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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3.8万 字

那是个既黑暗又冰冷的场所。

明明冷到足以使人冻僵,空气却干燥到像会使肺部燃烧起来;吹来的显然是阵平穏的风,感觉却刺痛得像是要削去肌肤般。

周遭立着几根石柱,表面是蓝色且长满青苔,每一根都跟小屋差不多粗。这些柱子究竟在支撑什么──她抬头一看,发现这些巨大的柱子都高到看不见尽头。

没有天花板。

只有一片既非夜晚也非黄昏的天空,泛着如同焦油般的吉丁虫色。

──这里是哪呢?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地方?

想要起身时,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是倒在地上的。脑袋感觉迷迷糊糊的,摇摇头便传来一阵钝痛感。

不知为何,这种钝痛感竟令她感到怀念。

「咦……?之前、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

是什么时候呢?

自己在以前是不是也见过这光景?

「对,那个时候是……」

这里曾经还有另一个人在。

那是个非常美丽的人。有一头长及地面的漂亮秀发,脸上却是既寂寞又悲伤的表情,教人光看一眼都觉得心头一紧。

她发不出声音──尽管这可能不是绝对──只能凝视着那个人。

「接下来……?」

她总觉得看见了「什么」。

会是什么呢?在这片吉丁虫色的天空另一边……不对,是在耸立的柱子另一边、在那前方荡漾的某种事物。那简直就像是世界的尽头……

「不,不对。是某种更加可怕的事物……」

说实话,他只有在送手套给涅菲的那天看到她戴上它。

涅菲这次连脸颊都红透了。

「……谢谢。」

说不定,这会害到艾谢拉。不过,她觉得倘若是那位〈魔王〉,便可以用最好的形式,让包含她在内的一切都有个了结。

「没事的,这边没有任何可怕的事物喔?」

这是在教会祭典〈亚榭尔•伊梅拉〉的夜晚,涅菲送给萨冈的吸烟用具。把烟草放入前端的烟碗便可吸食,只不过现在是空的。

──也就是说,她已经焦急到无法这么做的地步了……?

她有着长及腰部的纯白发丝、如同细雪般光滑的肌肤、小巧且五官匀称的容貌以及澄澈的碧蓝双眸。她已穿上群青色连身裙加上纯白围裙,做好侍女的打扮,纤细的脖颈上则套着熟悉的粗糙项圏。

而且若艾谢拉真的打算做些什么,就会先把赛尔菲赶出去了吧。话说回来,身为吸血鬼的那位大人要在任何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潜入房间,根本是小事一桩。

「比起这个,刚刚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一只小手掩去了她的视野。

萨冈让它在手上转了一圈后,拿它敲了敲手掌。

「我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

「嗯──好像没有发烧,但还是要确实地保暖喔。」

「啊,萨冈先生,那是……」

「啊──就是、我送的手套……那个、如何啊?」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人难道是……?

「那位大人吗?」

『──不能看那前面。』

「呃,我也有问题想问……」

儿时玩伴急忙捂住嘴,但已经太迟了。不过错应该是在被这名少女看见的艾谢拉身上吧。

但她是怎么进入梦中的?──莉莉丝想。

「赛尔菲……?」

「那个、萨冈先生不是只在〈亚榭尔•伊梅拉〉当天抽过它吗,所以我以为您不喜欢……」

「呜咿?」

「是、是吗?那平常也可以戴着……」

就在她凝神细看,想要看清前方时──

等赛尔菲离开房间后,莉莉丝也把脚从床铺移至地面上。

她一睁开眼,眼前就是最近终于看习惯的石造天花板。

大概是萨冈表情缓和的关系,涅菲也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究竟花了几个月,才能顺利说出这样的回应呢?跟涅菲相遇已经是将近八个月前的事了,当时他别说发出声音,基本上脑海中连回应的问候都没有浮现。

萨冈认为这就跟把喜欢的菜留到最后再吃的感觉一样。他想在要庆祝些什么,或是给自己奖励的时候再抽。

──不,她或许……是来救我的。

当然烟斗的味道好坏,是取决于放人其中的烟草。萨冈对于此还没熟悉到可以阐述味道及香气的地步,但他目前所抽的烟丝是香气跟苦味都较重的那种。不只会教人情绪高扬,也能享受到韵味及香味,所以他很满意。

「抱歉:赛尔菲,我今天还是请假吧……」

「嗯?啊啊,是涅菲送的烟斗。记得是叫做烟管吧?」

不是单纯只有吸烟时的味道跟香气,连触碰烟管也能亨受乐趣。真不愧是涅菲送的礼物。

两人没有特别再交谈,宝座厅却充满了舒适的沉默氛围。

莉莉丝撑起身体,凌乱的赤色发丝随即滑落单薄的胸口。赛尔菲则担心地支撑着她的后背。

在莉莉丝惊慌失措的期间,赛尔菲接着把额头贴到她的额上摩擦。

「咦、啊……」

莉莉丝无法立刻发出声音,便摇头回应。

「你真的不要紧吗?如果觉得不舒服,今天还是休息吧?」

还有一件事,莉莉丝觉得在梦中最后听到的似乎是艾谢拉的声音。

萨冈也忘了刚刚的忧郁,用平稳的声音回应。

涅菲捂着嘴,视线左右游移。

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结果是赛尔菲抱住了自己,甚至就这么温柔地抚摸了她的头。

「这是涅菲送的,当然是我的宝物啊。」

总之,两人从一大早就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这时,涅菲将目光转到萨冈的手上。

……不过要是被萨冈的损友──巴尔巴洛士看到,或许会傻眼地表示『真亏你们光碰个面就能傻笑成那样』。而对身为部下的戈梅利之流而言,这反而是会令她激动地叫着『这种惹人着急的感觉太棒了!』的光景。

那个时候,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莉莉丝一开始回想,心中不知为何便涌现如同脚下没了地面的恐惧感,令她抱住自己的肩膀。虽说还是勉强能工作,但她觉得自己目前没办法做到。

「早安,萨冈先生。」

莉莉丝皱起眉头。

面对仿佛在说『岂可如此』般瞪大双眼的涅菲,令萨冈一时间不知所措。

「别、别把我当成小孩啦!」

一名拥有纯白秀发的少女,出声呼唤在宝座上满脸不悦的萨冈。

「如果你有为难的事情,记得要说喔。反正〈亚榭尔•伊梅拉〉也已经结束,厨房现在没有那么忙了。」

周围的柱子排成两列,形成一条道路。这幅景色散发出的并非神殿的庄严感,而是仿佛送葬队伍的冰冷。

「艾谢拉小姐刚刚有来,但她交代我不可以告诉你……啊。」

「啊呜,真是不胜惶恐。」

「咦,中意的东西不是都会想要珍惜地收着吗?」

「手套上绣的图样非常漂亮,戴起来也很舒服,我每天都很珍惜它。」

说完,赛尔菲坐到床上。

不可思议的是,她已经感觉不到刚才涌上心头的恐惧感了。她认为,在这里陪伴她的人是这位儿时玩伴真是太好了。

而拥有一头蓝色秀发的人鱼正睁眼探头瞧着自己,她就是自己的室友──赛尔菲。

莉莉丝用双手啪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之后也从床上站了起来。

「是、是的,什么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啦!」

「莉莉丝,没事吧?你梦魇了耶。」

虽被难以抑制脸上笑意的少女给萌得心痒难耐,萨冈仍咳一声,清了下喉咙。

虽说莉莉丝仍不知艾谢拉在想些什么,但对方意外地没危害到她也是事实。

「去跟王报告一声、会比较好吧……?」

当萨冈一本正经地这么回答后,涅菲的耳尖便微微泛红。

赛尔菲移开视线,仿佛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梦……?」

涅菲露出微笑,尖尖的耳朵尖也倏地立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物体就包复住了莉莉丝。

赛尔菲呵呵笑了一下后,终于放开莉莉丝,并又一次摸了她的头。

被对方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自己流了很多汗,浑身湿答答的。心跳如同快要破裂般怦怦直跳,呼吸也很急促。

赛尔菲觉得有趣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

就在这时,莉莉丝醒来了。

莉莉丝幼时所见到的梦中人物,那个留着长发的人好像也跟艾谢拉很相似?

「咦……?」

那股犹如要撕裂肌肤的冰冷、宛若脑袋遭到摇晃的疼痛,以及令喉咙感到像在燃烧的干涩空气,都真实到不像一场梦境。更重要的是,身为梦魔公主的莉莉谢拉,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梦,这简直就是个耻辱。

「哈哇、哈哇哇哇哇……」

「看您喜欢,我就放心了。」

「呼耶?」

「而且你有流汗,如果有办法洗澡的话,还是洗一下比较好喔。」

「咦──?人家只是在担心你啊──」

听到今天也同样动听又惹人怜爱的少女声音,萨冈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没有要抽,但我还是会无意间忍不住去摸它。」

「嗯,早啊,涅菲。」

──毕竟这东西的触感也很棒。

那么,是艾谢拉让自己梦到那个可怕梦境的?

「──!不可以!平常也戴着的话,不就会弄脏了吗。」

「这、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萨冈自己也保留着烟管没抽,因此没资格说别人。

而且仔细想想,在城堡内还戴防寒的手套也太奇怪了。事到如今萨冈才觉得,要是选平常也能戴的丝质手套就好了。

──这部分的确是曼妮拉那家伙更能干啊……

她总是能选出最具观赏性及实用性的东西。

不过,萨冈当时只从戈梅利口中得知『〈亚榭尔•伊梅拉〉是送礼物给恋人的日子』。他心中也有想法,认为若要以恋人的身分来送,那他想自己来选,而不是去拜托曼妮拉。

只是他对结果是否圆满没有自信。

这时,萨冈突然有个疑问。

「咦?那每天都很珍惜是什么意思?」

是会拿来看或装饰起来吗?萨冈虽没把烟管拿来装饰,却会在不知不觉间拿起来触碰或凝视。

然而,涅菲的脸却整个涨得通红。

「咦,这、这个是、那个……」

「嗯,说来听听吧。」

毕竟萨冈也被涅菲看到了自己把玩烟管的一幕,他想知道她是如何使用手套的。

──应该说,我想多看一下害羞的涅菲。

尽管畏缩又手足无措,涅菲却也是个会认真回应这种坏心眼要求的少女。

「请问,能请您不要笑吗?」

「那当然。」

萨冈毫不犹豫地回答。面露喜悦微笑并不等于嘲笑,应该没问题吧。

涅菲像是失去退路般沮丧地垂下肩膀,终于战战兢兢地开口。

「能请您跟我说说吗?」

那么身为东道主,涅菲邀请她一同用餐的确是正确的判断。

涅菲似乎也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睁着咕噜咕噜转动的双眼,急忙开始辩解道:

虽说吸血鬼跟人类吃同样的东西听起来很荒谬,可他们似乎还留有可用味觉享受食物的感觉。

「啊!如果是贩卖它的店家,会不会知道这类的礼仪呢?」

虽然涅菲并没有说到这种程度,萨冈听起来的意思却是这样。

「嗯,找不到。」

接着,萨冈低下头。

要是对方使用这个武器,自己能够取胜吗?

──嗯,让涅菲害羞成那样,自己却保持沉默,这也太卑鄙了。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9 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插图(1)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9 · 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 第1张插图

「不了,我让她使用的是那个地方。就让我去吧。」

「啊──不用,我不会硬要刺探,你可以不必介意……」

不幸的是,这里没有会指谪两人错误的人在。

──毕竟之前对〈天燐〉的操控有误,才弄成了这么大的空间。

「不,我明明有小心不要弄脏,但昨天就这样戴着手套睡着了。」

「是怎么戴的?」

「……是的,非常、感谢您。」

「是、是的……」

萨冈回想起自己的生涩时似乎是表现在脸上了,涅菲担心地看着他。

畏缩的涅菲像是要转开话题般大声说道:

「咦,那、那是……」

艾谢拉指的是几个月前,在东方岛国流卡翁遇见的吸血鬼少女。自〈亚榭尔•伊梅拉〉的事件以来,她就藏匿在这座城中。

也不知算不算幸运,涅菲并未察觉自己的发言有何不妥,萨冈也佯装平静地颔首。

长筒被称为『天使猎人』,是千年以前的武器。

「──好,我知道了,就交给你吧。」

在这种危险的场所中,响起一声澄澈的叮铃声。

「若是您不介意的话,要不要由我去询问呢?」

面对可爱少女的恳求,萨冈露出为难的神情。

这次的失败,也被以防万一而命其在旁待命的戈梅利及锡蒙力所目击,让他们在后来与欧利昂的战斗中露怯。

「不会的。毕竟是我所送的礼物,我也想自己确认。」

萨冈前往的是存在于宝座正下方──居城地下几十公尺的大洞窟。

「啊、啊啊……也对。」

──所以说,你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这么可爱啊!

