅芙特洛絲忽然想到——

——雖然應該是偶然,不過它的體型跟昨天的〈阿撒茲勒〉相同呢……

只不過,昨天的襲擊者也是一身難以看出體型的裝扮,所以也沒有確切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是同一人。

「你在動搖什麼,比夫龍根本不在乎喀邁拉在城鎮大鬧,快點解決——」

歐利昂帽兜下露出的嘴角浮現高興的笑容。

少女觸摸自己的三角耳朵。

狐狸少女輕巧地一個跳躍,躲過拳頭,同時順勢抓住正上方的樹枝,吊在樹上笑着說道。接着她藉着樹枝的反彈,空中翻轉一圈後,在樹枝上着地。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薩岡回頭一看,頓時身體僵硬。

少女扭動着身體,觸摸腰際和胸部。

那是被人口販子抓到,逃進教會的少女。

看到那個人影,榭絲緹的臉色轉眼變得蒼白。

「別開玩笑了,你派了危險的喀邁拉過來,虧你還敢說那種話!」

——簡單說就是人質吧。

薩岡握起拳頭,毫不猶豫地朝少女揮下。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5 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5 · 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 第1張插圖

她是黑花到處尋找的庫。

少女好似就是想聽這個答案,她微笑說道:

少女舉起雙手投降,她表情僵硬,側着頭疑問道:

「真受不了,是你叫我來的吧。」

『你總算願意聽我說話了,其實我有事想拜託你。』

『等一下啦,我是來談話的,稍微陪我談一下也沒關係吧?』

站在那裏的並不是可恨的〈魔王〉。

榭絲緹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大叫。

正當她要開口的時候——

「嗯,我原本的個性就不喜歡有弟子或使役魔在身邊,採買都必須我自己來,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爲什麼我要跟現在就要死去的人談話?」

「是酒啦,因爲是已經無法到手的東西,所以原本是打算放棄了。沒想到真的能得到手,真不愧是〈魔王〉歐利昂。」

少女的表情愕然不已。

——可惡的人渣,他還有留下庫的意識吧。

彷彿自己心中的常識被打碎一般,少女垂下肩膀。

『——嗨,好久不見了呢,〈魔王〉薩岡。』

『沒必要那麼生氣吧?只是小小的玩笑而已。因爲化身成與平常不同的模樣,所以纔要好好享受不同之處啊。』

「……啊。」

『我原來想說你會稍微有所動搖,難道是野獸的氣味不合你的喜好嗎?不過你看,她的身體已經發育得很不錯了,殺了不是很可惜嗎?她是我特地找來,有那方面癖好的人最抗拒不了的優秀人才喔,啊哈哈。』

薩岡靜靜地放下拳頭,少女才終於放心似地輕撫胸口。

接着從少女口中發出的是不男不女的不祥聲音。

「該不會你真的弄到手了?」

別說是比夫龍,連薩岡也是一臉出乎意料的表情。

她的登場也讓薩岡也大喫一驚。

「化成那種嗜好惡劣的模樣,你到底有何企圖?比夫龍。」

歐利昂帽兜下的嘴角浮現笑容。

「怎麼了?大哥哥?比夫龍是什麼?」

「別開玩笑了。」

「那是昨天我們收留的女孩子所穿的衣服。」

『好冷漠啊。算了,你大概也發覺了,其實我家的女兒離家出走,並躲進這座城鎮裏了。我想把她帶回去,希望你給我短時間在這裏行動的自由。』

「感謝你,既然你已經來了,不妨到我的城裏喝酒吧?我會命令人準備餐宴。」

『啊哈哈,你對她那麼冷淡,這個女孩很可憐喔?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害怕到顫抖不已的說。』

『那、那麼到底是什麼酒?該不會是隻要喝了就可以長生不老的靈酒吧?』

薩岡握起拳頭,打算連同樹木一起粉碎,少女卻伸出雙手阻止。

「——嗯,你是比夫龍吧?在別人的領地搗亂,這可令人難以苟同哦。」

薩岡以充滿殺氣的聲音回答道:

薩岡帶着厭惡和警戒的心情,不屑地回答道:

『欸~……採買?明明是〈魔王〉卻要採買……』

她想要攀交情,抱住薩岡的手臂,卻被薩岡一臉厭惡地揮開。

狐狸獸人少女驚訝地眨了眨眼。

宛如是要做開戰的手勢。

薩岡雖然覺得庫很可憐,但是現在這名少女是比夫龍,絕不能露出任何可趁之機。

那是有着三角耳朵與毛絨絨尾巴的狐狸獸人少女。服裝大概是教會配發的吧,她現在是穿着跟修女一樣的黑色連身裙。

「算不上親密,只不過日前我帶着輕佻的心情發動攻擊,卻輕易地遭到反擊。爲了致歉,所以我帶了禮物前來送他。」

黑花不在這裏或許算幸運。話說回來,只是談話就能令人如此不快,該說真不愧是〈魔王〉嗎?

「別碰我。」

說完之後,歐利昂從長袍中取出一瓶酒。

薩岡驚訝得圓睜雙眼。

薩岡側着頭,一副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少女則是嘴角一彎,笑着說道:

薩岡彷彿終於想起來一般,目光望向狐狸少女。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歐利昂。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她意外果決的行動,令薩岡也爲之驚訝。

『嗯~那是誤會呀。我沒有讓喀邁拉踏進鎮上一步,在聖騎士拔劍攻擊之前,我也沒有對他們出手喔?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可是已經展現出相當的誠意了。』

比夫龍根本不是要拜託事情。

不知爲何,第三位〈魔王〉出現在奇恩諾因德。

『咦?酒……?酒是指喝的酒吧?雖然我不知道那有多麼昂貴,但是爲什麼需要〈魔王〉特地親自出馬呢?』

它或許是在等涅芙特洛絲她們出去吧,人影帽兜下的雙眼只是一直盯着這裏看,並沒有要發動攻擊的跡象。

昨天分蘋果給她時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看到人人驚懼的薩岡時,卻說他不是可怕的人,做出那些純真舉動的都是庫本人。

「因爲運氣好,市場剛好有貨進來。既然東西到手了,我心想不來也不行了。」

是在宣佈〈魔王〉比夫龍要侵略〈魔王〉薩岡的領地了。

「騙人的吧……」

『那個,純粹基於好奇,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薩岡那麼想得到手,而且必須勞煩歐利昂老婆婆親自出馬取得的物品,到底是什麼東西?』

「什麼誠意?不管我如何回答,你都打算要帶走涅芙特洛絲吧。你就是已經做好帶走她的準備,所以纔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爲了見我,你才特地奪取了那個小孩的身體吧?」

「雖是很有魅力的邀約,不過這樣好嗎?你們的事似乎還沒結束的樣子……?」

接着她以顫抖的手指,指着兜帽的人影。

『喔,我勸你最好不要那樣做,因爲這個身體確實是你親切幫助的可憐少女哦。就算你殺了她,我也是不痛不癢哦?』

「啊哈哈!大哥哥,別那麼生氣嘛。」

只見少女從眼中流下一道眼淚。

「見到你那麼喜悅,我的辛苦也有代價了。」

「不是!」

那是薩岡昨天聽過的庫的聲音,以模仿來說也未免太像了。

『你理解得很快是好事,但就是缺少風情。』

——她明明說需要好一段時間纔會到,居然這麼快就來了嗎?

當然,他也做好侵略的準備了。

其中一人穿的衣服已經沾滿鮮血,並穿在怪物身上了。

薩岡以銳利的語氣問道,歐利昂則是聳聳肩。

一名身穿長袍的老婦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緩緩舉起她的手。

即使如此,少女仍勇敢開口說道:

「……快點說出你找我有什麼事。」

『啊哈哈……兩位的關係何時變得如此親密?』

『你爲何會在這裏——〈魔王〉歐利昂?』

「只有你一個人覺得有樂趣吧。」

薩岡這才體認到,比夫龍是刻意讓她接觸自己,做足了削減自己戰鬥意志的準備。恐怕從被人口販子抓住,到之後逃出來遇見薩岡,全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薩岡叫了一聲,他疏忽這件事了,因爲是他自己要求這位老婦來見自己的女兒。

這是開戰的宣示。

聽到他這麼說,薩岡用含有憤怒的笑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那是被你消滅的精靈村落所造的酒,是製作方法完全失傳的夢幻美酒。」

這其實是薩岡在遷怒之下補了他最後一刀,不過遷怒這件事還是先對他保密。

少女垂下肩膀,露出厭世的表情。

『有三個〈魔王〉在的話,因爲大家都自行其事,所以會變得非常混亂。不過我的信條是,事情一旦說出口就要做到最後,事到如今就算歐利昂老婆婆出來,我也不會退讓哦?』

「真巧,我也是事情說出口就要做到底的個性,我會讓你見識何謂地獄。」

下一個瞬間,少女好似失去力氣般坐倒在地。

「啊,奇怪……?我能動了?」

那是薩岡所知道的庫的聲音。

然而,她原本驚訝的表情,瞬間便轉爲絕望。

從少女口中噴出了黑色的『泥』。

「咳噗……?這、這是什麼……?」

少女的語氣十分困惑,但『泥』像是在蹂躪少女一般,不只從她的口中,甚至從眼睛、耳朵、鼻子等全身的洞噴出。

——比夫龍那傢伙,在庫的身上植入『泥狀魔神』了嗎?

