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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3.9万 字

『──月色真美呀──』

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月亮赤红的夜晚。

少女用像是匕首的小剑压制住自己这个圣骑士,边说边漾起微笑。

现场鸦雀无声,让旅馆街的喧嚣就像是场谎言,吹过此处的山风甚至能让人产生耳鸣。尽管还是有热闹的人声,可在这种山间之地,街灯设备实在算不上完善。倘若强风把灯的照明吹弱,夜晚便会降临于人力有所不及的山中。

鲜艳的火花在这样的黑暗中飞溅开来。

火花伴随着仿佛是要震破耳膜的尖锐声响两次、三次地绽开,而这正是武器造成的。火花在黑暗当中耀眼夺目,互砍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双方眼中。

一位是身穿英勇全身铠的巨汉,明明光盔甲的重量就很可观,却还单手挥舞着被分类为大剑的长剑。

这套盔甲被称为洗礼铠甲,所赋予的加护能给予使用者无以伦比的力量。不过若要论在一次呼吸间能与对手互击三次的剑术,找遍全大陆应该也不满十人。

这名施展出洗练剑技的男人是个圣骑士,是经过训练的专门军人,专与魔术师这种超乎寻常的存在战斗。

而这与这个男人互砍的是个娇小到诡异的「影子」,和身材魁梧的男子相比,两人的体型差异简直可说是大人和孩童。会是小人族那种身形娇小的种族吗?武器是类似菜刀般的单刃短剑,根本没办法抵挡巨汉的大剑。

然而那个「影子」却能与男子旗鼓相当……不,甚至能半压制住男子。

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影子」身着黑长袍,戴着野兽面具的脸也用兜帽藏起。采取这样的打扮和巨汉互砍,可别说脚步声,连衣物摩擦的声响都听不见。对方的面具上画着深红色的隈取(译注:指日本歌舞伎演员的舞台妆。),那阴森的妆容让男子觉得自己交手的对象与其说是魔术师,更像是魔兽──不,是亡灵。

那个身影只适合以「影子」两字形容,每当他觉得双方武器交锋之时,对方人又融入黑夜当中。而无论男子如何摆出防御姿态,也没办法认知到那犹如自黑夜渗出的斩击。

不过圣骑士也教人吃惊,面对这看不见身影的「影子」为对手,还能挥剑击中对象。

僵持的局面没持续太久。

在几度互相砍杀的期间,圣骑士在黑暗中不知被何物绊到脚,打乱他的姿势。

「影子」不可能错过这次良机,立刻逼近骑士,挥出短剑。

与轻盈的身手相反,猫兽人不耐打。敌人连剑都不用,光用拳头打就能轻易令猫兽人骨折。相对地,他们具备能够避开冲击等的受身技巧,可要是被打中就会直接完蛋。

就在这时,少女突然产生疑问,面露困惑。

「月色真美呀。」

那里早已没了少女的身影。这次人真的就犹如融入夜晚的黑暗中般,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现场响起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剑从圣骑士手中飞了出去。

「欢迎光临──!客人是自己一人吗──?」

──咦,可是这种时间竟有客人投宿?

她迅速观察了周遭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人追踪自己,她才相片落叶般缓缓停下脚步。不过少女身穿轻盈的装备,还使出全力逃跑,即便是实力有一定水准的魔术师也不可能追得上她。

「……上当了啊。」

「……拉菲尔•休兰德。」

从手指缝隙间隐约露出的眼睛,跟今晚的月亮是同样的颜色。

这也是某种魔术吗?刚刚的干戈就像是一场梦。

她虽只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女孩,但只要混入黑夜中挥舞这把〈天无月〉,连魔术师都察觉不到她。

少女不是出身于这个大陆,而是来自居住在极东岛国流卡翁的一族。

接着圣骑士再次转回目光,面露不悦。

她脸上接着扬起犹如微笑的浅浅笑意,然后握着短剑的手伸出食指指向天空。

「不会让你逃掉的──《狩刃者》!」

「──!」

在这片大陆上,流卡翁的名字过于醒目,因此她报上的是「艾德海蒂」这个姓氏,却被这里的老板以「难念」为由取了那个昵称。虽是有些许不得已,但因为取得正好,她就直接这样用了。

「嗯,有空房吗?」

「是,我马上去──!」

她是很想期待圣骑士并未捡走面具,却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海蒂在心中惨叫。

再加上这把爱用的小太刀〈天无月〉拥有可以提高持有者能力的加护。

这个男人就像是个忘记怎么使用面部肌肉的家伙,光是视线也充满着宛如要射杀对方的压迫感。

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喂,海蒂,妳还醒着吗?好像有客人来了,妳去接待人家!」

她有什么企图──圣骑士也看向那根手指所指的方向。

「这样啊……对了,拉菲尔大人。」

这句话听起来既从容又亲密,让人根本不会想到两人直到刚才还在交锋,然而声音里却充满非比寻常的压迫感。

少女从旅社屋顶轻盈地往外跳,并用手抓住屋檐,然后扭了个身,滑入正下方的房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到底是什么啊!?

身为上级的主教顿时仰起上半身,但还是点点头,脸颊淌过一丝冷汗。

总之她当时有必要诱出对方的动摇。

「嘻嘻嘻,能够请教您的大名吗?」

一关窗,少女便立刻脱去黑色装束,换上村中少女风格的上衣和裙子,并系上纯白的围裙。她也很快松开及腰的黑发,并整理好自豪的三角耳,模样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那里就站着那个可怕的男圣骑士长。

连少女所挥、毫无气息且无声的剑都能彻底封住,面对这样的圣骑士,到底何种话才能动摇到他?而她因为焦躁而脱口而出的就是那句台词。

「……那个人是不是所谓的圣骑士长啊?」

就在少女抱头烦恼之际,房间外传来旅社老板的声音。

无论如何,少女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服务生,于是她急急忙忙地前往玄关。

不管怎么看,那个人的实力都强到需要好几位魔术师联手,才终于有能#逃走#的希望。自己不可能赢的。

野兽面具掉落地面,轻轻发出哐啷声。

圣骑士大吼着展开追击,「影子」也没天真到会让他的第二击也成功。对方轻巧地躲开圣骑士的剑鞘击打,并大幅度向后跳,拉开距离。

这是故乡的古代歌人在追求异性时所用的话。

那是栋位于城郊的寂寥旅社,建筑破旧,饭不好吃,房间也很脏。再加上严重漏雨,就算是没多少钱的人也不太会投宿于此。

少女在战斗中虽一度压过那个可怕的圣骑士长,在这里却仅是一位服务生。也是个只要老板派下工作,就必须露出笑容应对的食客。

甚至是现在,她的心脏不断狂跳,速度快到仿佛要从胸口跳出,但原因却不是因为逃跑的缘故。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红。

山风已止,大街上的灯光照明也回复原样。然后来往的行人及吵杂都回到了旅馆街上,像是他终于回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狩刃者》……是什么?』

为了平息方才的恐惧,少女先做了个深呼吸──也因为逃跑的缘故,她的心脏现在还怦怦跳个不停──才离开房间。

她用一只手挡住失去野兽面具的脸。

一大早,于某个教会的礼拜堂内,圣骑士正与身穿法衣的主教面对面互看。

──怎、怎么办?能不能想办法拿回来?

目前时间已至深夜,即将变换日期,应该是不太会有新客人上门的。

她的嘴角则弯成新月的弧度。

过于靠近对手的「影子」仰起上半身,却仍是没能躲过。

尽管她当时佯装从容露出微笑,背后却已经被冷汗浸得湿淋淋的,隐藏在一只手下的微笑因恐惧而显得僵硬。

回想这些过程,少女捂住脸。

面对这陌生的名号,拉菲尔皱起眉头。

在那种状况下,当她为了制造逃跑的空隙而想办法故弄玄虚时,想到的是被当作流卡翁守护者的「某位大人」。

在那种状况下也没办法回收,但那是在故乡祭典上使用的面具。仔细调查,说不定就能查出她的身分。

「糟糕,我把面具扔下了……」

然而那位圣骑士竟彻底封住少女必杀的一击,还使出一击还以颜色。

她使出浑身解数,以经过锻炼的笑容迎接来人、然后觉得好像听到血色自自己脸上迅速退去的声音。

少女存在的痕迹,就只剩掉在地面上的野兽面具。

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对方一次,只记得因为不晓得对方在想什么而觉得很可怕。比起遭到圣骑士追赶,惹她发怒更加恐怖。

那是个听起来尚算稚嫩的少女嗓音。

就在少女折好衣物、准备放入行李中时,她「啊」了一声。

他放松肩膀。

在夜空当中,飘浮着与少女眼眸同色的月亮。

──圣骑士不是需要好几位联手,才能跟魔术师对等战斗的存在吗?