「啊呜……我会自重一些的。」

「话、话说回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

「咿呜!?」

「嗯、嗯,看来你很珍惜,我也很高兴。」

虽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涅菲很可爱,但看来还是别继续逼迫她会比较好。萨冈也平复起自己的呼吸。

至于涅菲,她整个人已经发红到快要昏倒的地步了。

──明明涅菲都如此珍惜地在使用礼物,我还真是没出息啊。

她稍稍抬起长筒的前端,使酒杯浮在半空中,接着在酒杯开始受重力吸引掉落前就再次拔出枪,令酒杯回到原本的位置上。简单来说就是这种程度的事情,但在这种速度下,若是那脆弱的玻璃杯跟鐡块撞在一起,下场就是直接粉粹。

「知道了,我去叫她。」

但涅菲也知道萨冈对那个吸血鬼并无好感。

然后,涅菲仿佛在观察萨冈的脸色般问道:

「我认为也叫上艾谢拉小姐比较好。」

可是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接受涅菲的好意,还是自己去呢?毕竟原因还是在于自己的无知。

「我、我都会在睡觉前、戴上。」

那应该是在增加了戈梅利与锡蒙力等这些部下的时候吧,当时还是稍大一些的研究室等级,而在〈天燐•五连大华〉爆炸过后,就扩张成有点规模的湖泊大小。

──真是快得令人心惊……

──她就这样戴着手套睡着了!?

想像起戴着手套去摩擦脸颊、结果直接睡着的涅菲,萨冈也差点直接就这样睡着昏倒了。

听起来像是铃铛,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装了酒的玻璃杯。有人轻轻地摇晃杯子,使它发出叮铃声。

「而且,我希望自己偶尔也可以有知识能教教萨冈先生──」

涅菲顶着前端红通通且不断颤抖的耳朵,害臊地露出微笑。

「睡觉前?」

最厉害的是,她拔出的枪可以在即将碰到酒杯前就停止这一点,还有用眼睛追不上的速度重复几百、几千次这种动作的事。

「好深奥啊……怎么会这样呢,我竟然不晓得那是这么难驾驭的东西。」

「那个、萨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很奇妙的是,随着每次叮铃声响起,『天使猎人』的颜色就会从黑变成白,又从白变成黑。在萨冈眼中,那东西以惊人的速度被收入她裙中的鞘──本人称它为枪套──接着又拔出。

萨冈无可奈何地举起烟管。

「什么,可以吗?涅菲不是也很忙?」

萨冈感觉心脏受到一股非比寻常的冲击,整个人往后栽倒在地。

就在萨冈烦恼不已时,涅菲又紧接着这么说道:

明明他没有打算抽烟,却还是忍不住将烟管拿来把玩,有一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尽管萨冈将吸烟视为兴趣,并不在意这种事,但这是涅菲送的礼物,要是抽法有什么丢人的地方,也会使涅菲蒙羞。

脑中一浮现那可爱过头的情景,萨冈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开始不顺了。

处在发出声音的位置的,是名娇小的少女。

对于这个特别的夜晚就要赠与特别礼物的活动,两人都情绪高昂到教人害臊的地步。

听到涅菲这番坚毅的发言,萨冈感动得无以复加。

萨冈为了研究包含〈天燐〉在内的危险魔术,选了魔王殿的洞窟并布置成一个这样的空间。他不仅会在此研究禁咒,甚至还会实验运用,由于发生不可预期的失控或诅咒的危险性很高,连涅菲也被他禁止擅自进入。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坏心眼了──萨冈也开始焦急……

为了防止崩塌的危险,萨冈有设立柱子来应对,但〈天燐〉爆炸对地层与空间有多少影响还是未知数。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影响,只是不晓得几十年、几百年后会发生什么事。

「若是您知道她的所在位置,不如我去请她吧。」

「魔导书也找不到吗?」

撑着酒杯的是个细长的铁制长筒。它呈现长方形状,有着和弩般相似的把手,粗度跟成年男性的前臂差不多。少女手里就握着那柄粗糙的铁块。

「啊呜!不、不是的!那个、该说是戴着那副手套,就有种像是被萨冈先生触碰的感觉吗……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敢当。」

萨冈自己也很想吐槽自己为何要冏这种事情,而涅菲虽惊慌失措,却仍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嗯?啊啊,不算是问题……不,真要说的话也算是问题啊。」

「我、我会戴上手套,然后摩擦脸颊!」

听到涅菲坦白了更加惊人的秘密,萨冈感到一阵轻微晕眩。

「不,错不在涅菲。我只是在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耻。」

在这座城堡内,只有一个场所是连涅菲都不能自由进入的。

「我以为香烟跟烟斗在拿法上应该会有类似礼节的习惯,可是找遍手上的魔导书都没看到相关的记载,所以正为了不晓得正确拿法而烦恼。」

涅菲碰一声敲了下手。

「──!也对,既然是店家,那应该会对商品的情报有所了解。涅菲,做得好。」

萨冈毫不犹豫地迅速回答,令涅菲发出了悲鸣。

──嗯,毕竟把她当作客人邀请过来的人是我。

──呼,我无法对说想亲自教我的涅菲置之不理!

在这时让涅菲操这种古怪的心也令萨冈很过意不去,于是他无奈地站起身。

「别在意,手套弄破或有脏污都可以立刻修复。我希望涅菲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使用它。」

萨冈也曾目击过『天使猎人』的力量。

──不,不可能吧……最起码现在不行。

赢不了。

已经打败三位〈魔王〉的萨冈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

如果自己做好万全准备前去挑战,也许会有胜算,但期待能够万全地面临战斗,是愚者天真的想法。当敌人在萨冈没有准备的状态下站在眼前的这一瞬间,他没有打倒这名少女的办法。这就是一切。

『天使猎人』的力量的确是个威胁,但并非无法应付的程度。倒不如说,萨冈就是擅长应付这种几近不合理的力量。

问题在于使用者本人。

她的动作比萨冈使用魔术的速度还快。

她比只要有零点一秒时间,就能仿造出第一次看到的魔法阵的萨冈,还要更快。即便是魔术师的反应,或〈天鳞〉的防御,速度都是跟不上她的吧。

应该说,那完全比他发动魔术更快。

跟吸血鬼的力量与速度远胜于人类无关,总之就是快又强烈。这样的速度与准确度已经超越人类的智慧了。就算萨冈使用自己擅长的肉体强化,大概也追不上她。

也就是说,这是『技法』。

照现状来看,能够应付这一招的魔术师在〈魔王〉中应当也不存在。就连可以暂停时间的安德列亚尔弗斯,面对这比发动魔术更快的动作也束手无策。

〈魔王〉、魔族、圣剑与神灵魔法──萨冈精炼至今的力量,是能够控制那些庞大魔力或灵力的技术。

正因为如此,他找不到应付这个单纯就是『技法』的这一招的途径。

──我目前所见的人物范围里,没有会使用这种力量的对手。

萨冈也能使出简单的『技法』,可与她的力量相比,就仅仅是小儿科的程度。更重要的是,他认为已经靠着魔术取得力量的魔术师还要去仰赖『技法』,那是种耻辱。

即便如此,要是与这样的人敌对,他还是必须战斗。

萨冈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尚不足以支配这个世界。

同时,他也是这么想的。

──锧研到如此程度的『技法』,值得让人尊敬。

萨冈却在这时产生了一股奇妙的异样感。

就是他询问〈阿撒兹勒〉之名的时候。

「是、这样没错啦……可银眼之王不是〈魔王〉吗?」

萨冈抱着警戒问道:

艾谢拉的力量值得这样的评价。

吸血鬼少女似乎尚未理解状况,只是困惑地不断重复眨眼。这种表情倒是很符合她的外表年纪,就像个孩子。

「嗯,没错。话虽这么说,厨房的人手已经够了。你要负责的应该会是打扫吧。」

这还是这名少女第一次这么说。

也就是说,这是『如果不给我情报,就付出其他代价』的通知。

「不说情报,也没有魔术的知识,这么一来,你也没有其他能做了的吧。」

面对轻声笑了起来的少女,萨冈用威吓般的目光俯视着她。

萨冈露出不悦的神情。

──之前在〈亚榭尔•伊梅拉〉的时候也是这样。

「谢利康是那么厉害的对手吗?」

「就连这种事情,你都得要人家一句一句说出口才会明白吗?」

那是像高兴、悲伤、动摇与绝望,却又如同受到拯救般混杂了无数种感情的神情。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说,高贵的自己是不会打扫的吧?」

对此,萨冈也面露诧异。

「好吧。我奉行的准则是麻烦事自己处理,没有仰仗他人的嗜好。」

──怎么回事?这家伙所防备的对象不是谢利康吗?

但是,艾谢拉却愣愣地眨了眨眼。

「哎呀,竟能吸引住银眼之王的目光,真是备感光荣。」

正当萨冈打算就此作罢时,艾谢拉紧抱住玩偶摇头。

她似乎是被什么分散了注意力,使玻璃杯中的酒液大幅度地溅了起来。红色水滴虽然没有滴落到地面上,却从玻璃杯的杯缘垂落。

「不,由〈魔王〉来说的确是很奇怪,但银眼之王的话,的确会这么说吧。应该、会希望这么说。」

艾谢拉大概是没预料到这样的要求,表情变得很僵硬。

她是萨冈在两个月前于流卡翁遇见的敌人,现在则是顺势藏匿在萨冈城堡内的古老活死人。

萨冈一面在视野一角追逐着断开的影子,一面开口道:

「这么说来,的确有那么一回事。现在得去阻止那小子才行。」

「哎呀,这可麻烦了。我有什么能够支付的回报吗?」

「三位?」

「不,那倒不是……呃,只要这样就好了吗?」

像莉莉丝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这种不情愿的态度。

说完,她又像是改变想法般摇了摇头。

──那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被问到的事情吗?

「谢利康……?」

这名少女似乎不管怎么样,都会把萨冈与银眼之王这个人物重叠在一起,有时候还会使用将他当成某人般的奇妙措辞。

偏偏吸血鬼少女只是垂下眉角,似乎很为难。

「以我的感觉来说,是非常奇怪没错……」

「我该称为银眼之王的人,至今共有三位。」

少女做出这些带有演戏成分的动作,萨冈却没有错过她脚下的影子断开,且不知溜往何处的那一幕。

艾谢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勾起自嘲的笑。

「不过,我也没有多事到会愿意藏匿没有回报的人的地步。」

──这能叫生锈吗?

仔细一看,玻璃杯的杯座部分已经产生裂痕,一块一块地崩落。她在最后那一瞬间的集中力似乎有些乱了,应该是在那时碰到了吧。

「毕竟是隔了几百年才又拿起的东西,我的技术已生锈到甚至会感到焦急的地步了。」

看这个反应,她别说有把对方放在眼里,根本是完全忘记了。虽说那种训练就是需要这种程度的集中力,可既然是为战斗做准备,进行时脑中应当都会浮现出敌人。

萨冈环起手瞪着吸血鬼。

吸血鬼在活死人当中,也是跟僵尸及骷髅不同等级的存在。在某种意味上,是魔术师视为理想的体现。因此魔术师会怀抱着敬意,称呼他们为『夜之一族』。

萨冈叹着气,伸手撩起头发。

萨冈用傻眼的声音这么说完,然后伸出指头笔直指向少女。

他大概会有一阵子忘不了少女此时的表情。

这时,少女突然睁大了双眼。

这是花费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也就是人类寿命实在抵达不了的时间去反搜修练,才会有的水准。

「如果你的敌人不是谢利康,那你干嘛那么谨慎?有你这种程度的力量,就算你如今身体状况不好,应该也能轻松解决一、两个〈魔王〉吧。」

在这座城堡内,除了魔术师以外,其余住民所从事的基本上都是家务工作。

盯上艾谢拉的是〈魔王〉之一的谢利康。

不管怎么样,那最后一人会是萨冈异样感的源头吗?

她的反应对萨冈来说也是出乎意料,但瞪大双眼的他仍回以点头。

现在想来,当初是为了给法儿惩罚才开始的事情,没想到却能帮助涅菲。有段时期暂住在此的圣骑士长榭丝缇也走过这条路,另外有在做这些家事的还有赛尔菲,以及负责与流卡翁联络的莉莉丝。

「嗯,当然有。既然你不开口,那用身体支付也行吧?」

但奇妙的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竟是个外表仅仅十三岁、看起来只比养女法儿稍大一点的少女。

拥有如此实力的艾谢拉会不得不向萨冈求助,是因为她受了濒『死』的重伤。

「不想回答的话,那也无所谓。」

她当时的反应跟现在这次也隐约有些不同,但与平常飘忽不定的她相比,那的确是颇具冲击性的表情。

一人是萨冈,另一位应该就是在流卡翁以传说形式流传下来的『银眼之王』吧。

「……不,我希望你听。」

「你的意思是……?」

艾谢拉将酒杯自枪上取下,用舌头舔去溅出的酒,束在头部两侧的金发则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不知不觉间,她握着枪的手已抱着一只毛骨悚然的玩偶。

「当然是帮涅菲做家事啊。」

「〈魔王〉命令人打扫有那么奇怪吗?」

这并非要她离开此地的通知。

──这家伙还有类似分身的能力吗?

「嗯,不必忧心,不会有什么需要劳烦银眼之王出手的状况的。这毕竟是我的问题。」

她露出仿佛在问『那是谁啊?』的模样,接着又发出表示有所头绪的「啊啊」声。

对着这个理解力迟钝的吸血鬼,萨冈叹了口气。

之前,萨冈也曾见过艾谢拉露出一次这样的表情。

『天使猎人』与萨冈的〈天燐〉一样,都是光碰到就能毁灭对方、旷古绝伦的力量。这表示她的速度与精度曾经比这更胜一筹吗?