薩岡不可能忘記——

那是附在涅芙特洛絲身上,併吞噬了幾十名魔術師的怪物,同時也是最難纏的敵人。雖然薩岡和涅菲應該打倒它了,但是『泥狀魔神』非常巨大,就算有殘留沒被消滅的殘骸,那也不足爲奇。

而且這個『泥巴』在得到附體之後就會吞噬別人,加速度地進行增殖,擁有無窮盡的再生能力。如果是在這個食物來源豐富的奇恩諾因德,大概不到一刻鐘就能將全部吞噬了吧。

薩岡迅速地離開少女。

「快離開她,歐利昂。若觸摸到這東西,即使是〈魔王〉也很不妙。」

「……看來是如此。」

榭絲緹湧上一股嘔吐感,用手捂住了嘴。

雖然涅芙特洛絲的言詞犀利,不過她說的話激勵了榭絲緹。

從叫聲後方傳來比夫龍的笑聲。

——既然那傢伙的目的是涅芙特洛絲,那他會在哪裏下手就再明白不過。

「喔,對了,雖然說不上是照顧這孩子的代價,但能請你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我不是你的玩偶,我要抵抗到最後。」

隨着這聲呼喚,薩岡手中的塊狀物化爲灰燼消失。

隨後,被帽兜遮住的臉轉而面向榭絲緹。

「——振作一點,榭絲緹!」

薩岡以王的身份賜予他們力量。

『嘻嘻嘻,謝謝你救了涅芙特洛絲。她會跟你這麼親近,倒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歐利昂,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消除她的記憶嗎?這是你的專門吧?」

——讓她遭受那種痛苦,還說什麼沒有打算傷害她。

「是啊,守護的一方如果被人保護,那我也沒臉見那孩子了。」

「沒問題,我的部下還沒有無能到必須我一一照顧。」

『真令人驚訝,你竟然一下子就割捨她……看來我有必要改變對你的評價了。』

接着,那道聲音像是提出一個非常愉快的遊戲似地說道:

只聽見悲痛的叫聲響起。

她雖說是因緣際會而當上〈魔王〉,但〈魔王〉就是〈魔王〉。儘管不可能全面協助薩岡,但可以相信的是,庫在她身邊會安全無虞。

「……真無聊。」

然後,兩人從休息室的窗戶一躍而下,前往正門的廣場。

『如果失去你,涅芙特洛絲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

接下來則是比哪一邊的準備比較充足。

與他的言詞相反,他的語氣中充滿彷彿水蛭爬滿全身的不快感。

薩岡拔出手臂後,本該被貫穿的少女,身體卻沒有任何傷口,她甚至在薩岡的懷中平靜地呼吸。

「燒滅——〈天燐〉。」

穿透背後的那隻手上,握着如心臟般鼓動的黑色塊狀物。

看來這纔是歐利昂造訪這個城鎮的真正目的。

涅芙特洛絲大聲叫道,榭絲緹也向一旁跳躍閃避。

「那是再好不過。可是這樣好嗎?看比夫龍小弟興奮的模樣,你應該沒什麼時間在這跟我慢慢說話吧?」

薩岡重新坐回長椅上。

比夫龍只留下喫驚的嘆息,然後就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涅芙特洛絲毅然決然地這麼說道。喀邁拉似乎被激起殘暴兇性,身體不住顫抖。

「……我一開始就這麼說了吧。」

大概是涅芙特洛絲使用了魔術吧,她們降下時非常和緩,即使從二樓跳下,卻感受不到從地面傳來的衝擊。

『……什麼?』

接着,一隻如肉塊一般的手臂伸了出來。

「走吧,涅芙特洛絲,我們一起打倒那傢伙!」

『怎麼可能……』

「咦……?」

涅芙特洛絲感到毛骨悚然。

「……你還真敢說啊。」

『涅芙特洛絲能夠恢復健康是歸功於你嗎?』

只以〈天燐〉燒滅『泥巴』,同時修復破壞的身體組織,這就是薩岡既能打倒魔神,也可以救出涅芙特洛絲的方法。

薩岡哼了一聲,抱起終於被解放的庫。

「上次我如何殺死這傢伙的過程,你該不會沒看見吧?」

不管怎麼說,她是涅菲唯一的血親。就算涅菲拒絕這位老婦,薩岡也會對她抱持敬意。

雖然已經不知道他的聲音從何處傳來,但薩岡不耐煩地回答道:

然而這個魔術卻被薩岡一秒破解,比夫龍或許也算是很可憐吧。

歐利昂似乎感到很意外,她開口說道: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從休息室往下方的廣場看去,穿着庫衣服的喀邁拉現在也仰望着這裏。

即使如此,薩岡依然一派輕鬆地聳了聳肩。

被貫穿胸口的少女像斷線風箏似地,朝着薩岡倒下。

『難得有這機會,我就再說一次。你離家出走應該也玩夠了吧?差不多該回來了。放心,因爲我也玩得很快樂,所以並沒有生你的氣哦。』

「這孩子醒來之前,就由我來幫你照顧吧,但我不保證會照你的話去做。」

「你覺得我會拒絕你的請託嗎?」

比夫龍發出刺耳的笑聲,涅芙特洛絲緊緊咬牙。

「你不覺得這世上有些事還是不要記得比較好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爲什麼要消除?」

必須使用聖劍才能打倒這個喀邁拉,這一點榭絲緹也已經事先告知部下的聖騎士們。忠心的聖騎士們立刻散開至周圍,保護城鎮。

薩岡停下腳步。

爲什麼庫的服裝改變了。

這也是一場率領人的王與意圖成爲怪物的〈魔王〉的戰爭。

隨後,喀邁拉的手臂伸出,掃過剛纔榭絲緹所站的位置。

榭絲緹也在那艘船上聽過那個聲音,那是令人厭惡的〈魔王〉的聲音。

然後,薩岡毫不猶豫地用手刀刺進少女的胸口。

無須薩岡提醒,歐利昂已經與少女拉開距離。

「——要來了!」

『嗯,這樣纔是我的涅芙特洛絲。不過你沒有必要抵抗哦?因爲我原本就只是想把你帶回家,沒有打算傷害你呀。』

自己發現涅芙特洛絲的時候,她只剩下一口氣,瀕臨死亡了。

「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防止災害擴及周圍,這傢伙由我們來對付。」

只不過,薩岡現在並沒有發覺——

榭絲緹也感到憤怒。

不等聽完比夫龍的話,薩岡便一句話回擊。

歐利昂似乎露出苦笑,接過庫的身體。

「你這蠢蛋,同時使用殺人和治癒的魔術並不是什麼難事吧?」

薩岡正要趕路的時候,歐利昂卻好似突然想起什麼事,她開口說道:

「是又如何!」

『啊哈哈哈哈,好了,你要怎麼做?我想你看了也知道,這是先前你打倒的『泥狀魔神』——的碎片。身爲濫好人的你,是要爲了拯救城鎮而殺死這女孩?還是爲了救這女孩而犧牲城鎮呢?啊哈哈哈哈!』

對戰『泥狀魔神』的時候,只要靠近就會被〈魔王刻印〉牽引,魔術也會被吸收,而且周圍甚至佈下連薩岡也無法逃走的結界。在那種狀況下,或許是無法觀察結界中的情況,但這種事也太愚蠢了。

「有個名叫庫的獸人族女孩,那傢伙該不會把她給……」

聽到她的聲音,喀邁拉發出笑聲。

涅芙特洛絲大聲斥喝,讓榭絲緹回過神來。

狐狸少女眨着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時聖騎士們也從聖堂奔出。

榭絲緹打起精神,朝涅芙特洛絲伸出手。

「……事情還不一定是那樣,現在先專心解決那傢伙再說。話說在前面,我可沒有餘力保護你。」

「比夫龍,你在看着對吧?這種遊戲你打算持續到什麼時候?」

據巴爾巴洛士所說,追殺涅芙特洛絲的是喀邁拉。但是庫並不是喀邁拉,那就代表比夫龍明顯還有其他招式。

『嘻嘻嘻,你到昨天都還像只奄奄一息的雛鳥,休息一晚後似乎就恢復健康了呢。看到可愛的你這麼有精神,我也很高興。』

涅芙特洛絲儘管別過頭,仍握住榭絲緹的手。

看來他並沒有在庫身上動其他的手腳……這也難怪,因爲『泥狀魔神』的碎片是可以輕易消滅一座城市的手牌,光是能控制碎片便已是絕世的魔術。若不是有〈魔王〉等級的力量,換成其他人應該都不可能辦得到。

——原來如此,我也不覺得你會只爲了帶酒過來這裏……

榭絲緹拔出背後的聖劍後,涅芙特洛絲叫道:

相遇時她所穿的服裝,如今到哪裏去了?

「閃耀吧——聖劍〈亞茲拉爾〉!」

這個喀邁拉太過危險。

榭絲緹斬斷伸出的手臂後,手臂受到聖劍的光芒灼燒,肉塊逐漸崩解。趁着這一招的空檔,喀邁拉將身體從人型變化爲怪物,長出好幾隻手腳。

這時涅芙特洛絲詠唱神靈語。

『貫穿吧——月之牙。』

只見地面裂開,七彩水晶猛然刺出。粗度有如神殿支柱的水晶,不偏不倚地貫穿喀邁拉的身體。

——好極了!在那些手腳開始動作前剝奪了它的行動力。

這隻喀邁拉擁有無數的手腳,即便是榭絲緹也無法完全掌握它的動作,可以封鎖住它的行動力是很大的優勢。

爲了儘速解決喀邁拉,榭絲緹正要向前衝去,卻聽見涅芙特洛絲叫道:

「不可以隨便接近它!因爲那傢伙的目標是你!」

榭絲緹猛然醒悟,停下腳步,隨後喀邁拉的身體膨脹。

然後爆開。

喀邁拉的碎片往整個廣場飛散,榭絲緹一邊用聖劍揮斬破片,一邊向後方跳躍。若非涅芙特洛絲阻止她,榭絲緹大概已經衝進碎片之中了吧。

只見飛散在廣場上的是漆黑的『泥巴』。

她們對這『泥巴』有印象。

——這難道是……

榭絲緹與涅芙特洛絲頓時臉色蒼白。

「全員退後!絕對不可以觸碰『泥巴』!」

她們不可能忘記——

這些『泥巴』同時也是魔神的殘留思念,只有薩岡的〈天燐〉和貴精靈的神靈魔法能應付。聖劍雖能防禦,力量卻不足以使其消滅。

只見橫向揮來的手臂也好似目測錯誤,只是淺淺掃過少女的劉海,並沒有打中她。第三隻本應從正面擊打的腳,卻也是踢了個空,削過她衣服的袖子。

涅芙特洛絲雖然神情緊張,但那並不是放棄的表情。

有如回答她的疑問一般,一道叫聲響起。

榭絲緹在灼燒『泥巴』的同時往喀邁拉看去,喀邁拉尚未從水晶中脫困。

看到她手上握着的柺杖與缺少光采的眼眸,榭絲緹發覺貓少女是盲人。

貓獸人少女用看不見的眼眸對着喀邁拉,揮動反手握着的短劍,向前疾奔。

——見效了。

「快退下,黑花祭司!這裏已經是戰場了!」

「她是……我方的人嗎?」

隨後喀啦一聲,一根木棍掉落地面。

——這種情況下,使用拉菲爾閣下的〈梅丹佐〉會更有效果……

涅芙特洛絲說話時的神情威風凜凜。這位少女果然與涅菲相像,某些地方卻又完全不同。

只要結合聖劍和神靈魔法之力,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喀邁拉粗壯的手臂被連根斬斷。

在她的背後,涅芙特洛絲手按着胸口,開始歌唱。

被聖劍的光芒掃射之後,『泥巴』宛如被曬乾一般,逐漸消失。

榭絲緹大聲喊道:

涅芙特洛絲也忍不住停下詠唱,觀察少女的意向。

——這就是它單槍匹馬進攻教會的理由吧。

不知是從何處闖入,只見有一位拄着柺杖的貓獸人少女,穿越聖騎士們的包圍,愣愣地站在那裏。

由於她的動作太過自然,因此看起來就像是攻擊方自己打偏了一樣。

榭絲緹嚥下一口唾液。

雖然她的動作宛如有預知能力,然而榭絲緹卻知道,她是從聲音和空氣的流動,看穿了對手的動作。

喀邁拉似乎耐不住痛苦,手腳向兩人伸了過來。

——不對,是她在閃躲攻擊!

