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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9萬 字

「──嗯,我知道了。我這邊沒問題,薩岡跟涅菲就好好去玩吧。」

在離薩岡城堡有些距離的森林中,法兒這樣回應薩岡傳來的念話。

──他竟又學會了新的事物,明明之前還不會使用念話的。

該說真不愧是薩岡嗎──就在法兒認爲自己已經變強的時候,他又走到了更前面的地方。

離自己遠到不能再遠的背影,但這纔是值得法兒仰慕且尊敬的父親。

『抱歉啊,我也很想帶你一起去……』

「沒關係,我很清楚你們是珍惜我的。所以薩岡也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時間。」

這是第一次,薩岡對自己說想要跟涅菲單獨──雖然拉菲爾好像也跟去了──旅行。

連這個要求都不能接受,還談什麼敬孝。因此,法兒懷着發自內心的祝福,送兩人離去。

……應該順利瞞過了。

薩岡的念話沒過多久就切斷了。

他還拜託法兒傳幾句話,所以她必須把事情都處理好。

──他們要三天後纔會回來,自己要掌管沒有涅菲和拉菲爾的廚房,通知黑花說治療要等這之後纔會開始,還有繼續收集馬克的情報。

「那麼,首先是這邊。」

她如此望向的前方,出現了一位既可說是少女、又像是少年的魔術師身影。

「嘻嘻嘻,你不向薩岡求助嗎?還真是堅強呢。」

不知爲何,〈魔王〉比夫龍竟出現在此。

──難怪我從早上開始就覺得有奇怪的視線。

因此她纔來調查城堡周遭,結果撞上意想不到的入侵者。

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法兒在那壓倒性的魔力面前,只能窩囊地一屁股摔在地上。要是沒有薩岡,她也無法從那艘船上活着回來。

比夫龍卻高聲嘲笑起對法兒這樣的想法。

「──那,我就趕你走。」

黑龍之爪瞬間在那隻手上形成,撕裂了幼小〈魔王〉的身體。

「哎呀?我覺得這個條件並不壞啊。既然這樣,你又能給出什麼呢?」

「哈啊──!哈啊──!」

比夫龍露出開心得不得了的微笑,感覺法兒的反應並未超出他的預期。

這是法兒所能做出最誠心誠意的請求。

即使如此,想與〈魔王〉抗衡,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

因爲若要打倒比夫龍,這是必要的。

她在呼喚的同時,抬起一隻手。

比夫龍皺起眉頭。

法兒立刻明白,這是惡魔的契約。

明明比夫龍頂着一張天真至極的笑臉,說的話卻像是飽含了數不清的純黑惡意。

儘管她打碎了比夫龍的身體,打擊也反彈回自己身上。要在實戰上使用,這一招還有很多未完成的部分。

──無法抑制、反作用力。

「沒錯,就是把我跟你的眼睛互換。這樣的話,我就能分享你所看見的事物,你也能共有我所看見的事物。如何?很有趣的提議吧?」

雖說是複製,但這股力量甚至能一擊打倒──打敗了安德列亞爾弗斯的──德卡拉比亞。即便如此,卻還是及不上真正的〈魔王〉。

仔細考慮過後,法兒搖搖頭。

這就是那個原因嗎?

法兒用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比夫龍的身體。

更重要的是,〈馬爾巴斯〉給予的傷口是詛咒。明明就連使用魔術都無法使目標物再生,在他身上卻完全沒有效果,這是怎麼回事?

「──〈天鱗•雪月花〉──」

「……你願意、回去嗎?」

範圍有十幾公尺遠,以比夫龍爲中心的大地、樹木及大氣都遭到粉碎,成了塵埃。

『太、驚人了……你竟然有、這種、力量啊。』

怪不得連薩岡的結界都無法察覺比夫龍的入侵。

對此事心知肚明的法兒,仍使出了這一招。

眼前的狀況簡直是空前地絕望。

比夫龍的軀體纔剛碎裂,便有如同塵埃般的東西集結起來再生回去。

「──黑龍〈馬爾巴斯〉──」

在吐出嘆息的同時,法兒終於抬起了臉。

「既然是你提出的請求,那我也不是不能答應。不過當然是取決於你的態度了。」

曾是比夫龍的軀體,臉上維持着驚愕的表情逐漸崩塌。

面對法兒的懇求之聲,外表稚嫩的〈魔王〉十分高興地露出微笑。

在這裏的只有法兒。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懷着明確的決意,做出如此宣告。

──如果這麼做能保護得了薩岡跟艾謝拉,那很划算。

發出這種傻氣聲音的人,應當是比夫龍。

「噗哈,竟然說什麼求求你,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碰到有人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這麼好笑的事情!你在開玩笑方面的天賦應該比涅芙特洛絲好吧!啊哈哈!」

緊接着,世界無聲地爆炸了。

比夫龍非常佩服地點了好幾下頭,接着對法兒展露沒有半點惡意的笑容。

即便如此,法兒還是沒有抬起低下的頭。

然而,法兒卻用不受動搖的聲音告訴他:

法兒沒有確認這一幕的餘裕,隨即跪倒在地。

倘若是以前的法兒,即使對方是〈魔王〉,也做不到像這樣低頭懇求吧。

──不對,這不是生物!

法兒靜靜地呼喚後,周遭便浮現無數的光點。這些如同細雪的光,就是薩岡所創造出的守護樞紐──〈天鱗〉的碎片。

──〈魔王〉果然很可怕。

「雙眼……?」

可即便如此,這仍是個值得考慮的提案。

「別怕,當作你逗我笑的回禮,我不會弄痛你的。也不用害怕,只要閉上眼睛一下下就好了。然後我就會替你了結。」

而刻意把這個教給法兒,也是想把等等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攤在她面前。

法兒率先出招。

「我該做些什麼?」

縱使如此,法兒還是沒有屈服於恐懼。

比夫龍的身體就是這些結晶集結而成的羣體。要控制這種東西,究竟需要多高水準的技術與魔力呢?現在的法兒是不可能做到的。

手感很詭異。明明確實地撕裂了對方,卻有種宛如撥過水的沉重感覺,沒有挖過有形之物的觸感。

「嘻嘻嘻,看來你已經看到了吧。這是特別服務,要對其他魔術師保密唷。」

那明顯是侮蔑的笑。

比夫龍似乎是按照自己說要啓蒙法兒的宣言,特意做出了能讓她看見的表現。若是他有那個意思,應當能趁法兒呼吸之際侵蝕至她的體內。

「求求你,請回去。」

在強大的敵人面前,法兒毫無防備地張開雙手並閉上雙眼,那模樣看上去甚至有種喪失戰意的感覺。

不,與其說是塵埃,更像是魔力結晶吧。這種結晶就如文字所示,大小跟沙粒差不多,上頭很驚人地刻着細微又精緻的咒文與魔法陣。

「〈天鱗〉……?但你應該知道,這是阻止不了我的吧?」

法兒光想像就覺得可怕。

接着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如同詠唱般動了動嘴脣。

縱然把能夠不用戰鬥就驅逐比夫龍的利益優點也考量進去,法兒認爲損失缺點這一方更爲重大。

「別擔心,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我只是想稍微借一下你的力量。與其說是力量,雙眼可能更加正確吧?」

──好恐怖的再生能力。

僅憑一擊就遭對手看穿了所有的特性,法兒在內心悔恨地咬着牙。

──知道比夫龍看到的東西,能幫上薩岡的忙嗎?

那個時候法兒究竟做了什麼,想必比夫龍也不曉得吧。

她的肩膀隨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喉嚨深處有某種灼熱的液體在逆流,如同鏽鐡般的氣味在口中擴散。這不是胃裏的殘留物,而是血。

──更重要的是,比夫龍沒有保證他只要『眼晴』。

「這纔是賢龍的女兒。我就稍微給你做點魔術啓蒙,作爲獎勵吧。」

「嗯,你真的很堅強,可愛到讓我都想保護你了。我的傀儡若是也能像你一樣討人喜歡,那該有多好啊。」

「這我做不到,薩岡會困擾的。」

薩岡跟涅菲不會回來,拉菲爾也不在,戈梅利跟錫蒙力也都還沒回來。

即使笑到眼泛淚光,〈魔王〉的嘴仍吐露出滿懷惡意的話語。

法兒沮喪地垂下肩膀。

「啊哈哈哈!嗯──你讓我笑得這麼爽快,我是很想按照你的要求做啦,但我也不是抱着遊戲的心態來找麻煩的。」

沒錯,薩岡是把這一招當作守護之鱗教給法兒的。假如沒有攻擊手段,就無法保護自己抵禦比夫龍的魔術。

「嘻嘻,這就是你的新力量嗎?除了破壞,還會同時吞噬魔力。是模仿薩岡的〈天燐〉吧,還挺不錯的。更重要的是,比魔術還要快速正是其魅力所在。」

「……這樣啊,不行呢。」

是如同塵埃的『某種東西』。

這個魔術師曾附身在一位名叫庫的可憐狐狸獸人女孩身上,法兒也知道這件事。被奪去『眼睛』這個代價的自己,難保不會成爲比夫龍更加強韌的傀儡,她沒有蠢到連這點都看不透。

〈魔王〉無情地這麼告知孤身一人的法兒。

「咦──」

「回去,比夫龍。我現在不想跟你戰鬥。」

「好了,別那麼失落嘛。我可是更加中意你了喔?」

面對這壞心的質問,法兒倏地低下頭。

法兒也早就做好了對方會這麼說的覺悟。

或許能幫上忙,但她覺得薩岡不會開心。而且法兒所得到的情報也會泄漏出去,這跑損失缺點太大了。

──要是這種東西進入體內……

不會有人來救她。

以前,薩岡曾經給予涅芙特洛絲能殺死〈魔王〉的力量。據說比夫龍接了那一招好幾次,卻還是復活了。

而那個可怕的〈魔王〉甚至矇混了薩岡的知覺,站在自己面前。

「比夫、龍……」

該說真不愧是〈魔王〉嗎。明明已經破壞了羣體,卻還能聽見他的聲音。

『原來如此,是龍的咆哮啊。讓自己跟黑龍〈馬爾巴斯〉的咆哮產生共鳴,再進一步地讓它們在〈雪月花〉中增幅迴響──應該就是這樣吧?』

雖說法兒所放出的一擊還不完美,比夫龍一眼就看穿了。

『呵呵呵,這樣啊,的確漂亮。是我小看了你,我就乖乖地就這一點道歉吧,薩岡的女兒──不對,魔術師《亡靈》瓦雷法爾。』

法兒詫異地瞪大雙眼。

這句話代表了〈魔王〉對法兒的敬重之意。

〈魔王〉用已經混濁的粗音繼續說道:

『你那股〈馬爾巴斯〉的力量能不能將它纏在身上呢?我的話,就會以這種方式保護自己。』

雖然法兒瞪着他,比夫龍卻難得地用感受不到惡意的聲音繼續說道:

『別生氣嘛,這純粹是我的建言。就算是我這種人,也是會有對魔術發展感到喜悅的心情的。做爲證明,我會乾脆地離開這裏的。』

彷彿是要說這就是自己並未說謊的證據般,比夫龍的魔力從周遭逐漸消失。

『啊啊,對了。話說回來,剛剛那股力量已經取名了嗎?』

雖然不明白比夫龍話中的意圖,法兒還是搖了搖頭。

『那我就把這個名字送給你吧──〈神音〉──連〈魔王〉都能葬送的神鳴之音,非常適合你。』

最後留下這句話後,比夫龍的氣息便完全消失了。

──真的是完全不曉得他在想什麼。

法兒目瞪口呆了幾秒後,緊接着湧上的是強烈的怒氣。

「爲什麼、你不對涅芙特洛絲說出這番話呢!」

那道宛若哀嘆的叫聲,空虛地在森林中消逝。

想不到會從對方口中聽到這值得讚揚的話。

但是,謝利康所說的好像是別的東西。

「謝利康,怎麼啦?是不喜歡我的藏身處嗎?」

倘若被對方得知這樣的恥辱,他就會想解決掉這位〈魔王〉。薩岡的魔術都還沒解除,這可不行。

所以,他纔會跟謝利康這種老不死的傢伙聯手。

──最重要的是,那是薩岡的精靈之前就使用過的力量。

真是愚蠢。明明謝利康就是因爲知道那價值,纔會那麼執着的。

「原來如此,親眼目睹年輕魔術師的成長,感覺可真好,我能夠理解薩岡爲何把她留在身邊。如果是那孩子,把我的〈印記〉讓給她或許也不錯。」

藏着那種水準的手下,卻公開表明戈梅利及錫蒙力那種程度的魔術師是左右手,薩岡也真是個狡猾的男人。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你儘管說。你可是我重要的盟友,啊哈哈!」

瓦雷法爾施放的魔術,對自己而言也是可稱之爲天敵的力量。

他這瘦得過頭的脖子是怎樣啊,就跟枯木一樣,光是從後面稍稍施點力就能折斷。

不過,能對自己這種人施加『誓約魔術』的薩岡,或許纔是最可怕的。

哦──比夫龍吐出了口嘆息。

薩岡脫下魔術師的長袍,穿上真絲上衣和黑長褲,腰間繫着黃銅皮帶,胸口搭配深紅色的領帶,打扮得如同一位貴族,肩上還有一件當作外套的披風。

「不,我現在還不能死吧。」

然而,那名少女卻趕跑了自己這位〈魔王〉。

──爲什麼、你不對涅芙特洛絲說出這番話呢!

他所說的應該是吸血鬼吧。

──嘻嘻,我竟然會尊敬他人?還真是滑稽啊。

「比、夫龍,你、做了,什麼……?」

稚嫩的〈魔王〉對這浮現在腦海裏、莫名其妙的牢騷一笑置之。

如今浮現在他腦中的,是那個可愛又令人火大的傀儡臉龐。

涅菲也穿着散發出沉穩氛圍的白色連身裙,上半身則是略顯透明的編織毛線上衣開襟衫。雖然不如禮服華麗,卻像個有品味的富家女孩。不過她的脖子上還是套着那個粗糙的項圈,也不知該不該說是理所當然。

也由於涅芙特洛絲的關係,比夫龍在這方面多少有些同情謝利康。

──先別告訴他,其實我沒有抵達艾謝拉的所在之處吧,嗯。

──除了我的聖劍以外,竟還有現存的遺產啊。

比夫龍的魔術就如法兒所看穿的那般,是操控魔力結晶的力量。他已經沒有可稱之爲本體的身軀,每一粒細微的塵埃都是比夫龍本人,也是羣體。從他變成這種身體的那時候起,就已經喪失了『個』的概念。

這裏是〈魔王〉的據點之一。

雖然不是沒辦法回覆,可他現在沒辦法出聲。

翌日,薩岡與涅菲一大早就搭上了搖晃的馬車。他們昨晚沒有回到城堡,而是在奇恩諾因德投宿旅社,並安排馬車。薩岡有展開躲避戈梅利的堅固結界,應該是沒被發現纔對。

是輪椅。

──不過,還真是搞不清楚謝利康在想些什麼呢。

謝利康所說的,似乎是比以吸血鬼艾謝拉爲目標更加現實的辦法。

等身體終於回覆到可以站起身的程度後,比夫龍搖了搖頭。

〈阿撒茲勒之杖〉──聽到這個詞,比夫龍腦中最先浮現的,是某位少女手中所握的手杖。他知道,那是與〈阿撒茲勒〉之名有關的神器。

接下來,他又多吩咐了一句。

儘管腦中浮現如此邪惡的念頭,比夫龍卻立刻將其甩開。

比夫龍吐血倒地。

「咦?你的部下已經潛伏進去了嗎?啊──所以那些孩子們失手了啊──唉……我們彼此都爲部下費了不少心力呢。」

如今她讓自己像這樣跪倒在地,教他甚至對她有了尊敬的念頭。

兩位貴精靈,兩位曾爲魔王候補的魔術師,再加上現任〈魔王〉的直傳弟子以及聖騎士長──那名少女獨自施放出了以上六人合力所放出的力量。

這位完全是邪惡化身的〈魔王〉泄漏出這麼一句真心話。

好,來聽聽這位重要盟友的要求吧──比夫龍把臉湊過去,最後卻皺起了眉。

簡直就是不可能防禦或迴避、如同惡夢般的力量。要是那一招完成了,比夫龍也許在剛剛就被誅討了。

他不清楚瓦雷法爾到底有多少自覺,那就是在〈亞榭爾•伊梅拉〉之日給了謝利康一擊的神靈魔法〈時空大鐮〉。

──不過都到了要拜託我的地步,只要別落入敵人手裏就怎樣都好了吧。

這個〈魔王〉跟安德列亞爾弗斯同樣長壽,應該要當作他還備有自己不知道的十或二十種手牌。

──雖說發生了涅芙特洛絲的事,但在那裏用完就丟還真可惜啊。

但這男人也是冠上〈魔王〉之名的魔術師,早在很久以前就捨棄了理智。

「喲,吾友謝利康。沒事,只是想說要協助盟友的研究。話雖如此,這次似乎失敗了。」

不管怎麼樣,世界上可沒多少娛樂能比以〈魔王〉爲對手的應對進退更加有趣。

比夫龍開朗地笑了。

「我過於輕率是事實。這裏或許會被捜出來,換個地點吧。沒問題的,我還有幾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據點,你別在意啊。」

他有了必須賭上性命的目標。

──跟那個又是、不同的東西……嗎?

引發了狩獵稀有種這種別緻的活動,卻又會咕噥着某些要保護或拯救誰等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阿撒茲勒〉──〈阿撒茲勒〉的遺產啊。」

說起來把「那個」擊向薩岡的人就是比夫龍。

雖說這位〈魔王〉會對真正優秀的魔術師抱持無與倫比的敬意,可比夫龍這個魔術師的天性本來就是腐爛的。

命中註定的兩位〈魔王〉宛如互相吸引般,雙雙前往聖都。

──看來他暫且是有協助我的意思了。

只是,薩岡完全沒注意到那女孩的真正價值。

更重要的是,那種聲音還能對比夫龍這樣的存在本身造成打擊。

比夫龍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般,疑惑地歪起頭。

──沒想到那個《虎王》居然會淪落到如此悽慘的模樣。

這份力量不是她從薩岡那裏偷來的,也不是從涅芙莉亞那裏學來的。是她把父母兩人給予之力當作自己的力量反覆琢磨,最終完成的。

比夫龍在口中重複那個名字,彷彿嘴裏所含的是一口甘露。

「──那麼,遺產的所在之處就是聖都拉結爾囉?又是個麻煩的地方。好了,就儘可能地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吧。」

把〈天鱗〉當作音叉般來使用,這對薩岡來說應該也是意料之外的事。而且她又在正面與〈魔王〉交戰這瞬息萬變的狀況中成功施展了這一招。這股力量甚至凌駕於需要漫長祈禱的神靈語言之上──比夫龍不得不給出這樣的評價。

擁有老虎長相的魔術師用咻咻的嘶啞聲說道:

實際上,薩岡只是沒把家人納入部下的範圍當中,可比夫龍無法理解這一點。

比夫龍會入侵薩岡的居城,目的是爲了確實抓住艾謝拉。既然已跟謝利康締結契約,他便不打算跟以往一樣只是玩玩。

正因爲如此,這裏對如今遭薩岡施加魔術的自己,還有同樣正遭人追趕的謝利康來說,是個很適合潛伏的地點。

──要是我讚美了涅芙特洛絲,會有什麼改變嗎……

「……嘻嘻,多管閒事。」

瓦雷法爾最後叫出的聲音,確實傳入了他耳中。

希望她們起碼是個有趣的玩具。

說完,比夫龍伸手要去推輪椅,老虎魔術師卻微微搖了搖頭。這已是他竭盡全力才能做出的動作。

若是留有這種坦率的心,比夫龍一開始就不會成爲〈魔王〉了。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爲了讓比夫龍這麼想的演技。

對她那宛如奇蹟般的大幅度成長,比夫龍甚至有些感動。

「那、並非、毫無對策、就能勝過的、對手。」

話雖如此,「那個」已經離開了比夫龍身邊。即使能夠誘導,事到如今也難以完全控制。

他認真建起的研究據點在之前被薩岡摧毀了。這裏的規模不像城堡那麼大,只是個保管預備研究材料的場所。

就在這時,一道車輪轉動的喀啦聲靠了過來。

僅僅過了半年,她跟自己在船上遇見她時判若兩人。論起成長的速度,她也許還在薩岡之上。如果她在薩岡繼承〈印記〉的時候就達到這個程度,比夫龍肯定會推薦她。

──在聲音這種性質上,無論任何魔術都無法完全抵擋。

不,已經不只是那種程度了。

「你說──〈阿撒茲勒之杖〉──?」

──這次本來不打算玩玩就算了的,但剛剛那真是可怕的力量……

「比起這個,有件事、要拜託你。」

「──咳!」

──我是覺得至少在這種時候可以拿掉的。

涅菲卻以正因爲『是這種時候』纔想戴着爲由,不肯讓步。

這個項圈是薩岡和涅菲初次有所連結的證明。

她珍惜這物品到這種程度,薩岡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喜悅。

這輛馬車寬敞到可容納六個人,但薩岡把它整個包了下來,因此裏頭目前只有他們兩人。

在兩人獨處的空間中,有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吾王,照這個速度,應該傍晚就會抵達聖都了。」

「哦,比想像中還要快。辛苦你了。」

是負責駕車的拉菲爾。

他也換下瓦雷法爾的盔甲,改穿普通的騎上風盔甲。在這個時代說到騎士,指的就是聖騎士,可不隸屬於教會的騎士也是存在的。他們的薪水、地位和勳章都是由那片土地的領主──正確來說是王──所給予。

不過那都是些不會使用魔術,也沒有洗禮鎧甲的紙老虎罷了。

現在的薩岡一行人,就是佯裝成這樣的兩位貴族與隨侍的騎士。

涅菲害羞地拉起自己的連身裙。

「我第一次穿這種衣服,總覺得冷靜不下來。」

「我想也是,但跟平常不同的服裝也很不錯。」

──穿着便服的涅菲也好可愛,爲什麼我不多買這種衣服給她呢!