就算再不喜欢对方,萨冈也不是神经大条到会冒昧去乱踩人家隐私的人。不过魔术师阐述自己有无神经,的确也很滑稽。

萨冈颔首沉吟了一声,开口问道:

她果然是个难以应付的对象。

──可是,毕竟是在部下的面前啊。

之前,艾谢拉也说过黑花的衣服是以她身体的一部分制成的。虽说两人目前并非敌对的立场,她仍是个大意不得的对手。

对方应当也明白萨冈的意思,她一脸僵硬地举起破掉的酒杯。

仿佛在强调『因为刚刚发现了你,集中力才会乱掉』,说出这种装傻发言的人正是吸血鬼少女──艾谢拉。

也就是说,这名少女看准的敌人,是足以让她无视谢利康的『某种存在』。

尽管吸血鬼没有呼吸及汗水,但看到她在历经这种程度的修练后还一副从容的样子,便令萨冈深切体会到她的确是个怪物。

「夜之一族也会修练吗?」

「这才是银眼之王呀。」

「问你一个问题,你口中的银眼之王究竟有几人?」

「这个也请你别问──你是想这么说吗?」

艾谢拉需要魔王殿的设施,好进行『天使猎人』的维护及精制弹药的作业。而直接把曾经救过一次的人放出去,这违反萨冈的原则。若要这么做,他一开始就不会救她了。

把没有回报的对象当作宾客给予礼遇,平常为萨冈鞠躬尽瘁的部下看了肯定不会高兴。

艾谢拉杏眼圆睁,仿佛不晓得萨冈在说些什么。

──那么,最后一人又是谁?

「咦,家事……?帮忙家事是指、准备餐点跟打扫等等的那个家事吗?」

艾谢拉露出隐隐透露出怀念之情的微笑。

他的地位曾仅次于《至高长老》马加锡亚,实力据说甚至凌驾于现任〈魔王〉之首的安德列亚尔弗斯之上。

这名少女是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正常来说,在萨冈与流卡翁传说的人物之间,还有某个人存在。

艾谢拉只是一直在脸上挂着寂寥的微笑,没有更进一步回答。

萨冈摇摇头。

「算了,我会记住的。比起这个,差不多是吃早餐的时间了。」

现在离涅菲来叫萨冈的那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继续拖延,餐点就会冷掉。何况他今天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萨冈这么一说,艾谢拉便做出拉起裙摆、弯腰行礼的动作做为回应。

「悉听尊便,银眼之王。」

萨冈瞥了眼艾谢拉后,回想起某个人物。

──马克那家伙也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吗?

马克是萨冈以前的儿时玩伴,也是教授萨冈包含『技法』在内的一切生活技术、艾谢拉称之为通往〈阿撒兹勒〉的道标的男人。

萨冈也曾耳闻那名男子似乎拥有『天使猎人』。

只是明明取得了线索,萨冈却无法从最靠近真相的男人那里问出详情。

艾谢拉看似很享受用餐,这让萨冈感到意外。

由于艾谢拉要了好几杯红酒,拉菲尔觉得这对法儿的教育有碍,露出了有些可怕的表情。那副神情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就如同恶鬼罗刹,但这座城的居民也差不多都习惯了。

法儿这位当事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用犹如观察的目光望着艾谢拉,也不晓得她是怎么看待对方的。

萨冈享受过早餐后回到宝座厅,一名少女正在此无所事事地等着他。

「那个、魔王大人。」

「是莉莉丝啊。怎么了?」

对方是个将红发束在左右两侧,发间长有扭曲黑角的少女。拥有一张充满贵族气息的端正容貌,搭配一双金色眼眸,后腰处长有像是蝙蝠般的翅膀。她就是梦魔公主,莉莉丝。

金眼与扭曲的角,是像戈梅利这种魔人族会有的特征。梦魔及魔人族分别拥有寄宿视梦能力以及毁灭所视之物力量的魔眼,从以前就有人借此指出,两个种族或许是在远古时代分支的近亲种族。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没出现在早餐的餐桌上。

他本来只是在自言自语,莉莉丝却以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开口表示:

──不过,听起来也不像是用错觉为由就可带过的事。

「其实,我总觉得之前好像有做过跟那个相同的梦。当时有其他女性在,那个人跟我长着同样的角……」

「根据那个计算,这块大陆的大小似乎还不到世界的一成。不过毕竟规模太大,每次计算都会有所误差,但大致上应该是没错的。」

也就是说,艾谢拉或许原本是梦魔,只是用头发跟蝴蝶结遮住了角。只是角的大小是不是有办法光靠这样就藏住,这倒是个难题。

莉莉丝拘谨地坐到椅子上后,有一段时间都只是动着嘴,却没有出声坦白来意。

萨冈尽可能地以不会吓到人的方式劝解莉莉丝,羞耻到仿佛脑袋都要冒出热气的她则点了点头。

这么想想,萨冈也能理解她为何能干涉得了梦里的莉莉丝。

接下来,她看似害怕说出那个答案,却还是挤出勇气继续说道:

「如果那真是那位大人,那它与其说是预知梦,可能更像是『现在』,或者该说是离现实很近的场所……」

萨冈环起手发出沉吟声。

──嗯,毕竟周遭的人都是魔术师嘛。

「嗯,说说你这么想的根据吧。」

「是的……啊,但我没有看到脸,只是觉得大概就是她。」

莉莉丝碰触自己的嘴唇,做出烦恼的姿态。

「在我眼中,那位大人看起来就像是那个地方的看守人。」

最终,莉莉丝似乎整理好了想法,战战兢兢地出声道:

可能是他选择的措辞有些不妥,莉莉丝面露狼狈,视线四处游移。

莉莉丝疑惑地歪起头,像是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虽然身边有着赛尔菲这个友人,但一般人混在魔术师当中的精神疲劳,或许会有身为魔术师的萨冈难以完全觉察的部分。

萨冈一边整理自己的想法,一边开口道:

「就像是世界在那里逐渐消失般、的感觉。」

「居然是世界消失,真是不平静啊。是类似预知梦吗?」

「看守人……?」

「这并没有很难。比方说,先在两个地点调查太阳及月亮通过它们正上方的时间,计算这之间的差距,就能得出距离。这种方式即使不是魔术师身分的人,只要想做就能做得到,只是需要相应的工夫跟时间。」

「没错。而所谓的魔术师,就是种会想知道那究竟有多大的生物。曾有魔术师计算出了世界的大小。」

「你的推测,说不定是正确的。」

没错,这正是巴尔巴洛士擅长的领域。理论上,那个男人应当能自由移动到世界上的任何一处。不过跳往未知的场所也有相应的风险,因此似乎是做不到的。

「是这样啊?既然是曾为梦魔的吸血鬼,那她会在也不足为奇。」

魔术师的话,也有人能够制造出像亚空间等只属于自己的空间,而这正好是巴尔巴洛士擅长的领域。既然如此,梦魔会不会也能在梦中制造出只属于自己的场所呢?

「那位人人的空间……不,真要说的话,她就像是在保护那个地方……」

那到底是什么场所?莉莉丝像是回想起了那情景,牙齿不断地打颤。

「总之先坐下吧。你要是在说话的中途倒下,那就麻烦了。」

「那好像是不可能的。又或者真的有人成功,却几乎都回不来;抑或是失败了,结果落得回到这块大陆的境地。」

没错,这里有足以被称之为大陆的广大土地,外面却只有海。唯一可说是例外的就是流卡翁,除此之外没有证实有任何土地或国家。

「那位大人、是指艾谢拉吗?」

──不,怎么会……但若是她,这并非不可能。

所以这个世界真是太过狭小了。

稍微思考过后,莉莉丝用笃定的口气这么回答:

「其实,我在早上做了可怕的梦……──啊,不对不对!不,也不算是不对……」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你或许会笑说这只不过是个梦,但我梦到了一侗奇怪的梦。梦里的我处在某个类似神殿的地方,明明没有天花板却没看到天空,没有任何人,只知道有某种可怕的事物存在……」

「艾谢拉那家伙,甚至还能干涉到梦中吗?」

「我知道,你冷静下来说说看。」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9 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插图(2)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9 · 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 第2张插图

所以如果她有什么头绪,萨冈想好好听一下。

莉莉丝忽然抬起脸来。

计算过几次,就能得出平均值。而按照那个计算方式,所得的结果都没有与平均值相差太多。

「一成?那剩下的九成全部都是海吗?」

「不,没有。」

莉莉丝不愧为王族,拥有与之相符的教养。能够省下说明的工夫,真是帮了大忙。

大概是早晨谈话的缘故,萨冈重新回想起这种事情,立刻就察觉莉莉丝的样子很怪异。那张总是好强的脸很苍白,与其说是在怕些什么,似乎更像身体不舒服。

──这么说来,这家伙也跟艾谢拉很像啊。

「那个、我不知道这能不能当作根据,在那个梦中,我被那位大人救了。」

──但是,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回答令萨冈也诧异地瞪大眼。

身为一介魔术师,他会想到的是梦境并没有力量,可是看到未来是自远古时代就经常被提及的奇迹之一。而这种现象放到梦魔公主身上,就不可能只以迷信为由一笑置之。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以为在这几百年的时间内,魔术师不会对这里以外的世界抱持关心吗?透过魔术出船去探索外部世界的魔术师应当不会只有一、两个人,偏偏就是没有人有所发现。」

就算是硬着头皮,艾谢拉也想隐瞒自己的事情。能取得有关于她真实身分的情报纯属侥幸,无法推测到这有什么意义。

「我在想,那是否就是放下头发的那位大人……」

最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戈梅利及艾谢拉毫无相似之处,这名少女却拥有与两者共通的特征。

「咦,狭小……?海的另一边有什么吗?」

原来如此──萨冈颔首。

魔术本身是种只要取得知识,不管谁都能使用的技术,萨冈并不认为它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魔术不是也能跳跃空间吗?魔王大人同伴里那个看起来很不健康的人不就会用吗。」

萨冈回想起早上的事。

真要说的话,这的确是个很意外的回答,萨冈却奇妙地可以接受。

「谢、谢谢你。」

而且萨冈曾经目睹过,那名少女在战斗中操控用影子形成的双翼之姿。那时他还以为,这是夜之一族的特有能力。

这个词令萨冈恍然大悟。

「关于这个……魔王大人有看过那位大人放下头发的样子吗?」

「那么,你有什么事?」

「不清楚,但事实上就是没有发现其他陆地。」

「这个、不清楚……也许有可能是预知梦,但我觉得应该不是。」

在漫长的历史当中,成为魔术师的梦魔也不是只有一、两位。那么,有成为夜之一族的梦魔存在也并不奇怪。

「魔术连这种事情都能查到吗?」

「那简直就……」

直到现在,她好像还是很害怕跟身为〈魔王〉的萨冈一对一谈话。

「嗯,我按照顺序来说明吧。莉莉丝,你有听过这个世界其实是在球体之上的假说吗?」

在那之后,萨冈看到她放出宛如分身般的影子。虽然不清楚莉莉丝是在什么时候醒的,但艾谢拉使用某种方法干涉梦境的可能性并不低。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萨冈目不转睛地看向莉莉丝。

──这家伙虽很好强,却也很胆小耶……

接着莉莉丝噤了声,在犹豫是不是该说出口,而这一段沉默的时间并不长。

萨冈一面迈步走向宝座,一面啪一声打一个响指。其中一张放在墙角的椅子独自滑过地板,移动到莉莉丝的身后。

「根据……啊,对了。」

面对惊讶地瞪大双眼的莉莉丝,萨冈轻轻张开手,示意她坐下。

即便如此,她仍是个有所觉悟的女孩,应该会自己开口。萨冈也没有催促莉莉丝,只是静静地等待她张口。

同时,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嗯,是一个圆形世界在转动的说法吧?」

──这么说来,那家伙在做『天使猎人』的训练时,有一瞬间产生了诡异的动摇吧。

对于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萨冈疑惑地想了想。

他在流卡翁的无人岛发现艾谢拉时,她的头发虽然凌乱,却还是绑得好好的。萨冈并未对此感到有什么疑问,莉莉丝却用隐约带着确信的口吻说:

另外,这项线索打在了出乎意料的点上。这一点又跟何处有关呢?

