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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3萬 字

「咿、咿咿,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翻倒的馬車、燒起來的貨物、手拿斧頭的武裝男子們、四處逃竄的傷者──在山間小路上,有輛似是屬於商人的馬車受到了偷襲。

攻擊這輛無罪馬車的山賊發出窩囊的慘叫。

「囉嗦!突然攻擊人家,就不要擺出受害者的面孔啦!」

一個擁有緋紅頭髮和雙眼的少年抓起像是山賊老大的男子胸口。

少年身穿簡單的皮甲和打擊用的手甲,感覺一不小心就會被當作山賊的一員。但他的雙眼卻亮着直率的光,彷彿是在宣告自己『討厭不合理的事』。

少年用帶有怒氣的聲音吼道:

「取你性命的人就是我〈咒腕〉阿修羅!給我好好記住。」

當少年舉起拳頭時,山賊發出悲痛的號叫。

「等等!我們也不是自願做這種事的!」

「啊啊?」

「我們原本是在南邊的奇恩諾因德賺錢,卻被眼神兇惡的魔術師以『礙眼』爲由痛打一頓……無可奈何之下才改在這邊賺。錯的不是我們!是那個魔術師咳噗!?」

「這完完全全就是你的錯啊!」

少年──阿修羅狠狠揮了一拳,然後一擺手就把山賊拋開。

接着他跑向遭到攻擊的商人們。

「大叔,沒事吧?抱歉,明明有我跟着,貨物還是被燒掉了……」

「不,沒關係。畢竟是突然遭到魔術偷襲,這也沒辦法。」

阿修羅是被商人一行僱來擔任護衛的,他們被剛剛的山賊們襲擊,商人們保護的貨物也被放火燒了。

面對灰心喪氣的阿修羅,商人們笑了笑。

「沒事,幸好馬車平安無事。而且把這些傢伙交出去,還可以拿到懸賞獎金,反而是我們賺到了!」

法兒興味盎然地仰頭望着忽然出現在森林內的建築羣。

低語的法兒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民族服飾。

──哦,光靠殺氣就讓人嚇破膽了嗎?這傢伙很行嘛。

阿修羅和少年面對面,並伸出右手。

從山賊後方、往南直通大路的方向,有一名少年正往這邊走來。

面對阿修羅的宣言,少年爲難地皺起眉頭。

阿修羅打倒的其中一位山賊站了起來,用武器抵住商人的女兒。

然後阿修羅重新確認少年的外貌,再次挑起眉毛。

一道粗野的怒吼聲隨着小小的悲鳴聲一同響起。

厭惡不合理之事的少年,一個勁兒地朝着徹底錯誤的方向前進。

「是、是說,阿修羅,等到了拉結爾,你要不要繼續跟我們一起走?有阿修羅在,我們也能安心……」

「我應該沒有跟你戰鬥的理由啊。」

但倘若要問他少女能不能毫髮無傷,他不敢打包票。

確認了這一幕,阿修羅出言挑撥,吸引山賊的注意力。

「阿、阿修羅,怎麼啦?他不是救了我們嗎?」

城鎮隱匿在樹木之間,從運河處看過去並不會注意到,也沒設置大道。或許是因爲埋入礦石的緣故,那裏的磁場扭曲,連自己的位置都難以掌握。若是在森林中迷路幾天,或許能夠抵達,但難的是活到那時候。

「喂、喂,可別想查麼鬼素意喔,不然這個小妹妹的藤會跟聲體分家的。」

「喂──阿修羅。我要把馬車弄起來,快來幫幫我。」

面對用熱情目光注視自己的少女,阿修羅搖搖頭。

「這裏就是〈涅芙利姆〉的城鎮……」

少年笑着回答,少女則用既像喜悅、又像悲傷的微妙表情露出微笑。

「呀──」

因爲艾謝拉的願望,他和〈阿撒茲勒〉的分體交戰後已經過了快半個月。追着抓走名爲涅芙特洛絲的女子的犯人(比夫龍),卻被對方逃走,等他回過神來,跟自己一起戰鬥的天使(涅菲)等人也消失了,帶領自己前往戰場的蝙蝠當然也不見蹤影。

「哦,先告訴我名字吧。亞榭也不肯跟我說你的名字。」

「嘿嘿,不然就沒較量的意義了。」

裙子是以厚實的布料製成,上頭搭配的是在袖子及胸口刺有深紅色刺繡的外套,胸口處則打着紅如葡萄酒的紅色領結。下半身則是輕盈蓬鬆、裙折很深的裙子,皮帶掛着金色的鎖鏈。

確定商人們沒有受到嚴重傷害後,商人的女兒靠了過來。她的年紀正好跟阿修羅差不多。

「嘿!」

「嗯!她雖然個性冷淡又倔強,卻很怕寂寞。我曾經放她獨自一人過,所以這次我想陪在她身邊!」

「恐怕就是這樣。」

「然後,應該都是從同一個人口中聽到的吧?」

「很遺憾,我沒有可以自報的名字……就叫我銀眼吧。」

於是,就在阿修羅準備奔向馬車時──

聽到他的宣言,少年也眯起銀色的雙眸。

山賊下巴被打碎,看起來是勉強才能握着柴刀。若是阿修羅行動,想必能在山賊動作前將其打飛。

「抱歉,大叔,這是男人跟男人之間的事。」

「我名爲〈咒腕〉阿修羅,接下來要追求你的女人(亞榭)!」

阿修羅爽朗地笑了笑。

要是至少能記得那是沿着運河建立的城市,就能靠近奇恩諾因德,不巧的是這名少年的記性很差。

少年看到這個狀況,驚訝地瞪大雙眼,卻仍是下定決心般把手伸向腰間的劍。

阿修羅的回答令商人的女兒沮喪不已。

──畢竟拉結爾似乎是這一帶最大的城市嘛!

結果就是,當他只能仰仗艾謝拉的名字四處徘徊之際,出手救了跟剛剛一樣遭到山賊攻擊的商人,便順勢和他們同行。

「你這傢伙!」

「真是不可思議的緣分。緋紅的髮絲及雙眼,以及寄宿於右手的奇妙魔力,我也聽說過你的事。」

「那我就叫你『銀』吧!」

「哦……?」

「不過,我也挺強的喔。」

阿修羅放開手,並在少年面前握拳,讓商人們用困惑的聲音問道:

「那就麻煩你跟我較量一場吧!」

「大叔……!」

阿修羅咂了下嘴。

「不,都是你引開注意力的功勞。」

這套嶄新的洋裝讓法兒感慨萬千地吐了口氣。

「哦!交給我吧。」

在阿修羅眼中,山賊臉上看起來像是遭到一把劍刃貫穿。

少年露出傷腦筋的笑容,並回握阿修羅的手。

阿修羅咻一聲吹了下口哨。

順帶一提,放火的是山賊所僱的魔術師,但那個人卻最早被阿修羅擊倒。

「是啊!謝謝妳。」

「……我是有聽說過,但你還真的不聽人話呢。」

聽到這個問題,少年嗯一聲低下頭。

而是一套以黑色爲基底、類似制服的連身裙。

「好了!先把馬車交蘇來!然後……呃、呃──」

山賊大概是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渾身顫抖地舉起雙手,放開了少女。

阿修羅用爽朗的笑臉這麼回答,但額頭卻冒出小小的青筋。

「抱歉,你幫了大忙。」

那個城鎮就位於奇恩諾因德的西北方,坐落在沿着運河蔓延的森林中。

「喂,我說你!放開那女孩!作爲男人,你都不覺得丟臉嗎。既然恨我,就光明正大地出招啊!」

──亞榭那傢伙,戰爭結束後就把人丟開不管了。

〈咒腕〉阿修羅與銀眼之王,以〈涅芙利姆〉的身分於現世復活的英雄,突然相遇的兩個男人展開必然的碰撞。

「零們咚咚不準動!」

少年舉起手刀,攻擊山賊脖頸處的要害,讓他這次真的昏倒。少女有如從地上彈起般奔跑,撲進阿修羅懷裏,商人們這次也確確實實地把山賊束縛起來。

阿修羅舉起雙手,讓手甲鏘鏘互擊,並問了一個問題。

「這、這樣啊……希望你能找到那個人。」

這裏對阿修羅來說就是千年後的世界,而他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

「……原來如此,那我就接受你的挑戰吧。」

阿修羅觀察着對方,想看看能不能設法轉開山賊的注意力,最後抬起眉毛。

「──放手纔是聰明之舉。面對拿女孩子當人質的壞蛋,我可沒有絲毫的慈悲心。」

──也不知道巴託那傢伙跑到哪裏去了。

然而山賊卻臉色發白地顫抖起來。

「抱歉。之前就說過,我正在找人。」

「……嘖。」

「呃,是……亞榭小姐嗎?」

他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艾謝拉的行蹤。她兒子所在的城市或許會有線索,遺憾的是他只記得那是個很大的城市。