附帶一提,就如往常一樣,替兩人選衣服的人正是曼妮拉。當然他們被徹底戲弄了一番,但薩岡決定這次就寬恕她吧。

畢竟這是兩人的單獨旅行。

以往他們也去過湖泊及流卡翁的海底都市等處旅遊,這回卻是第一次實質上的兩人獨處。

薩岡再次看向身旁的涅菲。

然而,駕駛座的那道嗓音理所當然地這麼說了:

接下來,他暗暗看向散發出教人無法直視的憐愛氣息的涅菲,開口道:

「──!好、好的!」

涅菲像是感到有些爲難,開口問道:

「看來,需要時間習慣啊……」

薩岡與涅菲同時僵在座位上。

「停下吧。在這個季節若放着不管,人可能會凍死。」

然後,她稍微理順了呼吸,用彷彿快要消失的聲音這麼叫道:

前往聖都的目的當然也與她有關,但目前他還不能說。

「──吾王,前面有人。」

──又還不能告訴她歐利昂的事……

涅菲也像是無法忍受般地捂着臉,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擠出勇氣,透過手指的縫隙仰頭看着薩岡。

「啊──因爲這樣,抱歉啊。看樣子是會增加客人了,你不介意吧?」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約半刻鐘──

……嗯,畢竟她從平常就會認真回應薩岡一些害羞或莫名其妙的要求,面對難度稍微高一些的挑戰自是不可能畏縮的。

關於這一點,妻子已經先一步走在薩岡的前頭了。

「但是,我從未見過薩岡先生像這樣放鬆自己的時刻啊……」

涅菲難得地發出悲鳴並蹲下。

接着,他看向涅菲。

其中一人戴着頭盔沒露出臉,可盔甲卻是女性的造型。另外一人沒戴頭盔,可以看出他是個年僅十二、三歲的少年。會是女騎士的隨從嗎?

「哈嗚,約會……!」

「確是如此。要享受觀光的話,確實不該聲張〈魔壬〉之名。」

「吾王,抱歉在您休息時出聲打擾,能否聽吾人一句勸?」

薩岡這麼一問,涅菲反倒揚起喜悅的微笑回答:

雖說讓人打擾到兩人的獨處令薩岡很不滿,但佯裝沒看見而捨棄兩人,抵達聖都後也會因在意而無法盡興。

薩岡打開窗戶探出臉。

在這片荒野的正中央,有兩個站在其中的突兀人影。

那麼,自己在這種時候不回應的話就太丟人了。

「呀嗚!」

既然是涅菲要稱呼的,他不想取個差勁的名字。但先別說薩岡天性如此,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曉得。事到如今,該讓涅菲用什麼名字稱呼自己呢?

接着兩人陷人沉默。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他本以爲涅菲是爲了可愛的衣服而感到開心,沒想到竟來這一招反擊。不過從她頻繁在意裙子或開襟衫的位置來看,她的確也很中意自己的衣服。

「那個、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也……覺得薩岡先生現在的服裝、很、很棒。」

「兩位在說些什麼啊,只要稱呼『老婆』和『老公』就好了吧?」

拉菲爾以混雜了苦笑的聲音,呼喚渾身紅到如同煮熟章魚般的兩人。

老實說,薩岡並不想在與涅菲前往觀光的途中跟聖騎士扯上關係。偏偏……

「怎麼了?」

他們發現對方做出了跟自己相同的動作,也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兩人又開始朝對方的臉上搧風。

雖然臉上的溫度感覺又進一步升高,兩人卻完全沒有停止動作的跡象。

被指出自己完全忘掉的事情,薩岡贊同地點點頭。

「我也很喜歡涅菲現在的裝扮,甚至都有想到處去找這種衣服的衝動了。不過如果涅菲不喜歡,我就不強迫。」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指謫,薩岡也開始語無倫次。

明明已經一起住了八個月的時間,兩人卻完全沒有長進。

「老、老公……」

「咦,我跟涅菲在一起時一直都很放鬆啊?」

「這樣好嗎?」

由於擺脫了戈梅利礙事者的監視,薩岡是以幾乎等同於擄人的方式把涅菲帶來的,也難怪她會感到不安。

明明至今也不是沒被這麼稱呼過,但涅菲卻動搖得很厲害,彷彿在昭示這個稱呼和以往是不同的意味【注】。她的耳朵紅到幾乎快發熱的地步,從捂住臉的指間隱約可見的雙眼甚至泛起淚光。

「嗯?在這種地方嗎。」

「有辦法、習慣得了、嗎……?」

「呼?居然是『老婆』,你啊……不,這麼大膽的……對吧?」

無論如何,薩岡都很感謝拉菲爾趁現在指出了這點。他就是知道會這樣,纔會趁早告訴他們的吧。

──啊,總覺得好幸福……

「你指的是什麼?」

「嗯嗯嗯──!」

「……」

「在聖都最好不要報上『薩岡』的名號。雖說這並非王需要在意的事情,可這麼做只會增加妨礙者。」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9 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9 · 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 第1張插圖

「…………」

「那、那是那個──」

周遭是一片遍佈石塊的荒野,大概是沒有如河川或湖泊這樣的水脈之故,這一帶的土地十分貧瘠,不適合人類居住。除了偶爾會經過的行商馬車之外,沒有任何會動的事物。

彼此都用像是全力奔跑幾十公里般的急促呼吸,設法坐回座位上。

「那麼,我該如何稱呼薩岡先生呢?是像以前一樣叫『主人』嗎……」

薩岡放鬆地把身體靠在椅背上。

「那個盔甲……是聖騎士啊。是在誅討什麼目標的時候,失去了馬匹吧。」

原來如此──正要點頭的涅菲又有了新的疑問。

「明明還有黑花小姐的事要顧,卻扔下城內的一切不管……」

薩岡按着心跳如雷的心臟,擠出力氣站了起來。

──這是多麼強大的覺悟!多麼迅速的決斷!

「都已經看到了,這也沒辦法。」

雖然再讓馬車駛個幾刻鐘,至少就能找到一座城市,這裏卻不像沒有馬就能過來的地方。

「原因就在此、嗎?」

──是女人跟、小孩啊……

──涅菲的確是我妻子又是戀人,但該說我們又還沒結婚嗎,還是該說只有彼此確認心意呢。不,我並不討厭,真要說的話我當然是很有興趣的,但這對我們來說可能還太早了。不對,好像也不是這樣!?

「這、這樣啊,那我們在聖都也稍微看看衣服吧。」

「咿嗚!那個、那個,真要說的話,我覺得您都很緊繃……」

然後,她拘謹地把兩隻手的食指纏在一起,繼續說道:

「不準叫主人,這可是約會啊。」

看樣子她並未察覺到……應該說是剋制自己不去意識到吧。涅菲的耳朵愈來愈紅,整個人驚慌失措。

涅菲則爲難地微歪起頭。

「似乎是處於進退兩難的狀態。」

受到這猶如全身遭到粉碎般的衝擊,薩岡捂着胸口,從座位滾到了地上。倘若他不是魔術師,現在應該已經沒命了。

薩岡露出不情願的表情,把臉縮回窗戶內。

譯註:這裏的「老婆」在原文中寫作『お前』,本意是男性爲表現對於另一半的獨佔欲而稱呼的「你」,因此故事中才會如此敘述。而爲求跟「老公」對應,故譯爲「老婆」。

「嗯。我能理解,人在大事之前總是會感到緊張。但如果太過緊繃,就會在辦正事時出紕漏。正因爲要面臨大事,才需要放鬆自己。」

面對這連〈魔王〉的頭腦也無法接受的衝擊性提案,薩岡只能煩惱到眼珠子亂轉,併發出乾笑聲。

儘管穿着的本人沒有感覺,但洗禮鎧甲其實有其相應的重量。倘若在沒有考量的情況下就駕着馬匹奔跑,馬也會累垮的。

這麼說的涅菲耳朵倏地立起,上頭染有害羞的緋紅。

「話雖這麼說,這也的確是個問題……我也沒想過要取假名。」

「這個嘛、嗯,你這番話也沒說錯……但說到會緊張,涅菲也是一樣的吧?」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涅菲,原因就在此啊。」

兩人一起用手掌朝自己臉上搧風。

──嗯嗯嗯嗯!她居然對我說了這種話!

「老、老婆……」

真不愧是曼妮拉的選擇。涅菲的打扮既清秀又雅緻,有着不管誰來看都會沉迷其中的可愛。

「不會,薩岡先……啊。」

說到一半,她露出略顯緊張的神態重新更正道:

「不會,老公。」

「我們正急着趕往聖都拉結爾。不好意思,能否送我們一程?」

馬車一停下,年幼的少年便用很有精神的聲音這樣問道。

一問之下,薩岡才得知少年只有十三歲。他有一頭栗色頭髮,一雙碧綠眼眸,長相非常地正經,尚未駕馭住身上盔甲的印象還很強。

女性那一方雖用頭盔藏着臉,身材卻跟少年沒有多少差別。別說比不上薩岡,甚至比涅菲更加嬌小。而從那挺直的背脊與站姿也可窺見,她的年紀不是很大。

但是,薩岡並不認爲這位少年就如外表那般只是個見習騎士。

──他腰上的劍是聖劍啊。聖騎士長中竟有這樣的小鬼,這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薩岡不清楚這名少年有多少實力,但這代表他是跟拉菲爾、榭絲緹同樣等級的聖騎士。要跟這麼麻煩的客人一同前往聖都,這可一點也不好玩。

不過嘛,都已經停車了。薩岡以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張開手。

「無妨,我們也正好要前往聖都。無須顧慮,儘管放鬆。」

「你能這麼說,真是幫了我們大忙。」

少年低頭行了一禮後,看向身旁的女騎士。

「來,奧伯龍卿,請。」

在少年的催促下,女騎士的身體明顯略爲僵硬。

──哦?是有見過我的臉嗎?