主教是位差不多快要满六十岁的老者,有着丰满突出的腹部与下垂的脸颊肉,想爬楼梯都得费上很大的工夫。

嗯,虽然模仿得像不像是个问题,可至少这拥有创造机会的效果,让她能像这样逃走。

──是说,我虽在那一瞬间模仿了那位大人,可要是穿帮了怎么办!

老实说,少女没有和圣骑士为敌的理由,对方却似乎不是这样,毕竟保护城市治安就是他们的职责。

尽管诧异,圣骑士仍答道:

少女只要挥舞爱剑〈天无月〉,与之交锋的剑便会折断,因此她被取了《狩刃者》这个别名。可是,她却没能折断那位圣骑士的剑。

跪倒在地的圣骑士手拿剑鞘,像是要爬起身般挥动左手。那把挂在腰间带子上的剑鞘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下的东西,他是佯装陷入困境,好引诱出「影子」的破绽。

虽说最后圣骑士也真的仰头看向月亮,让她能成功逃跑,可她不觉得大陆的人会理解这句话的的意思。被对方当作是怪人,她本该也不会有任何困扰,但难以付诸言语的羞耻心却涌上她的心头。

「……吓我一跳。你就算剑没了,也会对抗敌人啊。」

就在少女一边烦恼挣扎、一边逃跑的期间,她抵达了自己位于这个城市内的据点。

──他这不是追过来了吗────!

可是此时倒吸一口气的却是兽面「影子」。

少女身穿没露出半分肌肤的黑衣,搭配黑假面。身为在抹去气息方面、造诣于众多种族中首屈一指的猫兽人,她在村子里的实力也无人能及。不过严格来说她的种族并非猫兽人,而是名为猫妖精的变异种。

──月色真美呀──

在圣骑士当中,能持有圣剑这种待殊之剑的十二位顶尖之人。

海蒂这个称呼与其说是假名,更像是她的小名。

在夜晚当中,少女正使尽全力逃跑。由于太过恐惧,连皮毛整齐亮丽的两条尾巴都从黑衣隙缝间露了出来。完全就是只顾逃跑,不顾形象了。

世间都说圣骑士是倘若全员联手、甚至有可能打倒〈魔王〉的超常存在,这样的人或许真能捕捉到少女的气息。

她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如一阵风般奔驰而过,连个着地的脚步声都没留下。

「那位大人说得没错,大陆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你知道梅尔卡特这个旅馆城吗?它位于山间,由奇恩诺因德往南走约一天就可以抵达。因为是边境,虽有教会却没有驻点的圣骑士,不过是行商重要的通路,好像也算热闹。』

意思是那里虽建了名义上的教会,却是教会力所不及的外边土地。

这种城市的主宰者大多都是魔术师,原来如此,那个《狩刃者》应该就是控制城市的魔术师,又或者是主宰身边的人吧。

这没什么稀奇的。

圣骑士虽靠着洗礼铠甲跟圣剑拥有足以打倒魔术师的力量,却终究是人类。

魔术师能使出的攻击不仅限于火与雷,而是五花八门到教人想像不到,单独一个人很难跟这样的对手平分秋色,要正面迎战所需的人最少也要一支小队的规模。再加上洗礼铠甲数量有限,圣剑更是仅有十二把。

要保护整块大陆,他们的人数明显不足。

拉菲尔默默催促主教继续说下去。

『那位被称为《狩刃者》的魔术师就在梅尔卡特犯下随机攻击事件,所有被偷袭的人都被夺走了佩剑,似乎是把这当作战利品了。』

『嗯……?在教会无法触及的地方,不管有谁死了,那都是那块土地自己的问题吧,魔术师让他们自相残杀即可。』

『……!给、给我注意你的用词,休兰德!』

主教嘴上说得正气凛然,身体却不断发抖,也不敢跟拉菲尔四目相对。

不过,刚刚拉菲尔的用词或许真有些不当。

魔术师之间也存在着地盘及规矩等规范。

教会权力触及不到的边境,都是由有实力的魔术师作为「领头人」来管理地盘。在那里出了事件,就代表面子遭到抹黑,魔术师自然会展开报复。

要是圣骑士稀里糊涂地从旁干涉,到时候就有可能要与两方为敌。

所以趁着领头人还在的期间,教会也应该更加谨慎……这才是拉菲尔想说的意思,遗憾的是看来并未传达给对方。

主教满脸沉痛地继续说:

『是、是正好经过那边的倒楣圣骑士遭到袭击,幸好捡回了一命,但教会对此不能放着不管。』

『……所以是要我去解决对方了?』

拉菲尔没有半点要吓人的意图,看来是方才少女的惨叫令老板心生提防。

拉菲尔回答后,男子不知为何诧异地瞪大双眼,然后松了口气,像是放心了。

原来如此──拉菲尔颔首。

拉菲尔用带有责备意味的低沉声音说:

拉菲尔一边回想出发的记忆,一边走向城市郊外的旅店。

『是给予制裁,教会不是杀手。』

身为主教,不把民众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会让人很困扰。

无论去到何处都会遇上那种应对,旅途造成的疲劳再加上旁人毫无意味的惧怕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组合。

这里是为运输商品来往城市间的行商所建的旅馆城,所以大部分的建筑都是旅店,而这一间店在其中显得特别寂寥,感觉没什么人靠近。

在住宿登记簿上草草写下名字,拉菲尔边取出住宿费边问道:

但这个命令就像是在要他「去死一死」,让他的头真的都开始痛了。

「呃,你也别生她的气。她是我刚雇用的新人,因为是#外来者#,所以有些不谙世事。我等等会骂她的。」

『咿!』

『关、关于这个……组织讨伐队需要时间。希望能自由行动的你可以先一步前往梅尔卡特,展开调查。』

紧接着,老板应该是想到刚刚服务生的反应,尴尬地摸了摸胡子。

服务生少女瘫坐在地后退,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少女可爱到连拉菲尔看了也觉得她惹人怜爱。

抵达没多久就遇见目标,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不管怎么样,他是很想打倒对方,可在没有地利也没有伙伴的情况下很难达到目的。

「这边不需要妳了,去酒吧帮忙。」

明明做的是同样的事,计较用词有何意义?

「欢迎光临──!客人是自己一人吗──?」

这个嘛,能采取逮捕这种方式当然是最好的,但魔术师很难活捉。既然用讨伐队的名义组织队伍,那想必就是以杀伤敌人为目的。

主教的脸上褪去血色,人也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想投宿,有空房间吗?」

因此他才会走到这里,寻找能暂且休整的旅社。

这间旅店的招牌非常肮脏,连店名都看不出来。店面本身是老旧的木造建筑,抬头一看便能看见屋顶有一部分的瓦片已经脱落。如果下雨,室内想必会形成相当壮观的瀑布。一楼也兼做酒吧,但只有零星的客人,停留在此的都是些恶棍,不然就是看起来#似乎有什么隐情#的旅人。

再加上拉菲尔跟那个可怕的「影子」交锋后还没过多久,表情比平常还要可怕,怪不得那个年纪的女孩会害怕。

──毕竟是魔术师势力占上风的城市,对圣骑士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目前天色已暗,再加上他的脸在刚刚的战斗中沾上泥巴,看起来就像个山贼或魔物,令服务生少女两眼含泪、开始乞求饶命。

只是他的用词稍嫌不妥,特意压低的声音也感觉正散发出杀气……可不幸的是,拉菲尔并无自觉。

『……搞错用词的人是谁?』

『这、这件事只能委托你这种水准的圣骑士。我们愈是被动,无辜的人民就愈是危险,这会威胁到教会的威信。』

就在当晚,拉菲尔遇见了那位戴着野兽面具的少女。

不过既然老板都开了这种旅社,大概也没少看到拉菲尔这种程度的长相。没想到他对待拉菲尔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人。

「嗯。」

「是……对不嘻……」

主教一副像是被人用剑指着的样子,汗水自他头上淌下,然后又被感觉很高级的手帕擦去。他握住转眼间就湿透的手帕,用很快的语速喋喋不休地说:

「不,我想住上几天,可目前还不清楚要住几晚。」

──怪不得她跟这间店毫不相衬。

「她是外来者,是在那个年纪就在流浪吗?」

『……?说什么傻话,你觉得我不杀人能解决事情吗?』

老实说,投宿于教会于各方面都更合适,可要是又碰到跟上一个教会相同的待遇,拉菲尔不认为自己能够放松。

拉菲尔耸耸肩,并反问道:

正当拉菲尔烦恼着该做出何种反应时,店内深处传来似是老板的男性嗓音。

那个用开朗声音出来迎接的女孩是猫兽人,年纪大概十五或更小,拥有一头艳丽的及腰黑发,头上有同色的耳朵,肌肤像是从未晒过太阳般白皙,看起来也像是商人或贵族家的千金。

面对这理所当然的问题,主教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神色。

拉菲尔叹了口气。

然后对方突然提起软脚的少女后颈,硬是让她站了起来。

即使对方是这副德性,也仍是拉菲尔的直属上司。他本来觉得至少该说句出发的问候,但也不能一直等到对方醒来。既然那个什么《狩刃者》已经走到攻击圣骑士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那很有可能会展开无差别杀戮。

──滞留于这个城市的期间,就麻烦这边关照吧。

「这张脸在教会也不会有好脸色看。」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4 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插图(1)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4 · 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 第1张插图

『……我们直到最后都无法相互理解。』

「……我习惯了。」

「什么嘛,是客人啊……别吓我啊。」

主教……应该说是周遭对自己态度疏远,拉菲尔对此是有自觉的。不过就算说好听点,自己也不算是社交型的人。尽管没有人会直接来纠缠他,但他明白他们都会用敬而远之的目光看着自己。

「哦,你愿意住这种便宜的旅店吗?圣骑士去教会,应该会有更舒服的床吧。」

「一晚就好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老板的表情明显蒙上一层阴霾。

于是长相本就可怕的拉菲尔便露出犹如修罗恶鬼般的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要讨伐敌人是吧。其他成员又如何?』

纵然是这种城市,姑且还是建有教会。身为圣骑士,一般都会去教会借宿,但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之前教会的那种待遇了。

──但我却吓到了她,真遗憾。

服务生仰头看向拉菲尔的脸,然后笑脸便华丽地僵住了。

老板的应对很疗愈,好到足以让人想在此落脚的程度。

他虽然还很紧张,但似乎真的准备把拉菲尔当作客人来应对。

老板领他进入店内,来到柜台。

选择这里的理由有几点──像是离教会很近;就算发生纠纷,带给周遭的危害也小;而且既是#有隐情的人#所沦落的地点,面对自己这样的男人也不太会面露厌恶等等。最后一点特别重要。

──简单来说,就是要扫除障碍吧。

──现在骑乘快马出发,晚上应该就能抵达。

她的反应跟出发前的主教如出一辙,教拉菲尔也忍不住叹息。

「啊──嗯,该怎么说呢,就是不走运啦。商队不知是被山贼还是魔物攻击,她虽成功逃进这个城市,却没有行李也没钱,我就把她捡回来了。」

实际上,由于脸及盔甲都沾上脏污,再加上疲劳造成的可怕表情,拉菲尔的模样就如同前来除去罪人一族的处刑人,然而他本人却没有自觉。

然而主教却如同遭到处刑宣告般,脸色转为苍白,最后翻白眼昏倒了。

『啊、啊哇哇哇,不、不要杀……』

于是他敲响旅社大门,过了一会儿,一个像是服务生的女孩出来迎接他。

「话说回来,你对被称作《狩刃者》的魔术师有无头绪?」

也不知少女是怎么看待拉菲尔的反应,她面色苍白,一脸仿佛在说「啊,不行,我逃不了了」的模样。

「啊呜、啊呜呜呜,等一下、别杀我……我还没……」

「啊哇、啊哇哇哇哇!?」

有性命之忧的毕竟只是无辜的民众,说起来以教会的立场,只要自己人中没有出现牺牲者,应当都会打算静观其变。

明明圣骑士就是必须保护那些苦命人民。虽说长相实在是无法靠自己改变,但还是很遗憾。

拉菲尔用一副没什么兴趣的语气问:

看似老板的男子瞥了眼连滚带爬退下的少女,接着狠狠瞪向拉菲尔。对方不像是在生气,而是隐隐散发出赌命来争取什么时间的壮烈意志。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圣骑士吗,找我们有事?」

而且对于行商来说,圣骑士原就不是什么教人喜欢的对象。教会这个组织多少会有一、两件见不得人的事,还会把商人当作募集捐款的肥羊。

话虽如此,倘若没有民众的支持,圣骑士跟魔术师也没有区别,而获取支持就是主教的工作。纵使自己不能接受,也必须理解。

「什么有没有,三天前我们店前也有一人被杀。你该不会是来讨伐他的吧?」

「──喂,海蒂!妳在干嘛。」

──嗯?红眼……身形感觉也跟刚刚的《狩刃者》相似?

拉菲尔这么回应后,老板满脸意外地瞪圆双眼。

──被《狩刃者》逃跑了啊……

逃跑的犯人就在偶然前往的旅店担任服务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理想的偶然呢……

要是能从捡回的野兽面具上查出线索就好,可目前也无从查起。

嗯,自己的长相在暗处乍然一看,或许是有点太刺激了。

要组织讨伐队本身似乎还要花点时间,而自己被派来就是为了保护居民直到那个时候。见拉菲尔确实点了头,老板也隐隐像是感到放心般露出笑容。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教会总算愿意行动了啊。那些魔术师也都吓得躲了起来,我还想说会怎么样呢。」

突然得知意料之外的情报,拉菲尔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老板虽吓到狠狠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逃跑。

要论力量,魔术师自是胜过圣骑士的,需要多个圣骑士才终于能够讨伐一个魔术师。如果要说例外,那就是圣骑士长了,可一个圣骑士长也敌不过一位〈魔王〉。

而老板的情报显示,那些魔术师们已全都放弃应战。

「这里好歹也有做为领头人的魔术师在吧,连他也默默地看着不管?」

拉菲尔谨慎地问,就见老板摇摇头。

「……在随机砍人事件中,最先被干掉的就是那个称号是《怨怼》的领头人。而他的手下似乎也找过《狩刃者》想要报仇,却也被杀了。」

听到这里,拉菲尔也只能眉头紧皱。

──领头人已经被杀,这是预想中最坏的状况……

作为领头人的魔术师,换句话说就等于领主,也是在拥有称号的魔术师当中,实力仅次于〈魔王〉的人。据说支配了北部的《妖妇》戈梅利,连圣骑士长都敌不过她。

要对付实力超过领头人的魔术师,就算是组成小队规模的圣骑士也应付不了,连圣剑持有者与之单挑都是个愚蠢的行为。

尽管任命拉菲尔的主教说过会派遣讨伐队,可看他的态度,显然是没办法期待了。再快也要几个礼拜或一个月,等他们人到就都太迟了。

──即使只有一个人,果然也必须战吗?

拉菲尔不但天生长相凶恶,即使说得客套点也不算是擅于交谈的人。倘若只是单纯的战斗倒还罢了,不管怎么想,他都不适合询问他人线索、寻找犯人这样的任务。

可是,如今只有自己能保护这位老板及刚刚那位可怜的服务生。

老板对着强忍头痛的拉菲尔继续说道:

「《怨怼》是个差劲至极的魔术师,也有传闻说他可能是被教会的杀手干掉的,可这次就换成圣骑士受伤。因为不是只有魔术师会成为目标,大家就都缩起来了。」

「教会的杀手……?那是什么?」

拉菲尔一皱起眉头,老板便跳起来摇头。

教会是由人所经营,人类聚集起来,就肯定会发生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她能与身穿洗礼铠甲的圣骑士对等交锋,那应该是个魔术师,却实在跟情报内的形象不太吻合。

他已在旅馆一楼用过早餐,餐点是一块硬到仿佛会弄断牙齿的面包,配上似乎是燕麦的黏糊糊玩意儿。一楼还有另外几位投宿的客人,大家都睁着死鱼眼默默地把早餐送入口中。至于味道……他不想回想。

但看她这个反应,想必现在是不可能和她说上话的吧。

「哦,可不是我讲的喔。只是传言啦,传言。」

她看向自己整晚都握在手里的小太刀。

「啊啊,那位的情况或许有点不同。」

「……这样啊。你帮了大忙,我要感谢你。」

「我刚刚说过,我们店前在三天前也发生过事件吧。坊间都说当时被攻击的是圣骑士,但其实有两人。」

小孩在教会用地内慌慌张张地四处奔跑,看他们手里还拿着洗好的衣物或扫把,想来是在帮忙做家事,而不是在玩。拉菲尔想祈祷他们当中没有《狩刃者》的受害者。

──那位圣骑士没来杀我,他不是追着我来的吗?