因爲水晶仍然插在喀邁拉身上,它的傷口擴大,發出了慘叫。

「什麼啊,喀邁拉不會攻擊嗎?」

那是短劍,劍身較細的短劍,看來平時是收藏在杖中。

原來如此,正如涅芙特洛絲所說,這東西的力量明顯比『泥狀魔神』弱,聖劍的力量也足以應付。

——不行,來不及了!

——這和魔術師或魔物對我發出的殺氣有根本上的不同……!

——她沒有發覺喀邁拉嗎!?

原以爲從正上方落下的手臂會壓死少女,但是那一瞬間,手臂卻偏離少女的身體,擊打在地面上。

「別想得逞!」

這段期間,涅芙特洛絲的神靈魔法也持續施壓,喀邁拉失去一隻支撐身體的腳,不久便倒了下去。

在那陰森可怕的裝扮之下,沒想到竟是比自己還年幼的少女。而且榭絲緹也明白了,爲何比夫龍指使這隻喀邁拉襲擊教會,這時卻還能悠哉地閒聊。

那種力量已經不能用貓獸人的反射神經優於人類來解釋。

「……沒有,不過我可以讓它變小,由你來解決它。」

榭絲緹守護着涅芙特洛絲,少女所在之處距離她的位置實在太遠。

「不行,太淺了!」

『——其乃掌管恐懼者,跟隨軍神,帶來破滅與混亂——』

榭絲緹不把本體當作目標,而是瞄準飛散在廣場上的『泥巴』。

榭絲緹看到少女手上拿着的東西,驚訝得睜大雙眼。

然後,彷彿爲她揭曉答案一般,少女舉起另一把短劍。

這位少女究竟是敵方,還是自己人呢?

榭絲緹事後才得知,這是操縱重力的神靈魔法。世上雖有操縱大氣的魔術,但若說到操縱重力,這也是榭絲緹第一次見到。

然後隨着涅芙特洛絲的歌唱,襲向喀邁拉的重力更爲增強。

從她的眼中可以感覺到令人無法喘息的殺氣。

正當衆人這麼想的時候。

「涅芙特洛絲,你有能打倒這傢伙的招式嗎?」

『嗨,你怎麼這麼晚纔來,特務執行者〈阿撒茲勒〉——黑花·艾德海蒂。』

鏘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瞭解!」

榭絲緹的呼喊似乎沒傳入她耳中,少女沒有停下。儘管被涅芙特洛絲的神靈魔法壓制,喀邁拉仍伸出數隻手腳襲向少女。

雖然知道那是少女握着的手杖,長度卻比較短,大概只有原先的一半長度。

那把聖劍的力量是火焰,只要拉菲爾全力揮動,火焰甚至能籠罩整個廣場……但是這裏只有榭絲緹。

「——喝!」

「這、這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喀邁拉醜陋的手臂將要把少女大卸八塊。

伴隨一道尖銳的吆喝,少女將短劍交叉揮下。

榭絲緹忍不住身子一震。

正當榭絲緹如此確信的同時,她卻感到一股異樣感。

雖說有場地不利的因素,但在昨晚的襲擊過程中,榭絲緹的劍一次也沒有擊中對方。而且想用聖劍的光芒奪取視覺,卻也因爲對方原本就眼盲,當然不可能有效。

榭絲緹話一說完,少女那對失明的雙眼立刻回過神來。

這時一道刺耳的話聲響起。

榭絲緹想起在東方的島國,有一種名叫杖中劍的武器。

那是昨晚將榭絲緹逼入絕境,斬斷巴爾巴洛士手臂的〈阿撒茲勒〉的短劍。

——這名少女剛纔應該有發動從正面斬斷喀邁拉的一擊。

「你真是可靠,我們一起戰鬥吧,涅芙特洛絲。」

然而,涅芙特洛絲的身體禁不住能打倒它的神靈魔法。

聽到聖騎士的呼喊,榭絲緹這才知道那位少女是新任的祭司。

接着少女騎在喀邁拉的身上,用短劍砍斷喀邁拉的脖子。

即使如此,她仍持續攻擊喀邁拉。

也就是說,榭絲緹她們沒有能打倒它的手段。

——難怪我的劍連碰也碰不到她。

她不可能看錯——

少女斬倒了喀邁拉,她的聲音卻充滿焦躁之情,好像快要哭出來一樣。

所以榭絲緹也點頭回應。

——奇怪了,〈魔王〉派來的敵人,這麼簡單就能打倒嗎?

瞬間大氣震動,喀邁拉的身體被壓倒在地面。

包圍廣場的一名聖騎士叫道:

「……這也不是,到底在哪裏?」

「這傢伙並非那時候的『魔神』,就算一個人敵不過,倒也不是兩個人打不過的對手。」

榭絲緹排除『泥巴』後,站到守護涅芙特洛絲背後的位置。

「——咦?」

她雖然身輕如燕,但力氣不足,短劍的一擊無法斬斷喀邁拉堅硬的皮膚。不過這也難怪,因爲她沒有穿上洗禮鎧甲。

「停下來!觸碰到那傢伙會被殺的!」

——得先把這棘手的『泥巴』排除。

恐怕她是因爲目不能視,促使其他的感覺更加靈敏,所以才能做到如此的技巧。

雖然一名聖騎士如此喃喃自語,榭絲緹卻明白了。

不知是誰愣愣地發出這一聲。

——她果然就是〈阿撒茲勒〉……

然後,伸到少女前方的手臂被切成碎塊崩解了。

然而榭絲緹這時想到一件事。

少女看起來只是直線前進,但剛纔一個踉蹌壓低姿勢,接着卻又和緩地偏移腳步,持續在加速與減速間切換自如。

榭絲緹斬斷它伸出的手腳。

但是聖騎士的呼喊也是徒勞無功,喀邁拉朝着少女伸出手臂。

轉眼之間,少女已經來到喀邁拉的身前,她這時才第一次翻轉雙手的短劍,砍向喀邁拉手腳的連接處。

——〈阿撒茲勒〉的短劍,爲什麼會在她的手上……?

因爲他只是在拖延時間,等待這位少女前來而已。

聽見腳下喀邁拉傳來的話聲,少女——黑花冷淡地說道:

「……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知道你的仇人是誰。而且,你的仇人並不是你現在打倒的傢伙吧?』

黑花對喀邁拉散發利刃般的殺氣,甚至令不是直接對象的榭絲緹和周圍的聖騎士都冷汗直流。

「那麼爲什麼你會有『那孩子』的氣味?」

看起來黑花所在意的,是隻剩下碎片的庫的衣服。

——她該不會是在找尋庫?

回想起來,榭絲緹也有接到報告,說帶着狐狸獸人少女來的是新任的祭司。或許她就是這個原因纔在尋找庫。

所以,她纔會選擇不管榭絲緹,先攻擊喀邁拉。

『啊,你是說穿這件衣服的女孩子嗎?那你可以放心,那女孩已經被你也認識的『大哥哥』保護了。』

「——真的嗎?」

『你可以相信我,她只要受到那個『大哥哥』的庇護,就沒人能對她出手了。』

黑花聽到這個回答,似乎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表情也和緩了下來。

「……這樣我就放心了。」

『那麼就執行你的任務吧,你的仇人就在眼前。』

接着,比夫龍的聲音公然宣告。

『你的養父拉菲爾·休蘭德,就是被榭絲緹·利奎斯特所殺的!』

「什——」

黑花翩然轉身面向榭絲緹,從懷中取出純白的面具。

——拜託,借我力量吧——〈亞茲拉爾〉!

「咦……?我說的?」

「……我並不是相信這個人的話,而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榭絲緹身體僵硬了。

可是現在的榭絲緹並沒有力量說明清楚。

「涅芙特洛絲……抱歉,我欠你一個人情。」

因爲那毫無疑問是與涅芙特洛絲相同的存在。

——不知道內情的人聽見,可能會以爲你因爲殺了他而心滿意足呢——

只要榭絲緹揮下劍,應該就可以打倒喀邁拉了。

「你曾引以爲傲地說,是你殺死那位大人。」

「拉菲爾……?那不是薩岡那裏的——」

榭絲緹在心中對聖劍祈求。

榭絲緹豎起食指,懇求她保密。

「唔,你冷靜一點!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你斬倒的喀邁拉還活着喔!」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讓你過去——月之牙!」

「談話到此爲止。」

然後,涅芙特洛絲對榭絲緹擺出捂住嘴的動作。

薩岡給她忠告,叫她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經過船上發生的事件,榭絲緹也自認了解比夫龍是多麼喜歡使用殘忍的手段。

——那不是普通的短劍嗎?