榭絲緹是聖騎士長,總會有其他城市的聖騎士前去拜訪她,薩岡造訪她教會的次數也不只一、兩次,被不認識的聖騎士看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女騎士搖搖頭。

「……我就不必了。」

面對這超出預期的動搖,薩岡裝作平靜的樣子搔了搔臉頰。

奧伯龍微微點點頭後,便進人正題。

──雖說不曉得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總之是這麼回事啊。

「可不能把聖騎士閣下扔在這種地方,上來吧。」

「那也無妨。我剛剛也說了,這只是餘興,不是那種需要深思的複雜問題。」

「……這個、很抱歉。是我太沒神經了,請容我謝罪。」

「接着是選了甜點的你。」

「是我的同伴失禮了。雖說這算不上是賠罪,不過你對心理測驗有興趣嗎?」

薩岡甚至伸出手引導對方入座,這對他來說是極爲罕見的狀況。少年也解開劍帶坐進車裏,而當他發現涅菲的存在後便瞪大雙眼。

「就是有了戀人後會怎麼樣的測試。」

「不敢當,歡迎你們。」

在這個時候,看不下去先開口的是奧伯龍。

少年泫然欲泣地開始顫抖。

薩岡慎重地詢問,奧伯龍卻一副彷彿『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說道:

薩岡瞥向涅菲,確認她的樣子。她看起來有些困惑,尖尖的耳朵正不斷地顫動,可以看出她很有興趣。

「不是那麼教人不安的東西,純粹是餘興。如果你們沒興趣,便就此打住吧。」

他彷彿想轉移注意力,開口道:

「湯吧。施在飲料上太過明顯,甜點的味道又太過纖細,有被察覺的風險。話雖如此,要喫到肉品又需要時間。」

「嗚、嗚咕咕咕咕……!」

薩岡根本無法反駁,只是低聲呻吟。

接下來,她像是覺得麻煩似地開口道:

「這個嘛,在你眼中看起來如何?」

懷着有些壞心眼的心思,薩岡這麼問道。

接着,不知是誰先噴笑出聲。

「你是容易被染上對方色彩的類型,最好要慎選交往的對象。」

「首先是選了湯的你們兩位……」

「怎、怎怎怎怎怎麼可能!」

薩岡在座位上調整好坐姿,並張開手。

雖說還不清楚問題的意圖,但薩岡不認爲這真能審查出魔術師,於是他誠實地回答:

──沒想到被人指出這一點,竟是如此地羞恥……!

薩岡大幅度地打開車門,催促兩人上車。

女騎士把臉轉向薩岡,戳了下頭盔並搖搖頭。

「──!」

然而,薩岡卻覺得女騎士的動作並不光只有這個意思。

「呃、嗯,的確、就是這麼回事。妻子被別人用怪異的目光看着,可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事情。」

「你很在意項圈嗎?」

「呃,那個、沒關係喔,這完全只是個文字遊戲。」

「不,決不是那樣的……」

面對薩岡的反問,奧伯龍露出苦笑。

「也對……那麼,這個問題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這對願意載我們一程的兩位來說可能是個無禮的問題,請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這位女性並非聖劍的持有人,儘管對方還只是個孩子,卻是聖騎士長要低頭懇求她。看來這名女騎士的地位相當地高。

「這、這樣啊……」

對薩岡及涅菲來說,這個項圈是理所當然的裝飾品,他們都不認爲有需要爲此感到羞恥,但有人用這麼不客氣的視線看向涅菲,還是令薩岡感到不快。

「你說心理測驗?」

「呃,這輛馬車真棒,是你的所有物嗎?」

少年的臉色轉眼之間沒了血色。

薩岡一面觀察,一面回以笑容。

「哦──你們是怎麼想的?」

除了奧伯龍,其他所有人全都不住地咳了起來。

最後,衆人的目光集中到少年身上。

大家處在尷尬的氛圍中,實在超出他的預料。

「我認爲是甜點。人在攝取食物時,最放鬆的應該就是甜點時間吧。」

「我知道答案,所以就算回答也不公平呀。」

女騎士──記得是叫奧伯龍吧──以一副鈴聲般清脆的嗓音低頭致謝。

「只是類似文字遊戲的玩意兒罷了,也會用在聖騎士找出魔術師時使用的話術上喔。」

「原來如此,都是很有各位風格的回答。」

少年本來想要否定,卻又像改變了想法搖搖頭。

「你的回答又是什麼?」

接着他仍目不轉睛地盯着涅菲的項圈。

奧伯龍無視動搖的薩岡他們,毫不留情地宣佈:

「這個、嘛……我也認爲是湯。雖然沒想到理由,但最初浮現在我腦海中的就是它。」

「請不要捉弄──啊嗚?」

「咦……精靈?」

「對、對對對啊!」

少年的視線緊緊盯在涅菲……正確來說是在那個項圈上。

聲音很年輕……應該說聽起來很稚嫩。身材也很嬌小,給人最多就十五歲左右,可能還比涅菲更小的印象。

「不,看起來很有趣。務必要讓我們試試。」

「那還真是可怕,難不成你對我們有這樣的懷疑?」

「奧、奧伯龍卿,我其實不需要……」

「你們是本人打算佯裝平靜,卻會因爲喜悅而完全暴露給周遭的類型喔。當然這並不會怎麼樣,只是你們這個傾向很強。」

涅菲以低頭致意作爲回應。等兩人都上車以後,拉菲爾關起門,讓馬車再次開始行駛。

「嗚……!」

少年看似真心感到很抱歉地低頭致歉,使得車內的氣氛更加尷尬。

在那一瞬間,薩岡就明白了。

「不,只是我在城中租的。我也不清楚好壞。」

只是不脫頭盔而已,薩岡本就不打算對這點小事囉嗦什麼。能夠用比頭盔更加危險的方法隱瞞長相或身分的魔術師去在意這個,也只會覺得空虛。

女騎士啪一聲拍了下突然就要站起身的少年額頭。

「……是,戀人吧?看就知道了。」

當薩岡露出覺得有趣的笑時,少年氣憤地漲紅了臉。

「啊?你、你你你你說戀人……」

薩岡用誇張的動作聳了聳肩。

然後奧伯龍無情地繼續說道:

見對方的目光轉向自己,涅菲也點點頭。

目前的座位分佈是少年坐在薩岡面前,涅菲前方則是奧伯龍。

──怎麼辦?我本來是想當作在聖都跟人說話時的事前練習……

少年體貼地轉開視線。

──怎麼了?是無法取下頭盔的暗示嗎?

薩岡無畏的表情立刻漲紅崩塌,他身旁的涅菲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

然後就是一陣沉默。

「……不好意思,打擾了。」

嗯,即使是聖騎士,也沒什麼機會能目擊到稀有精靈吧。

沒有表示半點情緒的奧伯龍頷首。

他疑惑地歪了歪頭,便與那面罩底下的雙眼四目相對。

「你們坐到餐桌上前,桌上擺着四道料理,分別是甜點、湯、飲料跟肉品主菜。但是,這裏頭有道菜被魔術師施加了令人成爲愛情俘虜的魔術。那麼,那會是哪一道菜呢?」

「您在說些什麼啊。連馬車都沒有,您是打算怎麼回去呢。請快上去吧。」

「我第一次嚐到這種屈辱的滋味。」

「你不喜歡嗎?」

「怎麼會,真是有趣的餘興。沒有其他的嗎?」

「我想想──」

原以爲奧伯龍很冷淡,沒想到她竟擁有巧妙的話術。

除了心理測驗,她還提出好幾種有趣的話題,讓薩岡他們驚訝了好幾次。

而且,奧伯龍不知何時也嘴角帶笑,雖然看不見表情,聲音卻很符合她的年紀,就是個對戀愛及打扮興致盎然的少女。

沒過不久,馬車即將進入聖都。往窗外一看,天空早已染上紅霞。原本薩岡以爲這段路要花上超過一天的時間,卻如同拉菲爾判斷的一樣,在傍晚就抵達了。

奧伯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改變了話題。

「──話說回來,我還沒有問過,你們來聖都有什麼事嗎?」

「不是什麼重要的理由。就是找東西……不對,算是找人吧。還有就是單純觀光。」

「找人?」

薩岡看向表情已經完全柔和下來的涅菲。

「我想讓她見的人,或許會在這裏。不過多虧了你,也許已經沒有讓她們見面的必要了。」

沒想到讓她放鬆的目的竟這麼快就達成了。

「哦──如果看到對方,我也會通知她一聲的。」

「嗯,你能這麼做,真是幫了我大忙。」

薩岡也反問了相同的問題。

「你們是來工作的嗎?」

聖騎士會來到聖都,除此之外就沒別的目的了吧。

聖騎士的年紀大概將近四十左右吧,肌肉發達到身上的洗禮鎧甲看起來都有些拘束。他摸着自己嘴邊茂盛的鬍子,對榭絲緹表現出明顯的蔑視態度。

「哈,什麼騎士啊。我們是殺手,只要殺掉那些混帳魔術師就好。至於什麼正義或騎士道,就讓那羣神聖的樞機卿自己去宣傳吧。」

「……我知道。」

座位數爲十二,與教會的象徵──聖劍的數量相同。而其中一席,也就是榭絲緹所坐的位置記載着聖劍之名〈亞茲拉爾〉。

這道完全不打算顧慮氣氛的聲音十分耳熟。

瓦爾坎瞥了眼如此粗野的聖騎士,搖了搖頭,接着用隱隱帶有親近感的聲音向榭絲緹搭話。

面對這沉重的氛圍,榭絲緹忍住嘆氣的衝動。

她有一頭跟榭絲緹相同的紅髮,以及深紅的雙眸,只是右眼被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之前見到她時,她還是一副身穿長袍的魔術師打扮,今天不知爲何竟穿着聖騎士的禮服,顯得很不自在。

──〈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即便像這樣與他面對面,我還是難以置信。

而他也是瓦爾坎曾經的副官。

「你可以離開海邊了嗎,米夏埃爾閣下?」

「咦?但那位小姐有問過,薩岡先生要找的是什麼樣的人嗎?」

這是薩岡的真心話。

對方是薩岡的青梅竹馬,也是被他稱之爲姐姐的人物。

「史、史黛拉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沒過一會兒,涅菲又疑惑地歪起頭。

這即代表,這十二個位置的其中一個將永遠空缺。

榭絲緹所在之處是大聖堂地下十幾公尺處的地方。

即使保管着聖劍,聖騎士長仍是人類,也會在戰鬥中殞命。每到那個時候,聖劍就會交給新的持有者繼承,而剩下的十一人將會見證這一幕。

然後就在前些日子,他們發覺劍落入了〈魔王〉薩岡之手。

這便是重複數百年的繼承儀式,可這回該讓人繼承的聖劍與拉菲爾一同下落不明。

一注意到榭絲緹,他便輕輕舉起手。

身材魁梧的聖騎士──加里埃寧瞪向她,嘴裏發出咬牙切齒的嘎吱聲。

年輕騎士就是在那之後繼承聖劍的新持有人。時間點在被人稱之爲『煞星』的拉菲爾戰死之後,還有像加里埃寧這樣上級的聖騎士亂吼亂叫的集會場合,要叫他們保持平靜真的太難了。