「你的意思是?」

「光靠那样情报,我也不好说,但你所做的梦中场所应该不是单纯的梦吧。那么,这就表示那是个类似『艾谢拉空间』的地方吗?」

「这个嘛,我是不清楚刚离开流卡翁的你能不能理解,你有没有过这个世界很狭小的感受?」

萨冈慎重地问道:

然而萨冈摇了摇头。

「意思是……」

萨冈颔首。

「这块大陆似乎被关在一个小围篱中。」

又或是那个外侧,才是龙及古神明们离开这里所前往的下一个世界。因为这些原因,这也是魔术师长年烦恼的其中一个研究项目。

但是听到莉莉丝的话,萨冈对这问题导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萨冈继续对着傻愣愣的莉莉丝说:

「嗯,话题有些偏了,回到你在梦中看到的地点。我这样听你说,觉得那边说不定就是跟『世界尽头』差不多的场所。」

又或者是类似关起这个世界的中枢之地。

「世界、尽头……」

莉莉丝好似有了什么头绪,用力地按着自己单薄的胸口。

倘若艾谢拉是在保护那里,那也就能解释为何拥有那种程度力量的她,却不踏出流卡翁半步。

同时也能说明这个世界被围篱围起的理由了。

萨冈将视线落到自己的右手上。

上头就刻着〈魔王印记〉。

──如果想作是要把魔神,或是魔族连同这个世界一同封起,那就能够理解了。

在约一千年前,这个世界发生了令数个种族毁灭的事件。引发这起事件的恐怕就是魔神,而魔神的残留思念以及魔族如今还会安然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更重要的是,这个〈魔王印记〉中也封印着魔神。

然而,要封印足以毁灭世界的灾祸,光是这样可能还不够。也许正因为这样,那道封印的钥匙或入口才会选择「梦境」这样的特殊媒介。

假如真是如此,也能说明艾谢拉为何在流卡翁的儿时玩伴三人组中,会特别挂念莉莉丝了。

这些事实可以导出一项结论。

那是在萨冈还大概只有十三岁,作为魔术师刚好开始有了力量的时候。在揍倒没有记取教训又来闹他的巴尔巴洛士──当时频率是一个月一次──后,两人对饮时,他耳闻了此事。

当时〈魔王〉对萨冈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只当作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在听。

莉莉丝大概也不是认真想探查这件事吧。她很干脆地放弃,回到房间去了。

在前几天的〈亚榭尔•伊梅拉〉祭典之日,发生了猫妖精少女──黑花化为猫的姿态、街上充满活死人废品的事件。

为何会在这时提起马加锡亚的名字──萨冈皱起眉头。

听完沙克斯的报告,萨冈没有遮掩自己脸上的严峻之色。

萨冈赞同地颔首后,莉莉丝露出了像是松了口气的笑容。

沙克斯因此背叛谢利康,被介绍至为肃清而行动的前任〈魔王〉马加锡亚麾下。谢利康虽并未死亡,身体却回天乏术。而用来肃清谢利康的力量,正是『天使猎人』。

「嗯,这样就对了。」

「不过,这么做应该还是会有相应的危险。如果那里真的是世界的尽头,超越了界线或许会有什么令人困扰的东西。所以……」

──搞不好是没什么时间了。

在〈亚榭尔•伊梅拉〉的事件中,仿佛要再现猎杀稀有种的情景般,被卷入五年前那起事件的人们竟都集结在这座城市里。

「嗯,我会这么做的。」

然而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在各处都能耳闻他的大名。但对方毕竟是活了一千年的〈魔王〉,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一个原因是,由于沙克斯与黑花的关系亲近了起来,黑花的义父──拉菲尔难得地表露出愤怒的情绪。

「我也听说过谢利康遭到马加锡亚肃清的傅闻。」

「什么事?」

萨冈本来是打算说得浅显易懂,莉莉丝却愣愣地张着嘴。

至于原因就是她身负致命的重伤。

虽然〈魔王〉们都戴着兜帽,几乎看不到脸,兽人却很显眼。萨冈不确定那是不是老虎的脸,但他也没看到其他兽人。

「保、保住性命……?」

听到这句话,莉莉丝终于用力点头。

可是,涅菲一定不会希望他这么做。

──谢利康的目标恐怕就是那份力量。

猫妖精的那种力量与贵精灵相比过于不稳定,实在无法控制。在这种意味上,它或许更像是诅咒。

沙克斯虽不记得那个人物的名字和长相,但在他模糊的印象中,对方是有戴眼镜的。

可偏偏艾谢拉正处于焦燥状态。

从追踪〈阿撒兹勒〉之名起,这名字就一直伴随左右。目前虽还没有任何明显的进展,但还是找个时间重新调查一次魔王殿会比较好。

──不过若是只要杀了艾谢拉就好,我倒是有办法。

青年有一头不修边幅的头发,下巴留着邋遢的胡子,明明身材高挑,却因驼背而没有半点威严及魄力。尽管他的外貌显得毫无活力,萨冈却将他评为可算入大陆前五位的医疗魔术专家。

他外表年约二十五岁,却是实力仅次于魔王候补的优秀魔术师。

重要的保护对象又增加了。

「那当然,有谁会跟随不保护部下的王?」

因为身处事件中心的少女是猫妖精──这本该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受祝福的妖精。

「是不是开玩笑,这种事情一看就晓得了。别去在意无聊的事情,以后有什么怪事就仔细报告给我。」

因此萨冈必须等确认黑花的安全,还有拉菲尔的愤怒平息后,才有办法空出时间询问沙克斯。

这会不会是为了拯救该拯救的对象,而偶然吸引过来的幸运呢?

他就是平常都在教会驻点的萨冈部下──沙克斯。

「莉莉丝,要是你又做了同样的梦,就尽可能地探索那个地方。不管什么都好,把看到的情报全都记起来跟我说。」

这也是项很重要的情报,但那位《至高长老》没在自己的记录中留下只字片语。就连继承了他遗产的萨冈,也完全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萨冈认真地如此告诉她:

尽管脸完全没了血色,莉莉丝仍坚毅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是说,魔王大人。」

等莉莉丝回房后过了约一刻钟,一名年轻魔术师紧接着来到宝座厅,以这句话为报告作结。

「谢利康、吗……」

「虽然我并未见过马加锡亚大人,但他也像魔王大人这样吗?」

魔法──光是祈愿就能引发奇迹,只有贵精灵才能使用的力量。

一是,他想将这位值得信赖的部下,放在被盯上的黑花身旁。

这名男子就是关乎马克消息的最大线索,却因为某些使人为难的因素,导致萨冈无法当场询问这件事。

──意思是,艾谢拉就是针对魔神的抑制力……?

还想说她在担心什么,竟然是这种事──萨冈傻眼地叹了口气。

虽不确定他是看中谢利康的哪一点才尊他为师,但他的医疗魔术似乎本就是在那位〈魔王〉的麾下学来的。而就在他相信自己能靠这项魔术拯救他人的时候,谢利康就攻击了黑花的故乡。

「嗯。记得要不择手段,不管要牺牲什么都无所谓。我一定会救你,所以你在那之前就算硬着头皮也要保住自己的命。毕竟我也救不了死棹的人。」

「五年前,引荐了你的马加锡亚部下,那家伙是不是就戴着这种眼镜?」

「你想查吗?劝你不要。去查探魔术师的事情,大多都是自找麻烦。」

猎杀稀有种──这就是谢利康引发的事件。

「是──」

操控『天使猎人』的艾谢拉已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以萨冈如今的实力,正面挑战也难以打倒她。

莉莉丝愣在原地。

老虎兽人的〈魔王〉。

因此,黑花的力量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如果是完全无关的他人,萨冈还不会顾虑到这种地步,但黑花是拉菲尔的义女。既是那位忠诚管家的女儿,那也等于是跟涅菲及法儿她们是同样重要、必须保护的对象。

萨冈从怀中取出老旧的眼镜。

接着,莉莉丝又像是想起什么般,笑了出来。

──不过嘛,我也正好想调查马加锡亚的事情了。

如果可以不必选择手段,那他就做得到,但事情总有先后顺序。

在这起事件中,最先察觉到犯人真实身分的,是位名为沙克斯的魔术师。这男子原本是犯人──〈魔王〉谢利康的徒弟,现在则是萨冈的部下。

萨冈沉吟着点头。

萨冈摇摇头。

对萨冈来说,涅菲及法儿她们的平静是最重要的。只要是为了这个目的,他很乐意丢弃自己小小的骄傲自尊。因为跟优先顺序的第二项有所抵触,所以萨冈不会做。若真的到不得不做的地步,他就会动手。

──记得在我继承〈魔王印记〉时,坐着轮椅的魔术师就是兽人吧。

「……嗯,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自己的命的。」

在这个时候,萨冈也只想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不,也算是诅咒吧。平常黑花就是个与幸运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少女,若把这看作是人身难以承受的力量反动,那也就能理解了。

「你在那里,要把保住性命视为最优先的事。」

──不过还是有个保险会比较好。

是不是因为她肯定了自己,希望往前进,才引发了一切呢?若是她要往前进,五年前的一切就有必要受到拯救。

「怎么了?」

「这样啊……有点可惜呢。不过这边有很多魔术师,应该会有人知道他吧?」

因此现在他会寻找稍微更稳妥一些的方法。而结果是──增强自己实力是最快的。

若是无缘无故遭到猜疑,立刻就会反击回去。这位少女虽是萨冈的庇护对象,可要是她自己主动介入纷争,本来能守得住人的萨冈也保护不了她。

尽管萨冈靠着给予她〈魔王〉之血为其续命──也不清楚这个形容是否适当──可所剩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呃……谢谢你愿意认真地听我说话。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很愚蠢。」

最少也要有跟艾谢拉同等程度的实力,否则对抗不了魔神。

萨冈在脑中整理情报,然后跟莉莉丝说:

──哦,对了,马加锡亚也曾庇护过流卡翁嘛。

──既然这样,那也算是一种魔法吧。

「欸,魔王大人。」

「不知道,我也没跟他见过面。」

魔术师毕竟是恶人。

为了不再上演五年前的悲剧,沙克斯保护了黑花和艾谢拉。

──因某人的意图而被刻意集结起来,往这方向想是比较自然……

「──以上就是大概的报告。」

但萨冈也在思考着大家真的只是偶然聚集在一起的可能性。

「你会、救我吗?」

尽管是镜片有了裂痕、镜框也生锈的古董品,萨冈将这副眼镜拿给沙克斯看时,仍令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啊,应该……没有错。」

虽说沙克斯给出了并非过去式、仿佛记忆已经模糊的回答,但从他最初的反应看来,应当是不会错的。

「为何老大会拿着那东西?」

「……因为那个人,是我曾视为朋友的男人。」

可是直到前几天他都没想起对方,说起来也真是薄情。

──不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自己是下意识地不透过自己跟另一位青梅竹马•史黛拉的事件中想起对方,但原因也许不光在此。

或许认识马克的人物,大家都像是事先统一好口径般这么说道:

──感觉好像认识他,但有可能是错觉──

当中甚至还有魔王候补,这显然是异常的。特别是连在这之后的五年间,一直在后悔中度过的沙克斯都不记得,这实在教人难以置信。

更甚者,这让人有种感觉,仿佛是世界本身要使人们忘记马克存在般。

──不,一定就是这样。

这是诅咒。尽管只是轻微的,但萨冈也曾遭受过一次诅咒,所以很了解。这是连魔术都无法企及,甚至可以扭曲世界法则的异质变异。

萨冈重新看向沙克斯。

「再跟我说一次,那家伙最后怎么了?」

他已经听过了马克的结局。沙克斯的报告已将重点整理了出来,魔术师只要听过一次,就能充分理解事情原委。

然而,萨冈就是极力想再确认一次。

萨冈的表情大概很可怕吧。沙克斯胆怯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开口说道:

「那个人也被谢利康发出的一击击中……我认为,应该是同归于尽了。」

所以本该由他持有的『天使猎人』如今才会在艾谢拉手中。

萨冈靠上椅背,仰头看向打通的天花板。

「诅咒这种东西是会遭到感染的。假如那家伙保有诅咒的根本,要让马克感染也是轻而易举吧。」

「做出它的似乎有三人,就是艾谢拉、《至高长老》马加锡亚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恶啊,谢利康……绝不饶你!我要把你逼到大地尽头,让你诅咒自己为何没在五年前就死去……!」

「喂喂,居然是马加锡亚……那位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想到老大竟会把愤怒表现得那么明显……

当然,他们还是有像早上一样单独笑着聊些无关紧要的话。

沙克斯从怀中取出一枚卡片。

这么说来,关于艾谢拉,萨冈只说明过她是自己的吸血鬼客人。虽然沙克斯曾暂时性地跟她一起行动,但应当完全不晓得她的真实身分。

在那之后,因为黑花向涅菲提出想请她治疗自己双眼的要求,令涅菲也变得忙碌,萨冈也被逼着要想法子应付谢利康,连两人要单独相处都变得很困难。

──点跟点接上了。

要真是这样,那位青年到底是活了几百年啊?萨冈不太愿意这么想,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可能。

「是因为小姐不肯开口吗?」

正因为沙克斯能够理解,他才无法坦白自己真正想要商量的事情。

是他即使赌上性命也要抹杀的宿敌。

即便如此,萨冈还是抱着期待,想着是否能借着与史黛拉的再会见到他。这份期待却轻易地被打碎了。

对方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上──自从收到这副眼镜的时刻开始,他就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您的意思是?」

如果马克是遭到卑鄙手段暗算、在悔恨中被杀害的话那倒另当别论,但他既然去挑战〈魔王〉,想必也抱有相应的觉悟及信念吧。萨冈若是要为他复仇,根本于理不合。

然后他与〈魔王〉同归于尽,死了。

「然而,我们却记不起来。」

「……?是吗?」

沙克斯把手放到下巴上,确认般说道:

是他轻率了。

──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无法回答。

──这家伙虽是个笨蛋,却很能干呢。

连上了。

──不对,或许已经牵扯进去了。

「──!这该不会是──」

──算了,要是他真的在困扰,等等就会过来讲了吧。

「但这样的话……」

因为这个男人并没有错,萨冈本想尽可能地温柔发言,喉咙发出的却是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这样的话,无论经过多少时间,都无法跟涅菲做些像是恋人的事情了啊!