「房间在二楼。」

「妳就做个甜点什么的吧,这边我来负责。」

──刚才的「状况」,总觉得感受不到杀气。

「……言下之意是?」

为了让自己冷静,她说出声进行确认。

──虽然很想去听听那个少女怎么说……

使剑的人不是只有圣骑士,他也常碰到对手会手持施加某些魔术的魔剑,魔术师中也有不少人有佩剑。

也因为老板的解危,她才得以离开现场,可是一旦自己逃跑,他或许就会被视为共犯。因此她想逃也逃不了,只能握着〈天无月〉摆出警戒姿态。

拉菲尔点头,心中的异样感却愈发强烈。

「咦,可是……」

即便如此,海蒂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看来他是以为拉菲尔在瞪他,以话题的走向来看,也难怪他刚刚会这么想。拉菲尔无可奈何,也只能耸肩给他看。

──老板的料理很糟,根本不能吃啊……

糟到在晚上的酒吧中,都必须要由自己跟其他服务生负责烹调料理的程度。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硬是吞了回去。

「……是,我不要紧。」

「如果不在这里砍了#那家伙#,会被他逃走的。」

老板正在厨房里把锅子架到火上。

她含糊地点点头,就见老板用同情的语气说:

而且承蒙老板盛情,餐点还附赠了一杯咖啡。其他客人好像都没有,似是在为他的讨伐行动加油。只是咖啡非常地浓,于是拉菲尔悄悄加了三颗方糖进去。

翌日一早,海蒂望着自己映在手持镜中的面容,叹了口气。

另一把被某个魔术师抢走了。

拉菲尔一听才知,过去事件的受害者一次都只有一人。即便是最后的事件,被杀的也是只有一人。

老板指向店门前。

不过也不确定那位主教的情报有多少真实性。

按照时间点来看,攻击少女商队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狩刃者》。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海蒂回了个为难的笑,然后再次弯下头行礼。

虽然最后被剥去面具,但她立刻就用手挡住,现场很暗,两人之间也有段距离。圣骑士的视力没有好到魔术师那么夸张,对方应该不太可能透过脸看穿她的身分。而且在出去迎接对方时,她也有好好变装。

他由此感受到某种异样感。

「你说被《狩刃者》攻击的人都死了?我怎么听说遭到袭击的圣骑士捡回了一命?」

为了夺回〈天无月〉,海蒂才会在这种地方犯下类似辻斩(译注:指日本古代武士为了试刀,而在路上砍伤行人的行为。)的恶行。

海蒂把甜点盛到盘上。

……不过她实际上就只是躲在棉被里颤抖而已。

「……原来如此?」

她已经砍了好几个人。

甜点在昨晚就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只要端出去即可。老板的话简单来说,就是在说她可以去休息。

──可是、可是……!

拉菲尔一大早就去拜访梅尔卡特的教会。

──真教人在意,我从未听说过教会除了圣骑士还有其他战力……

拉菲尔继续提问:

她的思路钻进死胡同,所以一整个晚上都像这样在烦恼挣扎。

结果海蒂完全睡不着,可是既然老板收容她住在这里,她就必须工作。她蠕动着爬出棉被,洗好脸后举起双手拍打脸颊。顺带一提,为了能随时逃跑,她早已换好了衣服。

「呃、嗯……」

递出的钥匙上头刻着房号。虽然很疑惑在这个到处都是魔术师的城市中,这种钥匙究竟有何意义,但总比没有好。

「《狩刃者》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有看到我的『\犯行(那个)』……」

这〈天无月〉本是一对双剑,但这里目前就只有一把。

──刚刚对方那样,看起来的确是针对剑而来。

「哦……妳的脸还真惨,洗过脸了吗?」

「嗯,毕竟是这样的店,自然会有身怀隐情的客人上门,妳要习惯。」

不过作为点心附上的陌生球体──似乎是流卡翁的乡土料理,叫做萩饼──看起来很美味,他便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等问话问累了,就在休息时享用吧。

所以才会在拉菲尔失掉大剑的那一瞬间露出破绽。

总觉得误会好像更深了,但老板的警戒心倒是解除了。

眼睛周围有了很深的黑眼圈,实在不适合接待客人……不对,在提脸之前,头发也乱七八糟,她用被子由头盖到脚,自豪的猫耳也像是枯萎的莴苣般垂下,这副缩头乌龟似的模样根本无法见人。

她明明彻夜在提防,却完全没感觉到靠近这个房间的气息。对方实在不像是有怀疑她的样子。

面对这显然很有要紧的回答,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那他为什么会直接来这间旅店!?

她抬起脸,发现太阳早已升起。楼下传来老板开始准备早餐的声响。

接着她在镜子前勉强挤出笑脸后,才终于进入厨房。

「还有没有其他情报?」

「我想想,大概一个月前吧。」

话说回来,那个可怕的圣骑士可是察觉到本该察觉不到的气息,又让本该不可能打中的剑──其实是剑鞘啦──击中了自己。

作为代替,她弯腰鞠了个躬。

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做法,她也明白不会有人称赞这样的行为。倘若故乡的大家得知,应该也会瞧不起她。

倘若真是杀人鬼,在拉菲尔失掉剑时,即便有所疏忽也会尝试给出最后一击。可当时,那个野兽面具女却停下攻击的手。不如说,她看起来就是为了不杀人才针对佩剑的。这不像是杀人鬼的剑。

「──所以啊,就有人在猜圣骑士是不是偶然撞见现场,才被波及的。而且在听到声响时,我店里的客人也陆续走了出来,大概是没能给出致命一击吧。」

在旅店撞上对方时,她就做好了死去的觉悟,可圣骑士并未拔剑,看来应当不是追着自己来的。

拉菲尔的体格超过一九○公分,加上洗礼铠甲和大剑,重量高达一五○公斤。他一边祈祷地板不要塌陷,一边登上阶梯,然后在一楼通道的阴影处看到刚刚的猫兽人服务生。

总觉得,就算他靠着什么类似野生直觉的感觉看穿自己的真实身分也不奇怪。

嗯,他不可能察觉的。

开始思考起这些后,她就完全睡不着,一整晚都没阖眼。

似乎也想起来了的老板点点头。

已经察觉到的话,不是会来抓人,就是会来杀掉她吧。虽然她这么觉得,但也可能是在观察状况,好等她疏忽大意。又或者对方是在怀疑自己,只是不确定而已。

「得救了。」

海蒂离开流卡翁来到此地,是有原因的。为了达成目的,她杀了人。

「就算你问我情报,也没人见过那家伙啊,毕竟被攻击的人都被杀了。不过,那家伙的目标好像真是持剑的浪人,所以才会被称作《狩刃者》吧?」

虽说昨晚失败了,可这也不是第一次。

(真是个蠢蛋,直接逃掉就好啦。)

「……我什么都没听到。」

梅尔卡特的教会看上去还兼做孤儿院。

──不不不,既然心存怀疑,不都会进行确认吗?

─一整个晚上都没理会我,是没注意到是我吗……?

「早安,老板。」

拉菲尔道过谢后,在令人不安的嘎吱声中踏上阶梯。

人类只要做出亏心事,就会变得疑神疑鬼。

只是她一注意到拉菲尔,就十分迅速地逃走了。

「……好,冷静下来思考看看。那个时候,他应该……没看到、我的脸吧?」

──只不过,靠近会让他们害怕吧……

对昨晚的服务生也很不好意思。

归根结柢,圣骑士就是保护城市治安的装置。他们可以借此得到力量或报酬,不会白白受到市民的惧怕。

就在拉菲尔准备在前进期间尽可能避免被孩子发现时──

「嗯……?」

在孩子里头,有个孩子不可思议地显眼。

明明是早上却撑着洋伞,手里抱着诡异的玩偶。漂亮的金发用发饰固定在脑袋的两侧,身上也穿着奢华的礼服,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无依无靠的孩子。

少女大概是察觉到视线,回头朝拉菲尔看来。

少女的双眼是犹如月色的金色,然后她露出小小的笑容,像是在说自己发现了有趣的事物。

那上扬成眉月的嘴唇可以窥见像是牙的东西。

──嘻嘻嘻──

正当拉菲尔因与那晚同样的笑声而浑身僵硬时──

「──你就是奉命而来的圣骑士吧?」

等他回过神来、把脸转回正前方,就看到那里站了个初老的祭司。

看来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老人身穿素色的纯白礼服,手脚细如枯木,跟自己原本所在的教会主教相反,一副非常贫穷的模样。

以阶级来说,拉菲尔的地位与他相同,但他还是端正姿势,回了个敬礼。

「圣骑士拉菲尔•休兰德,前来执行《狩刃者》讨伐任务。」

「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这本来应该要由我想办法处理的,但可耻的是我从未握过剑。」

「无须在意。诉诸武力是我们的工作,并未期待于你。」

既然这里是孤儿院,他就有保护这里的重要任务。怎能去对付《狩刃者》,让自己的性命暴露于危险当中。

可是魔术师很少会回答圣骑士的问题。

「还有,不知道这情报有没有用,《怨怼》在被杀的前一阵子有离开过梅尔卡特一段时间。我想想……大概是半个月前吧。」

「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祭司诧异地瞪大双眼,接着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明白。」