史黛拉露出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的苦笑。

接着傳來一道感覺沒什麼幹勁的中年嗓音。

雖然他的笑容看起來的確很軟弱,可對他真實身分心知肚明的榭絲緹卻非常擔憂。

「沒錯,還有就是要取回以前寄放的東西吧。」

那就是榭絲緹被招來此處的理由,也是剩下十一位聖騎士長受到召集的理由。

那是榭絲緹五年前去世的兄長之名。

瓦爾坎撥起劉海,揚起隱約帶着挑釁意味的笑容,而加里埃寧則露出厭煩的神情。

「不用在意,我也享受到了樂趣。」

這愈發沉重的氛圍突然間被人打破。

「我纔要道謝。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那個,很高興能跟你聊天。謝謝你。」

以放話的口氣說完後,加里埃寧就靠到椅背上,不再言語。高級的橡樹椅發出嘰嘎聲,彷彿當場就會斷成兩半。

一位身材高大的聖騎士重重地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

十三歲就繼承聖劍的榭絲緹倒是已經逐漸習慣了,他們卻不是這樣。榭絲緹成爲聖騎士長的第一年應該也是如此沉默吧。

「哼,真奇怪,這個神聖的大聖堂中竟然有背叛者。」

說到爲何會有這麼多年輕聖騎士的原因,是因爲將近一年前發生過一場戰鬥,造成近半數聖騎士長陣亡。拉菲爾本來也是該死在那裏的人之一。

「很抱歉,一開始說了那麼無禮的話。多虧了你,我才能順利把這位大人帶到聖都來,最重要的是我覺得很開心。」

這種程度的揶揄,榭絲緹早已有所覺悟。她以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這麼回答。

「這樣啊,我會祈禱你們能夠平安了結這些事的。」

「啊,這不是榭絲緹嗎。自〈亞榭爾•伊梅拉〉以來就沒再見過了!」

她深紅色的秀髮綁在側邊,身穿洗禮鎧甲的身姿既凜然又惹人憐愛。那是藏起平時的蠢笨、正在『值勤中』的表情。

──別說是落入了,拉菲爾閣下根本還沒死啊……?

「喲,榭絲緹,一個月不見了吧?」

「畢竟十二聖劍之一落人了〈魔王〉的手中。」

「嗯。」

薩岡輕輕地聳聳肩,朝涅菲伸手。

這個人的年紀還很輕,不知道有沒有滿三十歲。坐在榭絲緹右側的他有頭大波浪金髮配上湛藍的瞳仁,再加上那優雅的姿態,完全就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典型騎士。

「……欸,別擤鼻涕啊。」

「對我而言,你現在也是個柔弱的少女喔。若你有個萬一,我就沒臉去見希爾維斯提了。」

接着奧伯龍與少年下了馬車。

渾身無力地坐到加里埃寧身側的是位中年騎士,名叫米夏埃爾•德克邁亞。

這時,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開啓。

面對沮喪地垂下肩的榭絲緹,瓦爾坎吐出一口無可奈何的嘆息,接着重新凝視圓桌席次。

加里埃寧奪去對方遞出的手帕,發出嗚咽聲。

「那還真是不尋常的事態啊,加里埃寧卿。需要幫忙嗎?」

「嗚哦哦哦哦哦!說得好,德克邁亞!除了他以外!我沒看過能夠那般乾脆地殺死魔術師的男人!他是我這種人第一次產生尊敬的人啊!」

大概是因爲這個原因,室內的氣氛已經緊張了起來。倘若是膽小的人,感覺光是踏入這間房間就會昏倒。

但是,言行舉止比較醒目的騎士也就這四名,其他聖騎士們都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語。

加里埃寧跟拉菲爾也有過交流,本如岩石般冷硬的臉現在被淚水糊得一塌糊塗。

榭絲緹這麼回應後,米夏埃爾臉色蒼白地搖搖頭。

他似乎也已經理解,這個現場已成了追悼拉菲爾的會場了。

雖然還沒有全員到齊,但不說話的都是較爲年輕的騎士們。其中雖有三十幾歲、以沉默寡言出名的骨幹級聖騎士長哈特寧,但大多是與榭絲緹年紀差不多的人。

說到聖都中央大聖堂,前來參拜的客人一天就超過一萬人。在禮拜堂中,會有樞機卿級的大主教講道,而虔誠的信徒們則會留下感謝與自白。

「真是有趣的兩人。」

一道沉沉的鏗鏘聲倏地響起,是加里埃寧把收在鞘中的聖劍敲向地面的聲響。

說完前言後,他用沉重的語氣這麼說道:

「比起這個,接下來纔是約會的重頭戲。走吧。」

聖騎士長中最強的男人──被世人如此稱呼的米夏埃爾,同時也是位列〈魔王〉之首的魔術師。因爲他表現得如此教人捉摸不定,令榭絲緹都不知該相信什麼纔好了。

榭絲緹也瞪大雙眼站起身。

「好的,老公。」

「這魯莽的樣子還是跟之前沒兩樣。不過利奎斯特卿,你那過於挑釁的言行也令人不敢領教。你應該有所自覺,自己在這裏是什麼樣的立場吧?」

緊接着,少年也向薩岡伸出手。

若是原本的教會,這裏本該有個納骨堂,現在卻有一張巨大的圓桌坐鎮。

涅菲朝奧伯龍伸出手。

另一名長髮騎士出聲制止。

加里埃寧用宛如光靠視線就能射殺對方的兇狠目光,看向長髮騎士。

「好了,你們兩個。我們集結在此可不是爲了相爭啊。」

「別這樣。好不容易纔被叫回來這裏,我可不想回憶起來。」

「但是,你現在還是自重些比較好。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

「你給我退下,瓦爾坎。這不是文雅男該插嘴的事。」

只有榭絲緹知道這件事,但她卻不能在這裏說出口。

在薩岡他們到達聖都拉結爾的時候,榭絲緹已來到位於聖都中央的大聖堂之中。

「無須掛慮,瓦爾坎卿。我不是柔弱的少女,沒必要去乞求他人同情。」

──畢竟他們繼承聖劍還不到一年,這也難怪。

馬車在此時停止,看樣子是抵達教會了。

「這可不成。利奎斯特卿在身爲聖騎士之前,更是名女性。騎士的話,不是該對女性表示尊重嗎?」

只是集會的時間明明就快到了,座位上的成員卻並未到齊。

──因爲涅菲也很愉快!

頂着微微泛紅的臉頰,涅菲牽住那隻手。

「喂喂,這是在吵什麼啊?嗯,總之先別哭了,加里埃寧。來,手帕給你……對啊,拉菲爾是個好傢伙呢。」

奧伯龍感到意外似地瞪大那雙隱藏在面罩底下的雙眼,然後回握住涅菲的手。

「拉菲爾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輕易落敗!一定是中了骯髒魔術師的卑鄙陷阱!」

奧伯龍也點點頭。

「我也不太清楚啦,是老師叫我一起來的──真傷腦筋,啊哈哈──」

「哦,動作真慢,史黛拉。話雖這麼說,這裏也沒有你的位置,你就站到我後方吧。」

「……咦──竟然沒有座位,那你爲什麼要帶我來啊?」

見史黛拉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加里埃寧的額上冒出了青筋。

「給我離開,女人!這裏不是你這樣的人能來的地方!」

雖然態度強硬,但這番話並沒有說錯。

這個房間只允許聖騎士長進入,連跟榭絲緹一起來的涅芙特洛絲跟理查,也在外頭的休息室待命。

也不知史黛拉是否清楚原由,只見她回以對方一道兇狠的笑。

「啊?我也不是自己愛來的好嗎?」

在劉海下方,銀色眼眸正閃爍着可疑的光芒。

由於她是薩岡的友人,跟榭絲緹也建立起了友善的關係,但她仍舊是魔術師,對聖騎士不可能有什麼好印象。

──等一下!她是打算在這裏大鬧一場嗎?

史黛拉是薩岡的親屬。以自己的立場來說,榭絲緹是想站在她那一邊的,但榭絲緹不認爲自己與近十名的聖騎士長爲敵還能獲勝。

──不,還不確定。米夏埃爾閣下應該會和她站在一起,這樣就有可能了?

米夏埃爾擁有足以令榭絲緹這麼想的力量。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真實身分曝光,在場的聖騎士們也不會讓她活着回去。

就在榭絲緹一臉鐵青之際,無能大叔同樣露出一臉不會察言觀色的笑容拍了拍手。

「嗯嗯,立刻就跟大家加深交流,老師很高興喔──!但還是稍微溫和一些吧?像加里埃寧,已經是一臉想要砍了你的表情了!」

儘管手並未搭上劍柄,加里埃寧卻散發出『要是你敢踏人攻擊範圍就砍了你』的殺氣,然後他瞪向米夏埃爾。

「喂,這女的是你的熟人嗎?」

「嗯?哦哦,對了。我來介紹,這是我的徒弟史黛拉。要是下次聖劍席次有了空缺,我打算推薦這傢伙,所以這次才帶她來。」

「你遲到囉,二世Junior。連我這大叔都遵守時間了,年輕人卻不準時,這可不是值得讚揚的行爲。」

「……喂喂,你怎麼會在這裏?」

哥哥二十歲,弟弟十七歲,前幾日纔剛繼承聖劍,兩人都有着能在聖都劍術祭典排名前五的實力。米夏埃爾由於性格使然,會友善地跟兩人說話,卻被他們敬而遠之。

──史黛拉小姐做聖騎士長候補……?

聽到這名字,衆人又再次感受到了衝擊。連加里埃寧都站了起來,臉上顯露出動搖之色。

榭絲緹隨口將了米夏埃爾一軍,本人卻轉開視線並吹起口哨。

「呃,我也是這麼想的……」

沒錯,這名少年正是管理現任聖騎士長的領導人──聖騎士團長。

「啊,是之前的……」

(欸,榭絲緹,這個人是誰啊?是說,那個大叔的態度跟對我的時候也差太多了吧?)