他的年紀應該跟阿修羅差不多,看起來不是個適合獨自旅行的歲數,然而腰間卻掛着兩把劍。

少年咻地拔出兩把劍,漾起微笑。

由於這是次突發的行動,山賊自己似乎也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

「噗哈哈哈!你速白癡嗎?有哪個笨蛋會應爲你這樣講,就晃掉人質的──」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山賊臉上只有阿修羅揍出的傷。走來的少年也只是把手放在劍上,並未拔出。

「哦,黑髮銀眼,再加上兩把劍……我應該知道你這個人。」

只是,也不知是設計略顯寬鬆還是單純的尺寸不合,這套衣服的袖子長到可以藏起法兒的手。

聽到這句話,少年露出微笑,像是在看什麼有趣事物般。

說完,阿修羅用力指着少年。

「不,有喔。」

這時,商人朗聲叫道:

──被看穿了。

薩岡就是因爲了解法兒,才準備了這套衣服。

……不過實際設計的人好像是曼妮拉。

正當法兒在意身上的全新洋裝之際,身後一個訝異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是什麼,與其說是城鎮,不如說是遺蹟吧?欸,小姐,這種地方真的有住人嗎?」

蒂克希亞環起雙手,皺起眉頭。她的腰間掛着長劍,編成三股辮的頭髮綁着紅色的蝴蝶結,掛在右肩上。

一名少女像是要勸告蒂克希亞,拉了拉她的短裙裙襬。

「姐姐,這種說法太沒禮貌了。大小姐可是〈魔王〉之一。」

阿麗絲泰爾以一副非常怯生生的模樣這麼說。

她跟蒂克希亞一樣綁了三股辮,卻綁着藍色的蝴蝶結,且髮絲是掛在左肩上。還有一個差異,就是她腰間掛的是兩把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

儘管表情不同,兩人卻有相同的長相,就像涅菲和涅芙特洛絲那樣。

她們是〈涅芙利姆〉的雙胞胎──正確來說,是爲了令名爲莉賽特•但他林的少女復活而製作出來的女孩們。

兩人的服裝也都換成跟法兒相似的制服風連身裙,只是跟法兒的款式相比,裝飾略顯簡單,特徵爲巨大且顯眼的金色蝴蝶結。

也因爲兩人原就沒有什麼體面的衣服,當她們準備作爲法兒的侍從和她同行時,薩岡便一併準備了這些服裝。

蒂克希亞的衣袖較短,阿麗絲泰爾的袖子長到手腕,她甚至還戴了手套。多虧如此,要分辨出兩人並不困難。

順帶一提,蒂克希亞雖面露些許難色,但讓人驚訝的是,一告訴她這是曼妮拉選的,她便順從地換上了……看來她也在那間店裏遇到過什麼事吧。懷着同情,法兒選擇不去過問她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因爲身穿新衣服的關係,阿麗絲泰爾感覺比平常更加不安。

看到妹妹的狀況,蒂克希亞緊緊咬着嘴脣,並捂住胸口。

──阿麗絲泰爾沒有完全治好,回到蒂克希亞認識的樣子。

法兒不知道阿麗絲泰爾原本是個怎麼樣的少女,可看到蒂克希亞的樣子,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歐利昂等人就是從那個大聖堂的地下出來的。那裏有備了十二張椅子和圓桌,只有聖騎士長才能進入的房間,直到剛剛都還在進行聖騎士長的會議。

「無妨,畢竟是我女婿的姐姐。今後那些孩子們也要拜託妳了。」

聽到女兒(涅芙特洛絲)的呼喚,歐利昂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搖搖頭。

法兒輕輕點了點頭,又重新望着「城鎮」的模樣。

法兒也端正姿態,點點頭。

當法兒重新下定決心時,衆人抵達了像是城鎮中心的廣場。

這裏確實成了法兒必須守護的場所。

現在的歐利昂身高比涅芙特洛絲還矮一點,年紀看起來也較小。與其說是母女,還更像是姐妹。

「這裏是《妖精王》泰塔妮雅想要建造卻沒能實現,受欺凌者的城市。」

「母親,怎麼了?」

「真聰明。既然能理解到這種程度,那妳應該也注意到答案了吧?」

他如今連洗禮鎧甲都沒穿,而是採取只掛配劍腰帶的輕便打扮。

「我倒是很愉快喔,奧伯龍。」

「……?我們必須待在一起吧?你不是成了我的騎士嗎?」

法兒按住胸口。

基尼亞斯慌張地對史黛拉說:

──把那個地方讓給他們,大家會原諒我嗎……?

最起碼薩岡沒告訴她這裏是怎樣的場所,他應該也沒有掌握清楚。

法兒一邊思索話中的意義,一邊反問:

安德列亞爾弗斯環起雙手,低語:

「這裏是什麼遺蹟?」

蒂克希亞邊說邊看向法兒,法兒也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嗯,畢竟現在的母親很小嘛。」

「沒關係的,阿麗絲泰爾。小姐不會因爲我的講話方式而不開心的。」

「涅、涅芙特洛絲,這是在大家面前喔。」

於是她成了〈魔王〉歐利昂。

「是、是的……大小姐。」

「哼~這一帶有很多遺蹟嗎?」

「嗯。」

當時謝利康已經發起數次的稀有種獵殺,造成許多種族滅絕,會接受他們的庇護之地流卡翁又太遠了,所以他們必須在大陸上擁有國家。

於是,衆人的目光最後都集中在剛滿二十歲的青年身上。

她今天選的不是待在薩岡那裏時的長袍姿態,而是身穿洗禮鎧甲、美麗凜然的少女模樣。要出入教會的話,這個樣子比較方便。

正在懷念本該成爲故鄉之城的歐利昂趕往聖都拉結爾。

「不好意思,還讓你們陪我來。」

史黛拉反過來露出爽朗的笑臉,相反地基尼亞斯卻煩惱不已。

法兒的坦率一問,讓安德列亞爾弗斯露出意外的表情。

從昏暗的圓桌之間來到太陽下,史黛拉把雙手交叉在腦後,爽朗地笑着。

「三百年前,這裏有一羣人想要建立『國家』。」

比起這個──歐利昂回頭望向後方。

「比起這個,今天聚會的主題不是理查就任聖騎士長嗎?」

也難怪蒂克希亞會感到訝異,長滿苔癬的磚塊房上都被茂密的藤蔓覆蓋,可以看出房子相當老舊。

正當一行人進退兩難之際,前頭傳來一道毫無緊張感的大叔嗓音。

「……?」

蒂克希亞好像有見過他,法兒感覺到她在身後輕聲抽了口氣。

「安德列拉爾弗斯。」

「嘿嘿,歡迎我們的〈魔王〉瓦雷法爾小妹。」

「嗯……我可以講嗎?」

「要妳默默保護這裏也很不負責任……不要跟其他人說是我講的喔。」

法兒成爲薩岡的養女,再過兩個月就滿一年了。但法兒從未聽說,在從奇恩諾因德坐馬車約半天的距離有這樣的遺蹟。

然而在歷史上,實現這個想法的實例僅有一個,就是東方的島國流卡翁。因爲擁有艾謝拉和三種神器這些強固的後盾,纔有了建國的可能性。

法兒無法想像,她會有多麼懊悔。過去在這裏生活的人,無疑都是歐利昂的家人。

──該說真不愧是薩岡的姐姐嗎。

蒂克希亞若無其事地露出微笑,並回摸妹妹的頭。

她不記得曾經侍奉過謝利康的事,也不記得她們是怎麼樣的存在。即便如此,她仍記得蒂克希亞是自己的姐姐,也記得蒂克希亞的名字。

會是前任〈魔王〉需要猶豫的內容嗎?