這時涅芙特洛絲露出訝異的神情。

「我來阻止她,你快去收拾掉喀邁拉!」

喀邁拉發出淒厲的悲鳴,在地上痛苦打滾。

涅芙特洛絲驚愕地叫道。

只見它的身體逐漸縮小,原本頑固地遮住頭部的帽兜頓時脫落。

在那裏的是一張涅芙特洛絲的臉。

聖劍回應她的呼喚,再度綻放光芒。

對方一口氣便踏進攻擊範圍,榭絲緹勉強以聖劍擋住短劍。

——這就是〈魔王〉會想做的事嗎……?

——她意思是叫我……不要出聲?

榭絲緹側着頭感到疑問。

是涅芙特洛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芙特洛絲嘆了口氣。

可是她做不到。

因爲黑花的短劍斬斷了重力塊。

「爲什麼……?」

「那麼你要拜託的是什麼事?」

——受死吧!

那道光宛如要直衝天際似地延伸,然後榭絲緹將光芒對着喀邁拉揮下。

「——?」

榭絲緹其實很清楚,因爲喀邁拉和人同樣有手腳,所以頭上有人臉也不奇怪。

這大概就是開戰的信號吧。

看來她似乎並不知道促使拉菲爾不得不投靠薩岡的那起事件。即使如此,她大概仍在某種程度察覺內情,於是閉口不談。

不知哪一個聖騎士這麼喊道。

紊亂的白髮緊貼在臉上,不具理性的金色眼眸,看似悲傷地流着黑色的眼淚。

喀邁拉發出悲痛的聲音,搖動着身體。

——果然好快!

——只要能讓她明白這是場誤會……!

「——榭絲緹閣下!」

黑花的短劍一定是好劍吧,可是劍上頭並沒有聖劍特有的紋章。

那天晚上,自己確實對前來報告的阿爾弗雷德,說了容易令人誤會的話。

對這位少女而言,拉菲爾是怎樣的存在呢?

聖劍的靈力是來自神靈語的紋章,就算這把短劍是薩岡說的『第十三把』,但是沒有紋章就不可能是聖劍。然而,這股力量又是什麼呢?

「你在關鍵之處果然還是很沒用啊……」

——原來如此,這是反過來利用她過於敏銳的聽覺。

只見周圍竄出了水晶柱,幷包圍住黑花。

榭絲緹不知道她所指爲何,一瞬之間啞然失聲,但是她很快想起。

肌膚是褐色,悲傷的眼眸則是金色。

神靈魔法的歌聲響起,黑花倒落地面,她似乎將施加在喀邁拉的壓力,分散於兩處。

就榭絲緹所知,能破解神靈魔法的劍只有聖劍。

「別想逃……!」

還有顏色略暗的白色頭髮。

這時傳來平靜的歌聲。

她大概比榭絲緹更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被高出自己體重數倍的沉重壓力壓在身上,黑花仍奮力揮動短劍。

身體僵硬的榭絲緹遭到撞飛,一屁股坐倒在地。

就在榭絲緹理解她的意圖的同時,黑花踩在水晶柱上跳躍,從水晶柱的縫隙逃脫。

這時涅芙特洛絲彈響手指。

一對尖尖的耳朵——那是精靈特有的耳朵形狀。

「什麼嘛……那是不能說的事嗎?」

任誰都可以知道她已經把目標切換爲榭絲緹了。

回頭一看,握着短劍的黑花已經撲了過來。

「少、少囉嗦。」

「啊嗚……」

「等一下!別相信那傢伙的話,我沒有殺死拉菲爾閣下。」

「咦……?」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做!」

而從涅芙特洛絲的位置大概也看見了吧。啪的一聲,她跪倒在地。

涅芙特洛絲皺起眉頭。

『——在戰地則生敗者,在治世則招混亂。恐慌與繮繩並列,摒棄調和與友愛,在戰亂與不和之名下,馳騁於戰場吧——』

黑花手持短劍衝了過來。

榭絲緹從黑花的身旁通過,朝着喀邁拉直奔而去。

但是〈魔王〉的所作所爲,遠遠超出榭絲緹所能想象的『最壞情況』。

「不行,涅芙特洛絲。」

正當榭絲緹強忍淚水的時候,黑花將十字架的面具戴在臉上。

玻璃破碎聲十分尖銳,具有能直穿腦門的威力,在極近距離聽見,即使是常人也會暫時聽覺麻痹。

但是,她沒想到會是認識的面容。

黑花發出一聲悲鳴,手捂着耳朵,倒在地上。

黑花帶着冰冷的眼眸回過頭,用有如行刑官宣讀罪刑的口吻說道:

當榭絲緹對準露出的頭部,正準備要揮下聖劍的時候——

那並不是將光芒附在劍身的招式,而是如拉菲爾一般,對廣範圍放出光芒。

黑花的情況更不是常人可比,她恐怕已經跟丟榭絲緹所在的位置了。只要不出聲,黑花應該就不知道榭絲緹身在何處。

這次已經不可能阻止那把劍了。

即使如此,涅芙特洛絲依然立刻採取下一個措施。

那是一張少女的臉。

『嘎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與我無關,我來到這裏只是爲了替那位大人報仇而已。」

「——什麼?」

明明不該發出聲音,她卻忘記這回事,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

隨後,水晶柱破碎,發出了巨響。

當榭絲緹和涅芙特洛絲在教會前戰鬥的時候,薩岡還停留在郊區的廣場。

他坐在長椅上,詢問讓庫睡在膝上的歐利昂。

「嗯……那個暗精靈女孩是叫涅芙特洛絲吧。」

「對,她怎麼了嗎?」

歐利昂憂愁地點了點頭。

「先前見到她時,她問我『自己是誰』……我長年沉浸魔術,很多事一看就知道了。」

「……喂。」

薩岡發出威嚇的聲音,歐利昂似乎很過意不去,點了點頭說道:

「我說了之後才發覺自己做了相當殘酷的事。雖然我急忙追她,但她似乎也是相當有才能的孩子,想不到我竟然追丟了她。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來到你這裏了。」

薩岡沉痛地嘆了口氣。

歐利昂撫摸着庫的頭,抬頭看着薩岡。

「看你的反應,你也發覺了吧。」

「……我希望事實不是那樣。」

薩岡彷彿不願承認似地,說出那個答案。

「涅芙特洛絲是涅菲的複製人。」

魔術之中有創造人造人的技術,簡單說就是創造生命。那明顯是超出魔術範疇的力量,世上尚無人能夠完成。

只不過,研究也並非完全沒有成果。

雖然無法做到無中生有,但生命的複製卻成功了。

只要使用那個技術,就能創造出與對象擁有完全相同的血肉與外型的存在。據說只要做法得宜,甚至可以用年輕肉體替代衰老的肉體,達到長生不死。

然而,這樣的生命果然還是不完整。

他決定自己要成爲『王』,而不是怪物。

「就是看起來像,所以我才拜託你呀。」

薩岡吐了一口長氣,重新面向歐利昂。

——所以涅菲能夠操控的神靈魔法,涅芙特洛絲卻會承受不住。

救贖就是那樣如同奇蹟一般的東西。

不,應該說是經歷無數的失敗後,只有涅芙特洛絲是成功的吧。可以看得出來他就是將剩下的『失敗作品』製成喀邁拉。

複製人的壽命極端短暫,魔力和力量也不如原體。據說是在過程中會有雜質摻雜進去,即使是複製活祭品,儀式的精確度仍會降低。

這裏似乎是教會前的廣場,聖騎士們包圍在周圍,距離喀邁拉稍遠處,可以看見垂頭喪氣的涅芙特洛絲。

然後他看見的光景是——

歐利昂滿足地看着薩岡。

「我管你。廢話少說,帶我到涅芙特洛絲那裏吧。」

歐利昂嘴角露出柔和的笑容。

不能原諒他讓誕生出來的少女擁有心靈。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薩岡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歐利昂並沒有錯。

——可惡!既然知道了這樣的事情,我哪能默不作聲回到涅菲的身邊呢!

那段影像是過去發生的事,但比夫龍卻讓它看起來像現在發生的事,使涅芙特洛絲產生時間的誤認。

所以她們有相同的容貌。

「喂,巴爾巴洛士!你有在聽吧?」

他的位置別說是喀邁拉,甚至連其手腳也碰不到,這個動作完全沒有意義。

薩岡用力抓了抓頭,然後說道:

如果認爲奇蹟可以給予別人,那根本不叫自信,而是無自覺地顯露出自己的無知、傲慢與自大。只是醜陋的蠢貨,甚至是種毒害。

周圍的聖騎士們一陣騷動。

儘管薩岡瞬間抓住短劍阻止她,卻不得不接下鋒刃的部分。那似乎是教會的武器,被砍到相當地痛,薩岡的鮮血順着短劍流下。

薩岡哼了一聲。

比夫龍投影在水晶球上,受到精靈同胞迫害的涅菲。

明明應該否定,但——

——這傢伙居然拜託我……?

歐利昂要他救的人是涅芙特洛絲。

隨即喀邁拉宛如被這無意義的揮空拳打中,身體被撞擊在地面上。

聽到充滿確信的回答,薩岡煩惱地抱着頭。

這時揮劍斬來的人,不知爲何竟是黑花,雖然她戴着奇怪的面具,不過只要看到服裝和頭上的耳朵就知道是她。

「你把那件事告訴涅芙特洛絲了嗎?」

『啊~情況有點不妙,我幫你打開影子,剩下的你設法搞定吧。』

歐利昂以真摯的語氣說道:

「那麼我就當作是多了一個女兒吧。」

薩岡確認完這一點後,卻見喀邁拉緩緩起身。

「薩岡,可以請你救救被我傷害的那個女孩嗎?」

不能原諒他從心愛的少女複製出那樣的存在。

——對於一個得知自己是被製造出來的人,我要怎麼救她啊。

眼前有個涅芙特洛絲容貌的可憐喀邁拉,以及坐倒在地的榭絲緹,看來似乎是和喀邁拉在交戰中。

因爲薩岡已經下定決心。

「我看起來像是能救別人的男人嗎?」

因爲連一個可憐的少女都無法拯救的人,更遑論改變世界。

薩岡一呼喚,廣場樹木的影子立刻蠢動起來。

「對,雖然不忍心這麼說,但是的確如此。」

在她看來,她只是回答涅芙特洛絲問的問題而已。雖說涅芙特洛絲擁有和自己女兒相同的容貌,但是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歐利昂也沒有義務替她設想那麼多。

「吵死了,我現在正在談話。」

——但是正因爲如此,所以我不能逃避。

「我要拜託你的就是她的事。」

——可惡的比夫龍,除了涅芙特洛絲之外,也做出了其他的複製人嗎?