虽然不知道《怨怼》去了哪儿,但也有可能是他从那边把犯人带来的。然而若真是如此,也无法解释为何《怨怼》死了,《狩刃者》还要随机砍人的问题。

祭司没说前来回诊的医生是谁,拉菲尔也就没有追问。

「破坏?」

问出大部分的情报后,拉菲尔突然想起一件事。

──是因为视力不好,才看不清我的脸吧。

祭司一面说明,还一面做出握剑的动作。似乎是因为剑身虽被彻底粉碎,却还剩下剑柄,才能辨别出那是把剑。

既然最后一起事件的被害者是两人,那就表示共发生了五起事件。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稍微轻松了些……回到正题,你有听说过,受到攻击的都是持剑的人吗?」

「《狩刃者》事件是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

「啊啊……」

祭司耸耸肩。

「我不太清楚魔术的事,但他是个靠着给予他人痛苦取得力量的魔术师。以使用力量为乐,杀的人也不少。在这边的孩子们当中,也有好几人的父母或兄弟姐妹被他杀了。」

「这么说来,的确是没被弄坏呢。」

「……不,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魔术师的话或许会知道。」

「她说……月色真美。」

祭司真的是一本正经过头,让拉菲尔眼眶一热。为什么像他这般人格高尚的人要在这种边境辛辛苦苦,而原先的教会主教那样的男人却极尽奢糜。

「也对,我有我自己该做的事。」

──要追出《狩刃者》那一晚的战斗对象有些困难啊。

「嗯。」

祭司是也提供了其他大致上的情报,但都跟旅店老板所说的差不多。这也不是坏事,把它当作证明情报确实的证据就好。

「你没有使用眼镜之类的道具吗?既身处祭司之位,就可以请教会帮忙准备吧。」

「知道了,我等等带你去……对了对了,虽然还不清楚那个行为有何意义,但犯人被称为《狩刃者》,意思是破坏剑之人。」

「……原来如此。」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砍了六人,城内的魔术师似乎也只会袖手旁观。但我们去仰仗魔术师,其实也不太好。」

对拉菲尔的这些心境不得而知,祭司说:

「嗯……?流卡翁吗。」

「嗯,魔术师之间有他们的规矩,利用这点又有何妨。」

跟昨晚老板的证言一致。拉菲尔并不是怀疑谁,但情报倘若没确认过真伪,就不可信任。

祭司在礼拜堂中前进。自己太靠近建筑可能会吓到小孩,但不调查就没办法除去事件这个根本性的威胁。拉菲尔能够做的,最多就是尽可能早点结束任务离开。

魔术师的话,好像可以靠着遗留的物品锁定持有人,但视魔术为恶的教会无法尝试这个办法。即便如此、不对,是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忽略任何有可能与线索有关的事物。

「我好像有在流卡翁的古文献看到过类似的句子,但不清楚跟这是否有关。」

「嗯,昨晚我跟疑似是《狩刃者》的小贼交战过。看来她的确是《狩刃者》没错。」

「很遗憾,他的意识尚未恢复……」

虽然对方还不太能对话,拉菲尔仍决定去看看圣骑士的状况。

听到这个名字,祭司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

「……这么说来,昨晚跟我交战的《狩刃者》咕哝了一句奇怪的话。」

「既然没事,那我想商借,因为我的剑很不凑巧地变成了这副德性。」

虽然拉菲尔的措辞感觉一点都没将自己的真意传达出去,祭司却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然后又平静地微笑。

「话说回来,那个被偷袭的圣骑士的剑没事吗?」

其实在跟拉菲尔战斗前,《狩刃者》就已经在攻击某人了,因此他才出手救人。当时天色很暗,拉菲尔看不清受害者的脸,但从他所穿的服装只有上衣跟长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拉菲尔的视线,祭司苦笑着抬起脸。

拉菲尔把背在背后的剑连同带子一同解下。

「大家都是好孩子,为了能让他们能带着笑容生活,请你务必要解决事件。」

拉菲尔开始简单进行询问。

「不好意思,如你所见,我视力很差。只是并非完全看不见啦。」

「他们的剑并未被夺走,而是被破坏掉了。」

嗯,他很希望对方与这无关,但身体上的特征实在过于一致。就算是在洗清对方嫌疑这层意味上,他也必须进行确认。

这时,祭司像是想起什么般说道:

「嗯。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会坏成那样呢?发现的剑整个粉碎,别说是拿,已经是只留下碎片的状态了。」

然而祭司接着说出让拉菲尔意想不到的线索。

原来如此──拉菲尔也理解了。

「我有请他们帮我作过一次,但后来就没了。如你所见,这里算不上富裕。都像那样拿到过一副,就不能再请他们制作了。」

「他能说话吗?」

如果犯人是人类──犯人也有可能是魔兽或\合成生物(喀迈拉)等人类以外的生物──他也考虑过从私怨这条线索去查,看来这会很困难。这种搜查需要人手。

「哦……?知道他的目的地吗?」

这样啊──祭司露出烦恼的表情低下头。

祭司摇头。

拉菲尔跟着祭司的视线看去,却已经看不到方才撑着洋伞的少女身影。

祭司说他只是被波及,才捡回了一命。说不定他的剑没有被折断。

刺耳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之间。

倘若圣骑士伊诺的剑没事,那他想把它带走当作预备。

──要是能再稍微看清她的脸,或许就能找到人了……

「……嗯,我想想,最早被杀的那个《怨怼》是怎么样的魔术师?」

意思是为了不给伤患造成负担,他会把可以事前说的事情告诉自己吧。

意识到自己背上的剑,拉菲尔满脸不悦。

「我听说前几天有圣骑士遭遇袭击,那个人在这里吗?」

拉菲尔诧异地瞪大眼。

他大概就只有她有对红眼这样的线索。

《狩刃者》再次攻击同一个人的可能性不低,拉菲尔是很想设法抢先去保护对方啦……

「还有其他我能告诉你的事吗?」

不过只要使用魔术,即便是像圣骑士持有的大剑也能藏进长袍中,这样无疑会很难预测下一个目标。

应该说,要是一不小心碍到他们的规矩,就会招来怨恨。祭司的判断完全没错。

祭司一脸疑惑。

「或许单纯只是转移我注意力的浑话,毕竟我的确是因此让她逃掉了。只是话又说回来,这句话真的是不可思议地教人在意,我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旅馆的服务生,果然很让人在意。

不过就算他说《狩刃者》的真实身分是个还很年轻的少女,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祭司眯起眼,把脸凑近剑身,过了一会儿才惊讶地叫道:

祭司边走边说起事件的大概。

祭司露出奇妙的表情,开口道:

看样子他有理解拉菲尔想说的意思。两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可他别说是害怕,甚至还能理解拉菲尔,这或许还是第一次。

所以即使见到拉菲尔,也罕见地没有感到害怕。

「嗯,你是说伊诺阁下吧,他在我们这里的空房间疗养。多亏有医生从城市前来替他回诊,他勉强回复过来了。」

纵使只是看不清楚,可他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把拉菲尔当作人类来对待。光是这一点,就有能令拉菲尔赌上性命的价值。

「奇怪的话……吗?」

说完,他用平静的眼神望向在教会用地内到处跑的孩子们。

「没有亲眼看到,我也什么都不好说。」

拉菲尔把这件事作为应该处理的事情记在头脑一角,重新转向祭司。他用相当为难的表情眯起双眼。

他稍稍拔出剑,剑身已经卷刃,变得残破不堪。昨晚交锋时数度迸出的火花,就是因为剑刃有伤所产生的现象。

「原来如此,表示他招惹了很多人的怨恨啊。」

「遭到破坏的剑怎么样了?是处理掉了吗?」

──……下次……可能就会折断。

「没有,被保管在教会里。有办法从上头取得什么线索吗?」

「这该不会是《狩刃者》造成的吧?」

拉菲尔从怀里取出野兽面具。在明亮的地方一看,看起来似乎是模仿狐狸所制的面具,在大陆上不太常见。

「那么,这难道也来自流卡翁?」

祭司再次把脸凑了过来,看向面具。

「哦哦,这个我就有见过。用在祭祀流卡翁神明的仪式中,好像还有跟这相同长相的石像。」

据说有许多稀有种居住于流卡翁。教会也以保护稀有种的名义跟那里有过交流,地位高的祭司或主教也有不少人有实际前往过该地。

那么,《狩刃者》果然就是流卡翁的人无疑了。《怨怼》在那个国家招来她的怨恨,恐怕就是事件的起因。

──不过,流卡翁吗……

拉菲尔也听说过,流卡翁拥有与这片大陆相异的思想与宗教观。另外,存在着许多于大陆早已绝种的稀有种这件事,让教会在和他们扯上关系时都会变得谨慎小心。

接着,拉菲尔想起自己尚未听到最重要的那句话的意思。

「抱歉打断了你的话。那么,那句话的意思是?」

「不好意思,我也没多清楚……我只记得那个国家有种类似诗词的文体,这则是里面的其中一节。去查的话说不定能够查到。」

「……诗词、吗,《狩刃者》说不定就是比照它在引发事件的。」

「那我也会调查看看的。」

「拜托你了。」

两人在不知不觉间谈得太过投入,祭司像是想起原先的目的,敲了敲房门。

「我进去了喔。」

进去一看,床上正躺着一位年轻男子,大概还只有二十岁左右。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尽管没有意识,好像还是会感受到疼痛。

拉菲尔靠近床边,男子的脸也包着绷带,看不到伤口的情况。绷带似乎有频繁更换,只是虽是新的,却已经渗出了血。

「祭司,洗礼铠甲去哪了?」

「铠甲吗?我放在礼拜堂那边。」

他们的目光看起来是朝向自己的身后,就在她准备转过头时──

「──哦……?妳所做的事还真是有趣。」

见孩子们松了口气,她知道圣骑士已经离开了。

「把铠甲放到他身边,可以加快伤口回复的速度。」

就在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时,追上来的祭司解释道:

海蒂按顺序发送点心,等剩下最后一人的时候──

──咦耶!?咦?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毕竟他是圣骑士嘛!