没错,这全都是谢利康的错。

沙克斯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却还是点点头。

但是,萨冈想做的恋人的事,指的并不是这种事情。

「可是,诅咒也不是魔术能控制得了的吧?成为〈魔王〉的话,有可能连这部分都能操控得了吗?」

能干的部下脚步蹒跚地离开了宝座厅。

虽然这种做法也超越了魔术师的范畴,可一旦拥有〈魔王〉等级的力量,说不定就有可能达成目的。

然而,萨冈摇了摇头。

没错,诅咒是连魔术也束手无策的灾厄。因此萨冈也只能冀望其他的〈魔王〉,最终则是把希望放到也许存在于流卡翁的可能性上。

「好了,有必要的话,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比起这个,现在重要的是第三人的事。」

「小黑的衣服该怎么处理啊……」

沙克斯大概也感受到了他异常激烈的怒气,咕噜地吞了口口水。

萨冈不晓得谢利康是原本位列第二还是什么老不死的,但那位魔术师现在已和比夫龙并列为他的仇敌。

这也是当然的。谢利康虽是沙克斯过去的老师,他的作为却真的是不容于世。所以沙克斯也背叛了老师,协助马加锡亚肃清他。

萨冈愤怒到眼前一片赤红,眼球血管仿佛快要爆裂、流下血泪。

──我想用手指掬起涅菲柔顺的秀发、想碰她耳朵、想看她害羞的脸、想让她坐在自己膝上磨蹭脸颊、想搂着她在庭园散步、想手牵手走在大街上、想偷偷喂她吃饭、想一起睡还有想和她再接一次吻!

萨冈不禁咬紧牙关,咬得牙齿嘎吱作响。

萨冈在这时暂且打住,接着重新望着沙克斯,这么跟他说:

不,是折成卡片状的『某种物品』。

尽管迟钝程度与运气都差到让人绝望的地步,沙克斯的脑袋却转得很快。他没有将萨冈的话照单全收,而是先以自己的方式建立推论后才同意这个论点。

「这是来自于锡蒙力的报告……你也看到『天使猎人』了吧?」

离开宝座厅的沙克斯哗地浑身冒汗,跪在地上。

萨冈的确是因马克的事而感到愤怒,但马克可是个强到足以教导他生活方式的男人。

虽然不清楚这件事在现在的世界,会跟萨冈及涅菲有何种纠葛……

──肃清谢利康的人是马克……

萨冈不由得在手上使力,令石制的宝座扶手发出声音、然后碎裂。

最起码,马克跟马加锡亚之间有着某种关系,这是事实。因为奉令去执行马加锡亚的肃清命令的人就是他。

虽然听不太懂,但沙克斯或许是觉得尴尬了。

他最后一次抱紧那位少女是在何时?

「你不觉得这跟马克是同样的现象吗?」

所以那个吸血鬼警告『不要想去了解』。

「据说招致〈魔王〉怒气的人,包含其存在在内的所有一切都会遭到抹消。要是这句话所指的并非单纯只是血的肃清,那或许有那类的魔术……不,是诅咒存在。」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找不到马克的线索,该办的事情也差不多都稳定下来了,他本想这次一定要邀涅菲约会,结果谢利康却在这时跑了出来,他又得开始忙碌了。

根据艾谢拉的说法,与〈阿撒兹勒〉战斗就是马克人生的全部。

又或者,是只有〈魔王〉才会知道的知识。

「……什么事?」

听到这些名字,沙克斯诧异地瞪大双眼。

萨冈不知不觉地咕哝出声。

「没、没有,没什么事。不是需要麻烦老大的问题……」

「嗯,既然老大是这么说的,那肯定是有什么根据吧?」

这个男人并不愚蠢,不会在该求助的时候保持沉默。

「那、那个,老大,其实……」

──又或者是,那第三人就是马克……?

天使──这也是遭到〈魔王〉消灭的其中一个存在,连名字都没残留在如今的世界上。

「也就是说,那是消除人……应该说是消除世界记忆的魔术──不,如果老大想得没错,那就是诅咒──您认为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要是回答就会感染马克所收到的诅咒,那萨冈也能理解她在当时为何只能如此回答。

愤怒几乎要烧光萨冈脑内的理智,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她好像有说。而锡蒙力也的确是有听到。」

「虽然只是臆测,但我大概能想像到马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只是假设,但这想法应该不会错吧。」

倘若做出那个『天使猎人』的第三人就是马克,也能解释他为何会跟马加锡亚有所关联。

话说回来,他忘记沙克斯还在身旁了。

这就是谢利康所保有的诅咒之源吗?又或者是……

而马克是『天使猎人』以前的持有人,或许也是制作『天使猎人』的三人之一。更进一步地说,〈阿撒兹勒〉恐怕就是马加锡亚过去消灭的天使之一。

再加上面对萨冈的质问,艾谢拉的回应是这样的。

比起这个,他无法原谅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亚榭尔•伊梅拉〉事件中,沙克斯捡到了变成黑猫的黑花。

萨冈在〈亚榭尔•伊梅拉〉之夜收到礼物,他虽开心到想抱紧对方,却因各种因素而没办法如愿。

事实上,谢利康在这一点上并没有不对,可是以萨冈的性格来看,会有这种结论也是无可奈何。

「嗯。」

当时他真的只以为那是只猫。而散落在周遭的衣服,他认为那或许可以当作找寻饲主的线索而捡了回去……

暗中保留有魔术师使用痕迹的年轻女性服装,在任何人眼中看起来都像是犯罪的铁证。

──要是被拉菲尔老爷知道我拿着这种东西,我会被杀的。

肯定会被杀掉。

说不定对方至少会听自己留个遗言,但铁定会先被杀。即使自己逃到大地尽头,也会被杀。在这方面,他无法期待萨冈会庇护自己。

他也考虑过,趁着自己在教会期间悄悄放回黑花的房间。

──不,这不可能。小黑想必会察觉到我的气味。

由于失去了视力,那位少女的嗅觉及听觉敏锐得可怕。就算使用魔术消去气味,也有被对方透过某些痕迹发现的风险。

又或者,她有可能注意到沙克斯的苦衷,可她有个名为库的狐狸兽人室友。不管怎么看,那位室友都是个多嘴的女孩。显然地,在黑花察觉之前,她就会到处去讲了。

期待黑花的洞察力,这风险太高了。

是说,一般人若是得知刚认识的男性拿着自己包含内衣裤在内的衣物,不是会退避三舍,就是会感到害怕吧。对沙克斯来说,那名少女是自己赌命也要守护的对象,怎能让她产生那样的感觉呢。

更重要的是,被黑花知道的话,就会提高此事传人拉菲尔耳中的机率。

话虽如此,他也不能擅自处分掉这些衣物。

沙克斯以前曾隐约听她说过,这套衣服是恩人所赠的重要物品。倘若她晓得衣服被处分掉了,会有多么悲伤啊。有必要想个办法把东西还到她手边。

要是有个好机会,那位王或许能圆满地解决这件事──所以他才想跟萨冈商量,结果刚刚却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

就在他抱头烦恼的时候──

「沙克斯先生,怎么啦?」

长有猫耳的少女以一副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觑着沙克斯的脸。

与其说是觑,把脸靠过来这个形容或许更加正确。因为她的双眼里没有映照出任何事物。

她有头漆黑的秀发,上头长有同色的三角形耳朵,而脸庞两侧也有两只跟人类一样的耳朵。脸上是一对无光的深红色瞳仁,现在身上穿的是〈亚榭尔•伊梅拉〉穿的黑色礼服。

她就是本该待在教会的黑花。

身为黑花烦恼根源的男人,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就这么说了。

正当沙克斯一头雾水之际,这才注意到黑花的脸距离自己非常近。

在那一刹那,拉菲尔再次笑容可掬地对沙克斯施放杀气。

为何〈魔王〉的妻子、女儿及魔王候补会在这里丁作?不对,归根究柢,从由魔术师的天敌──前任圣骑士长担任管家的那时起,各方面就已经很怪了。

就在黑花露出苦笑后,拉菲尔离开了。

「请往这边……啊。」

──这么说来,我拼命地在隐瞒衣服的事情,好像还一直避免不要跟她碰到面吧……

接着她朝黑花伸出右手。

「啊──啊──比起那个,你还穿着那套礼服啊!我觉得很适合你!」

「其实,是大哥哥说我最好尽可能地穿着这套衣服。我是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上头有施加了什么魔术吗?」

──那是锡蒙力老爷跟老大的女儿吧?这里的厨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涅菲拉起黑花和沙克斯的手,直接让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啊,不行,他没有让我活着回去的意思。

听到他的回答,黑花的脸染上些许绯红。

「你、你你、你问我怎么了,那个……」

沙克斯半信半疑地带着这么说的黑花捜寻厨房,意外发现涅菲真的在那里。

以客观的视角来看,自己就只是个会悄悄窥视盲眼少女胸部的罪人。

「──这个时间点,涅菲大人应该在厨房。」

这个人就是前任圣骑士长、萨冈的管家,也是黑花的义父──拉菲尔。

「……唉,我已经明白这需要非比寻常的努力了。」

他义手的手掌分开成两半,中间隐约可窥见剑柄。

在理解到自己大意了的那一瞬间,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刀剑出鞘的铿锵声。

即便用上魔术也治不好黑花的双眼。但如果是萨冈的新娘──涅菲的话,或许能够治好她,而黑花终于也做好了接受治疗的决心。

面对自己孩子的成长,拉菲尔也含着泪水让义手回复原状。

被她这么一说,沙克斯才想起来。

那里站着一位笑得像个慈祥老人的老管家。

「咦、咦,那、那个……」

「这边的人都是大哥哥的同伴,我觉得应该不是多危险的地方……」

「父亲,您真的误会了。沙克斯先生今天是来照顾我的,要是他不在了,我会很困扰的。」

他已年届五十,即使发间染上银白,背脊仍挺得笔直,完全感受不到老态。他脸上有道从脸颊跨至眉间的可怕划伤,左手则嵌着粗陋的甲胄型义手。

在沙克斯还愣在原地时,黑花像是要鼓励他般出声说道:

「啊?你在指什么啊?」

他们瞧向厨房内,里头除了拉菲尔和打扮成侍女的人鱼族,还可看到端着餐具的精灵少女身影……另外更有长着龙角的小女孩及有着狮子须毛的魔术师正在四处奔走。不,仔细一看,连吸血鬼艾谢拉都待在角落的位置。

等他总算站起身,黑花瞇起眼,露出瞪视的目光。

「很抱歉,黑花小姐。我忘记时间了。」

虽说他觉得牵个手也没什么,但在拉菲尔面前做就很不妙了。刚才他就差点要被杀了,这次就算黑花阻止,也不晓得拉菲尔会不会原谅。

由于涌起了活下去的希望,重新有所意识的沙克斯也开始对牵手这个行为感到害臊。

话才说到一半,她才像想起什么般,用那双蔚蓝的眼眸看向沙克斯。

「呜嗯……!」

一注意到黑花,涅菲发出「啊」的一声。

黑花也双颊泛红,令沙克斯不知到底该怎么做。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本来也想冏沙克斯先生一声,但先躲着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是、是吗……?」

就在他因这句『没有让你走出这座城堡的打算』的宣言而怕得发抖时,黑花不禁笑了出来。

「老大吗?这是什么意思呢?这衣服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施加魔术啊。」

「好,您要好好跟他聊聊喔。沙克斯先生真的是个很棒的人。」

沙克斯硬是把话题转开后,黑花的表情稍稍地有所缓和。她害臊地摆弄衣摆约几秒,又立刻露出很复杂的表情。

──喂,仔细想想,牵手很不妙吧!

「我有值得你做下这种觉悟也要杀掉的价值吗!?」

她的直觉与沙克斯相反,好得出奇。要是被闻到气味,衣服的事就会穿帮的。

然后,他对沙克斯展露出愉快的微笑。

当沙克斯表露出自己的疑惑时,黑花疲累地抱头苦思。

「我认同他的气概。但是,这跟是否原谅他的无耻之举是两回事。」

「问我为什么,我不是说过要请人帮我治疗眼睛吗?所以我是来请涅菲大人诊治的。」

沙克斯急忙藏起折成片状的衣服。

在沙克斯泫然欲泣地大叫完后,黑花倏地挡在老管家之间。

「你从刚刚开始都在说些什么啊?」

既然要观察,脸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而且一听到萨冈如此坚持,会有想要探询秘密的想法乃是魔术师的天性。毕竟说到那位〈魔王〉的术式,那真是细密纤细到会教人怀疑自己双眼的地步。

见她指出这一点,沙克斯惊愕地瞪大双眼。

──意思是,公主殿下的地位更高吗……?

虽然不明白他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想不到拉菲尔居然会连自己的杀气都封住了。只能说真不愧是〈魔王〉之妻。

「好了,我接下来要去涅菲大人那边,请你站起来。你不是要照顾我吗?」

「小、小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怎么啦?」

然而,当涅菲满脸疑惑地回过头时,那犹如恶鬼般的杀气便消失无踪。

「无须在意。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不会找借口推托。即使吾王会因此断罪于我,我也心甘情愿接受,你就放心地与世长辞吧。」

让这位少女可以面露笑容活下去,这就是沙克斯的赎罪……不,是他活着的意义。

「是,请交给我吧。」

「啊、啊啊……」

他这么说完,黑花却不知为何噘起嘴,看起来很不高兴。

「……嗯,就算没有五年前的事情,沙克斯先生也会是这样的人吧。」

这是平常都待在外头的沙克斯挪以理解的状况。

尽管心中咬牙切齿,拉菲尔脸上仍是一副温柔的表情,可他不知为何竟没有伸手拔剑。

沙克斯的身体倏地变得僵硬。

「涅菲小姐,黑花就拜托您了。」

「嗯,不好意思。我本是想过来迎接的,看来似乎是晚了。」

「不过,我可没有让毫无击杀价值的人来保护自己的打算喔。」

「要握好她的手护送她喔。」

就在沙克斯定睛观察之际,黑花的脸突然一下子轰地变得通红。

「……?」

「呃,沙克斯先生,能麻烦您为黑花小姐引路吗?」

「……一段时间不见,你也长成一个大人了。」

这位少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乐观了?当他正为自己性命即将消逝而感到头晕目眩时,拉菲尔不满地哼了一声。

黑花瞇起红眼,接着吸了吸鼻子。

──得救了、吗?目前暂且算是没事了吧。

「请她诊治……你一个人来吗?这里可是魔术师的城堡喔,这样很危险吧。」

「咿,等一下,老爷!你误会了。不是的,这个……」

「你别说这种老实的话啦。你可能不太好开口,但下次还是叫我一声吧。我会确实把你带过来的……」

「还有,你现在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东西啊?」

「沙克斯,等等来我房间一趟吧。我来招待你享用最后的晚餐。」

「嗯,当然可以,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被义女这么一警告,拉菲尔似乎就强硬不起来了。他握着剑柄的手虽然正不断颤抖,最终仍放弃般吐出重重的叹息。

「等等,小黑。按照刚刚的发展,你怎么会认为他只是要找我谈话?」

「关于这个嘛,是有点让人害羞啦……」

「意思是,我也会加油的。」

「涅菲小姐,您无须操心这里。快去吧。」

「……?是吗?如果有烦恼的话,记得说啊。不介意的话,可以找我商量。」

在拉菲尔的催促下,涅菲很快地行了个礼后,离开厨房。

──啊,糟糕,这样看起来不就像是在偷瞧人家胸部吗?