涅菲的魔法是操控森林,而這裏就是那樣的地方。不管使用任何魔術,除了主人歐利昂外,誰都無法抵達此處。

即便如此,大部分的瓦片看上去都是沿用剩下的,水井和水道看起來也完好地保存了下來,還有某些建築看上去像是掛上招牌開業的店家。

感覺就是個因爲某些事情而遭到放棄的城鎮。

涅芙特洛絲露出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表情,拉起站在隔壁的青年手臂。

歐利昂這三百年間恐怕一直都有在維護這裏,所以此處即使成了遺蹟,狀態也仍維持得這麼好。

「但其中一位〈魔王〉對此不爽,演變成雙方全面衝突的事態。」

只有這點,是過去的阿麗絲泰爾和如今的阿麗絲泰爾之間的連繫。雖然法兒很想爲她做點什麼,但以自己目前的力量也幫不上忙。

「妳就直接叫叔叔『安德列』吧。」

接着他把目光轉向涅芙特洛絲。

「當然!」

也因爲這是次正式集會,他把金髮在身後綁成一束,身上穿着也不是一般聖騎士的洗禮鎧甲,而是聖騎士長的洗禮鎧甲。

因爲要前來教會總部,涅芙特洛絲也穿上純白的禮服。

「那位〈魔王〉的稱號爲《災禍》──是個能夠控制疾病的魔術師。泰塔妮雅雖然成功殺死歐利昂,但那傢伙最後留下的疫病卻超越魔術,昇華爲詛咒。即使她靠着貴精靈的力量,似乎也沒辦法治癒。」

回以點頭安撫兩位侍從後,法兒把目光轉回城鎮遺蹟上。

但同時,法兒也理解這裏爲何會是對衆人保密的場所。

「沒什麼。」

面對對方試探的發言,法兒面露疑惑。

法兒吸吸鼻子,嗅了嗅石頭的氣味。

在現今有教會這個統治者存在的時代,雖仍有國家這樣的單位,卻已經徒具形式,僅餘下地方名稱程度的意義……只有一處(流卡翁)除外。

「哎呀,妳沒聽說嗎?」

「外婆……」

「史、史黛拉閣下,妳對奧伯龍卿太失禮了。」

法兒一叫他的名字,安德列亞爾弗斯就露出死心的苦笑。

「我還是無法相信,奧伯龍卿居然有像她這麼大的千金……」

別說是洗禮鎧甲,她身上的禮服甚至呈現領口敞開的邋遢樣。同席的加里埃寧卿還痛罵了她一頓,說她太鬆懈。

但如果此事是由〈魔王〉級別的魔術師發起的,那就另當別論了。這個國家將會確立權力,產生律法,帶給內外不可動搖的影響──〈魔王〉就是擁有能把此化爲現實的力量。

法兒知道能夠完全符合這些條件的人物以及事件。

「大概是兩、三百年前的東西?可能更老舊。」

涅菲的母親──泰塔妮雅•妮姆薇•奧伯龍爲了保護精靈和稀有種,投身戰鬥想要建立自己的國家。

「阿麗絲泰爾也不用拘謹。妳們是我重要的部下,我會保護妳們的。」

猶豫大概幾秒鐘後,安德列亞爾弗斯最終一臉無奈地開始說明:

阿麗絲泰爾像是感到害臊,望着法兒漾起微笑。

「不知道,我也沒聽說過。」

「那麼,建立起這裏的也是〈魔王〉,或是力量能與〈魔王〉比肩的人?」

奧伯龍──使用這個外表時,她都是報上這個名字。縱使沒有說明,史黛拉仍配合了她的說詞。歐利昂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她顯然並不是什麼都沒在想。

「國家?」

「建立國家、與〈魔王〉比肩的魔術師,三百年前……難道說──」

安德列亞爾弗斯用悼念的口吻說出答案。

「她對復活於現世的〈涅芙利姆〉應該是有什麼想法吧。我一跟她說要負責照顧他們,她就提供了這裏給我。」

被涅芙特洛絲拉住手,理查的臉微微泛紅。

「這樣啊……」

拉結爾教會總部大聖堂,正面廣場──如同要貫穿藍天般高聳的大聖堂有豪華的彩色玻璃和雕像做裝飾,恐怕可算是這片大陸上最美的建築之一。在如此巨大的拉結爾大聖堂內部,採用的是挑高至屋頂,把房間鄰接在周遭的形式。

後頭有涅芙特洛絲、新任聖騎士長理查、常駐於此處的史黛拉和基尼亞斯。包含歐利昂在內,總共是五人。

以遺蹟來說,城鎮的保存狀態似乎還不錯,有不少可以直接使用的過去建築物。它們自然有經過相應的修補,其中也能看到重新改建的房子。門窗都是新的,但零星補上瓦片的紅瓦屋頂不怎麼好看。

這一天,教會正式承認理查•法拉瑪拉基爲聖騎士長。

一個月前,名爲瓦爾坎的聖騎士長在與〈魔王〉謝利康的戰鬥中戰死,理查則偶然取得了他的聖劍。

聖劍沒有經過樞機卿評議,就被一介聖騎士拿到手,這件事在教會內掀起了一番論戰,並在今日終於有了結果……應該說多虧了奧伯龍及聖騎士長們的施壓。

而且他被承認的身分還不光是聖騎士長。

「──奧伯龍卿千金的專屬護衛聖騎士──的確是個值得分出一把聖劍的任務。」

基尼亞斯用確認的語氣低喃道。

這就是歐利昂特意前來拉結爾的理由。

身爲奧伯龍時的歐利昂,是唯一能製造教會洗禮鎧甲的技師。既然是她的女兒,便等於是奧伯龍的繼承人,對教會而言就是未來的命脈。過去奧伯龍自己沒有要求,所以她身邊並無護衛,但本來理應該有的。

這個理由十分正當,於是基尼亞斯、史黛拉、榭絲緹和尤蒂萊寧兄弟,包含行蹤不明的拉菲爾在內等六位聖騎士長──半數聖騎士長聯名推薦,令樞機卿也無法反對。

不過奧伯龍有女兒的事實在集會上掀起一片混亂,再加上出席者也僅有半數。包含理查就任聖騎士長這一點在內,要推動這些事項並非難事。

簡單來說,十分疼愛孩子的歐利昂使盡權力,爲女兒和其戀人創造出能合理相處在一起的理由。

──作爲一個單純溺愛孩子的家長,感覺是有點做過頭了。

涅芙特洛絲不是歐利昂的親生女兒,卻是跟女兒流着同樣的血、外貌如出一轍的可愛愛女。女兒沉浸於初次瞭解到的戀情中,溺愛的程度稍微嚴重一點應該還在容許範圍內吧……不過要是不被容許,她就不會再協助教會了。

史黛拉倒是很愉快地攪亂了這場集會,「涅芙特洛絲的騎士」也是她提出來的。

史黛拉揚起嘴角,似乎是覺得很有趣。

「沒錯沒錯。不確實表現出來,周遭的人也不會接受的~」

「德克邁亞卿,麻煩妳別調侃我們……」

面對不可思議似地面露疑惑的涅芙特洛絲,理查先是深呼吸平復心情,這才拉起涅芙特洛絲的手。

「涅芙特洛絲,我不論何時都會在妳身邊保護妳。但在我跟涅芙特洛絲之間,妳的地位更高,所以在別人面前做出給我特別待遇的行爲是不好的。」

「……對我來說,你無疑是特別的啊。」

「啊哈~抱歉,但妳的眼光是最值得信賴的。」

在和屍龍奧羅巴斯、〈阿撒茲勒〉的戰鬥中,史黛拉應該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實力不足。一看就知道,她的實力在那之後又有所提升。

「〈卡麥爾〉性情不定,就算我向她攀談,她也不一定會回應我。」

歐利昂對傻住的理查露出笑容。

由於瓦爾坎戰死、拉菲爾行蹤不明,聖騎士長的排序有了變動。榭絲緹現在位列第三,僅次於基尼亞斯和史黛拉。

這時,貓獸人少女點點頭。

或許是因爲過去從未意識到理查是異性,她似乎想不起以前是如何對待人家的。

其中一張桌前坐着三個熟悉的面孔。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的距離感。」

淚水不禁湧上眼眶,爲了掩飾這點,歐利昂還發出「哎呀呀」的感嘆聲。史黛拉也一臉佩服地吹起口哨,基尼亞斯則吐出「哇啊……」的聲音,嘴也闔不起來。

「涅芙特洛絲,是不用像榭絲緹大人──那麼極端,但既然我們都身在教會這個組織中,就需要做好一定程度的公私分明。」

「是的。莉賽特小姐纔是,希望妳真的有休息到。」

理查則煩惱地垂下頭。

但自己已經採取很強硬的態度推動此事,要是再讓理查坐上高位,可能真的會壓制不住他人的反彈──歐利昂是這麼判斷的。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5 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5 · 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 第1張插圖

「別在意,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們甚至感到無聊呢。」

「……這個問題真難啊。」

「話、話說回來,法拉瑪拉基卿,我不太認識你。從你一開始就能位列第六位這點便知你有不錯的實力,但實際上究竟如何?」

「可是既然這樣,我該怎麼做比較好?」

榭絲緹的公私切換已經相當於是人格交換,令理查也不得不換了個說法。

「在妳眼中,這些人裏誰實力最強?」

看到女兒如此純真的模樣,歐利昂也眯起雙眼,忍受胸口的悸動。

涅芙特洛絲反覆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接着突然捂住臉。

理查先給出這番前言,接着把臉湊到涅芙特洛絲耳邊輕喃:

「教會也不想一不注意就跟你們產生衝突吧。最起碼,目前不是妳會陷入危險的狀態。」

黑花揚起苦笑,低頭看着自己的打扮。

──更重要的是,我對上他已經快要是輸多勝少了……

但這位名叫理查的男人就是位紳士,他優雅地彎下腰回答:

「你好像認爲這很普通,但能在那種次元進行對話的人,就我所知只有基尼亞斯喔。」

如果是歐利昂,在面對涅芙特洛絲剛剛的回應時就會屈服了。倘若涅菲做出同樣的舉動,〈魔王〉薩岡想必也無法招架。

這個見證謝利康最後一刻的少女決定要先開始學習世界的事,目前正在史黛拉的保護下就讀拉結爾的學校。

這名少女跟留在魔王殿的蒂克希亞和阿麗絲泰爾擁有相同的外貌,身上穿着像是學者的制服。

就在這時,史黛拉打趣地插話道:

「過去的距離感……」

──嗯,畢竟只要跟他聊過,就會知道他是個好人了。

這時新人突然空降第六位,有人認爲他受到禮遇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拉菲爾喝着紅茶,他目前正穿着宛如貴族的外套和襯衫,胸口繫了領巾狀的領帶。即使打扮得像個隨處遊玩的貴族,但因爲戴在左手臂上的盔甲以及最爲明顯、帶有劃傷的可怕長相,連店員都不敢靠近。

第一次見到拉菲爾的人大部分都會心生畏懼,但莉賽特卻意外沒什麼反應。

而跟莉賽特坐在同一張桌前的還有個初老男性和貓獸人少女。

說完,他用手掬起涅芙特洛絲的銀色髮絲,放到嘴邊輕吻。

「是啊,其實位置還可以再往上一點……」

涅芙特洛絲左右轉動金色的眼珠,最終輕輕點頭。

──把涅芙特洛絲交給他是對的。

歐利昂倏地瞪大雙眼,人也僵在原地。因爲過於衝擊,她一頭純白的頭髮像是受到風吹般散了開來。

基尼亞斯大概是看着看着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出聲轉移話題。

莉賽特最先出聲表示歡迎。

「欸欸,奧伯龍,可以問妳個問題嗎?」

「能從榭絲緹手中取得一勝,那不是很厲害嗎?」

「算是萬事順利吧。你們的事情也蔚爲話題,但他們好像完全沒掌握到你們的行蹤。」

「抱歉,打擾到你們親子間的相處。」

歐利昂走近兩人。

「唔……!」

目前位居第一位的基尼亞斯和第十二位的薩拉瓦拉卿若是比試十次,薩拉瓦拉也無法勝過基尼亞斯半次。倘若對手是不知如何斟酌的史黛拉,他連能不能打完十次比賽都是問題。

「──!我會克盡自己的棉薄之力。」

──可是,若要問我誰是最強的,那恐怕是……

「這個嘛,維持過去的距離感應該就行了吧,就是在榭絲緹大人那邊時那樣。」

爲了確認,基尼亞斯問道:

衆人就這樣走着走着,穿過廣場抵達一間有着舒適氛圍的小輕食屋。

理查一邊苦笑,一邊把手放到腰間的聖劍。

被心上人用由下往上的目光回以直接的好感,就算是理查也有些招架不住地微仰起身。

「是,我們一起加油吧。」

「什麼問題?」

「聽到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不過就算是在聖騎士長當中,打倒奧羅巴斯的拉菲爾的實力無疑特別出衆,恐怕還遠勝過如今的基尼亞斯。

「就算您這麼問,我也答不上來。只能說,我目前應該還勝不過榭絲緹大人……利奎斯特卿吧?」

這個回答讓歐利昂好笑地笑了笑。

理查卻只是輕微蹣跚的程度就能挺住,而且還確實接受並回應了她的好感,普通的精神力是做不到這點的。

「你可是我跟薩岡,以及最重要的一點──是〈卡麥爾〉認同的騎士,可以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不然的話,我可沒辦法把涅芙特洛絲交給你。」

歐利昂低吟一聲,並低下頭。

「您太抬舉我了,奧伯龍卿。」

可眼前卻發生了讓心生佩服的歐利昂更加驚訝的發展。

見歐利昂面露疑惑,史黛拉露出像是想到什麼惡作劇般的表情,這麼問道:

「怎、怎麼了?」

這也是歐利昂關注基尼亞斯的理由。

「我是覺得我們滿醒目的,但大哥哥說得沒錯。」

「知道了……那個、我會努力的。」

涅芙特洛絲的耳尖立刻立起,臉也跟着紅了。

只要談話間沒出什麼差錯,就不會有問題吧。接着換黑花提問:

「很正確。現在的你跟她交手三次,大概也只能勝出一次。」

聽到這句話,不光是基尼亞斯,連史黛拉都詫異地瞪大了眼。

(更重要的是,在公開場合保有距離,可以給私底下帶來很大的滿足感喔。)

「……?如果對方單方面說話可以算是對話的話,那就沒錯。」

看到這樣的兩人,歐利昂感嘆了一聲。

第六位雖是聖騎士長中的中間位置,但第一位和第十二位之間卻有着相當大的實力落差。

──這個青年很行啊……

「所以,現在請先借着這個忍耐吧。」

歐利昂回以微笑。

「那邊狀況如何?」

歐利昂也點頭同意他的話。

「哎呀,我可沒這打算。因爲你不是能聽見聖劍的聲音嗎?」

「也就是說,你可以跟聖劍『對話』?」

「啊,姐姐,歡迎回來。工作已經結束了嗎?」

歐利昂一直擔任拉菲爾的修行對象,他已經成長到她要是沒有施展神靈魔法,就打不倒他的地步,想來實力已經與她對等了。

「嗯,我回來了,莉賽特。」

她穿的並非流卡翁的民族服裝,而是艾謝拉的禮服,像是想配合拉菲爾的服裝。儘管這套禮服跟立在旁邊的手杖不搭,卻很適合她。

她是黑花。

然後,涅芙特洛絲怯生生地反問:

歐利昂看向黑花。

少女雖藉助了沙克斯的力量,但仍是從正面砍倒了〈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倘若這對父女聯手出擊,想必毫不費力就能打倒一個〈魔王〉。

就在歐利昂準備直接指向黑花時,身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啊~!妳是當時天使的另外一半!」

聽到聲音,歐利昂轉過頭,驚訝地杏眼圓睜。

那裏有張眼熟的面孔,好像是叫阿修羅吧。在跟「涅芙特洛絲」一戰時,這名少年曾經幫過她們。

但他不是歐利昂詫異的原因。

少年身旁還有一個陌生的臉孔。

「是你認識的人嗎?」

「哦!雖然不知道名字……呃,就是亞榭的媽媽友!」

「……阿修羅,你就沒有其他的稱呼了嗎?」

「銀!計較小事可成不了偉大的男人喔!」

另一名少年一臉疲憊地搖搖頭,他有頭黑髮和一對銀色的雙眼──這些特徵跟薩岡十分相似。

──完全沒感受到他的氣息。

歐利昂頰邊不由得淌下一滴冷汗,這時阿修羅朝她跑了過來。

「欸,我說妳!妳如果是亞榭的朋友,那妳知不知道她在哪裏?我一直在找她。」

他眼中隱隱泛淚,一副拚命的模樣,但歐利昂看的卻是黑髮的少年。

「史黛拉小姐,關於剛剛那個問題的回答,最強的人──是他。」

「……好像是呢。」

歐利昂一眼便看出來了。

即使是這種房間,一流的家務幫傭肯定也能讓它產生親切感。在這層意義上,涅菲深切感受到自己還是個半吊子。

儘管開始感到頭痛,歐利昂仍擠出力氣反問:

「啊啊?什麼嘛,連兒子都會做同樣的事嗎?真拿你們這對父子沒辦法。」

「不是啦。那邊的人,是姐夫的父親……沒錯吧?」

在這個時候,她能商量的對象就是母親歐利昂和妹妹涅芙特洛絲。

涅芙特洛絲跟史黛拉自是不必說,黑花和拉菲爾似乎也都察覺到了情況,紛紛露出非常嚴肅的表情僵在原地,甚至讓和他們一起坐的莉賽特嚇得發出「咿」的叫聲。理查也感覺到現場非同一般的氣氛,頓時屏息。

因爲薩岡離開過去的居城,涅菲在此處也分到了自己的房間。只是涅菲等人原本住的是林中的城堡,這裏則相當於客房,裝飾在房內的各類裝飾品也隱隱帶有疏離感。

讓人意外的是,黑花竟感到好笑似地笑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阿修羅環起雙手,驕傲地挺起胸膛。面對睜大眼的歐利昂和史黛拉,他露出開朗的笑容。