尚未坐回去的榭絲緹衝到少女身邊。少女也發現了榭絲緹,並出聲叫道:

「哦,抱歉。我們的聖騎士團長,基尼亞斯•卡拉哈特二世。」

加里埃寧無可奈何地垂下肩膀。

搞不清狀況的史黛拉小聲地問道:

「加里埃寧卿!這位是……」

「喂,女人!你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隨從就在外面等着。」

榭絲緹露出微笑安撫莉賽特,並摸摸她的頭。

女騎士沒去管不斷抓着頭、一臉爲難的米夏埃爾,而是一副嫌麻煩的樣子把劍從劍帶上取下。當然,那把劍並非聖劍。

應當有人接受不了這個提議,可沒有任何人否決。

「啊,沒有,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的聲音很耳熟。」

這位就是與精靈聖騎士一起搭上薩岡馬車的少年,只是榭絲緹無從得知此事。【注】

就在加里埃寧連眼晴都浮現血絲、準備要拔出聖劍時──

「不,這傢伙身上隱約散發出像是魔術師的氣味。實在讓人不爽!」

「拉菲爾是恪守禮節的男人,應當不會就這樣讓女性站着的。奧伯龍卿,希望您能使用〈梅丹佐〉的位置。」

「可不能讓奧伯龍卿呆站在這裏,雖然對拉菲爾很抱歉,先讓她坐那傢伙的位置如何?」

總之就是,一旦失去她,等於教會就會失去跟魔術師戰鬥的力量。

史黛拉目前看起來還是不太明白,榭絲緹則忍着苦笑簡單地解釋。

基尼亞斯用狼狽的聲音試圖解釋。

「不,該說是熟人還是……」

該說是果不其然嗎,先揚起爽朗笑容的人正是米夏埃爾。

但是,這裏面動搖得最厲害的人說不定是榭絲緹。

「咦?我沒說過嗎?」

「哦,麻煩跟她好好相處啊,尤蒂萊寧兄弟。」

「爲什麼你要在這麼麻煩的時間點提起這種事!」

「米夏埃爾閣下也沒準時啊。」

「喂喂,別這樣。沒必要對見習聖騎士生這麼大的氣吧?」

奧伯龍像是察覺到了視線,也回過頭來。

「咦──真的假的?」

「注意你的嘴,德克邁亞!她可是唯一一位我們該用這把劍保護的對象啊!」

「請容我爲剛剛的發言謝罪,沒有人會比您更適合留在這個場合。」

──嗯,畢竟在這裏曝露出真實身分,最困擾的人會是米夏埃爾閣下。

「……咦,這是怎樣。我是第一次聽到耶,老師?」

「……喂──笨拙別在這時候發作啦。」

「好,我就來做你的對手。」

前任的基尼亞斯•卡拉哈特團長在先前與魔族的戰鬥中陣亡,而他就是其親生兒子,以十三歲的稚齡與榭絲緹並列史上最年少的聖騎士長。

「沒問題的。史黛拉小姐比我還強,不會輸給這邊這種程度的人。」

會是誰呢?應該不是很久之前的事,現在卻想不起半點線索。

──那孩子,是〈亞榭爾•伊梅拉〉那時的……?

那是把細劍,劍柄上有着十字架配上獅子的徽記。

榭絲緹也同樣小聲地回答史黛拉。

這也難怪,奧伯龍之名之於教會十分神聖,其意義幾乎等同於神明。由於將其看得太過神聖,甚至還有他在幾百年打倒了〈魔王〉的傳說在流傳。

就像是要表現出自己『說錯話了』般,米夏埃爾裝模作樣地拍了下額頭。

──我覺得那只是加油添醋的啦……

加里埃寧按住米夏埃爾的頭,接着深深地低頭行禮。

但薩岡知道這個事實嗎?

而少年的登場自然吸引了圓桌所有人的目光,卻有一人無視這一點踏入了室內。

米夏埃爾露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笑容。

大概是沒想到對方靠着氣味說中真相,連米夏埃爾都臉色大變地確認起自己的體味。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9 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9 · 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 第2張插圖

「真是服了,你的聲音比想像中還可愛哎噗!?」

頭上已經浮現青筋的加里埃寧終於站了起來,將聖劍握在手中。

因此即便在教會里,她的存在也是祕密當中的祕密。不僅跟神明一樣受到崇敬,別說是真面目,連所在地都沒被公開過。

「這次我也跟各位同席。報上奧伯龍這個名字,大家應當就能理解了吧?」

不知不覺間,有其他聖騎士自莉賽特身後而來。

「我是榭絲緹。你是……莉賽特吧?」

(嗯,偉大到連那位加里埃寧卿都會畢恭畢敬的程度喔。)

「姐姐沒問題嗎?」莉賽特害怕地說。

就在榭絲緹沉吟出聲時,她又注意到有個小女孩正從史黛拉進來的門探出臉來。

在一臉詫異的加里埃寧身旁,米夏埃爾露出驚愕的神情。

加里埃寧目不轉睛地瞪着對方。

在榭絲緹找出答案前,米夏埃爾就發出爽朗的笑聲。

(她有這麼偉大啊?)

──我還以爲她留在薩岡那邊了,結果是史黛拉小姐接手了嗎?

「……有什麼事嗎?」

少年小聲地嘆了口氣。

這兩人是對兄弟,也同是繼承聖劍的聖騎士長。

這對榭絲緹來說是安慰的話語,但明顯是選錯了用詞。

「你的意思是,此人便是聖騎士長候補嗎,德克邁亞卿!」

對方只有十三歲,以歲數來說還算是年幼的階段,大概就跟莉賽特差不多大。體格嬌小,洗禮鎧甲在他身上都顯得過於厚重。他有頭栗色短髮以及碧綠的雙眼,是個一臉正經的男孩。

kid:「精靈聖騎士」這個詞至今應該沒出現過,本卷也只有這處出現,再加上原文也是如此,我判斷應該是作者筆誤。其實應該是「奧伯龍」纔對。

「──請到此爲止!」

(奧伯龍是唯一一位能夠製作我們的洗禮鎧甲,還有教會祭器的技師之名。)

對方是個身材跟基尼亞斯沒差多少的聖騎士,看起來是位女性。明明身在室內,卻放下面罩,遮擋住了臉部。

「是嗎……?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看到那個徽記,榭絲緹倒抽了一口氣。不對,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反應。

因此她纔會跟到這裏來,應該說是被帶來了吧。

「我爲自己遲到的行爲致歉。但德克邁亞卿,麻煩請別叫我二世Junior。」

她聽說那些技師代代都以『奧伯龍』自稱,這一代則似乎是個十分年幼的少女。榭絲緹觀察那位少女,接着皺起眉頭。

兩人胡鬧的反應讓沉默至今的其他聖騎士們也發出警愒的尖銳叫聲。

對於這位少年,在場的大部分成員想到的卻都是另一個男性名字。

連米夏埃爾都像是覺得頭痛般地抱起頭。

身兼〈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的米夏埃爾會這麼做,是打算在薩岡還比不上自己前都把史黛拉護在羽翼下吧。

莉賽特微微頷首,身上則穿着跟前幾日不同的整潔服裝,看起來就像個好人家的孩子。

總之,因爲是這樣的人物,所以擁有那個名字的人都不會出現在臺面上。

先開口的騎士,以及接續在後、語氣中透着些許傻眼的騎士長相隱約有些相似。

「嗯?德克邁亞,她是你的熟人嗎?」

他的回答讓史黛拉也詫異地瞪大眼晴。

「……我知道了。」

因爲基尼亞斯和奧伯龍入座,十二個位置便意外地坐滿了。

望着輕輕點頭後走向座位的奧伯龍,史黛拉再次發出不服的聲音。

(那個大叔在面對我時講的話果然差太多了吧?可以揍他嗎?)

(史黛拉小姐,我懂你的心情,不過現在請你忍耐。)

就這樣,足以造成榭絲緹胃痛的集會開始了。

「這次的議題共有兩項,一是休蘭德卿的聖劍〈梅丹佐〉已落入〈魔王〉薩岡手中的事。」

基尼亞斯以堅決的口吻出聲說道。即便年幼,他仍是在履行聖騎士團長的職貴。

「這是自教會歷史開始以來,前所未有的重大事態。」

但是,米夏埃爾在這時立刻發出質疑之聲。

「啊──關於那個,那消息是從哪來的?自從拉菲爾那傢伙行蹤不明後,已經過了半年了耶。爲什麼消息到現在纔出來?」

榭絲緹也贊同地點點頭。

「關於這一點,我跟米夏埃爾閣下抱持同樣的意見。話說回來,拉菲爾閣下最後戰鬥的地點,還有〈魔王〉薩岡的住所都是在奇恩諾因德。可是消息卻越過負責那一區的我傳到這裏,那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加里埃寧不屑地哼了一聲。

「現在教會里盛傳,說你跟魔術師們勾結在一起。不是你自己對情報置之不理的嗎?」

正因爲事情的確如他所說,榭絲緹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不是勾結,而是『共生派』,她並沒有打算成爲魔術師的手下。欸,沒錯吧,榭絲緹?」

「就、就是這樣沒錯!」

榭絲緹點頭贊同米夏埃爾的助言,周遭的反應卻十分地冷淡。

──嗯,這也沒辦法。

接着是瓦爾坎,別看他那樣,他可是加入時間僅次於拉菲爾的老人。考量到他當上聖騎士長以後經過的時間,也許他耳聞過什麼。

第一次見到黑花時,她受到比夫龍的好聽話所矇騙而行動。不過榭絲緹對此也有一半的責任,因此她也不能批評黑花。

──歐利昂、難不成是在說涅菲母親的事?

──一、二……五個人啊,好多。

「啊──那女人到底是怎樣啦──!只要沒有那傢伙,我們現在已經潛入寶物庫了──!哈──我要回去──嗯咿!?」

奧伯龍再次開口道:

首先是米夏埃爾。不管是天使還是馬加錫亞的事,他想必知曉好幾個〈魔王〉跟騎士長都不曉得的情報。但他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淺笑,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爲什麼!?」

「我們被轉移魔術傳送到卡達夫尼亞荒野,整整三天進退不得。」

「沒、沒事,什麼都沒有。請繼續。」

「我跟奧伯龍卿就是去調查這件事,然後在那時與謝利康的手下交戰,卻被他們逃走了。」

瓦爾坎在這時候出聲問道:

「德克邁亞卿!你說得太過火了。」

「阿麗絲泰爾判斷,蒂克希亞應該死。」

「你你你你你你幹嘛啦阿麗絲泰爾!」

「就說了別叫我二世Junior……唉,算了。」

奧伯龍繼續說:

──〈阿撒茲勒〉……是薩岡在調查的名字。

不管怎麼樣,榭絲緹早已決定自己在這種時候,該如何趁隙達到自己目的了。

「那真是幫了大忙,榭絲緹閣下。」

「奧伯龍卿,倘若你所說的是事實,那事態的確刻不容緩。請讓我予以協助。」

「雖然還不清楚詳細經過,但他們目前是聯合戰鬥的關係。」

「你知道啊,加里埃寧卿。可是,我聽說那個〈阿撒茲勒〉如今已經崩毀了。」

她的年紀大概十五歲左右,有一頭剪齊至肩頭的金髮,右側還用蝴蝶結綁起一小束髮絲。小巧的臉蛋還殘留了些許稚氣,湛藍的眼瞳滲出了淚水。可是她卻穿着一身把肚臍完全暴露出來的護胸,配上幾乎能看到底褲的短裙的隨意服裝。