尽管海蒂极力不去在意,但她拥有近似倒楣体质的一面。虽然被父母跟长老说过好几次,她却顽固地觉得「这只是偶然」。

该说不出所料吗,少女浑身僵硬,黑色的毛发也倒竖了起来。

然后孩子突然注意到圣骑士交给她的东西。

这也难怪,圣骑士就是教会的战士,待在教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注意到这种事就靠近教会,是海蒂大意了。也因为她整晚没睡,思绪似乎变得迟钝了。

拉菲尔把抱在手中的洗礼铠甲放到地上。

即使把包袱倒过去,没有的东西还是没有。

「……咦?」

掉到地上的话,肯定会被沙子之类的东西弄脏,更何况在把东西分给孩子们前,海蒂都没打开过包袱。

「咦!?、呃,那个……」

「妳带点心来了吗?」「点心点心──!」「我最喜欢点心了!」

「嗯?是什么呢……」

「不,的确是有的!呃、呃……」

「祭司,麻烦你稍等。」

这份毫不动摇的坚强让拉菲尔的眼眶也不禁一热。

「──!知道了,我立刻就拿来。」

「什么?」

拉菲尔请祭司等等,并走向少女。

这是个无情的选择,可拉菲尔却决定得很快。

因此拉菲尔很想听听她的说法,有没有办法在不让她害怕的前提下问话呢?

突如其来的选择题逼近拉菲尔。

就算他跟他人说话,也会受到不分青红皂白的畏惧,要进行探听调查需要花费多常人一倍的劳力。面对这样的孤单与精神疲劳,甜品给了他许多疗愈。总而言之,他就是为了这点乐趣才从早上努力到现在。

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啊、嗯,我、我我我我我没事喔。」

「你认识她?」

没想到这一面竟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正当她要把萩饼拿给最后一人时,包袱已经空了。她明明有带足符合人数的量。

「好好好──你们照顺序排好。大家有没有乖乖听祭司先生的话啊?坏孩子不能拿点心唷──」

没等海蒂回应,圣骑士就硬把小包塞到她手里,然后一个沉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话说回来,由于他人都不会靠近拉菲尔,他都不知自己已经几年没有主动去跟其他人攀谈了。

既然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过老板好像也察觉到了……

就是因为已经察觉到了,才会特意让自己多做一点吧。

「嗯。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常常带点心给孩子们。说来可耻,我们这边的预算真的低到连甜点都算是奢侈品的地步。」

但他来到少女身后,才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那个小包小到可以完全放在海蒂的手掌上,內里很软。东西用丝绸手帕仔细包裹着,表面渗出黑黑的污渍。

剩下的孩子泪眼汪汪,是见海蒂面露困惑,发现没有自己的份了吧。

虽然没算入一连串的事件内,以时期来看,她也很有可能是被卷入了《狩刃者》事件中。而且要是旅社端出的这个──萩饼是她做的,那就表示她跟流卡翁有关。

嗯,毕竟自己又不能把东西扔出去,就只能请他们稍微忍忍了。

心跳依旧很快,原因却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被焦急逼得脱口而出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没等祭司回应,拉菲尔就离开了房间,祭司则在房里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

「哇──是海蒂──!」

『……咦?咦?』

可是他再继续默默站着,周遭的孩子们或许就快哭出来了。

可是拉菲尔的这副外貌却很棘手。

──事、事事事事事事到如今,才来杀我吗!?

「哦……?妳所做的事还真是有趣。」

取回洗礼铠甲的拉菲尔发现在教会一角分发点心的猫兽人少女,分配的似乎就是早餐附送的萩饼。

「啊啊,是那女孩吗。她又来了呢。」

「……我现在很清楚,大家都把我当作点心了。」

现在自己怀中就保留着要在休息时享用的点心,而且正是少女刚刚所分配的萩饼。

但眼前有个只要得到这东西,就能得救的人。

不对。

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但海蒂寄居的旅店没什么客人,餐点总是会有剩,因此她总是会悄悄把剩下的甜点分给这里的人。

「怎能你这样的老东西去拿,是放在很明显的地点吧?」

她的声音颤抖得可怜,让孩子们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她。

海蒂挥手回应跑走的孩子们,然后愣愣地站在原处好一阵子。

──不去拯救无辜的人民,还算什么圣骑士!

会这么想是很自然,但为何他会把这种东西带着走?

正当他望着孩子们的样子时──

少女发出了似是疑惑的声音。从她把包袱倒过来的举动来看,显然是点心不足。

「大姐姐,妳没事吧?」

怀中带着一个需要用双手抱着的包袱,海蒂造访了教会。

这个像是来自地底的声音,让海蒂的心脏如同跳了场激烈的舞蹈般开始发颤。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就是昨晚那个可怕的圣骑士。

心中的困惑只是一直在增加,可眼前还有眼神闪闪发亮的孩子在等着。即使感到疑惑,海蒂还是递出了萩饼。

他尽可能注意不要吓到孩子,也不要发出太大的脚步声,但孩子们一仰头看到拉菲尔的脸,脸色还是变得一片苍白。

根据老板的说法,她是身无分文地寄住在那间旅店里,不可能有多余的金钱,然而她却在这种地方展开奉献活动……

就在她惊慌失措之际,周遭的孩子们身体都狠狠颤了颤。没有发出惨叫,是因为太过恐惧才连叫喊都做不到,就像是看到比魔术师更加可怕的怪物──他们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没有我的份吗……?」

「那是什么?」

手上有个小包。

「来,请用。」

──呃,所以这不是我掉的,而是那个圣骑士的东西?

这无疑是海蒂刚刚发下去的萩饼。

她一说完,孩子们便乖乖排成了一列,真不愧是祭司的孩子们。虽是受到点心影响,却都真的长成了乖宝宝。

虽然对要不要在孩子面前打开感到不安,海蒂还是战战兢兢地打开手帕,而里头包着的正是……

洗礼铠甲的重量将近三十公斤,像祭司这样的老人家若是硬抱,肯定会受伤。

──是旅社的服务生啊。

一进入教会用地,孤儿们就发出欢呼声跑来。

听说那位少女也遭到他人偷袭,失去了财产。

──嗯?除了盘问外,向他人搭话时该怎么做才好?

祭司连忙想要往外冲,却被拉菲尔阻止了。

拉菲尔想说的意思是,她所做的事情令人敬佩,然而他脑中却只想到这样的话。

「哇──谢谢──!」

──应、应该不会是奇怪的东西吧,像是尸体之类的……?

按他所见,没拿到点心的孩子只有一位。

她连回头都不敢,只是不断发着抖,接着就看到身后的圣骑士忽然越过她的肩膀把手伸来。

「啊,是点心!」

「东西掉在那边,记得小心。」

──咦,为什么?这是我做的吧?是我弄掉的吗?不不不,若真是我掉的,为什么会用手帕包着?