涅芙特洛絲就是看到這個真相,所以才茫然自失的吧。

「……抱歉。」

「……然後呢?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全然意想不到的相遇,讓他得到了超出自己所能想象的幸福。

她揹負着比薩岡和涅菲更悲慘的過去,對於要怎樣才能讓她得到救贖,薩岡毫無頭緒。

薩岡被影子拋出後,突然有一劍斬向他。

薩岡因爲遇見涅菲而得到救贖。

「聽好了,歐利昂。我雖然尊敬你,但是認爲人可以拯救人的這種想法,即便不是魔術師也是一種傲慢。因爲即便是當事者本人也不知道,如何纔算被拯救呀?」

薩岡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找尋涅芙特洛絲的身影。

「……啥?」

「交給我吧。」

「……涅芙特洛絲是涅菲的複製體對吧?」

正因爲如此,所以薩岡說道:

接着聽見『呿!』的一聲,語氣似乎頗爲厭惡。

只見喀邁拉朝薩岡伸出無數手腳。那些手腳強而有力,每一擊都具有將聖騎士打爲肉塊的威力,然而薩岡對此卻只是在空中揮了一下手。

首先,複製人本身不會有自我,因爲複製的身體裏,缺少可以定義爲靈魂的東西。

「我認爲正是明知如此,卻仍不放棄伸出援手的人,最終才能成爲帶來救贖之人。」

「……你要我做什麼?」

妻子的妹妹就等於是自己的妹妹。

再者其魔力和生命力也會劣化。

——看來她還活着。

這代表她是紙筆難以書盡的不幸少女,沒有人可以拯救她。

「咦……?這聲音……是大哥哥嗎?大哥哥爲什麼在這裏?」

正因爲如此,薩岡不能原諒比夫龍。

但是,那並非是薩岡想要的,他也從未想過自己追求的是什麼形式的救贖。因爲當時他絕不相信自己有可能愛人或被愛吧。

聽到她這麼說,薩岡也驚訝得睜大雙眼。

薩岡也有自覺,如果涅菲、法兒、拉菲爾、榭絲緹、戈梅利、錫蒙力,還有城裏的部下們有痛苦的時候,自己也會不由自主伸出援手吧。

戴着奇怪面具的黑花困惑地說道:

雖不知是用何種方法讓她擁有自我,不過涅芙特洛絲就是利用那種技術,從涅菲複製出來的存在。

薩岡露出不情不願的表情,歐利昂則是深深低頭拜託。

聽到她的回答,薩岡也自然地笑了出來。

所以薩岡跳入影子中。

那毫無疑問就是家人。

——她最初的記憶大概就是涅菲看過的記憶吧。

『拜託你囉!』

『吵死了……我可是傷患耶,稍微體恤我一下吧。』

然後他大聲喊道: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魔術,只是將魔力化爲鐵錘般擊出。薩岡光是這樣就將喀邁拉壓倒在地,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

因爲薩岡決定,爲了讓涅菲能在陽光下生活,他要葬送十二名〈魔王〉,擊退教會,消滅魔神和魔族,改變這個世界。

薩岡對獨一無二的死黨這麼回答。

薩岡如此命令之後,影子的另一頭沉默了一會兒。

再說魔術師本來就是隻考慮自己的生物,就連只想被涅菲喜歡的薩岡,應該也是隻考慮自己的人,不過……

「我再次聲明,我不是那種怪人。」

巴爾巴洛士說薩岡變了,但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變了,只是他沒有自覺而已。

「……那,她也可以說就是涅菲的妹妹吧。」

「他一擊就將那個喀邁拉……」

看來榭絲緹她們先前經歷了一番苦戰,聖騎士們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榭絲緹語帶責備地說道:

「薩、薩岡,那個喀邁拉是……」

「我纔不管。這傢伙只是長得像涅芙特洛絲,並不是她本人啊。」

薩岡決定要救的對象是涅芙特洛絲,並不是涅菲的複製人。即使同樣是被創造出來的可悲存在,薩岡也沒有理由因此躊躇。

接着他望向黑花。

「黑花,你這是在做什麼?這就是你的『工作』嗎?」

黑花一時語塞,仍以冰冷的語氣回答道:

「這跟工作沒有關係,因爲這個人是我的仇人,所以我要殺死她。」

薩岡回頭看向榭絲緹。

「榭絲緹……你對她做了什麼?」

「你、你誤會了。那個,她似乎是……拉菲爾閣下的親人。」

只聽到這一句話,薩岡大概就明白比夫龍在玩什麼把戲了。

——真是驚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精心策劃的騷擾行爲。

拉菲爾說的『當成是家人的女孩』就是指黑花吧,所以比夫龍纔會特地引導她來到這裏,讓她襲擊榭絲緹。

當然,任用拉菲爾做爲管家的薩岡也無法對她出手。

——受不了,『必須拯救的對象』增加爲兩人了啊……

他打從心底認爲,自己不適合擔任干涉這麼多麻煩的角色,但不知爲何,出現在眼前的卻盡是些麻煩人物。

「但是,如果想要救人是一種傲慢的話,那正是〈魔王〉該做的事。」

「不怎麼做,你愛怎樣都隨便你。」

薩岡瞪了榭絲緹一眼,雖然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演變得如此複雜,不過榭絲緹只是流着冷汗,沒有回答。

「別多管閒事,薩岡。我約定好要保護涅芙特洛絲,所以這孩子也必須由我來打倒。」

「或者說是〈魔王〉比較淺顯易懂嗎?拉菲爾他竟對我這個〈魔王〉的女兒動手,所以我殺了他。不信的話,要我告訴你他是怎麼死的嗎?」

薩岡笑着回答道:

『嘻嘻嘻,你以爲我的喀邁拉只有這孩子嗎?奇恩諾因德、你的城堡,還有馬加錫亞的魔王殿,這些地方我全都派遣與這孩子相同的喀邁拉前往進攻了。然而你只有一個人,人又在這裏。好了,你要怎麼做呢?』

她是需要薩岡庇護的弱者嗎?不是嗎?

所以薩岡相信她。

錫蒙力也有指出過,戈梅利的魔法與〈天燐〉不相合。所以薩岡才把這尊魔像給她,因爲這尊魔像被改造爲能發出〈天燐〉了。

榭絲緹的聲音愈發顫抖。

「……!」

「可是!」

榭絲緹並沒有愚蠢到不懂這個問題的用意。

即使如此,要解決喀邁拉的本體,依然嫌力量不足。喀邁拉儘管身體崩壞,仍到達魔像的正面了。

黑花大叫,並揮舞另一把短劍。薩岡則將她拋開。

「你是在爲她擔罪對吧……?不過請不要這麼做,大哥哥。如果你說那種話,我會……」

「薩岡,你爲什麼說那種話!?」

兩個影像之中,另一方的喀邁拉朝着薩岡城堡進攻。

「……這是事實,我親耳聽見她說她殺死了拉菲爾大人。」

——歐利昂,看來輪不到我出手了。

由光投影的影像之中,出現了長有無數手腳的喀邁拉。

——火力展示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

只見喀邁拉以詭異的動作,從正面衝向各座城堡。

「我……」

薩岡冷淡地這麼說完後,比夫龍恍然大悟地說道:

「好了,榭絲緹。黑花似乎是我的問題,我來應付她吧。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收拾掉那邊的喀邁拉,因爲對我而言並不費力。雖然她大概需要時間平復心情,不過我也可以把涅芙特洛絲帶回去,協助她恢復……倒是你打算如何?」

『哎呀?你該不會以爲我是在威脅你?話先說在前面,我可不是想生擒他們做爲人質哦。』

過去打倒〈魔王〉的歐利昂恐怕也遭到相同的對待吧。然後她失去所有應該守護的人事物,也打算疏遠涅菲。

「這麼說來,我還沒說過自己的名字吧,我的名字是薩岡。」

喀邁拉的口中傳出比夫龍的聲音。

「薩岡,城堡也有喀邁拉!」

「很好,這纔是我的盟友。」

假如全部的喀邁拉都有植入『泥巴』,那又有誰能抗衡呢?

薩岡對自己的部下很寬容,但榭絲緹不是他的部下。

然而,此時戈梅利也準備完畢了。

但是,只有一開始是意在震懾,若這樣都還學不乖的傢伙,那是無論怎樣都學不乖了。像比夫龍那樣的〈魔王〉就是很好的例子。

「薩岡!你打算怎麼做?涅菲和法兒,還有拉……你的部下也在城裏吧?」

——拉菲爾說想要當作自己已經死了。

『薩岡,身爲盟友,我給你一個忠告,你的弱點太多了。雖然你自身的才能強大得可怕,但是陪在你身邊的人卻未必有你強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咦?那東西是那時候的魔像……?」

黑花被這麼一拋,臉上的面具脫落,掉落至地面。

「殺死拉菲爾的人是我。」

這就是與〈魔王〉爲敵的下場。

但是,喀邁拉也有植入『泥狀魔神』的碎片。喀邁拉瞬間再生傷口,噴灑着黑『泥』直衝而去。

榭絲緹叫道。

薩岡趁着這個空檔詢問榭絲緹。

那麼她是什麼人?