「我不清楚详细的原由,但黑花小姐需要沙克斯先生的帮助。而对沙克斯先生而言,这会不会也是必要的呢?」

──我几乎没跟这位公主殿下说过话吧……?

然而自己却被她看透了。

沙克斯现在能够有向前活下去的想法,是因为黑花还活着。她是自己在五年前,唯一一条没有遗漏掉的性命。

只要这名少女是笑着的,沙克斯这充满错误、如同狗屎一般的人生也就有了意义。

他想支持黑花,让她能正直地活下去。

明明他自己也是花了好几天才确定了这样的心情,涅菲却一眼就看穿了。

在理解力差劲到无人能出其右的沙克斯眼中,这简直就像超越魔术的奇迹。

就在他惊愕莫名之际,厨房深处传出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啊──黒花跟那大叔果然是那种感觉呢。)

(赛尔菲,不可以在拉菲尔面前说那种一看就知道的事情。)

(毋须操那无谓的心,那家伙已经确定会被抹杀了。)

(叽嘻嘻,别气了,管家,这不是很好吗。我也受到自教会流出的芳香爱之力吸引,动弹不得哪。)

(戈梅利姐,你是什么时候……话说,最近白天都没看到你的身影,是去做什么了啊?)

大概是感觉到放着不管,连自己都会有危险,涅菲也红着耳朵怒吼道:

「各位!这种事就不用管了,快去工作!」

平时不太吭声的涅菲一大声起来,厨房的人们便朝四面八方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这一幕令沙克斯也说不出话来。

「啊──那个、公主殿下。」

「叫我涅菲就好。」

「那,涅菲小姐,这里一直都是那种感觉吗?」

也许是看不下去,沙克斯搔着脸,用自言自语的语气张嘴说道:

──黑花已经没问题了吧。

黑花不由得捂住胸口。

魔法跟以知识累积量及纤细技巧为主的魔术不同,是透过向妖精或小仙子这类眼晴看不见的『某种东西』祈求来发动的。

萨冈姑且还是有准备桌椅,所以涅菲跟黑花是面对面坐着的。至于沙克斯,就在黑花身边牵着她的手。

「具体来说,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呢?」

听到这句话,黑花的身体微微僵了僵,然后她又立刻点头。

即便如此,涅菲仍是位坚强的少女。

「原来如此,使用魔法也会有风险──是这样的感觉吗?」

「记忆……」

他有听说那本是连沙克斯也无能为力,靠魔术也一筹莫展的伤。因此才需要仰仗涅菲的魔法,难道这也超出她能处理的范围了吗?

「请坐,可以放轻松一些。」

「啊──其实也不需要现在就立刻决定……」

那个『某种东西』可能是魔力或生命力流动,被称作灵脉的力量之流。

──啊──被人像这样依赖,总觉得有些高兴呢。

「……好!」

「这部分我就……」

自己的视线似乎真的太超过了。是说,涅菲就是知道会有这种状况,才想要使用她自己的房间吧。

在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宝座上望着这幅光景,萨冈可以看到涅菲的表情略显僵硬。

……不,一开始本就预定要在涅菲的房间进行,但她的房间位于这座城堡的最上层,要上去就必然要通过宝座厅,萨冈就是在经过宝座厅时叫住她的。

──嗯,一脸认真的涅菲真少见,而且好可爱!

虽然涅菲还红着脸,但这里应该真的一直都是这样的氛围吧。她直接往前走去,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动摇。

──问题反而是在涅菲那一方吧?

「好了,这边也没办法待太久,请到我的房间去吧。」

只要完成那个魔术,就算没治好眼睛也能看见。

「没问题,请告诉我吧,涅菲小姐。我是已经做好了觉悟才会来到这里的。」

「啊,可以……」

人类这种生物,只要被人说一句『你喜欢他吧』,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咦、啊!抱歉……」

真不愧是医疗魔术的专家,代替涅菲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好,那就拜托你了。」

「如果会出现影响,我想大概是记忆吧。」

涅菲摇摇头后,沙克斯代替她开口解释:

──毕竟黑花也曾取回过视力,虽说只是暂时的。

而她如今也会像这样仰赖某人了。

萨冈毫无顾虑、光明正大地望着此景,令涅菲带着些许困惑转过头。

「──不,我已经决定好,要治好这双眼睛了。」

──呜……!那两个人,明明之前才刚见面,已经可以很自然地牵手了!

沙克斯的说明并非萨冈的专门领域,萨冈却明白他是在表示还有其他手段。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出能更确实治好的方法的。」

「……!谢、谢谢。」

况且即使没有拉菲尔,沙克斯也还没堕落到会对未成年女孩出手的地步。他也不打算用淫邪的目光去看这个自己应该要保护的少女。

黑花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涅菲心底的微妙变化,沙克斯略带犹豫问道:

「是,麻烦你了。」

插句题外话,沙克斯其实是个喜欢猫喜欢到要是自己没有成为魔术师,就想研究猫咪的传说,并一生都陪着猫咪玩的究极猫控。

只是,即便如此,他所握住的手既纤细又柔软,令人联想不到那会是位双剑专家的手。

──呃、因为涅菲的房间连我都没进去过啊……

顺带一提,黑花及沙克斯当时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点头同意了。

要产生恋爱的感情,应当有更正派的对象。

尽管是个在各方面都须费心的部下,这个男的却教人讨厌不起来。让他因这种事而死,实在很可惜。更何况,萨冈也同样希望黑花能够幸福。

虽然这么想或许有些轻率,可对方在为难时会依靠自己的感觉还不赖。

「知道了。有事的话我会想办法,你就放心接受治疗吧。」

当沙克斯露出苦笑时,涅菲用仿佛在说『等等要辛苦的人是你吧?』的镇定目光看向他,但沙克斯并没有察觉。附带一提,黑花已经陷入混乱状态,浑身发抖,一副什么都无法思考的模样。

「……呃、是,差不多。」

由于紧盯不放会令涅菲为难,萨冈便以试着寻找视线落脚处的方式,望着涅菲他们的情况。

「涅菲,告诉他们吧。黑花跟沙克斯都是很坚强的人,可以接受事实的。」

萨冈的力量是借由破坏那些力量之流,好破坏任何事物;而涅菲或许就是把那些流动当作『有意志的对象』,进行对话。

「涅菲,你没事吧?」

她稍微调整过呼吸后,用清楚明了的口气这样回答:

萨冈劝告过后,涅菲便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黑花紧紧握住沙兑斯的手。

「您很辛苦呢。」

说是诊治,涅菲也只是轻轻碰触黑花的脸颊,维持着笔直瞧向她双眼的姿势没有动作。

对萨冈来说,涅菲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一定就是这样没错。

因为黑花过去曾待过狩猎魔术师的教会喑杀部队,即使前阵子有了可以待的地方,她也不会倚靠萨冈及榭丝缇。

黑花说完后低头行礼,模样看上去毫无畏惧之色。

涅菲一直对魔法这种力量抱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偏偏黑花的伤口比想像中还要深。萨冈也能明白,她心中那等同于自信的部分正在动摇。

沙克斯也是因此才陪伴在她身边的吧。

「来。」

萨冈自宝座上起身走下,来到涅菲身旁。

「嗯,虽然现在的魔术也无法完全弄清脑的构造,但视觉神经在脑中会通过掌管记忆的部分旁边,所以可以反过来透过那里再现视觉……呃,这些跟现在无关吧。」

「连涅菲小姐都难以治好吗?」

沙克斯牵起她的手后,黑花也战战兢兢地回握。

沙克斯虽是我的部下,却是个不容小觑的男人。

「那个、萨冈先生,一直被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会不好意思。」

涅菲困惑地抬头看向萨冈。

看到这两人的模样,萨冈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在宝座厅中,涅菲开始诊治黑花的双眼。

不管是倒楣的体质、凄惨的过去还是视力,黑花是个在各方面都令人担心的少女,不过看来终于可以放心了。纵使黑花本身很强,终究还是无法独自处理某些事情,但两个人的话起码还能应付。

黑花毅然决然地回答。

──啊,不过要是不先嘱咐过拉菲尔,他可能会被杀掉。

涅菲支支吾吾,是在黑花面前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看这反应,希望她别有什么奇怪的误会啊。

「……是的。」

「啊……小黑,你能走吗?」

黑花还勉强可以容许,偏偏她希望沙克斯能同席。因为这超过萨冈的容许范围,这才把宝座厅借给了他们。

黑花似乎动摇得很厉害,走起路来的样子显然十分危险。

因五年前的事情,沙克斯能理解黑花将自己当成了恩人。从两人刚才的互动,也可看出她仰慕自己,但黑花的心意是源自于这种情况的思慕之情,换句话说,就是类似于对年纪大的邻居的憧憬。

──黑花的眼睛状况有那么差吗……?

就像是要称赞少女如此决断般,沙克斯把手轻放到黑花头上。

萨冈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能若无其事地牵起涅菲的手呢?虽然也不是没碰上偶然间牵起手的状况,但他是在两人遇见的一个月后才有办法自己主动牵手。

「啊、不是的,治疗本身应是可行的。只是……」

然而,沙克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思,点头道:

接下来,她稍微调整好呼吸,开口道:

黑花在沙克斯的牵手带领下离去。

「眼睛是可以治疗的,只是这道伤很深,治疗时好像有出现其他影响的危险性。」

黑花好似也明白,而能够做出选择的人也只有她。所有人的视线自然都集中到她身上,令她不禁吞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涅菲在看的是『该借助哪种力量才可以治愈』。

萨冈目送他们的背影,然后看向涅菲。

「是,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

──我担心的是涅菲会不会不安这一点。

就在他烦恼着该怎么传达这件事时,涅菲轻轻露出微笑。

「没关系,我很明白,萨冈先生是在担心我。」

「是、是吗……?」

「是的。不过,我也想固执己见一次。」

「……我知道了,那我也不会置喙。」

那个缺乏自我主张的少女竟然说到这样的地步。事到如今,萨冈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没过多久,涅菲似乎平复了心情,倏地低头行了一礼。

「那么,我也回去工作了。一直将厨房和洗涤工作交给大家也不好。」

「嗯。」

等快步离开宝座厅的少女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萨冈瞇起眼。

──话虽这么说,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治疗的困难度,背负某人性命的责任重量──想要正面去面对那些的涅菲,感受到的重压该有多么沉重啊。

但什么都不做,这对萨冈而言是不可能的选项。

他稍微思考过后,起身前往庭园。

──这个时间的话,她应该会在这里才对……

当萨冈离开城堡走到庭园时,他麾下的魔术师们正忙碌地四处奔走。这是因为除了平常的工作,萨冈还指示他们去搜集谢利康的情报。

在远离这群匆忙魔术师的树丛中,能看到有个可疑的身影──老婆婆正发出急促呼吸声。

然而,萨冈点头了。

「……好吧,你跟我一起来。我是不晓得她会不会给出你期待的回答,但我仍容许你同行。」

「你也该适可而止。」

万一法儿有了恋人,自己的反应大概就不是如今的拉菲尔骚动所能相比的了。呃,要是她交不到男朋友,感觉也是很让人担心啦,可感情就是种难以用道理想通的东西。

萨冈一高声呼喊,身材魁悟的魔术师没过几秒便立即现身了。

萨冈没有能够称为父母的存在,因此只能任凭想像。但父母应该就是会无条件地想去保护、支持孩子的人吧?至少自己对法儿所抱持的心情便是如此。

「呜嗯,果然还是不能放过!」

虽然想不到有哪些人惹怒〈魔王〉跟前任圣骑士长后还能够幸存,但没有这点禁得起考验程度,他们就不能把女儿交给对方。

只是就算萨冈想立刻抓住她的后颈,他的左手还抓着拉菲尔。

萨冈也有法儿这个女儿,实在无法置身事外。

萨冈出声呼唤变态地偷窥那两人的戈梅利。

所以她一定能成为涅菲的支柱。

「居然、逃走了!?那家伙逃跑的能力又提升了。」

「连你都会感到棘手了吗……?」

──虽然延期过,但介绍涅菲跟欧利昂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了。

不管怎么样,在与〈魔王〉发生争端的期间降低守备都是愚蠢的行为。

因为拉菲尔再次挣扎起来,萨冈的姿势稍微被打乱了。即便如此,只要戈梅利的动作符合他的预期,那应该还是能抓到人的。

「──咿咿我还不想死!」

「戈梅利,不好意思在你正忙着时打扰,我有事找你。」

──但保护城堡的力量会变得薄弱。

也不知是不是在期待又能得到新玩具,戈梅利抬起双手动着手指,萨冈却无情地这么告诉她:

在大概近两个月前,戈梅利不只彻底惹火了身为师父的欧利昂,还从那边逃了出来。由于无法想像再会时会有怎么样的斥责在等着她,她这个反应可说是理所当然。

(……那个笨蛋,要是被拉菲尔发现的话会被杀掉的。)

那恐怕是跟魔族,或者该说是跟魔神的战斗。

解放封印在圣剑中那个什么天使后的──最终型态。

这里是萨冈的领地,领地的结界会为了保护部下及家人而产生反应。纵使对手趁这机会攻了进来,应当都能争取到时间等萨冈回来。

从沙克斯半发白的脸色来看,他是打算在激怒拉菲尔前赶快回去吧。

戈梅利会逃掉,有一半是这位管家的错。面对少见地露出一脸意外神情的拉菲尔,萨冈非常认真地这样回答:

(叽嘻嘻,黑花小姑娘似乎也承受不了这一招呢。就算过于动摇而不停地拍打对方进行抵抗,也完全没有使力!)