無論是作爲魔術師還是貴精靈,涅菲都只是個半吊子。

涅芙特洛絲像是再也忍不下去,插嘴道:

歐利昂說完,黑髮少年猶豫了一下,這才點頭。

當事人只是露出傷腦筋的苦笑,反倒加深了大家的困惑。

涅芙特洛絲勇敢地繼續問道:

……只是相較於早上醒來要先用冷水沐浴,焚起會令頭腦暈眩的厚重薰香進行精神鍛鍊的神靈魔法,她的確覺得魔術比較不麻煩。

這下所有人都已經超越困惑,只能一臉錯愕。基尼亞斯啞口無言,看來是也理解了整個情況。

「約會如果不是彼此都感到愉快,就沒有意義了吧?所以銀也跟她好好談談吧,我可以之後再來!」

「我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麼,但猜錯了喔,那邊的他比我更強。」

也就是說,黑髮少年就是艾謝拉的丈夫。

「妳很清楚嘛!」

現場的空氣瞬間凍結。

這部分或許正是涅菲需要鍛鍊的地方。

──只是做法不同,做的事情卻都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英雄」吧。

──畢竟榭絲緹也有和巴爾巴洛士先生之間的事要顧……

被人指着,少年瞪大雙眼。

「約定?我想像不出來有什麼約定會讓艾謝拉閣下四處逃啊。」

在與「涅芙特洛絲」的戰鬥中,阿修羅確實架開了光槍,即使拳頭粉碎,也仍撐到了最後一刻。雖然他的實力無庸置疑,但兩人這樣並肩,便可看得出來。

「請帶我們到她的所在之處。」

「欸,可以問你一下嗎?」

不過實際上,在「學習」能夠成爲力量這一點上,魔術和神靈魔法都是一樣的,所以歐利昂說的想必是對的。魔術就是靠着一味閱讀書籍來建立力量,神靈魔法則是靠加深對於祈禱的理解取得力量。

「就只是約好等我回來,她就要跟我約會而已!」

而神靈魔法則是與條理分明的魔術完全相反的「祈禱」。使用香草和象徵鼓勵自己,視心靈來行使的奇蹟。

她的聲音甚至透露出了些許看破的感覺,也不知是想起了誰。

涅菲在這時露出嚴肅的表情。

那名少女在各方面都很會照顧人,歐利昂不認爲她會丟着對現世一無所知的同伴不管。

結束遠征的歐利昂一行人踏上返回奇恩諾因德的歸途。

「就是這樣!拜託了!」

但兩人都去了拉結爾,不在這裏。朋友榭絲緹也身處其他的漩渦中,雖不算是分身乏術,卻也不是能陪涅菲商量的狀況。

「認識是認識……但你不是說自己是她的同伴嗎?艾謝拉閣下沒有派人來接你?」

但這樣的累積「學習」,涅菲一個人也做得到。倒不如說,要獨自也能持續纔有意義,因此現在的涅菲需要的就是「一個人」。

阿修羅維持着環起手的姿勢,充滿自信地點頭。

唯一不知道任何事情的基尼亞斯則困擾地笑着。

「艾謝拉閣下人應該是在奇恩諾因德。我們接下來就要回去了,你們想去的話,我們可以帶路。」

簡單來說,在新任〈魔王〉中實力最差的便是涅菲。

她明白這是自己需要的事,可知道歸知道……

魔術是猶如高度公式般經過精煉的技術。只要按照被稱作「迴路」的構造建構魔法陣,就能像這樣發動魔術,也不會引發除此之外的現象。

在奇恩諾因德的地下大空洞魔王殿,曾爲前任〈魔王〉馬加錫亞之城的這個場所,艾謝拉對自己已身處於漩渦之中的事不得而知。

還帶着驚人的颱風眼。

──他就是第二代的銀眼之王吧。

嗯,薩岡跟艾謝拉也是對相似的母子,可這不是目前的重點。

由於她同時在學習完全相反的概念,感覺腦子都要打結了。

明明對此心知肚明,涅菲卻按捺不住自己的憂鬱。

阿修羅擦了擦鼻子下方,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地這麼回答:

「我也跟他說過這樣會很尷尬,我最好還是別在場的……」

「他們憑的不是道理,但那份直覺大部分時候都是正確的……我朋友裏也有跟他很相似的人,所以我懂。」

「……!」

歐利昂也有聽說,他在之前跟薩岡交戰後,還跟薩岡一起戰鬥過。雖然之後就生死不明,看來他仍健在。史黛拉應該也感覺到了,正設法忍耐着想伸向聖劍的那隻手。

「這是亞榭的老毛病了,她只要不想遵守約定,就會馬上躲起來。」

「好像是!」

既是師父也是母親的歐利昂滿不在乎地這麼說,可要是能在真正執行時輕易做到,她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接下來處境會最辛苦的人,恐怕就是榭絲緹了。不如說,現在正是榭絲緹需要涅菲支持的時候,自己又怎能找榭絲緹商量。

「哦?啊,妳是當時跟我戰鬥的人!看妳這樣子,是順利獲救了吧。太好了!」

這句話令黑髮少年也詫異地瞪大了眼。

黑髮少年明顯比歐利昂更強。阿修羅雖不是沒資格做他的對手,但打倒他的可能性也近乎於零。可阿修羅卻顛覆了這個事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還是死心吧,銀眼之王先生,那個人大概就是隻靠着感情跟直覺活着的那類人。」

「比想像中還要難受呢。」

「呃,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可以滿不在乎地引起顛覆這種實力差距的奇蹟──過了一會兒,歐利昂就想到了這種存在的名字。

「唉……」

──咦,旁邊的他不是薩岡的父親嗎……?

這個少年看起來腦袋空空,但或許還是有在好好思考。

然而,阿修羅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滿臉疑惑地說:

阿修羅聳聳肩。

黑髮少年似乎是忍受不了衆人注目,開口道:

必須加強實力。

涅芙特洛絲自己雖不記得,但有聽說那場戰鬥除了涅菲跟榭絲緹外,還有一位名叫阿修羅的少年參戰。

她無意識地發出嘆息。

仔細想想,在跟「涅芙特洛絲」的戰鬥中,他應該也有施展那種力量。不然只憑歐利昂和涅菲,肯定是無法企及「涅芙特洛絲」的。

「可是亞榭不是想見你嗎?」

「哦!畢竟是我贏了嘛!」

「你們也是〈魔王〉薩岡的關係者嗎?兩位似乎實力不俗,但他身邊的人都會說同樣的話。」

看來黑髮少年並沒有手下留情。

「那麼,妳認識亞榭嗎?說來不好意思,我們迷路了,可以的話希望各位也能幫忙指路。」

──他明知道,還這樣說了嗎!?

涅菲的桌上放了好幾本魔道書,以及魔術無關的無花果實和槲寄生樹枝等自然產物。

「咦,啊、嗯,謝謝你那時的幫忙……?」

涅芙特洛絲戰戰兢兢地看向黑髮少年,而他只是聳了聳肩。

這邊這一位似乎還是有正確的判斷力,表情陰鬱得教人同情。

阿修羅滿不在乎地笑着,也不曉得他是不是真的明白黑花的意思。

涅菲想成爲薩岡的支柱。在之前的戰鬥中,他有好好地仰仗涅菲,也承認了〈魔王印記〉。她好不容易終於走到能站在他身邊的時刻。

看來這並不是歐利昂需要操心的事。

雖然她本就有接受薩岡的魔術啓蒙,卻是個尚未學滿一年的新手。就連在神靈魔法的學習上,她也有自己差妹妹涅芙特洛絲一步的自覺。妹妹目前已取得完美的身體,或許實力也會勝過涅菲。

涅菲成爲〈魔王〉,是連薩岡都沒預料到的事態。

「哈哈,也不是什麼大事。」

「──呵呵呵,妳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呢,涅菲小姐。」

聽到這道突然響起的聲音,涅菲回過神來抬起臉。

「艾謝拉小姐?」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無數蝙蝠聚集在一起,在房間中央組織成一位吸血鬼少女。

涅菲急忙站起身,拉起裙襬彎腰行禮。

「很抱歉讓您看到我丟臉的樣子,母親。」

「哎呀呀,是我擅自偷窺的唷。」

跟平常一樣露出大膽的微笑後,艾謝拉抱緊了詭異的玩偶,彷彿是想平靜自己的內心。

「……妳有什麼煩惱嗎?」

「──!什麼都瞞不過母親呢。」

「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說完,艾謝拉露出些許苦笑。涅菲覺得,她的這種地方的確跟薩岡很像。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艾謝拉雖說中涅菲的想法,卻沒有立刻繼續說下去。對她來說,就算心裏明白,實際上也很難說出口吧。