『怎麼可能……』

光中投影的是薩岡的城堡和魔王殿。

雖然榭絲緹以責備的語氣這麼說道,薩岡卻搖了搖頭。

首先,喀邁拉的腳下有樹根竄出,將它的身體纏住。那是涅菲的魔法制造的陷阱,想要逃出陷阱,除非使用如巴爾巴洛士那樣的轉移魔術,否則就需要有等同於〈魔王〉或貴精靈的力量。

兩邊都是薩岡的領地。

那位忠誠的管家,不惜放棄再見到自己唯一的親人的機會,也想要保密活着的事實,身爲主人的自己如果不能回應他,那還算什麼主人。

雖然不知道比夫龍在創造出涅芙特洛絲這位少女之前,有過多少次失敗,但一定不是一、兩個人吧。如果比夫龍把她們全部用來做成喀邁拉,那麼喀邁拉也不會只有一、兩隻。

魔王殿留有薩岡手下的魔術師,城堡則有涅菲和法兒。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黑花的驚訝。

『沒用的——〈巴羅爾魔眼〉!』

榭絲緹指着喀邁拉說道。

隨着充滿諷刺的話語,廣場上浮現數道光。

戈梅利的眼眸發出紫色光芒,將喀邁拉的『泥』逐漸變爲灰燼。

比夫龍的語氣愕然不已。

她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即使如此,直到她說出答案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嘿嘿,真的出現了。』

喀邁拉觸碰到黑色閃光,便化成灰燼,倒下身子。

然而,進攻這一邊的喀邁拉可以說更爲有勇無謀。

這次則是輪到薩岡了。

即使如此,薩岡仍無法捨棄她,所以纔會演變成如此狀況。

只見魔像口中發出的閃光貫穿喀邁拉。

薩岡拍着自己的胸膛說道:

薩岡忍不住開始自言自語,他看着黑花說道:

就在薩岡轉身面向黑花的時候。

『虧你能到達這裏。來,這是獎賞,你收下吧——〈天燐〉!』

但是,閃光的顏色卻是宛如虛無般的黑色。

「也就是說,有人告訴你,榭絲緹是殺害拉菲爾的仇人吧。」

這時,首先有反應的是魔王殿,有魔族外型的魔像從門中出現,它的背上則是乘坐着美女模樣的戈梅利。

薩岡就是害怕會這樣,所以才曾一度想要捨棄涅菲。

在戈梅利的呼喚下,魔像張開口,從口中再度噴出閃光。

「我說不是她,因爲……」

榭絲緹擦了擦臉,站了起來。

貓獸人少女輕盈地空翻一圈後落地,但她似乎察覺到貿然衝上前會遭到反擊,所以儘管喘着氣,卻並未進攻過來。

這位少女是值得薩岡將背後交給她,一同戰鬥的盟友。

這是薩岡所創造,燒盡生命本身的魔術之名。

「黑花,你弄錯了,殺死拉菲爾的人不是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那種事我打從一開始就料到了。

那是由過去奪走拉菲爾一臂的魔像改造而成的。魔族的屍骸本身被薩岡消滅了,不過喀邁拉的技術依然殘留在馬加錫亞的遺產中。

薩岡望向倒臥在地的喀邁拉。

黑花身子一震。

榭絲緹語氣狼狽,薩岡卻不發一語,仰望着影像。

「少廢話了,要襲擊就快點動手,我可是還在忙呢。」

所以薩岡聳了聳肩。

在此之前,爲了展現新〈魔王〉的權威,爲了讓對方知道與薩岡敵對有多麼不划算,所以有必要手下留情,不讓侵入者死亡。

「難道是……」

說穿了,這就是馬加錫亞與比夫龍,兩位〈魔王〉的遺產一較高下的場面。

『……原來如此,你也設下機關了吧?我的喀邁拉和你的機關,哪邊會獲勝呢?真令人期待啊。』

她是涅菲的朋友,卻不是薩岡的朋友。

『喔,你不覺得你在這時候插手並不公平嗎?』

榭絲緹驚訝得圓睜雙眼。

比夫龍愉悅地欣賞着沉默的薩岡,笑着說道:

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佈下致死性高的機關,增強防備。

即使如此,對手是比夫龍的喀邁拉。

它吐出『泥』,吞食樹木的根,不過這時候爲了守城而留下的魔術師也已準備好迎擊。

森林中吹過一陣風。

『——〈天燐·颶風〉。』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5 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5 · 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 第2張插圖

那是獅子外表的錫蒙力。

——〈天燐〉與錫蒙力的相性很好啊。

纏繞他周圍的並不是風。那是將〈天燐〉加在錫蒙力擅長的聲音障壁上,藉此形成的錫蒙力專用的〈天燐〉。

一觸碰到可以用黑風形容的〈天燐·颶風〉,喀邁拉和『泥』都被燒成灰燼。

派去兩處據點的喀邁拉還來不及展現力量,就被強大的力量所打倒。

比夫龍以顫抖的聲音叫道:

『怎麼可能……薩岡,你明白你做了什麼事嗎?你把那個給予別人了嗎?』

薩岡側着頭,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不行嗎?」

『我無法理解。你可是把能殺死自己的力量交給別人了喔,身爲〈魔王〉,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薩岡面露苦笑。

「就算沒有魔術,人類只要用刀就能殺人,然而他們既會買賣刀具,也會拿來贈送他人。」

『我不是在說那種層級的事!』

「沒什麼不同啊。」

薩岡毫不猶豫地斷言。

他這舉動只是配合黑花的遷怒,這甚至不算是戰鬥。

大多數的復仇者都是因爲仇恨而忘記那份恐懼。

這就是薩岡無法理解之處。看來失去視力對黑花而言不是什麼弱點,那麼她爲何會不敵區區的人口販子?

不是忘記恐懼,而是克服恐懼之人才會說出的話。

薩岡望向失去面具的黑花。

她只知道從正面堂堂正正挑戰,如果無法勝過對方,她大概到死都不會放棄吧。那層級實在是太過初階,初階到薩岡都想好好教她什麼是復仇了。

被光之碎片推回後,黑花大大向後一跳。

只見薩岡周圍飄着無數如細雪般的光。

握劍的雙手停止顫抖。

黑花大叫着向薩岡揮砍過來。

她的意思是因爲能力太強,所以要選擇戰鬥的對手。她的劍沒有廉價到能用在區區的人口販子。

類似的事是很常有的。

接着她緩緩地開口了。

拉菲爾也不會認同那樣的結局吧,所以薩岡挑釁似地說道:

「——〈天鱗·雪月花〉——即便是聖劍也不容易打破這個魔術。」

黑花手持短劍,尋找空隙,薩岡則是有如閒聊般對她說道:

黑花全身冒汗,好似陷入恐慌一般,呼吸變得急促。

「爲什麼要告訴你?這是你報仇所需要知道的事嗎?」

黑花的斬擊全都被這些光所阻擋。

現在想來,至今從正面突破〈天鱗〉的人,只有拉菲爾一人。

如果是場真正的戰鬥,她會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死去。一事無成,什麼也沒留下,沒有人會記得她。

黑花則是冰冷地說道:

薩岡明白黑花的精神發生了什麼事。

「明白了嗎?這就是復仇。你所感覺到的恐懼,就是復仇的代價。」

——明明有使用『泥』的喀邁拉在,但聖騎士們實在太多了。

「黑花·艾德海蒂,爲了報我父拉菲爾·休蘭德之仇——請你納命來。」

眼淚從失明的雙眼不斷流下,黑花揮動短劍。

喀邁拉那邊,榭絲緹說她會打倒,不過這位少女纔是問題。

黑花低聲回答,薩岡則是聳了聳肩。

因此她停下腳步了。

「怎麼了?拉菲爾可是將這個〈天鱗〉也打破了哦。你的復仇心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黑花大概也感覺到了吧,她緊閉的雙脣微微顫抖。

「魔術師——不是人!」

「怎麼了?你要放棄了嗎?」

斬了那麼多劍,對方卻仍毫髮無傷,即使不願意也會理解雙方力量的差距。即使如此,薩岡仍是給予她最後的機會。

「魔術師殺死我父母和全族的人,這次甚至連拉菲爾大人都被奪走了……!那位大人是我最後的光明啊!」

「——?」

所以薩岡也走上前。

這是她冷靜過後說出的話語。

薩岡如此回答後,黑花睜開紅色的眼眸,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麼魔術師就可以斬了嗎?魔術師也是人啊。」

照黑花的做法,就算僥倖殺死薩岡也不會留下任何東西。而她的心靈將依舊空虛,在喪失唯一的目的後,這次就只能自己尋短了。

「……是我從那位大人學到的信念。」

正因爲時常發生,所以魔術師纔等同於邪惡。

「魔術師爲何要保護聖騎士?」

黑花激動地撲了過來。

黑花在踏出腳步的同時,將短劍隱藏於背後。

雖然薩岡只是小小挑釁了一下,黑花卻怒容滿面,再次揮劍砍來。

「那是拉菲爾教你的嗎?」

如果是薩岡的話,他會竭盡全部智慧與能力,將對方逼入絕境。力量不及對方,並不代表復仇會失敗。所謂的復仇是讓對方絕望,踐踏對方的一切,逼得對方主動求死,到那時復仇纔算結束。

黑花以銳利的語氣說道。

黑花大概也發覺〈天鱗〉效果所及的範圍了吧,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天鱗〉是有如銅牆鐵壁的魔術,但是薩岡已有名爲〈龍式〉的完成形。他構思這個〈雪月花〉,並非是爲了給自己用。

黑花大概也發覺了吧,她揮出無數的斬擊,卻沒有一擊碰到薩岡。

這麼回答之後,薩岡空手抓住少女的短劍。

「……大哥哥,你找到小庫了嗎?」

爲此必須先具備克服恐懼的冷靜。

然後她閉上眼睛,靜靜地吐氣。

——那樣強悍的男人爲我犧牲奉獻,我怎能不回應他的忠心。

說完之後,薩岡將〈雪月花〉對着黑花,將她推開。

然後,黑花反手握住短劍。

「大哥哥果然很溫柔,如果可以,真希望用別的方式與你相遇。」

兩人當然不可能達成共識,比夫龍之後再也沒有回話。

因爲不能給予法兒〈天燐〉,所以薩岡爲法兒創造了這個魔術。然而在送給法兒之前似乎還有改進的空間,薩岡刻意在這裏使用,固然是爲了測試性能,但也是因爲這個魔法能大範圍防禦的緣故。