「没错,我需要那家伙的力量,所以接下来要去见她。」

「嗯,欧利昂是〈魔王〉之名吧?」

这个男人的战斗尚未结束。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9 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插图(3)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9 · 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 第3张插图

──嗯,会这样也是当然的。

「哦?今天是吹什么风了?」

戈梅利迅速穿过萨冈伸出的手,以不像是老妪的敏捷速度逃到门外。

即便可能会令涅菲动摇,萨冈还是认为该让两人见面。

拉菲尔这个出乎意料的请求,令萨冈瞪大双眼。

──她是眼下比谁都更能成为涅菲力量的人。

萨冈捉住拉菲尔的后颈,而感受到杀气的沙克斯也如同野兔般开始逃跑。

「这个、嘛……是能够追踪,但戈梅利姐在消去气息这方面变得更加巧妙,应该要花些时间。」

他没有理会挥动手脚挣扎的管家,而是看向戈梅利。

──连拉菲尔都会变成这样啊……

「吾王!请赐予吾人慈悲。我必须砍了那家伙!」

「──啊,笨蛋,现在不能──」

萨冈才刚说到最后,拉菲尔就用锐利的目光看向萨冈,他应该也听见了欧利昂的名字。

透过在涅菲故乡发现的日志当中,萨冈得知〈阿撒兹勒〉及圣剑之名。如果是同样出身于深村的欧利昂,很有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萨冈先生,您叫我吗?」

──是〈魔王〉安德列亚尔弗斯……不,米夏埃尔使用的【告解】吧。

况且欧利昂还是涅菲的母亲。

不管是魔法还是神灵魔法方面,比涅芙特洛丝更加精通的大概也只有那位〈魔王〉了。

「叽嘻嘻,真是酸甜的爱之力!黑花小姑娘的坚强自是不必说,拼命装作没注意到的沙克斯能保持到何时更是看点啊。跟吾王不同的清纯感,让我口水简直停不下来。」

可是戈梅利拼死挤出的回避能力,稍稍超出了萨冈的预测之外。

「吾人在那个时候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吧。」

「我要去见欧利昂,麻烦你带──」

就这样,两位笨拙的男子也离开了城堡。

「姑且还是把她抓回来,兼做惩罚吧。那家伙最近玩弄黑花他们玩弄得有些过头了。」

「这样啊。这也没办法,只能请对方尽可能地变强了。」

接着他看向尴尬地陷入沉默的管家。

她的视线前方,正是黑花及沙克手牵着手要回教会的背影。

「叽嘻,竟是吾王亲自来传达,是什么事呢?」

萨冈有些犹豫。

拉菲尔是那场战争中少数的幸存者。为了确保下次的胜利,他饮下贤龙的鲜血苟活于世,然后建立起譲教会与魔术师合作的『共生派』。

──即使对手是〈魔王〉,现在的那家伙应该也不会输吧。

撇去性格问题,戈梅利仍是个能干的部下,因此萨冈也是给足了『奖励』。那个老婆婆是不是把那些『奖励』全拿来强化逃跑速度上了?

「您不责备吾人吗?」

(那就跟嬉闹没两样啊,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戏吧。)

萨冈这么回应后,拉菲尔环起手沉吟。

被萨冈赐予过〈天燐〉的戈梅利及锡蒙力外出了,而艾谢拉这位客人又不能算入人头数中。那么,除了大部分的部下,留在城堡内的就只剩涅菲跟法儿了。

即使面露惊愕,萨冈还是摇摇头。

(什么!沙克斯那小子,终于抱住筋疲力尽的黑花小姑娘啦!)

让拉菲尔跟欧利昂见面,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吧。

不过这点程度的反应,也在萨冈的预料之中。

「强迫部下去做自己做不到之事的男人,我不会认为他是王。」

过去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争,使前任〈魔王〉马加锡亚、贤龙奥罗巴斯以及其他数名圣骑士长就此殒命。

「好,戈梅利,差不多可以谈了吧?」

就在萨冈忍:个住跟着老妪一起潜入树丛中时,一脸如慈父般表情温柔的管家正要使出全力狂奔。

拉菲尔举起左手的盔甲。

「锡蒙力,你在吗?」

「戈梅利姐要如何处理?」

「无须担心,吾王。马上就会结束的。」

萨冈可靠的左右手马上冲出去追赶戈梅利。

(啊,请稍微等一下!黑花小姑娘脚步不稳地搂住他的手了!)

「我要活下去!活着用爱使少女们溺亡!」

(什么!?哦,那家伙竟然是撑住腰,很行嘛。)

「啊──等等。我懂你的心情,但你等一下。拜托,别杀了他。」

「戈梅利逃了,你能抓到她吗?」

「圣剑有下一个阶段,那位〈魔王〉说不定能给吾人一些建言。」

萨冈叹了口气。

「没办法。反正我知道欧利昂的据点,一个人过去也没问题吧。」

「交给我吧。」

不幸的是,在场没有人能够责备这两人的思想毫无长进。

这部分的事情,萨冈也婉转地跟拉菲尔说过,但大致上的事实还是瞒着他的。然而忠诚的管家却是先露出苦恼的表情,接着这么说道:

「好了,因为这样,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能否让吾人同行?」

在萨冈说完之前,戈梅利便使用魔术打算逃走。

「感谢您。」

「太好啦──!这下早上的工作就结束了!休息啰!」

午餐的准备工作完成后,赛尔菲举起双手、欣喜不已。

这里是萨冈居城的厨房,可以看到三位少女的身影,而她们现在正好结束了早餐善后及午餐的准备工作。平常的话,人会再更多一些,但今天涅菲和拉菲尔似乎有事,所以中途便离去,莉莉丝则请病假,因此只剩下这几人。

幸好还有艾谢拉过来帮忙,因此人手是够的。

法儿很佩服赛尔菲,明明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她却每次都会使出全力做出这样的情感表现,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很厉害。

──这或许也是萨冈会让赛尔菲留在城堡里的原因之一吧。

自己跟涅菲都不能说是擅于表现感情的类型,若要像赛尔菲这样靠着脊髓反射动作而活,便难得地感到刺激。

事实上,法儿在向萨冈表现感情的时候,某些部分也是以赛尔菲为范本的。

……只是在各方面来说,直接模仿真的满羞耻的就是了。

当她正望着赛尔菲时,留在厨房的另一位少女轻轻地笑了。

「呵呵,龙的孩子也变得能够看清事物了呢。」

「……?什么意思?」

「我在说刚才的沙克斯跟黑花。」

被艾谢拉这么一说,法儿才「啊啊」地点头。

「只要看过萨冈跟涅菲的相处过程,谁都能轻易地看出来。」

法儿这么回答后,赛尔菲也愉快地继续说道:

「毕竟那两人总是烦恼东烦恼西的嘛──」

「不,别看他们那样,那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坦率了。我刚来的时候,情况还更糟。」

听到这个回答,就算是艾谢拉也按着额头,为这两人感到头痛。

「……银眼之王也真是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边轻笑并一边替涅菲搭配洋装的,是她翼人族的朋友──曼妮拉。

当法儿如此低声自言自语时,艾谢拉疑惑地微歪起头。

「艾谢拉为什么不用名字称呼萨冈?」

──可是我却觉得温暖,这是为什么呢?

涅菲很想称赞没把『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脱口而出的自己。

艾谢拉露出困扰的微笑。

「呵呵呵,还真像涅菲会有的烦恼。」

「有点心唷!是昨天涅菲小姐做的饼干。」

艾谢拉咕哝完,接着砰一声敲了下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这真是帮了我大忙,我正为服装不符期待而感到困扰呢。」

只是,法儿的问题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是怀着某种确信才问出口的。

对于赛尔菲这乐天至极的回答,艾谢拉也回以为难的笑。

「哎呀呀,我有很多事情回答不了喔。」

因为法儿没想到艾谢拉会回答,顿时瞪圆双眼。

「我会害羞,所以不用了。」

「问题的答案是,因为我没有称呼银眼之王名字的资格。」

看来她也有自觉,夜之一族的少女只是按照以往的状态轻声笑着。

「这也难怪。考量到那孩子的人生,应该是没有被美色迷住的余裕吧。目前她看起来是打算引诱那个迟钝的男人,可一旦对方主动引诱,她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相对地,你要让我问问题。」

「那么,艾谢拉也说声『对不起』就好了。」

「知道了,那我就不再说了。」

在涅菲说话的时候,身为服饰店店员的她便擅自替涅菲换起了衣服。涅菲也差不多习惯她这种行为,只是苦笑着任她作为。

「真是的──难得涅菲有具充满魅力的身体,我觉得你应该更努力地挑战如何展现它啊?」

「咦咦──还是不要吧,你早上不是也被拉菲尔先生骂过了吗。等他回来时,又会挨训了喔?」

自己大概也是觉得还不坏……应该说很喜欢,但没想到,曼妮拉能这么准确地指出连自己都还不确定的心情。

艾谢拉一脸沉痛地颔首。

艾谢拉大概已经想起那是何时的事情了,她以责备的态度瞇起双眼,并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唇。

当法儿用傻眼的声音这么脱口而出后,赛尔菲用力举起手。

「那小弟弟或许会原谅,但我心中的自己心胸并不宽广,不可能收到道歉就原谅对方,总之就是度量狭小啦。」

艾谢拉诧异地杏眼圆睁。

然而,涅菲一想到或许会被他认为自己不知羞耻,进而对自己幻灭,双脚就开始发软。是说,这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她认为自己挑战不了,不断地摇头。

「这个嘛,你觉得为什么?」

因为曼妮拉常常让自己穿上奇怪的服装,涅菲便先出招阻止了她。

「没事的!被骂的话,道歉就好啦。」

因为她认为,这是自己能回报给她的唯一一件事。

艾谢拉把目光往上移,仿佛是在寻找头绪。看她这样子不像是在装傻,而是真的不记得了。

面对艾谢拉自嘲般的回应,法儿一言不发地咬起赛尔菲端来的饼干。真不愧是涅菲亲手做的饼干,适度的甜味及辛香料的香气搭配简直是一绝。

一回过神来,这里就只剩法儿和艾谢拉两个人了。

──呃,萨冈先生的确是很高兴,而我也很开心啦!

「道谢?我有做过什么需要你道谢的事情吗?」

「哎呀?」

「这么说来,我还没道谢。」

「我只是想问,你不回答也可以。」

「艾谢拉小姐也做了什么会被拉菲尔先生骂的事情吗?没问题的啦,拉菲尔先生虽然脸很可怕,但只要老实坦白,他就会原谅你的。反而不讲的话才会被骂喔?不说的话,他就不会知道的!」

「没关系,有关打扮的事就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曼妮拉露出可疑的微笑,把脸凑近涅菲的耳边嘀咕道:

「──在这个季节,搭配外套是不是比较适合?」

听到这矛盾至极的建言,吸血鬼少女差点就打翻了红茶。接着法儿轻含了口红茶,站起身。

「那艾谢拉也好好跟艾谢拉道歉啊。」

「呃──不过看到自己的童年玩伴像那样想东想西的,总觉得很肉麻耶。」

这个问题说起来十分地理所当然。艾谢拉执拗地称呼萨冈为『银眼之王』,赛尔菲也露出了一副在意得不得了的表情。

曼妮拉不悦地嘟起嘴。

「你还记得啊。但是,可别说出口喔。可以的话也最好忘掉。那是不可存在的事物。」

她这句警告中,究竟包含了多少情感呢?

「萨冈大概并不这么想。」

看着什么都没在想、高声笑着的赛尔菲,法儿扬起嘴角。

「……真笨拙。」

既然连这位典型的乐天少女都这么说了,看来情况挺严重的。

「那个时候,是艾谢拉救了我。谢谢你。」

有种跟萨冈和涅菲抚摸自己时一样的感觉。

──这么做的话,萨冈先生会开心吗……?