「請問──」

「──我或許能助妳一臂之力。」

就在涅菲準備開口之際,艾謝拉彷彿要打斷她般先出聲道。

這個提議令涅菲也杏眼圓睜。

「母親、嗎?」

「我可是守望這個世界千年的時間,比任何人都能解答妳的煩惱。」

「但是,爲什麼……」

艾謝拉保持着微笑,用「因爲已經說會跟她聊聊,沒有回頭路了」的語氣說:

「在那之後的千年,我就沒再像那樣墜入情網了。正因爲有了那次的戀情,我才能掙扎到這個地步,已經足夠了。」

沒錯,她終於能如此使用這般初階的魔術。

接着她再次舉杯喝茶,用隱約帶有看透意味的語氣低語:

──因爲這樣,我也沒辦法專心學習。

面對她的問題,艾謝拉只是回以曖昧的微笑。

「而且……那個行爲實在是有點不知羞恥……」

涅菲輕輕地點頭回應。

就在涅菲面露疑惑時,艾謝拉漾起僵硬的微笑,又像是要平撫心情般把手伸入蝙蝠羣中,從中取出了紅茶──應該是從廚房拿來的吧──並把紅茶湊到薄脣邊。

只要涅菲開口請求,薩岡應該就會實現她的願望。

艾謝拉噴出紅茶。

「天使的事──」

──可是,好想被抱緊……

她開始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了。

艾謝拉露出既像是微笑,卻又像是驚訝的表情當場僵住。

「我也想把妳當作女兒,這個理由不行嗎?」

「別在意我……那麼,想要被抱緊……是指?」

「妳肯稱呼這樣的我爲母親,所以……」

那次也不知算是他抱緊自己,還是自己主動抱上去的……

「是因爲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不滿一年。」

感覺胸口像是被某種情感狠狠揪緊,涅菲忍不住抱住艾謝拉。

「時間雖然短暫,但我很幸福。那個人是真的爲我而活,並愛着我。」

涅菲沒有聽清她說到一半的話,是在哪裏有了出入嗎?

「妳能跟那孩子相遇,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接着,她把杯子放到腿上,顯得滿臉疑惑。

艾謝拉瞪大雙眼,然後露出柔和的笑容。

「啊啊,什麼啊,原來只是這樣……」

「原、原來……如此。那麼,直接跟他說如何?我想那孩子一定會開開心心地回應妳的。」

「我們絕不會讓母親孤單一人。」

見艾謝拉放心地鬆了口氣,換涅菲錯愕不已。

「妳突然說這什麼話?」

看到涅菲倒抽一口氣,艾謝拉揚起苦笑。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5 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5 · 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 第2張插圖

涅菲終於放開驚愕的少女,倏地揮了下手,召喚來一張椅子。

但正因爲婆婆能理解到這些,涅菲也才能產生坦率吐露心中想法的意思。就在這時,握緊裙子的涅菲以及艾謝拉同時開口:

「……!」

看到涅菲的神情,艾謝拉用安慰的語氣說:

「……?經妳這麼一說,我還真不記得自己有做過這樣的事。」

真不愧是活過千年的最強吸血鬼,薩岡的母親。

「……是。」

「我很清楚妳的煩惱唷。」

「就是……以前從薩岡先生手中接下重任時,他在我動身前抱緊了我,給我了很大的鼓舞。」

「那個、雖然說是一起,但我們還在交往的階段……」

「我會讓母親倖福的!」

「母親……」

「別露出那種表情嘛,都已經是千年前的事了。」

她的話語聽起來沒有後悔及哀嘆的感覺。

「請問,母親會很隨意地對父親做出這種行爲嗎?」

即便知道自己最好坦率接受提議,但還是太過突然,讓她不禁反問。

縱然如此,涅菲仍毅然決然地說:

然後連耳尖都漲紅的涅菲訂正道:

沒過多久,艾謝拉便一如往常地笑了笑。

「咦?」

「原來如此,那妳的確是可以讓我幸福。」

艾謝拉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事情會在這時被重新挖出來,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往後退。

「我、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就只是、稍微抱住他,用額頭磨蹭……」

艾謝拉不知如何是好地垂下目光,最終露出傷腦筋的微笑。

「……哎呀?是這樣嗎。」

「妳到底是用了什麼抱法啊!?」

雖說是忍不住就順勢做出的行爲,但在趕赴之前的戰鬥前跟薩岡黏在一起,甚至互相磨蹭臉頰,讓涅菲得到了很大的鼓勵。就是因爲那個舉動,涅菲才能戰到最後。

「母親……」

可是,到底該怎麼向他請求?如果要面對面跟薩岡說這種事,涅菲想必會在說到最後一個字前就昏倒。

「只是這樣!?」

「可愛!?」

「咦耶!?我嗎?」

但此處的問題是,現在的他非常地忙碌。

要是不行,至少想被摸頭。對象是薩岡,就算涅菲不說出口,只要在他身邊晃來晃去,他應該就會察覺。

──我終於也可以不透過魔法陣,使用這類魔術了。

「啊嗚……」

艾謝拉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動搖,手中杯裏的紅茶不斷產生波紋,但聲音卻很平靜。

對涅菲來說,這次的撒嬌方式已突破前所未有的次元,卻被說「只是這樣」。這位少女過去到底度過了什麼樣的時間啊?

「很抱歉。就是、我現在很幸福,今後也會一直幸福下去。所以……」

「我希望薩岡先生能再次抱緊我!」

魔術師的壽命據說可達千年,成了〈魔王〉的涅菲、薩岡和法兒可以跟艾謝拉一起活下去。

「噗噗!」

艾謝拉的微笑僵了僵,一副像是想說『事到如今纔在意這個?』的樣子,涅菲卻沒注意到,繼續說道:

見涅菲不禁滿臉通紅,艾謝拉把自己的額頭輕輕貼到她額上。

也就是說,她終於抵達可以做到「魔術師能面不改色地做到的普通事」的程度,卻還比不上法兒和沙克斯──不,甚至遠遠不及巴爾巴洛士和戈梅利這些前任的魔王候補。

面對愕然的艾謝拉,涅菲搖搖頭。

「哇噗!?爲、爲什麼要抱住我!」

回想起這件事,感到有些害羞的涅菲用雙手捂住臉頰。不過她的尖耳朵已經紅如火燒,因此掩飾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

「呃,因爲母親太可愛了……」

儘管面對這微不足道的成果,薩岡也稱讚說這是卓越的成長,可既然自己得到了〈魔王印記〉,就不能滿足於此。

這對涅菲來說是很大膽的舉動。

自己的說法或許真有些不對。涅菲撫摸激烈咳嗽的艾謝拉背部。

「不、不可能……太害臊了。」

他不是在寶座廳瞪著文件,就是在聽部下的報告,讓涅菲很難出聲叫他。等工作結束後,他又會關在納貝流士的工房內。兩位〈魔王〉聯手一同製作物品,即使是涅菲也明白這非同小可。

因此涅菲只能自己不斷地累積慾望未被滿足的不滿。

這個衝擊性的事實讓涅菲不由自主地向後一仰。

艾謝拉露出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疑惑神情,涅菲見狀是再也說不下去。

「母親對這方面的事情沒什麼興趣嗎?」

涅菲覺得自已實在看不下去,便握住艾謝拉的手。

活過千年的她就算墜入愛河,對方也一定會先她而死。即便戰爭消失,這點也不會變,因此她不可能再談什麼戀愛。

「……咦?」

「呵呵,不管怎樣,妳的表情都稍微明亮一點了。」

「咦唔,這個……是的。」

或許是因爲把不滿說出口的關係,沒被滿足的慾望感覺也稍微平復了些。

確認過這點後,艾謝拉站起身。

「好了,我差不多該去看看法兒的狀況了。」

「好,法兒就麻煩您了。」

涅菲彎腰鞠了個躬,艾謝拉背對着她,嘴裏咕噥着什麼。

(……其實我是想跟妳談些別的。)

「什麼?」

「……不,沒什麼。」

艾謝拉搖搖頭,然後再次化身爲無數蝙蝠消失了。

「爲了讓母親放心,我也得加油!」

涅菲再次面對桌子,拿起了筆。

法兒抵達位於受欺凌者之都中心的廣場。

被安德列亞爾弗斯帶到這裏後,〈涅芙利姆〉們便從各處的遺蹟現身,迎接法兒的到來。

「嗚哇……」

法兒不禁出聲讚歎,並驚訝地向後一仰。

種族應有盡有,從人類、獸人和翼人族,甚至連現在已經滅絕的一角族和獸王族都有。性別看起來是男的比較多,但還是有女性。

鎮上所有人似乎都跑出來了,在這驚人的人數圍繞下,法兒很快就看不清他們的性別跟種族了。以法兒的身形來說,該怎麼講呢,被人牆包圍感覺就像是被扔到井裏一般。

「嗚哇哇……」

「薩岡會理解的,他都說要交給我了。」

對〈涅芙利姆〉來說,以這個理由接受她是理所當然的。

「姐姐,加油。」

或許是因爲下方的蒂克希亞立刻露出不悅的神情,法兒感受不到她的敬意,卻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可能是受到這個笑容的影響,〈涅芙利姆〉們也眯起雙眼會心一笑。