蒂克希亞維持着癱坐在地上的姿勢後退。阿麗絲泰爾的眼神是認真的。

『傳說的聖騎士』突然現身,並告知令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事件──假如沒產生任何疑問,那纔是不正常。

奧伯龍也嘆了口氣,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想當然耳,加里埃寧在這時反彈了。

「〈魔王〉似乎想要那把〈阿撒茲勒之杖〉,必須在它被奪走前將之取回。希望你們能打開寶物庫。」

「怎麼了?」

──我能想到的,就是比夫龍了。

「也就是樞機卿那羣人嗎?我討厭那些傢伙──光會隱瞞事情,也只會說些做些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她圍在腰上的皮帶綁着與纖細身體搭不起來的長劍。

加里埃寧露出厭惡至極的表情,米夏埃爾卻沒有任何動搖。

「哈哈,關於這點,我也沒什麼話可反駁。不過,我倒是不討厭沒有直接宣稱自己就是正義的你喔?」

總而言之,加里埃寧與尤蒂萊寧兄的反應似乎是源自於此。

基尼亞斯的話,可以看做是他有直接從奧伯龍嘴裏聽說過,也可當作是他身爲聖騎士長的領導者,或許知道某些榭絲緹不清楚的情報。

「哈──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這裏是怎樣啦──!」

相反地,表情有明顯改變的,就是加里埃寧跟尤蒂萊寧兄。

在拉結爾大聖堂地下大迷宮中,響起了少女悲痛的慘叫。

「關於情報來源,目前是保密狀態。」

「〈阿撒茲勒〉?那指的不是受僱於樞機卿們的黑機關嗎?」

「什麼共生派啊,聖劍是爲了除去魔術師才存在的吧。你的發言就像是嘴上說着要融洽相處,彼此卻用刀指着對方一樣啊。」

少女名叫蒂克希亞。

表情一樣沒變的還有基尼亞斯和瓦爾坎。

奧伯龍以一成不變的表情頷首,然而榭絲緹卻產生了異樣感。

這時,基尼亞斯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神情。

榭絲緹想起,薩岡在之前開始查探〈阿撒茲勒〉之名時曾經說過,這或許是『第十三把聖劍』。在某種意味上,他這番話也許算是正確的。

「哦,你真通情達理啊,二世Junior。」

「卡拉哈特卿,你說議題有兩個吧。意思是另一個議題是可以跟失去聖劍相提並論的問題嗎?」

「自是無妨。這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吧,當時的〈阿撒茲勒〉王牌似乎執行任務失敗,無法東山再起。至於那個失敗的任務好像跟〈魔王〉有關,組織就在王牌不在的空檔受到報復而毀滅了。有沒有幸存者則不清楚。」榭絲緹發出沉吟聲。

這個回答令聖騎土長們也紛紛議論起來。

榭絲緹狠狠地咳了一聲。

基尼亞斯面對含淚強調的米夏埃爾,也像是被他的氣勢壓倒般把身子往後仰去。

「你說是兩個〈魔王〉?」

「事態確實是刻不容緩,不過奧伯龍卿,我並不是在懷疑你,但你說的話有根據嗎?」

現在的歐利昂正是那位妖精王泰塔妮雅,只有以薩岡爲首的一部分人員知道這件事。

那纔是沒有根據的藉口吧──就在榭絲緹想開口時,奧伯龍便搶先搖了搖頭。

加里埃寧用放話的口氣說:

「不,敵人是〈魔王〉謝利康和比夫龍。」

不過,也有人並非如此。

「您說三天?那難不成……」

榭絲緹一頭霧水,可在她找到答案前,瓦爾坎便出聲問道:

說完他又搖搖頭。

「根據的話,不用問也知道吧,就是〈魔王〉薩岡。那傢伙肯定是因爲把〈梅丹佐〉納入手中,就開始得意忘形了。」

「嗯,寶物庫恐怕已遭人侵。」

聽到那個名字,榭絲緹敏銳地把注意力聚焦在此。

「……我會去跟樞機卿等人提出抗議。他們應該也明白,倘若德克邁亞卿舉旗造反,一切就都完了。」

聽到這個請求,所有人隨即吵嚷起來。

不,恐怕事實正是如此。在奧伯龍的傳說中也是有打倒了〈魔王〉的武器存在,如果這是取自於泰塔妮雅的偉業,那就能夠理解了。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奧伯龍。

加里埃寧站了起來。

手腳攤到地上揮來揮去、大吵大鬧的少女面前,一把刀鏘一聲直指向她。

奧伯龍站起身,用平穩的聲音開始陳述:

「關於那個〈阿撒茲勒之杖〉,它是以前妖精王泰塔妮雅與〈魔王〉歐利昂戰鬥時所使用的武器。」

基尼亞斯清了清嗓子。

同時,她若無其事地確認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米夏埃爾也愉快地砰砰拍打加里埃寧的後背。

「尤蒂萊寧卿,能否請你再稍微詳細說明一下那件事?」

──王牌指的應該是黑花小姐吧。

榭絲緹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驚訝地杏眼圓睜。

「不,說他們逃走並不準確,是我們被傅送走了。」

雖說泰塔妮雅本身已經捨棄名字,成了第二代的歐利昂,但若是她以前所使用的武器,那表示就是連〈魔王〉都可能打倒的物品。

即便沒有聖劍,她也能夠在與聖騎士長的戰鬥中取得優勢。若是那種怪物能再多幾個,那就不需要聖騎士長了。

──咦?剛剛、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拉結爾的寶物庫供奉着一樣祭器,名爲〈阿撒茲勒之杖〉。」

「咳噗!?」

在千年時光中阻擋住魔術師入侵的寶物庫,竟輕易遭人打破了。

他雖是個討人厭的男子,發言卻直指核心。

倘若尤蒂萊寧所說的話是事實,奪去黑花雙眼之光的就是〈魔王〉當中的某人。

有半數的人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吧。可以看出他們不是露出詫異的神情,就是在思考此物的本體爲何。

「不,我就是要說。我可是在陰暗的海底值勤值了整整一個月耶!要叫我別心生怨恨,這纔是強人所難吧?」

「這部分由我來說。」

加里埃寧嗤笑了一聲。

「我也無法理解被你喜歡會有什麼好處。」

──〈魔王〉……希望別是薩岡就好。

儘管教會內有贊同者存在,聖騎士長等級的成員卻只有榭絲緹一人。米夏埃爾隸屣的派系應當稱之爲中立派,雖然採取合作的態度,卻很難說是同伴。

「你、你你你你冷靜下來啦,阿麗絲泰爾。我們要是鬧分裂,你不覺得謝利康大人會很難過嗎?」

「不覺得。放棄任務是重罪,不必勞煩主人親手處置,阿麗絲泰爾跟你就在這裏自盡。」

「我沒說要放棄任務吧!」

以一雙沒有生氣的雙眼舉着刀的少女──阿麗絲泰爾身穿的上衣及裙子風格與蒂克希亞相去甚遠,有着樸素且厚重的折邊裝飾,但她們腰間同樣都圍着一條跟身上服裝不搭配的皮帶。

只是掛在皮帶上的是兩把粗糙的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

兩位少女的髮色、眼睛甚至長相都如出一轍。

要說除了服裝以外的差異,最多就是蒂克希亞是在頭部右側綁了蝴蝶結,而阿麗絲泰爾則是綁在左邊這一點吧。

「我會完成任務的。可是我們已經在這種地方徘徊三天了耶,我總可以稍微發點牢騷吧。」

蒂克希亞跟阿麗絲泰爾企圖侵人拉結爾寶物庫,卻遭到兩人一組的聖騎士阻攔──女的不知道叫什麼,少年是叫基尼亞斯吧。

阿麗絲泰爾搖搖頭。

「纔不是一點,阿麗絲泰爾已經聽了你三天的牢騷,精神快到極限了。」

現在想來,這名少女的眼神會如此空洞,原因或許就在於此。

就算是蒂克希亞,也畏縮地揪起雙手的手指。

「呃,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也會努力的,我們一起逃出去吧?然後只要完成任務,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吧?」

等蒂克希亞開始不斷道歉後,阿麗絲泰爾才終於把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收回刀鞘中。

接着,阿麗絲泰爾輕輕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下。看樣子她也很消沉。

蒂克希亞重新在她身邊坐下,咕噥道:

「我們已經離開他身邊三天,謝利康大人不要緊吧?」

「……嗯,好想快點回去。阿麗絲泰爾要警告,『那傢伙』很危險。」

那傢伙指的就是一週前出現的〈魔王〉。

「我可也不是光顧着迷路而已,製圖已經大致完成了。」

平常他只會去坐那張堅硬的寶座,現在總覺得心情平靜不下來。

涅菲用緊張的聲音說:

薩岡的心臟正怦怦、怦怦地急速跳動。

順帶一提,拉菲爾則遵守隨從的分際住在其他房間裏。薩岡已告訴他可以自由行動,他應該會隨意活動吧。

她把整個身體靠進薩岡懷裏,用快要消失的聲音如此低語道:

阿麗絲泰爾的魔術成功把兩名聖騎士傳送到遠處,到這邊都還很順利,女方卻啓動了寶物庫的陷阱。

他本想再爲自己打一次氣,想不到涅菲率先行動了。

「你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結論就是,薩岡沒有能陪伴涅菲度過夜晚時間的自信。

靠魔術掩蓋空腹感及睏意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如果只是喫東西及睡眠,還可以靠降低臟腑的活動,或是跟阿麗絲泰爾輪班再稍微撐一下,但沒有水就真的難熬了。

「話說回來,那些聖騎士不會是那傢伙叫來的吧?」

在蒂克希亞嘆氣的時候,阿麗絲泰爾已經發出了鼾聲。

涅菲則身穿淺白女式睡袍,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平常用蝴蝶結綁在腦後的頭髮放了下來,散發出不同的氛圍,這也很棒。

想到這裏,薩岡這纔想起兩人都還穿着拖鞋。他把自己的拖鞋隨意踢開,放開一隻手把涅菲腳上的拖鞋一隻只地脫下。

想當然耳,旅館方自是會進行招待兩位新婚夫妻的準備,在這時抱怨也不合道理。

「咦,我的味道?」

不,薩岡知道拉菲爾這麼做的原因。

薩岡戰戰兢兢地看向涅菲。

──接、接着是脫掉衣服……不,這還太早了。呃、呃……

薩岡用力地搖搖頭。

涅菲露出來的光裸雙腿連腳拇指都繃得筆直,彷彿連腳都在害羞。

「要一起努力殺很多人喔。不管是稀有種、聖騎士和魔術師,把所有人都殺光,讓謝利康大人開心吧。就跟在〈阿撒茲勒〉的時候一樣,阿麗絲泰爾。」

薩岡維持着抱着涅菲的姿勢,在牀上坐下。

「是、是的!」

「你是說內奸嗎?」

(這、這就是……曼妮拉小姐說的……)

被她這麼一說,薩岡這才發覺不光是涅菲,連自己都因爲緊張而流汗了。

總覺得這氣氛就像是在做『該來的時候終於來了』的覺悟。

「嗯,畢竟就算是有背叛者,處理掉那傢伙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女的被傳送到哪裏去了?」

蒂克希亞暗喑自嘲。

「但還是找不到通往最重要的寶物庫的路。」

「涅、涅菲!」

阿麗絲泰爾疑惑地微歪着頭,接着頷首。

想來涅菲也跟他一樣,腦中充滿了各種思緒吧。她的雙眼轉個不停,還一直髮出鼻音。

從所有牆壁的位置交替,到陷阱洞和毒針這種古典陷阱,甚至連放出死靈的惡質詛咒都發動了。這裏真的是教會的地下嗎?說是魔術師的巢穴還更讓人信服。

薩岡從未在意過自己的體味。應該說,即使聞了他也不知是什麼味道。

「……是!」

「啊,真是的,擅自躺人家的大腿……」

薩岡咕嚕一聲吞了口唾沫。

──喂,太沒出息了!你這樣還算是能給涅菲幸福的男人嗎,薩岡!