再继续说些什么,感觉也只会使状况恶化。拉菲尔不由分说地把包有萩饼的手帕塞给少女。

「东西掉在那边,记得小心。」

冷静下来想想,说这是「掉在地上的东西」,应该就不会拿给小朋友了,但以拉菲尔的沟通能力,这已经是极限了。

于是他急忙转过身,看到祭司扬起苦笑。

「真温柔,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呢。」

「……你看到了吗?」

「就算我视力不好,在这个距离下还不至于看不清脸。」

当拉菲尔露出不悦的神情,祭司就漾起微笑。

「其实我有私藏好喝的红茶,等把铠甲放过去后,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我就算了,这种事情并不包含于任务中。」

像是理解一切般,祭司点点头。

「我会祈祷你的任务能够平安完成的。」

拉菲尔以耸肩作为回应。

──纵使要赌上性命,我也必须保护这里的人们。

他心中熊熊燃起讨伐《狩刃者》的使命感。

却无从得知《狩刃者》的真实身分。

傍晚,海蒂走在城内采购物品。

至于那个圣骑士,他似乎在离开教会后于城内打听情报,到处都能听说他的传闻。

大家都说「有可怕的圣骑士来了」,显得惊恐万分,海蒂却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么喜欢甜食的人,当时是怀着多大的决心才递出萩饼的?海蒂试着想像他苦恼的模样,不由得感到好笑,便笑了出来。

「呃,怎么啦?」

她在一边思考这些、一边逛街的期间,买齐了老板交代的物品。

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没、没有喔,大家都很开心。如果只有一人没吃到,其他孩子们也会很在意,您真的帮了大忙……」

──大家又不像我一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呢?

一口咬下,內里的糊状物便随他的动作拉长。在他为这奇异的口感感到困惑,并努力想咬断它时,浓郁的甘甜味便在舌上扩散开来。

圣骑士大概是还有事情要处理,连头都没回就准备离去,海蒂不由自主地朝他的后背伸出手。

「那个、谢谢您把这个让给我。多亏了您,才不至于让那孩子失望。」

听说这个少女在一个月前因为遭到某人攻击,这才逃到了这里。按照时间点,是《狩刃者》犯下的可能性并不低。

然后回过神的海蒂从怀里取出手帕,这是白天时他给的萩饼的包装。

他的动作真的太过自然,让海蒂明白他在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必定已看惯了这样的表情。

这句话似乎出乎圣骑士的意料,双眼微微睁大,接着他用像是感到为难的声音这么说道:

就连海蒂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这种话,但等她注意到时,手已经抓住他的盔甲一角,叫住了对方。

「是吗,感谢妳。已经好久没人为我这么做了。」

呆站在原地的少女心跳仍剧烈无比,但这是因为害怕、疑惑还是有着其他原因……

然而自己跟孩子们都害怕得没跟他道声谢,一注意到此事,前所未有的罪恶感便涌上心头。

拉菲尔慎重地开口问道:

──他、他真的、很喜欢、甜食呢……

他的长相的确是很可怕,却不是没办法对话的恶棍。而且严格来说,教会应该是保护民众远离魔术师魔爪的组织吧?

(要跟其他客人保密喔。)

心脏发出激烈的扑通声,并开始颤抖。额头也因条件反射而淌下冷汗。

「──可以吗!」

「啊啊,不好意思。」

圣骑士深有感触地表示:

但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事件并不是只有《狩刃者》事件,每天都会发生几起窃案或口角,与《狩刃者》无关的可能性也很高。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

「没有……嗯?这、妳该不会已经洗好了?」

「小姑娘,我有点事想问妳。」

见圣骑士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海蒂说道:

「──那个、请等一下!」

见到她的反应,圣骑士以一副习惯的样子迅速让路。

「您看起来很喜欢,真是太好了。」

「那就再会。」

海蒂为自己感到羞耻。

「嗯。即使我成了这个样子,也还是偶尔会想找人说说话。为了那种时刻的慰借,我必会选择甜食这个选项。」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她毕竟是被追踪者,对方则是追踪者。两人的立场完全就是敌对的,她实在是很难立刻做出笑脸。

海蒂点头回应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就在这时,终于被他咬断的糊状物就像是要盖过甜味般于口中横冲直撞,等回过神来,直到把它咽下去为止,嘴里都充满了顺口的甜味。这不可思议的口感与带有缓急的甜味,带给了他犹如上战场时的紧张及激动感。

正当她愈发怀疑、觉得该找个退路时,圣骑士诧异地问:

──如此一来,应该至少能够问个话吧?

想到这里,她察觉到了重点。

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可以看到所有人都睁着死鱼眼,把根本看不清材料的物体塞入嘴里。拉菲尔虽也必须吃同样的东西,但餐后有没有甜点这项救赎可说是云泥之别。

──这个人会这样笑啊……

「怎么了?」

尽管以海蒂的立场,她要是真实身分曝光,被不由分说地砍死也不能说些什么,却有些不能接受城内居民们的态度。

然后就在她准备要回旅社,改变前进方向时──

在话说完前,圣骑士就做出强烈的反应,令海蒂不禁仰起上半身。

可是她也不能把肮脏的手帕就这么还给对方,便想方设法把它洗干净。

「是,谢谢您……咦?」

她不禁呆若木鸡,然后便见圣骑士转过身。

该说是有点无法理解吗,海蒂总觉得自己听到这位圣骑士说出了意料之外的发言,她需要整理情报。

这次换海蒂杏眼圆睁。

夜晚,猫兽人服务生真的端上了萩饼。他看其他桌上并没有摆着这个,明白这是她特意做给他的。

这次换海蒂用同一句话反问道:

就偶然跟那个圣骑士撞个正着。

「呃,就是啊……」

海蒂只能傻傻地目送圣骑士直接离去的背影。

圣骑士接过手帕,又突然瞪圆双眼,似乎很诧异。

──呃,做出这种反应的我不也跟其他人一样了吗!

至少他很温柔,会为了孩子而把点心分给自己。但大家的窃窃私语讲得仿佛来的是个杀人鬼,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咦?那这个人是不是把非常重要的东西让给我了……

前来收拾盘子的服务生少女,用感到欣慰的目光望着拉菲尔。可能是经过一天已经习惯了他,胆量相当地不错。

即便如此,她仍有可能持有什么线索。

然而自己却用毫无根据的怀疑眼光去看他。虽说她已脱离正道,却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心。

──洗的时候很辛苦就是了……

所谓的萩饼,就是种包有#红豆馅#的点心,红豆馅则是种类似奶油的馅料,她从未在大陆上看过相似的食材。包着这种东西,手帕自然是弄脏了,于是海蒂趁着白天的时候洗好了。

海蒂觉得他的措辞很难懂,简单来说,好像就是「感到有些寂寞时,甜品可以疗愈自己」。

「啊……」

「这样啊,那就好。牺牲我贵重的娱乐是值得的。」

仿佛是要忍住涌上的泪水般,海蒂果断提议道:

萩饼很甜。

「啊、是的。」

「嗯……这个、怎么说呢……孩子们、会不会觉得可怕呢?」

叫住他就算了,她也没话要跟敌人说。倒不如说,说得愈多,自己真面目曝光的危险就愈高。让他直接离开本该是最好的……

不过,等一下。海蒂是《狩刃者》,圣骑士今天一整天应该也已取得了什么线索。那么,这会不会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才有的演技?

「不可以吗?」

「请、请问,您今晚也会投宿在我们这边吗?」

──这个人,真的是个善人吧……!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动摇。

「嗯,抱歉妨碍到妳了。」

听到这个问题,圣骑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

不管怎样,他看起来都不像是恶人。

然后她想起自己还没把手帕还给人家,再次把东西递了出去。

「嗯……?」

「还有,就是、这个……」

虽然老板再次端出了苦涩的咖啡,但这对于充满萩饼甜味的嘴里可说是恰恰好的刺激。多亏如此,他甚至只在咖啡里加了两颗方糖。

又或者是反过来,是怕在魔术师的城市内跟圣骑士扯上关系,自己可能会被盯上?

感觉自己的说法相当无礼,可困惑的海蒂没有注意这一点的余裕。

「那,倘若您不嫌弃,我们可以再给您附送一次早上的萩饼──」

「啊,没事……那个……这种话说起来可能很失礼,但我总觉得这个城市的人们看您的目光并不是那么友好,那您为何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圣骑士露出温柔的微笑。

「……呃,您喜欢甜食吗?」

「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市民,我被授予了工资与地位。即便众人对我并无好感,不保护他们也不合情理,就算只是点心少一个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一样。」

「没、没有!没那回事,我只是有些意外……」

即便对方不是孩童,他也一定会伸出手吧。纵然理解对方别说是回握那只手,甚至还会逃走,他也会这么做。

他一说完,少女的身体便瞬间抖了抖。

「您、您想问些什么呢?」

「妳在来到这个城市时,被什么人给袭击了吧?我想问问当时的状况。」

听他这么说,少女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心了。

「啊,什么嘛,是问这个啊。」

「什么这个?」

「咿!没、没有啦,就是……!」

少女慌慌张张地摇头,然后像是在观察周遭情况般压低了声音。

(那个啊、在这边讲有点不太好……我等等到您房间去谈可以吗?)