「大小姐似乎很喜歡這樣呢。」

「咦耶!?」

「還真是鋌而走險啊,薩岡那傢伙一定會生氣的。」

可是,這就是法兒自身的做法。

安德列亞爾弗斯用隨意的語氣說:

「別讓人爲妳擔心啊。」

聽到妹妹的打氣,蒂克希亞似乎也死了心,扛起法兒站起身。她好歹也是一流的魔術師,即使身形纖細,卻也十分可靠,扛起法兒時雙腳沒有踉蹌的跡象。

「朱羅,你認真嗎?」

「快點。」

蒂克希亞可能是被這麼大的聲音嚇到了,腳步踉蹌了一下,但法兒卻繼續說道:

看來法兒第一次的工作不會輕易結束了。

「我名爲瓦雷法爾!是負責照顧你們的〈魔王〉。」

「如果你們依舊可以接受的話,就跟着我吧。我絕對不會捨棄你們。」

法兒感覺到了蒂克希亞和阿麗絲泰爾差不多,甚至於在她們之上的力量。原來如此,就是些放着不管太過危險,又不能置之不理的人。

「蒂克希亞,讓我坐妳的肩膀。」

「我會跟着妳!畢竟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就需要幫助。」

「小姐,怎麼了?」

「上游似乎出了什麼事。要是水量繼續增加,會造成氾濫的。我是認爲最好考慮避難……」

不管怎樣,法兒都暫且被〈涅芙利姆〉們接受了。

不過法兒的外表就是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涅芙利姆〉他們到底會怎麼看呢?

這裏是通往奇恩諾因德的運河。

──大家看起來都滿強的。

「……嗯!」

如同薩岡眼中的奇恩諾因德,這裏也將成爲屬於法兒的領地。

「嗯!妳只是要我們理解妳的身分,而不是要我們向薩岡宣示忠誠沒錯吧?」

視角變高後,視野也開闊了起來。

「──糟糕了!有沒有人可以過來!」

看到法兒這個樣子,蒂克希亞疑惑地瞧着她的臉。

「是、是嗎……?」

〈涅芙利姆〉們並未立刻做出反應,想必是還在困惑吧,很想繼續忽略這件事吧。

然後〈涅芙利姆〉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最終所有人都表示出服從法兒的意思。看到這個狀況,安德列亞爾弗斯露出苦笑。

薩岡和奧羅巴斯對法兒而言都是父親,兩邊分別是過去和現在的事實,沒有哪邊比較重要的問題,因爲根本無從比較。如果一定要舉出一點的話,她很想看看那兩人會有什麼樣的對話。

法兒點頭後,寶石族的少年轉身看向〈涅芙利姆〉們。

只是──法兒想着。

蒂克希亞身旁的阿麗絲泰爾嘴角微微上揚。

但法兒感受到了扭曲。

「……我說,小姐?爲什麼妳又坐到我肩膀上?」

──對,他們不是把我當作薩岡(爸爸)的女兒,而是奧羅巴斯(父親)的女兒。

法兒一催,蒂克希亞便滿臉不情願地把頭潛入法兒的裙底。

這種種族的身體某處天生就會有像是寶石般的結晶,由於寶石內含有強力的魔力,從很久以前就遭到他人覬覦,如今已經滅絕了。

「嗯,對不起,讓妳害怕了。」

「因爲我很仰仗妳。加油,蒂克希亞。」

「姐姐,很帥氣喔。」

在被稱爲朱羅的少年之後,又有其他人站了起來。

「那麼,我會相信向我們伸出手的妳!」

儘管蒂克希亞和阿麗絲泰爾的身材比法兒還高,但和大人們相比仍是顯得矮小。兩人驚慌失措,不由自主地靠着對方的肩,並互相握着彼此的手。

「唔……!」

妹妹的稱讚對蒂克希亞似乎也不是沒有影響,她臉上泛起跟剛剛不同意義上的紅暈。

對方會欲言又止,是因爲不知道這裏的居民是否真有地方可以避難吧。

因爲他們跪下的緣故,法兒能夠稍微看清周遭的景色,但遠方的人很難看見她,聲音也傳不過去。然而周遭聳立的盡是些高聳的建築,不適合她攀上去。雖然她也可以使用翅膀飛到空中啦……

法兒等他們安靜下來,才接下去說:

在吵嚷的〈涅芙利姆〉之中,有位少年站了起來。

──這個問題,肯定是不能含糊過去的。

好奇心與不安交織的目光統統集中到法兒身上,應該都是姑且來確認看看她的爲人吧。

「小小姐,麻煩妳跟他們說句話吧。」

法兒拍拍胸口,抑制住忽然湧上的感動,然後毅然望向周遭的〈涅芙利姆〉。

就在法兒準備放下心時,遠處傳來一道呼喚聲。

但河水的流速相當快,發出類似地鳴的聲音。昨晚應該沒下雨纔對,河水卻很混濁,還傳來泥的氣味。河水沖走泥土,隨便靠近感覺立足點就會崩塌。要是被這水流吞噬,連魔術師都很危險。

「哦哦……」

不然總有一天,一定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

就在法兒反覆思考這個詞、確認它的意義時,安德列亞爾弗斯轉過身,朝男子們說:

所以就算會引發反彈,她還是提出了這個問題。

「那我也要跟着妳,我會相信妳對我們情感表示理解的那句話。」

「我是想理解你們的情感,但我既是賢龍奧羅巴斯的女兒,同時也是〈魔王〉薩岡之女。」

「諸位,她就是我們的王。你們可別有什麼疏忽喔。」

「嗚……」

法兒靈光一閃,伸出雙手。

換成薩岡或涅菲,或許能採取更好的說法。

(我、我說小姐啊……)

安德列亞爾弗斯面露疑惑。

「我們也知道妳的戰鬥。我們會對偉大賢龍的千金至上最大的敬意。」

「我、我不是在說這個啦!」

即使決定不長高,但高處的景色仍是讓人看了心曠神怡。

法兒再次坐在蒂克希亞的肩上,在〈涅芙利姆〉的帶領下前進。

法兒做好心理準備時,〈涅芙利姆〉不知從誰開始,竟紛紛屈膝低頭。

蒂克希亞發出責難的聲音,法兒卻摸摸她的頭,並搖搖頭。

「這裏以後就是妳的領地了,拜託妳啦。」

「爲什麼是我……」

「領地……」

從對方的話中,可以看出對方毫不虛假的真摯模樣。看來其中還是有人多少有些牴觸,但應該還是可看作他們大致上已接受自己了。

接着她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才高聲說道:

面對面紅耳赤的蒂克希亞,阿麗絲泰爾有些笨拙地漾起微笑。

這就是薩岡平常所見的景色,之前變成大人時,身高也沒有這麼高。

這番宣言令〈涅芙利姆〉之間掀起不知是憤怒還是困惑的騷動。

「把我生得這麼強的是奧羅巴斯,但讓我成爲〈魔王〉,並給我守護你們的力量的人卻是薩岡,就是那個殺了你們許多同胞的薩岡。」

那個少年的額頭左側長着像是角的東西。

在運河當中,夾雜着一些石頭和木片。

──是寶石族嗎?我第一次看到。

確認騷動平息,蒂克希亞也把法兒放回地上。

「哈哈,的確是。」

法兒點點頭,並環顧起周遭。

法兒看向安德列亞爾弗斯。

「安德列,這水量增加了多少?」

「大概五、六公尺吧。上游是史福朗基得,明明沒下雨,卻一個晚上就變成這樣,太詭異了。最糟的情況,有可能是水壩塌了。」

史福朗基得是這片大陸最大的湖泊。

它的規模大到可供給大陸四分之一的生活用水,倘若它的水壩坍塌,瞬間就會造成山腳的河川氾濫。

「安德列,可以調查上游嗎?」

「有半個鐘頭的話,應該可以查到什麼。」

「那就麻煩你了。還有蒂克希亞,讓我下來。」

蒂克希亞露出一副像在說「我終於解脫了」的表情把法兒放到地上。

「小姐,怎麼辦?」

「我先做應急措施,你們再往後退一點。」

安德列亞爾弗斯發出佩服的感嘆聲。面對河川氾濫這種規模的災害,魔術師能做的事不多。是可以暫時阻止,卻很難持續阻擋,效果頂多就是改變水的流向的程度。

但對於只有這個容身之處的人,她沒辦法做出改變運河水流這樣的破壞。那麼,她又能做到什麼?