——看她這麼憤怒……八成是被魔術師傷害過吧。

在接近薩岡至攻擊範圍後,最初動作的是右手。如果是榭絲緹那樣的高手,或許在她揮出短劍前,就能把她的右手斬下了吧。

——這樣一來,比夫龍剩下的棋子,就只有這裏的喀邁拉與黑花了。

一旦停下腳步冷靜思考,她就不得不面對這些現實。

「對你的境遇我多少有些同情,但是我也沒空一直陪你玩下去。」

「對,別擔心,她沒事。醒來之後大概也不會記得討厭的事了吧。」

「話說你能夠使用那種武器,爲什麼還會被狗頭人抓住?」

「……魔術。」

「造成我雙目失明的人就是魔術師!」

——如果是法兒的話大概就能運使,不過缺點是使用中不能移動。

黑花原本臉上一臉受挫的表情,這時她身子一震。

——我可不能殺死拉菲爾的『女兒』啊。

魔術師一個個都是惡棍,被魔術師傷害過的人可說成千上萬,所以就算遭人怨恨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着她突然露出喫驚的表情,回頭轉向周圍。先前那麼勇敢揮劍的模樣宛如虛假一般,這次她畏懼得全身發抖。

復仇者若是無法克服那份恐懼,那就不能成爲復仇的行家。

薩岡承諾給她一次機會,自己不會主動出手。

「……我的劍不是用來對付人類的。」

所以薩岡以嚴厲的語氣告訴她。

——因爲關於復仇,我可是行家。

「……啊……啊……啊!」

這是爲了不讓對手看出攻擊來自左邊還是右邊的架式。

薩岡也放開原本抓住的短劍,任由她隨意揮斬。

黑花的復仇理由雖然正當,但可惜這位少女完全是復仇的外行人。

這是自己能夠單方面攻擊,絕對不能失敗的最後機會。

「……不過魔術師非人哉是事實。」

或許在他們看來,他們因爲必須防止災害波及城鎮,所以不得不在場,但他們的存在實在很礙事。

沒錯,只是忘記,並非克服。

「聽好了。一次,我允許你攻擊我一次。如果你的劍沒有辦法打到我,那你就死心回去吧。我都給你這麼好的機會,你還是不能掌握的話,那你的報仇也永遠不可能成功。」

然而,她右手的短劍沒有揮出。

——是假動作嗎!?

她這個假動作恐怕是打算犧牲右手吧,夾帶着必殺氣勢攻擊的,是左手的短劍。

這個攻勢轉換隻在不到一眨眼的瞬間,周圍聖騎士們的眼中,大概只看到黑花同時揮出雙手的短劍而已。

如此可怕的劍逼近薩岡。

然後——

「咦……?」驚訝出聲的人是黑花。

鮮紅的血液濺在她的臉上。因爲少女揮出的兩把短劍,不偏不倚地插進薩岡的胸膛。

「爲什麼……?」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5 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插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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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岡看得見她的劍。

也可以用〈雪月花〉防禦。

即使如此,薩岡仍是對攻擊不避不擋。

——原來如此,確實很痛。

儘管薩岡以受到強化的肌力阻擋這一擊,劍鋒並沒有到達心臟,但是骨頭已被斬斷,內臟也有一部分被割傷。而且她的短劍擁有接近聖劍的力量,使用魔術再生也相當不容易。

薩岡嘴角流着鮮血,拔出黑花的短劍。

黑花不能理解地喃喃說道:

「你爲什麼不閃避……?就算不閃躲,大哥哥應該也可以用魔術防禦吧?」

說實話,薩岡現在痛到連開口都很難,不過他仍是堅決地回答道:

「因爲我說過允許你攻擊。」

所謂的允許就是要接下她的攻擊。

「拉菲爾是既強悍且偉大的聖騎士,也是我尊敬的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說過,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是他最重要的人。」

過去涅芙特洛絲一直告訴自己:我是活生生的人,我就是我。但那卑微的尊嚴也被比夫龍踐踏光了。

「大哥哥明明那麼強,爲什麼不救拉菲爾大人呢!?」

——必須救她纔行……她一個人是沒有勝算的。

「爲什麼,大哥哥……?」

「爲什麼……?」

爲了援助榭絲緹,涅芙特洛絲準備要詠唱神靈語。

——這個人是真的在守護我……所以,涅芙特洛絲攀在他的背上,終於開口詠唱。

涅芙特洛絲其實很清楚——

「我想救她……」

即使如此,爲了做自己,她只能逃亡。

少女身子一震,薩岡則是不發一語地抱住她。

涅芙特洛絲心中湧起想要救榭絲緹的心情,那份心情強勁地推動她絕望的身體。

就這樣,比夫龍彷彿狩獵一般放出喀邁拉,涅芙特洛絲於是展開逃亡生活。

「喵啊啊啊啊!」但是那隻手臂卻被兩把短劍斬斷。

——可是不行,我無法忍受這種事。

喀邁拉抓準空隙,手臂揮擊過來。

「考慮到你的出生,或許你不願意,不過你可以說是涅菲的妹妹。既然是妻子的妹妹,那就等於是我的妹妹。」

涅芙特洛絲不明白他們爲何會談到這個話題,她一時愣住。

薩岡聳了聳肩說道:

「——咿!」

當薩岡與黑花分出勝負的時候,涅芙特洛絲則是抱膝蹲在地上。

「我會保護你,不讓那個喀邁拉和比夫龍傷害你。」

正當她站不起身的時候,薩岡來到她的眼前。

那是非常強而有力又可靠無比的一句話。

雖然再加強壓力,喀邁拉卻仍是流着黑淚,伸長了手。那看起來就像在尋求救贖一般,讓榭絲緹的劍招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朝榭絲緹伸出手腳的喀邁拉,再度被壓倒在大地。

榭絲緹拼命在交戰的喀邁拉是涅芙特洛絲。

是黑花,雖不確定她與榭絲緹的誤會是否解開,不過她似乎決定現在先聯手克敵。

那個喀邁拉是將涅芙特洛絲之前的「涅芙特洛絲」,像玩具一樣拼湊起來,而且再添加蹂躪自己身體的『泥』製作而成的。

她小小的拳頭再次擊打在薩岡身上。

「她說決定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

它奮力掙扎,想要掙脫神靈魔法的束縛。

看到她低下頭去,薩岡似乎也察覺這一點,於是他站在涅芙特洛絲前方,擋住她的視線。

「——嗚嗚……惡……咳咳、咳咳……」

那名叫黑花的少女似乎相當棘手,薩岡全身都是血。就連在那艘船上與〈魔王〉歐利昂對峙時,也沒見過薩岡如此狼狽的模樣。

「那就快點,榭絲緹也快撐不住了。」

自己之所以不在那個喀邁拉里面,單純只是運氣好而已,運氣差的話,自己就成了那個喀邁拉。涅芙特洛絲不可能攻擊那樣的自己,甚至也無法直視她。

然後薩岡接着說道:

自己是人造物,是有很多備份可以替換的道具。

「——我不會讓涅芙特洛絲被帶走!」

「可是……」

薩岡露出嚴肅的眼神說道:

黑花淚流滿面。

她是自己的分身,與自己容貌相同,擁有血肉,並且用同樣的方法制造出來的。

不用說也知道,她想要救榭絲緹。

在他目光注視之處,榭絲緹正揮舞着聖劍戰鬥。那位少女確實很強,但是她本人應該也很明白,光靠一個人是無法打倒喀邁拉的。

世界並不像涅芙特洛絲所想得那麼悲慘,她感到了希望。

榭絲緹是爲了誰而那麼拼命戰鬥。

在滅亡的精靈村落,比夫龍得到涅芙莉亞的數根頭髮,以此爲基礎製造了涅芙特洛絲。這就是〈魔王〉歐利昂告訴她的真相。

「…………」

——我是涅芙莉亞的複製品……

不同之處頂多就只是誕生的順序而已吧。

『——在戰地則生敗者,在治世則招混亂。恐慌與繮繩並列,摒棄調和與友愛,在戰亂與不和之名下,馳騁於戰場吧——』

得知真相後,涅芙特洛絲從比夫龍身邊逃離了。

從這一句話就可以瞭解,他也知道涅芙特洛絲的祕密了。

——爲什麼她要那樣……?

對於如孩子般嚎啕大哭的少女,薩岡只能無奈地繼續抱着她。

可是她做不到。

涅芙特洛絲聽見少女爲自己嘶吼的聲音。

「你今天相當安靜呢。」

她無法面對那個喀邁拉。

薩岡靜靜地說道:

〈魔王〉並不是人。

「我跟歐利昂談過了。」

『——其乃掌管恐懼者,跟隨軍神,帶來破滅與混亂——』

涅芙特洛絲實在無法戰鬥。

涅芙特洛絲抓住薩岡的衣服。

「沒用的——〈亞茲拉爾〉!」

「由你來決定,涅芙特洛絲。你是要在這裏不聞不問,等到那個喀邁拉消失?還是要親手拯救自己的朋友?」

——醒醒吧,拉菲爾永遠都愛着你啊。

不管是閃躲還是用魔術阻止,那都不算是接下,所以薩岡從一開始就打算接下她最後的一擊。至於受到比想象中還要嚴重的重創,那也代表這位少女的力量就是如此強大。

她嘔吐了。

「可是……」涅芙特洛絲無法正視那個喀邁拉。

涅芙特洛絲驚訝得圓睜雙眼。

薩岡輕輕將手伸向困惑的黑花。

「——!爲什麼?她不是你的同伴嗎?」

「……拜託你,救救她吧。對你來說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吧?」

「這樣就可以了吧?」

薩岡頂多就只能對她這樣說。

她自以爲很清楚這一點,卻沒想到比夫龍竟然能踐踏人的尊嚴到這種地步。

雖然艱苦,卻也有好幾名人類救助自己。

然而,當涅芙特洛絲要詠唱的時候,那個喀邁拉卻映入她的眼簾。

即使如此,那個喀邁拉也擁有貴精靈的因子。

黑花顫抖着頭上的耳朵,像是不知道發生何事,薩岡則是靜靜地對她說道:

她並沒有想過能成功逃脫。

不過這種事只要看到那個喀邁拉的模樣就能明白,再說薩岡似乎也是一開始就知道,只是幫她保密而已。

照這樣下去,榭絲緹會死。

薩岡不回答,只是把手放在涅芙特洛絲的頭上。

咚的一聲,她軟弱無力地捶了薩岡一下。

「只不過,那要等到榭絲緹倒下之後。」

「女兒……?」

即使如此,被人知道不想被知道的祕密,一股絕望感也強烈地湧上涅芙特洛絲的心頭。

喀邁拉轉眼間便被砍下手腳,即使如此,它仍然執着求生,吐出了『泥』。

正當涅芙特洛絲答不出話的時候,薩岡站到她的身旁。

薩岡在涅芙特洛絲面前單膝跪地說道:

薩岡銀色的眼眸直視涅芙特洛絲,他以明確的語氣說道:

那並不只是長相相同而已。

涅芙特洛絲並沒有堅強到,看到那種景象還能不當一回事。

「她是我所認定的盟友。她說由她來應付,而她並沒有向我求助,如果我插手,那就是褻瀆她了。」

因爲不管被改造得多麼可怕,那依然是涅芙特洛絲。

聖劍之光灼燒泥巴,而且神聖魔法也宣告完成。

『此爲撕裂靈魂的鐘聲——狂死音叉。』

就算不能致喀邁拉於死命,這也是現在的涅芙特洛絲所能施展最強的神靈魔法了。

——只要用這招令喀邁拉衰弱,榭絲緹的聖劍就能打倒它了!