他說不出下一句話。

涅菲直接把雙手環上薩岡的頸部,緊緊抱住他。涅菲前所未有的積極態度,讓薩岡感動到胸口發熱。

「……嗯,一起努力殺人吧,蒂克希亞。」

「卡達夫尼亞荒野的外圍,是幾乎不會有馬車經過的地點。應該可以爭取到三天時間。」

蒂克希亞指出這一點後,阿麗絲泰爾像是受到衝擊般瞪大雙眼。

蒂克希亞瞪了過去,阿麗絲泰爾卻直接倒在她的大腿上。

說到底,薩岡根本連有沒有「正確順序」都不曉得,這令他煩惱不已。

「一定是危險到非常危險。」

……不,有需要猶豫的點。薩岡還是光和對方牽手、一起走在路上就會臉紅的新手,兩人也只接過一次吻。在牀上究竟該怎麼做,他只知道理論。

「那主人會處理掉他,不須阿麗絲泰爾在意。」

特別是在她們擁有的魔術中,轉移魔術也屬於劇烈消耗的那一類,阿麗絲泰爾的疲憊甚至造成了她在戰鬥中的阻礙。她也被逼進了絕境,到了突然會要求夥伴自盡的地步。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那當然!」

──但是,但是!我該怎麼處理這種狀況!

因爲薩岡的困惑,涅菲察覺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麼話,整張臉連同耳朵都漲得通紅。

──啊,可是真要說的話,這應該在最後才做吧?

蒂克希亞她們能輕易地潛入寶物庫,是因爲聖騎士方內有合作者。

──我這成什麼樣子,明明涅菲也很不安的!

「呃,我的味道是怎麼樣的味道?」

蒂克希亞溫柔地撫摸阿麗絲泰爾的頭,天真地笑着呢喃:

薩岡突然抱起涅菲的身體。

「被蒂克希亞說笨了,阿麗絲泰爾只能一死。」

如此正好形成薩岡讓涅菲躺在自己手臂上的姿勢。

薩岡瞧着眼前蔚藍的瞳仁,那雙邊緣長着純白睫毛的雙眼倒映出自己僵硬到極點的臉。

太陽下山了。

這句話簡直可以教人瞬間清醒。

她的睡衣很薄,肌膚的溫度透過兩人接觸的地方傳來。胸口也隱約有些透明,可能是因爲緊張的緣故,她微微出了點汗。

這名少女雖然粗枝大葉,手上確有靠步數測量距離記下的精密地圖。樓層不光只有一樓,而是橫跨三樓。她對這座迷宮的瞭解程度,已經比它的主人──教會還要深了。

可是阿麗絲泰爾的反應很冷淡。

「咿嗚!?那那、那個就是……汗、之類的。」

有什麼猶豫的必要嗎?

「不、不是的!不,也不算是不對……」

接着薩岡一點一點地把身體往牀鋪中央移動,對着枕頭躺下。

然而蒂克希亞卻總是在叫苦,這的確是她不對。

涅菲的嘴吐出不知是悲鳴還是歡喜的聲音。

「說、說是新婚旅行,就會是這種房間吧……」

多虧如此,蒂克希亞她們淪落到在迷宮內徘徊了三天的窘境。

「關於這個啊──〈阿撒茲勒之杖〉是危險到這種程度的寶物嗎?竟然需要封印在這種迷宮裏。」

因此阿麗絲泰爾也很焦慮吧。

儘管薩岡與涅菲抵達了聖都,現在的時間也很晚,不適合觀光了,因此他們前往旅社投宿……

現在,薩岡及涅菲投宿的房間放了一張巨大的牀鋪,只有這一張。然而,枕頭卻有兩顆。

沒有半點猶豫及罪惡感,少女們正是一對純粹到悲哀的魔術師。

首先該躺到牀上吧。

──可、可以嗎……?這是表示、可以往前再進一步的意思嗎?

「……有薩岡先生的味道。」

涅菲似乎也一樣,薩岡透過碰觸的肩膀就可感覺到她正在顫抖。

蒂克希亞從腰包中取出紙片。

這裏是聖都最大的旅社之一,『拉結爾之眼』旅館。在拉菲爾所預約的這間旅店櫃檯前,兩人笨拙地稱呼對方爲「老婆」和「老公」,甚至還被櫃檯人員問了「兩位是新婚旅行嗎?」這個問題進行確認。

「咿嗚……」

「三天的意思是,爭取的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兩人已用過餐又洗好了澡,薩岡目前正穿着毛巾質地的睡袍。

「……阿麗絲泰爾,你稍微睡一下吧。你腦袋已經轉不過來了。」

「對對對,他的態度友善到有些詭異,會不會是在幹類似雙面間諜的勾當啊?」

──我纔不要,絕對要兩人一起回到謝利康大人身邊!

「今、今晚可以跟您、睡在同一張牀上、吧……」

──結果是我們被拖住,還真是笑不出來──

給自己打完氣後,薩岡捉住涅菲的肩膀。

雖然她們很感謝對方救了謝利康,卻實在無法信任他。魔術師這種人或許就是這麼回事,可那個人跟她們的主人謝利康不同。

然而他卻直接就這麼貼着涅菲。

「抱歉,我沒注意到。」

「不、不是、不是的,我怎麼可能討厭呢!」

兩人都開始語無倫次,這時涅菲噴笑出聲。

「總覺得,這令我想起剛遇見您的時候。」

「啊……嗯,對啊,那個時候真的很多事需要摸索。」

「是,還有您詢問我的事情的那一晚也是。」

「涅菲的事?」

當薩岡一頭霧水之際,涅菲把手舉到他面前。

「就是魔法的事。就算聽到我在村子裏做了什麼,薩岡先生卻真的是一副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模樣接受了我,我很高興。」

「那個是因爲,我做過更多不好的事情。」

不如說,真虧涅菲竟然沒有逃走。

涅菲用頭去磨蹭薩岡的手。

「那天晚上,我是打算像這樣與您同寢的。」

「同寢的話有啊,我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幾年沒像那樣熟睡過了。」

「能聽到您這麼說,我很開心。」

薩岡撫摸涅菲的白髮。

「與那個時候相比,涅菲現在常常會對我露出笑容了。」

「我、我有那麼冷淡嗎!?」

她以狼狽的聲音叫道,似乎對自己面無表情的事有所自覺。

懷着還算滿意的滿足感,薩岡也陷入了夢鄉。

嗯,畢竟她來城堡的時候,到處都散落着拷問器具與屍體,薩岡自己的言行舉止又容易使人混淆,因此涅菲纔會擔憂吧。

「不過,我認爲表情變得柔軟的人是薩岡先生喔?」

「……嗯,算了。」

終於,他們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但薩岡發出了有點糊塗的聲音。

「是、是嗎?」

反正已經看到她第一次的便服姿態,另外不是也看到了許多涅菲可愛又惹人愛憐的一面嗎──像是在馬車裏互相稱呼「老婆」和「老公」時,跟奧伯龍與少年聖騎士聊天時,還有晚上像這樣暢談懷念之事的時候等等。

「啊、啊哇,您說、我可愛!?」

──嗯嗯嗯嗯──!爲何在這時候睡着了!?

──這種地方也統統都很可愛啊……

「當然啊,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身上沒有任何一處是不可愛的。連剛剛腳尖都伸直的動作也很可愛喔。」

「你今天說了很多回憶的事情呢。」

「不過,總覺得偶爾纔有機會的話,剛剛好。」

薩岡在幾乎沒有任何說明的情況就把涅菲帶到聖都,而旅途中又一直乘坐顛簸的馬車,想必她累積了不少疲勞。而就在這個狀況下,她的緊張和疲勞都到達了頂點。

暗中把讓涅菲害羞當作樂趣的薩岡,表情直接僵住。

「咦,我原本的臉有那麼可怕嗎?」

然而,涅菲卻一臉滿足地把臉埋進薩岡的胸膛。

多虧了回顧回憶,雙方的緊張都得以緩解。

回想過後,薩岡也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薩岡輕輕摸了摸涅菲的背。

反正他們要在聖都度過的時間也不是隻有今晚。

「咦,涅菲?」

嗯,不過這也沒辦法。

明天自己一定會令一切都更加順利的。

眼眶含淚的涅菲捂住臉。

處在這種極限狀態,等緊張的那條線一斷,結果自然就是直接睡着。

這的確是他們時隔半年、完全只屬於兩人的時間。就盡情地惹她害羞吧。

看來涅菲也想要只屬於兩人的時間,然而薩岡竟沒有察覺到,這是爲什麼呢?

可是再繼續連喊『可愛』的話,涅菲或許會暈倒。薩岡睿智地閉上嘴。

「因爲如果每天都這樣,我會害羞高興到昏倒。」

薩岡很不好意思地搔着臉頰。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涅菲維持着把臉埋在薩岡胸前的姿勢,發出熟睡的呼嚕聲。

「咿嗚……」

「那是……因爲、您不覺得自從法兒來了以後,我們就沒有像這樣兩人單獨相處過了嗎?」

「爲什麼您會關注那種地方呀!」

「與其說是可怕……還是說、當時很難猜測您話裏的意思呢……」

「呃,抱歉啊。那個時候,我無法坦率地對涅菲說出『你很可愛』或『我喜歡你』之類的話。」

「涅菲……」

頂着一對不斷顫抖的緋紅耳朵,涅菲反擊道:

「嗯,你說得或許也有道理。」

「不,你並不是冷淡啊。那副模樣也有相應的可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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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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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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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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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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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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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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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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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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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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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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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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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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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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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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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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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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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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