讓蒂克希亞他們往後退後,法兒伸出雙手貼着地面。

──其實這種事是涅菲跟涅芙特洛絲比較擅長。

比起魔術,這類事情更適合用魔法來處理,但他們不在這裏,就只能由法兒來想辦法應付了。

她輕輕調整呼吸。

「──〈馬爾巴斯〉──〈奧羅巴斯〉──來幫我。」

法兒這樣一喚,肩膀便冒出兩顆龍頭。

『『「──〈地裂〉──」』』

能被信任是很讓人開心,但被無條件信任也是會教人感到不安。

他們雖被打倒,同時也被他幫了一把。

「而且,她已經沒救了。即使是治癒魔術,也治不好寶石族的核石。應該說,用魔術治療也沒有效果。」

她還有氣,但法兒他們能做的,最多就是送她最後一程。既然如此,就需要從遺體上回收〈印記〉。

──是被誰殺傷的嗎?

──是準備要給巴爾巴洛士的。

「她是魔術師……?」

薩岡的銀眼能看得見魔力的流動,法兒的龍眼也有相同的力量。再加上比夫龍留下的〈魔王之眼〉就如其名所示,適合拿來「看」東西。

說完,安德列亞爾弗斯指向少女胸口的寶石。

調查河川狀況的其中一位〈涅芙利姆〉喊道。法兒看了過去,在堤防中間處確實有個倒下的人影。是因爲法兒改變了地形,才從運河中被拉起來的吧。

但她立刻就察覺到不對,鬆了口氣。

儘管遭到濁流吞沒,衣着襤褸,但她身上的長袍和護身符看起來就像魔術師的打扮。

深紅寶石已經有了裂痕。

少女敞開的胸口中央埋着深紅色的寶石。然而……

假使真的可以做到,少女也撐不到她把涅菲從魔王殿帶來的時候。巴爾巴洛士的話或許能夠趕上,但他目前恐怕正身處「影子」外,法兒沒有辦法連絡到他。

──也不知道涅菲的神靈魔法能不能做到。

「妳、妳做了什麼?」

「再加上,這個並非小小姐的專精領域吧?」

「我本想說既然用劍不行,就用體術,結果一腳踢過去就被他直接握斷骨頭反殺了。可是當後面大家都變得怪怪的時候,我們卻平安無事。只有被薩岡直接打倒的人沒事,所以……」

那麼,法兒也能辦到。

他們可能還需要時間才能得出答案,卻還是努力想要也接受薩岡。

「妳好厲害,跟着妳果然是對的。」

倒在那裏的是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沾滿泥巴的肌膚沒有血色,蒼白得猶如蠟像。不對,與其說是蒼白,不如說是發青,人是不是還活着也讓人懷疑。

──要是真的可以修復魂魄,阿麗絲泰爾也許也能恢復原樣。

稍微煩惱過後,法兒看向阿麗絲泰爾。

那麼,這名少女也一定……

大地在發出困惑之聲的〈涅芙利姆〉們的腳下隆起,河川的部分則是相反,河底開始下沉。等晃動平息,水面已下降了將近十公尺。

「我既不爽向他報恩,也不情願向他道謝。但相對地,我想把這些都轉過來成爲妳的力量……這就是我的回答,不行嗎?」

「爲什麼?」

安德列亞爾弗斯吹着口哨回答驚慌失措的蒂克希亞。

法兒跑向那個人。

「不會。這回答不壞,我很中意。」

「阿斯摩太,就是那個……?」

「……?」

「這是……」

看到這個少女,朱羅出聲道:

「──〈天鱗•祈甲〉──」

安德列亞爾弗斯一邊用手觸碰地面,一邊說明:

但既然核石是魂魄的結晶,那就是物質化的魂魄。

聽到這個名字,蒂克希亞輕輕屏息。

就在這時,法兒注意到少女被拉開手套的右手握着什麼東西。

「改變地形的魔術,使其固定的魔術,精密控制上述兩者的魔術──小小姐可是同時施展了這完全不同的三種魔術呢。在〈魔王〉之間,能做到這點的應該沒有第二個了吧。」

──如果是物質的修復,那我一定辦得到。

法兒拿起來一看,發現是條項墜。那似乎是個吊墜,可以打開,好像有魔術保護,裏頭還維持着乾淨的狀態。

「嗯。」

哪個纔是這名少女呢?像是姐姐的少女從後方抱住似是妹妹的少女,兩人看起來感情很好,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呵呵。」

此時那個寶石族的〈涅芙利姆〉──記得是叫朱羅吧──對法兒露出笑容。

「哈哈,前途不可限量啊。」

失去大部分肉體的她現在也像這樣活得好好的。

就在這時──

所以法兒站起身,脫去右手的手套。

「把力量借給我──〈魔王之眼〉。」

裏頭放的是張肖像畫,畫的是對髮色相同的姐妹。

最重要的是,法兒想救她,這就是她的理由。

「嗚哇!」「怎麼了?」

三道聲音異口同聲地重疊在一起。

「──喂,這邊倒了個人耶!」

法兒不太瞭解寶石族的事,但這顆石頭對他們來說似乎就等同於心臟。失去了這個,就意味着失去性命。

朱羅像是想起什麼討厭的事情,揚起苦笑。

「該怎麼說呢,我也是被薩岡直接打爆的其中一人……」

安德列亞爾弗斯在這時追來,微微瞪大雙眼。

──修復魂魄的力量,現在的魔術跟神靈魔法都沒辦法達到那個境界。

「嗯,正是〈魔王〉之一。」

然後大地開始搖晃。

但她又面露疑惑。

聽到確認少女情況的〈涅芙利姆〉這麼說,法兒也回過神來。

既然雙方都有想要靠近的心意,總有一天能夠互相理解的。

「換個方向想,我們運氣不錯。畢竟薩岡還想要再多一個〈魔王印記〉。」

「〈魔王印記〉?小小姐,妳打算做什麼?」

法兒拉開少女右手的手套,上頭的確刻有〈魔王印記〉。

「普通的魔術師只要願意花費時間也能建造堤防,但用魔術改變的地形等魔力消耗殆盡,就會脆弱到足以崩塌的地步。然而這個卻不是這樣。」

「不行,核石碎了……已經沒救了。」

──可是,寶石族已經滅絕了。

「我要救她。雖然我不認識她,但就算我不認得〈涅芙利姆〉,也說要救他們,不救這女孩的話不合理。」

「……你的意思是?」

她一呼喚,龐大的魔力便由〈印記〉噴發而出。

儘管朱羅沒能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但他們一定都察覺到了。

「這孩子是寶石族嗎?」

而且,即便是涅菲出馬,也不保證能救得了少女。

受到稱讚,的確令人開心。法兒也回以一個驕傲的笑。

法兒建造的堤防呈南北走向,長得宛如要將整座森林一分爲二。蒂克希亞想必也理解了這有多麼不易,整個人目瞪口呆。

「據說這或許是結晶化的魂魄,所以看起來纔會像是寶石。也就是說縱使修好外觀,也沒辦法治療魂魄。研究的話或許有可能找到治癒的方法,但寶石族在那之前就滅絕了。」

散落在地上的銀色髮絲和涅芙特洛絲的模樣重疊在一起,讓法兒倒抽了一口氣。

衣服被大片撕開的胸口處,有遭到銳利刀刃砍殺的傷口。

「什麼,她居然這麼大規模地使用這些魔術……?」

「這傢伙……不是阿斯摩太嗎?」

「很行嘛,居然建出了堤防。」

──現在這樣就好。

這本來是讓大地產生龜裂,藉此吞噬對方的魔術。她應用這個魔術,當場建起堤防。

安德列亞爾弗斯望向法兒。

「還有氣。」

這即是說,要治好這個,就需要修復魂魄的技術。

「──!」

只是,她感覺起來不像是倒楣遭到運河淹沒的。

上游明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名少女是被波及,還是當事人呢?

──〈魔王〉遭人打倒了?會是誰?

等回過神來時,法兒這麼說道。

安德列亞爾弗斯說:

「最好不要。這傢伙的稱號是《蒐集士》──是最差勁的〈魔王〉之一。就算妳救了她,她別說是感謝,甚至還有可能反過來偷妳東西喔。」

「──我要救這女孩。」

「你爲什麼不牴觸我?就算說了薩岡的事,你好像也不在意。」

因爲想要幫助對方,法兒解放了那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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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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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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