就在涅菲快要忍受不住羞耻感时,曼妮拉哈哈地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银眼之王的爱女,竟一语道破别人最不想被问到的部分。」

「或许是吧。」

「啊,对了!艾谢拉小姐,要喝红茶吗?我去准备饮料。」

「擅自吃掉那些,不会被骂吗?」

「我会保护艾谢拉,直到你原谅为止。」

「那很重要吗?」

「我比较喜欢葡萄酒。」

「可是,涅菲跟萨冈都很中意之前的泳衣吧?」

「真是聪明的孩子。」

红茶似乎已在两人对话的期间泡好了,赛尔菲用托盘端着三人份的红茶及饼干走了回来。

「纵然银眼之王允许,我也绝对不允许。所以啰。」

法儿把双手一同置于膝前、端正好姿势,拘谨地鞠了个躬。

「耶嘿嘿──我泡的红茶可是好喝到连拉菲尔先生都赞不绝口唷,你就好好期待吧。然后要配什么点心呢──」

顺带一提,她目前让涅菲穿的是真丝制的纯白色连身裙。

那是只跟法儿没差多少的小手。由于主人是吸血鬼,它没有体温,显得很冰冷。

「啊呜!?」

「没办法,那就给我红茶吧。」

面对这顽固到可怕的回答,法儿在无意识间叹了口气。

「哎呀呀,这真是个不错的乐趣。」

说完,法儿接着这么问道:

「听起来很像是戈梅利会讲的话。」

赛尔菲开心地把茶壶放到火炉上加热,接着开始找点心。

法儿满足地让艾谢拉抚摸了一段时间,最终艾谢拉才像是死了心般开口回答:

「嗯──涅菲不但头发是白的,皮肤也很白,我希望能再有某个突出的部分……果然这时候还是露个──」

艾谢拉以呢喃般的语气嘟哝完,扬起隐约有些忧郁的微笑抚摸法儿的头。

「嗯,对我来说是唷。」

虽然法儿是这么说的,艾谢拉却摇摇头。

艾谢拉惊讶地瞪大双眼。

「啊哈哈,不过对光牵手就会脸红的涅菲你们来说,还太早了吧。」

不知赛尔菲是怎么看待这个反应的,她也跟着苦笑。

涅菲倏地低头行礼。

法儿静静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轻轻颔首。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因为两人每次来到街上都是这样的互动,奇恩诺因德的每个居民都知道这件事。可是身为友人,曼妮拉有着温暖地观望两人的愉悦……更正,是温柔。

仿佛是要重振精神般,曼妮拉取出新的衣服。那是贵族穿的上衣及长裤,还有在别扣上使用金链子的披风。

「话说回来,如果要配合那种衣服的话,给萨冈先生选这套怎么样?」

「我觉得非常棒!」

涅菲并非在否定萨冈平日的穿着,只是偶尔也想看看他穿不同的服装。

曼妮拉望着涅菲会心一笑,接着又用很遗憾的声音说道:

「没错没错。我也很想让榭丝缇做我的玩……不对,让她穿上各种衣服──但那孩子都不靠近我们的店啊。」

──是因为她知道会被曼妮拉当作玩具吧……

涅菲只是回以苦笑而没有继续说下去,曼妮拉则看向位于窗户另一边的教会。

「那孩子现在正到圣都去出差了吧。」

「嗯,涅芙特洛丝好像也跟着一起去了。」

「黑花似乎也休假了,现在教会里只剩下三笨蛋而已啦──」

「那三位的话,跟他们说过话后,就会发现他们也不是那么糟喔。」

──只是总觉得他们很怕我,这是为什么呢?

双方在遇见时的确曾有过一点争执,但涅菲不认为面对萨冈时态度还那么嚣张的他们,会一直拘泥被树根痛打这类的小事。

──这么说来,萨冈先生好像拜托过巴尔巴洛士先生某件事。

从氛围来看,并非是要给他与榭丝缇之间的建议,而是工作的事。跟地点是圣都这一点有关系吗?

他们也有讲到榭丝缇在教会可能受到孤立的事,这令涅菲有些在意。

当涅菲的表情蒙上阴霾时,曼妮拉好似察觉到这一点,改变了话题。

「不过,我觉得涅菲还是要稍微再积极一点会比较好喔。」

「──涅菲?」

「怎么了,涅菲?」

「那、那个,不会被骂吧?」

──啊,我总是很想跟着去的事情绝对穿帮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试试看。」

「嗯,我想也是……」

「是的,差不多也该准备晚餐了。」

只是──涅菲疑惑地歪起头。

「涅菲,你要回去了吗?」

对于朋友的调查,萨冈似乎也已走进了死胡同。会前往远方寻找线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呵呵呵呵呵呵!涅菲就是这样嘛!没事,只是陪睡而已,之后萨冈先生应该会随他的意思去做……你们一定会很快乐的唷?」

「不,我明白。没事,我真的很清楚!」

看萨冈的表情就知道了,感觉就是在思考『这样啊,涅菲也很想一起去吗。可是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危险,但若是不能容许这点小事,就无法自称为〈魔王〉』的神情。

涅菲下定决心,却直到最后都没注意到身旁的曼妮拉露出不安好心的神情。

不如说就是那样才好──仿佛在这么说般,曼妮拉点点头。

「潜进去以后,接下来要怎么做呀?」

既然萨冈都这么说了,涅菲只能点头。萨冈的部下们都是因为仰慕他才会聚集在这里,他说要去旅行,他们反而会挥动双手欢送他吧。

──况且我也有点兴趣。

──圣都是、榭丝缇小姐她们去的那个圣都吗?

涅菲不由自主地拍了下手,声音或许也比平常高了一些。而想当然地,萨冈惊讶地瞪圆了双眼。看到他的反应,涅菲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好!」

「嗯,一起回去吧……话虽这么说,之后我还是需要离开城堡一小段时间。」

「啊,没有,因为戈梅利婆婆在这种时候,总是会从阴影中用可疑的视线看过来……今天却没看到她耶?」

尽管有听过地名,涅菲却连那个地方在哪里都不太清楚。

涅菲立刻回答后,脸部表情转为僵硬。

两人一同发出干笑声,接着又同时疑惑了起来。

虽然有可能被萨冈认为不知羞耻,但在床上的话,感觉直接抱住他也没关系。

就在涅菲感到怪异之际,萨冈则傻眼地叹了口气。

即使抱头苦思,曼妮拉仍露出可疑的怪笑。这种表情就跟戈梅利如出一辙。

不过可能是因为涅菲为这件事而一脸阴郁,曼妮拉才会像那样安慰她。

纵使她在心中觉得对方这种说法太过狡猾,涅菲仍把自己被握住的手举到脸前。

「不,这次涅菲也……就是、戈梅利等人应该也会跟来,我是打算带你一起去的。」

想让萨冈更开心、想要与他靠得更近,涅菲也有这样的欲求。可是对于要怎么将这些倾诉给对方,她却没有半点头绪。

「涅菲,我们现在就到圣都拉结尔去旅行吧!」

结果,涅菲在曼妮拉的店里待了好一阵子。

「萨冈先生也要回去了吗?」

「我是有交代她要稍微自重一点啦。」

在床上的话,也许会有不同的气氛。

「不过如果涅菲会感到为难,那就不去了。」

「那家伙,一提到欧利昂的名字就当场逃跑,我已经让锡蒙力去追她了。再怎么样,她应该都不会有来管闲事的余裕了吧。」

注意到这一点,萨冈毫不犹豫地行动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

原来如此──涅菲点点头。

虽然涅菲感到很意外,但萨冈本就为了寻找友人下落,以及处理与其他〈魔王〉的冲突而常常上街,想来这回是需要拉菲尔的协助了吧。

──明明还得治疗黑花小姐,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咦,真的吗!」

「咦、啊,萨冈先生。」

「嗯,更何况,她最近本就因为黑花小姐他们而陷入疯狂状态了。」

「不,话说回来,萨冈先生平常都是睡在宝座上的。」

在这种时刻,她怎么能去拖萨冈的后腿。见涅菲立刻扬起微笑,萨冈一脸为难地抓了抓头。

涅菲忍住自己想捂住脸的冲动,东张西望、环视四周。

「咦,您说圣都、现在就去吗?」

「……啊──这也是原因之一嘛。」

萨冈正好从她眼前的岔路走出。涅菲仔细一看,发现他还带着穿着全身盔甲──那是瓦雷法尔的盔甲姿态──的拉菲尔。拉菲尔平常不会上街,这个组合还真少见。

就这样,萨冈与涅菲毅然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圣都旅行付诸实行。

「我知道了。虽然有点寂──啊,没事,我会等您归来。」

「我都说可以了,还有谁会生气?」

──以前让萨冈先生躺我的大腿时,他也很高兴。

「对!我会跟法儿说的。厨房也已经增派了人手,不会有问题。」

萨冈握着涅菲的手,不安地垂下眉。

涅菲很困惑。

涅菲抖了抖耳朵,并眨了眨眼。

「那,要是遇到萨冈去床上睡的机会,你不如试试看?」

──是指他的朋友,马克先生吧。

「我想想,像是直接潜入萨冈的被窝中……啊──这对涅菲你们来说还太早了吧。」

必须更加振作起精神──就在她想拍打自己的脸颊时──

曼妮拉试着提出建议后,还是摇头否定,看到这一幕的涅菲只能回以苦笑。

潜入萨冈的被窝──光是想像那个状况,涅菲就脸颊发热,心脏以非常厉害的速度狂跳。

直到萨冈这么一问,涅菲才发现自己都没注意到已经接近晚餐时间,便有些慌张地回答。

他用力握住涅菲的双手,说道:

涅菲一跑过去,萨冈也露出了微笑。

「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要稍微找一下人……」

「那、那个,不是的,这是……」

──咦?难道说,现在戈梅利婆婆没在监视我们了?

──就是因为您很清楚才困扰啊。

虽然还有拉菲尔在,但这下不就能在没有任何人的妨碍下,跟对方单独相处了吗?

(呵呵呵呵!这可得联络戈梅利同志才行!)

「我当然、也是想去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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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恋是人人都会染上一次的恶疾
  4. 04第二章 沟通障碍者的初恋滋味就像发霉面包
  5. 05第三章 愈温顺的N孩气起来愈是破坏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恋这档事在物理层面上一样疼痛
  7. 07第五章 凡当上魔王的人都有义务表现得不可一世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TSUTAYA店铺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铺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铺特典
  13. 13●animate店铺特典

第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该对小孩动粗
  4. 04第二章 捡到的龙太黏自己只好收为N儿
  5. 05第三章 圣骑士的内Q错综复杂令人敬而远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恶魔物果真具有圣骑士风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animate店铺特典

第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对妻子动粗也不可原谅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气氛总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劲
  6. 06第四章 在满天星斗的夜里试着跳支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多出许多家人,所以决定跟妻子回娘家走走
  4. 04第二章 当你深爱少N,少N也一样深爱你
  5. 05第三章 心爱的妻子成了幼N,该如何表现我的爱?
  6. 06第四章 俗话说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据说相爱的两人都要去约会,该怎么做才好?
  4. 04第二章 据说在开始约会前,最该做的是事先侦查
  5. 05第四章 爱一个人既麻烦又常会被误解,但这似乎是好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儿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灾祸
  4. 04第二章 把可爱的N儿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该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无法对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龙生气,世界就会相当轻易地毁灭,所以要小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难得到海边,就好好享受玩水的乐趣
  4. 04第二章 提到无人岛,就会想到海边、泳装,然后!
  5. 05第三章 魔术师都有沟通障碍,圣骑士大概也是这样
  6. 06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大家都暗中展开某种行动,知晓一切的管家只能静静叹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犹豫之人,不知为何一定会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却有死者到处徘徊,现在似乎该是圣者出动的时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圣夜祈求奇迹,而黑猫带来了幸运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正在阅读
  4. 04第二章 就算为拜访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还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参观名胜时,愈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点就愈令人雀跃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因为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气,便决定建造温泉
  3. 03第二章 所谓的爱之力,就是找岀M并加以欣赏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会相处太过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维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无所谓,但至少想救岀可怜的N孩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内派与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时低得让人绝望
  4. 04第二章 N儿的相思病是足以让〈魔王〉也过度呼吸的灾厄
  5. 05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于吸血鬼少N所做的梦过于悲哀,于是为她倒满了砂糖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机还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会改变,有些人不会改变,但恶人的末路是早已确定的
  5. 05第四章 恶魔与天使的茶会,就只是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铺特典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十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没人会想打败仗
  4. 04第二章 所谓的战争狼烟,果然还是要点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强也仍是无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纵然如此,能颠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比夫龙的追忆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母与N──欧利昂的场合──
  11. 11Book☆Walker店铺特典 莉赛特的归处

第十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猫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认为父母亲麻烦,正是所谓的亲子关系
  4. 04第二章 不早点处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后就麻烦了
  5. 05第三章 无论是何种恶人,理应都有天真无邪的时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师父眼中,会强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爱
  4. 04第二章 人生当中,似乎会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两人没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对当事人来说却非常麻烦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觉人的可能悻就存在于恋Q当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劳
  3. 03第二章 对恋爱新手的两人来说,〈魔王〉集会的负担太过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纪愈大,就愈会有相应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会理解自己该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说先下手为强,但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
  5. 05第三章 失去记忆的感觉,果然就跟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会渴望救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会晚一步到来,但迟到还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间的试探不但麻烦还徒劳,令人厌恶
  5. 05第三章 恋爱的N孩都是无敌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谓的英雄,就是固执且单纯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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