原本應該是如此,但是神靈魔法卻沒有發動。

——沒發動?

對於複製人涅芙特洛絲來說,神靈魔法原本就負擔太大。

即使如此,狂死音叉應該是她能完全掌握的神靈魔法,然而現在卻連這個魔法都施展不出來了嗎?

涅芙特洛絲臉色蒼白,然後她發覺並非如此。

「什麼?」

只見榭絲緹的聖劍發出藍白色光芒。黑花的短劍也是一樣。

涅芙特洛絲直覺那就是她對喀邁拉發出的神靈魔法。

「快斬它!」

只是聽見這一句話,榭絲緹和黑花便了解自己該做的事了。

「這樣就——」

「——結束了!」

聖劍與短劍斬斷喀邁拉。

隨後,喀邁拉的身體被黑色球體吞噬。涅芙特洛絲看出,那是濃縮至可以目視的重力塊。

只見那個球體消失之後,什麼也沒剩下。

——這力量是怎麼回事……?

這一擊粉碎大地,將據點中剩下少許的瓦礫也打碎,造成宛如隕石撞擊般的破壞。

回過神來的時候,涅芙特洛絲已經放聲大哭。

「咦?奇怪?爲什麼……」榭絲緹手臂更加用力。

「……哈哈,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涅芙特洛絲固然是貴重的實驗體,但我又不是不能做出替代品。」

「……咦?薩岡,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啊哈哈哈哈!地獄般的景色也是我的最愛哦?比如說像這樣!」

比夫龍彷彿看見奇怪事物一般,驚訝得啞然失聲。

——啊,她不是因爲自己悲傷,她是爲了我而哭泣啊。

「嘻嘻,因爲讓她輕易死掉就不好玩了呀,好的玩具我當然會執着。」

大概是受到她的影響,連榭絲緹也在哭。

「我距離那麼遠,怎麼可能有事?」

據說衝擊甚至在騎馬需花費一刻鐘的鄰鎮也感覺得到。

「抱歉,我只想到這個方法。」

或許想到下一個壞主意了吧,他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卻出現一隻大手掌抓住了他的頭。

也就是說,在這裏的是一無所有的魔術師。

比夫龍咬着姆指的指甲,氣憤地猛跺腳。

「哈哈……你還是別殺死我比較好,不然有太多神靈魔法和其他學問的知識將會失傳。」

當然,而且這名魔術師的愛扭曲異常。

——貫穿力雖遠不及〈五連大華〉,但效果範圍卻不是〈五連大華〉可以相提並論的。

「涅芙特洛絲,你沒事吧?」

薩岡手掌施力,打算捏碎他的頭,比夫龍卻哈哈大笑。

「嘻嘻,現在不殺我,你會後悔——呀啊啊?」

「——〈天燐·御雷〉——」

比夫龍臉上浮現狡猾的笑容,卻被薩岡一記手刀插進胸口。

「因爲有你供給她魔力。你守護着她,不讓她死去。你對涅芙特洛絲是有所執着的。」

只不過即使如此,比夫龍的身體仍然還在。

「哈哈哈,薩岡果然有趣,這次的收穫特別大。涅芙特洛絲……算了,她就晚點再說吧,先做個替代品頂替一下好了。」

「你說我愛着涅芙特洛絲?」

「我沒興趣。」薩岡一口回絕後,抓着比夫龍的頭,直接往地面敲下。

雖然令涅芙特洛絲有點痛苦,但不知爲何,她感到鬆了口氣,身體頓時放鬆。

「咦?你該不會是生氣了?」

因爲那是感情。感情沒有好壞,愛情與善惡無關。

光是能遇見這樣的少女,涅芙特洛絲就感覺受到救贖了。

「你果然不明白啊。」

隨後,天上降下黑色的雷電,雷電多重的黑色分支撕裂『泥』,促使比夫龍的據點崩塌。

然而比夫龍卻沒有那樣做。

「真無聊,而且我也無法理解。不過或許這就是薩岡有趣的地方吧。」

「我在你的心臟埋下〈天燐〉,只要你違反某個規則就會發動。」

「咿……咿……」這一下重擊讓比夫龍也恐懼地顫抖。

比夫龍張開嘴笑着說道:

「所以你才蠢啊。人無可取代,就算製造出相似的替代品,那也不是涅芙特洛絲。」

「不好玩!不過也很有趣!最後的那個是什麼?那不只是神靈魔法的力量,會是神靈魔法與聖劍共鳴……不,共振了嗎?嗯~真令人好奇。」

然後她才發覺。

每一種感情都是有如身處在地獄一般。所以薩岡不打算殺比夫龍。

如果比夫龍的目的是將她回收,那麼只要切斷魔力就可以輕鬆完事。如果目的是要抹殺她也是一樣。

即使如此,這位魔術師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體會到,愛上別人是怎樣的感情。

分不清是男是女的〈魔王〉放聲大笑。

站在那裏的是眼中充滿怒氣的薩岡。

薩岡主動疏遠涅菲時所感到的空虛,歐利昂失去所有該守護之人時所感到的絕望,黑花失去拉菲爾之時所感到的憎恨。

不管是比夫龍召喚的『泥』,還是原本應該矗立在這裏的據點,或是保管在這裏的研究成果,全部都消失了。

涅芙特洛絲從未想過有人會爲了自己哭泣。

比夫龍身體僵硬,回頭看向後方。

只要接觸到這個能將魔力燒盡的魔術,任何事物都會化爲塵埃。

相擁哭泣的少女們並沒有發覺。

比夫龍雖然設法防禦,但既然身爲魔術師,他的防禦一定是魔術。只要是魔術,沒有什麼是薩岡不能『吞噬』的。

「雖然捏碎你的頭,你似乎也不會死,不過我現在擊出〈天燐〉的話,你還能活嗎?」

「這種事太過分了,爲什麼有人能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她明明被喀邁拉追捕,數日沒有補充水分和睡眠,卻沒有死去。

「沒有,我純粹只是來履行自己說過的話——我要讓你見識何謂地獄。」

當雷電最終停止之後,什麼都沒剩下。

——這傢伙還保留了這麼多『泥』。

但如今涅芙特洛絲依然活着。

「我有義務回答你嗎?」

「對他人抱持執着的感情,人們就稱之爲愛情。」

不過薩岡正是因爲如此纔會親自前來這裏。

——失去所愛之人,那可是宛如身在地獄哦。

他的手掌下噴起鮮紅的血液。

——而且很難得地,這傢伙正在生氣。

這就是現今技術所能創造複製人的極限。

「不要緊的,我會陪在你身邊。」不知爲何,這句話讓涅芙特洛絲的視界模糊了。

那明顯超出涅芙特洛絲的力量,話雖如此,卻又不是聖劍的力量。

「我只爲這件事而來。」薩岡說完之後,便離去了。

薩岡不知不覺已經離開現場。而且他臨去之際的表情憤怒無比。

「咳哈……」即使頭部破裂,比夫龍仍然活着。

當涅芙特洛絲正感茫然的時候,榭絲緹奔了過來,薩岡也悄然離開她的身旁。

「我要給予你——孤獨。我會收留涅芙特洛絲,今後不准你出現在她面前,也不准你和她談話或溝通。你就慢慢品嚐名爲孤獨的地獄吧。」

『喔呼,看起來很痛呢。』影子中傳來巴爾巴洛士的笑聲,他這次也喫了相當的苦頭。

然後薩岡說道:

「你在說什麼……?」

話雖如此,薩岡來到這裏的原理其實很單純。他追蹤比夫龍魔力的痕跡,找到其藏身之處,再借由巴爾巴洛士的魔術轉移過來。

儘管招式全部被薩岡攻破,這位〈魔王〉仍一點也沒有學乖。

只見『泥』穿破周圍的牆壁湧了出來。

單方面強迫的愛,不能讓人幸福,涅芙特洛絲也不可能接受。

涅芙特洛絲傻眼地回答後,不知爲何,榭絲緹直接抱住她。

「……失敗了啊,沒想到竟然無法回收涅芙特洛絲和〈阿撒茲勒〉。」

加上比夫龍那只是徒然增強薩岡力量的魔術,薩岡的拳頭揮下。

然後薩岡說道:

薩岡放開比夫龍的頭,高高舉起右手。

自己的眼中流下眼淚。

這是誓約魔術的一種。

因爲薩岡的拳頭偏離比夫龍的臉,打在他的臉側。

轟的一聲爆炸聲,大地劇烈震動。

被拋在地面的比夫龍,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

這樣一來,做爲涅芙特洛絲的基礎之物——恐怕是涅菲的頭髮之類的東西——應該也化爲灰燼,集結比夫龍智慧張設的結界也全部粉碎了。

「我告訴你一件事吧。人造人的壽命很短,如果沒有人持續供應魔力,不到三天就會死亡。然而,涅芙特洛絲卻沒有死亡。」

「我原本想說在這裏殺死你也無妨,不過我改變心意了。」

「——你似乎心情很好嘛,比夫龍。」

薩岡手臂用力,不讓比夫龍逃走,另一隻手則是高高舉起。

薩岡用帶着憐憫的眼神看着比夫龍。

這個嘻皮笑臉的死黨在生氣,彷彿他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遭到破壞,所以他纔會二話不說地把薩岡帶來這裏。

魔術師並沒有發覺。

在他手按着的胸口深處,感覺就像是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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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正在閱讀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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