「我知道了。」

拉菲尔本想趁晚上进行调查,却还是点点头。少女应该也有收拾等旅馆的工作要处理。

因为拉菲尔自己也想整理事件的情报,能空出这段时间实是幸事。

──毕竟今天一整天得到的情报量相当地大。

尽管还处于推测的阶段,但要解决事件或许并不是太难。接下来就是要看如何把线索在毫无矛盾的情况下组织起来了。

拉菲尔回到房间等待几个小时后,少女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少女说出这句话的表情显然是思虑过度,仿佛自己是来坦白罪行的罪人。

拉菲尔很想立刻展开询问,但眼下看来还是先稍等少女冷静下来会比较好。

房内摆着两张小椅子,拉菲尔把其中一张递给紧抿着唇的少女。

少女坐到椅子上,先是小小做了次深呼吸,才终于开口道:

他不明白#少女举止代表的意思#,可看来那并非代表某种警告或带有恶意的讯息。

少女再次涨红了脸,显得一脸挣扎。

──我必须砍了「那家伙」。

拉菲尔不知道这名少女经历过多少锻炼,可她要是能在初次实战中打倒魔术师,那就不需要圣骑士了。不如说,她能幸存下来就很幸运了。

拉菲尔边说边取出《狩刃者》的面具。

「那个,其实我有样东西想给您看。」

原来如此──拉菲尔颔首。

「这是名为《狩刃者》的坏蛋拿着的东西,恐怕是跟着商队的货物一同被偷走的吧。既然是重要的物品,就好好收着,别再被抢走了。」

少女的视线明显到处游移,汗水从她额头低落。

──他会、让我赢吗……

「当时我承蒙某商队的好意,搭上他们的马车。商队已经有一半像是共乘马车,大家对我都很亲切。然而……」

(怎么办……说不出口……)

「所以我──」

根据他今天一整天打听到的讯息,除了被害者都持有刀具以外,没有找到任何共同点。被害者也都不是像《怨怼》这种知名魔术师,大部分甚至不是这个城市的居民,只是浪人。

拉菲尔把挂着剑的带子卷到腰上,离开房间,被独自留下的少女颓丧地跪倒在地。

「咦耶!?」

「看那面具跟小太刀,妳是流卡翁的人吧?」

「那是我的──啊。」

如果是代表污秽谩骂之类的俗语,让年轻小女孩来说的确是很过分。

她边说边伸出手,看到她递出的东西,拉菲尔倒抽了口气。

「咦?呃……咦?」

少女握紧围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抬起脸,拉菲尔也在同时把手伸进怀里。

在造访教会后,拉菲尔仍踏实地继续调查,自然也调查了一个月前少女遭到攻击的事件。

「咿呜……!那个、就是……」

「……这样啊。」

拉菲尔轻轻叹了口气。

──赢得了吗……

──嗯,就祈祷祭司能够查清吧。

然后脸色转眼间便红透了。

──线索都连系起来了。

「在魔术师的袭击下,大家都被杀了。犯人拥有另一把〈天无月〉,我必须和他战斗,可我却怕到动不了……多亏了其他人让我逃跑,我才能平安无事。只有我、活了下来。」

这也难怪。

总觉得气氛变得很尴尬,少女似乎也受了挫,变得难以启齿。拉菲尔先开口道:

话虽如此,魔术师也不是他能独自应付的对象。

她想把结局交给他决定。

拉菲尔表示理解时,少女又以更加惊慌的模样摇头。

「别看我这样,我也有接受剑术指导,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抓到犯人。但实际上遭到那家伙攻击时,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咦?啊……是、是吗?」

要是那家伙逃跑,以往被海蒂砍死的人们也都白死了。她无法容许这一点。

海蒂来到夜晚的城里。

──如果是那个时候被偷的,那就合理了。

她看着拉菲尔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误会一切的人,可拉菲尔并未察觉。

十一

「就是……意思、嗯,要说知道,的确是知道啦……」

见少女一副理解力跟不上的模样,拉菲尔继续说:

──也就是说,拿着另一把相同的剑的,就是#犯人#……

「另一把被某个魔术师偷走了,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取回它,所以正在寻找犯人。」

「嗯……这句话的意思糟到连说出口都教人有所顾忌吗?」

「嗯?抱歉,妳想说什么?」

──可是,也不能花太多时间……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是位圣骑士。圣骑士的职责就是讨伐做出恶事的魔术师。」

「那么,关于这个,妳有没有见过?」

不巧的是,拉菲尔也在同一时间开口了。

她悲壮至极的声音没能传达到任何人耳中。

嗯──拉菲尔环起双手。

少女低着头,继续说:

「咦,请问、您要去哪?」

「抱歉耽搁妳这么久,也感谢妳的情报。多亏这些,我确定了很多事。」

纵使如此,她也已经无法停止了。

少女紧咬嘴唇,又说:

这里只有一把。

少女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拉菲尔则轻轻把野兽面具抛回去给她。

那个圣骑士非常强。

拉菲尔用一本正经的声音这么说后,少女也端正姿势颔首,不过还是一副尚未完全摆脱困惑的神情。

放着犯人不处理,受害者只会愈来愈多。

拉菲尔站起身。

……不过事件本身很有可能在那之前就会结束了。

「那个、不是的,我有想自己坦白的……」

从她那悲壮的表情来推测,这或许是类似遗物般的东西。

「啊、不,您先请……」

「呃,这个、关于这个啊……!」

她脸上戴着野兽面具,手持〈天无月〉,身穿黑色装束,做跟昨晚一样的《狩刃者》打扮。

虽然不好意思勉强视力不好的他查询书籍,但明早还是再去问问看。

「──那么,还有这个。」

当时似乎是真的发生了事件。现场有遭到破坏的马车,或许被小偷光顾过、经过翻动的货物,以及大量的血迹。只是因为#找不到尸体#,才没被列入《狩刃者》的事件中。

听到他的忠告,少女的表情感觉变得更加困惑。

做错的人无疑是自己。

看她这个反应,似乎的确知道话里的意思。嗯,毕竟她是流卡翁的人,会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少女发出近似惨叫、莫名其妙的叫声。

拉菲尔目不转睛地望着少女,问:

纵使是圣骑士,训练中以完美成绩自豪的候补生在真正跟魔术师开战时,别说是打出成果,一开始就被杀死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在那个近乎突袭的晚上也没能砍倒他,现在他整个人都做好万全的准备,自己会有胜算吗?

「这个叫做〈天无月〉,是在我故乡流传下来的小太刀……原本有两把。」

「不、不是的!这不是坏话!」

「可是犯人似乎发现了我的这些行动……」

「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即使要跟那位温柔的圣骑士战斗,海蒂也只能拿起剑。

他不可能会看错,那就是《狩刃者》持有的小太刀。

毕竟她有了自己的答案。

少女有些手足无措,却还是设法挤出声音。

「咦?啊、是的。」

当拉菲尔准备直接离开房间时,少女用疑惑的声音问:

把东西拿给她看后,少女「啊!」了一声。

「那我有个问题想问妳。」

她急忙捂住嘴,可已经太迟了。

「──月色真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满月隔日,在稍有欠缺的月亮之下,她静静地等待。没过多久,那位圣骑士就出现了。

「嗯……?」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张脸与第一次见面时同样恐怖,但不知为何她却不再感到害怕。

她脸上戴着他刚才还给自己的野兽面具,他要是看到了这个,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没注意到。

他会生气吗?还是失望呢?

在事态演变成这样之前,她就前往他的房间,想主动跟他坦白。但也不知该说是不凑巧,还是他过于迟钝,他并没有察觉。

一想起那时的事,她总觉得很有趣,便笑了出来。

圣骑士发现海蒂时,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然后──

他看起来像是看到什么不能看见的东西般转开视线,随即离开。

「──请等一下!为什么要无视我离开!?」

连自己近乎悲壮的决意都被一脚踢开,海蒂忍不住高声喊叫并揪住对方。

「好了,放开!我没事找妳。」

「什么没事,您不是来讨伐《狩刃者》的吗!?」

「我是来讨伐名叫《狩刃者》的#魔术师#,没听说他是个普通人。」

听到这句话,海蒂终于明白圣骑士并不迟钝。

「……呃,难道说,您有发现是我?」

「我不知道。」

就是心知肚明,才能即刻做出回应。

海蒂无力地瘫坐在地。

──咦?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发现了是我,却无视了这点?

她也不懂自己干嘛这么火大,在她即将直接摘下面具之际,圣骑士果断把那张面具按了回来。

《狩刃者》就是海蒂,哪有什么人呢。他不也明白这一点吗?

「因为《怨怼》虽是这个城市的领头人,却似乎没什么人望。」

「这是魔术道具。我盘问过魔术师,他们说这里头似乎植入了控制什么东西的术式。」

明明她方才想坦白事实时,对方一副完全没察觉到的样子。况且他本就是来讨伐自己的圣骑士,那究竟是为什么?

「──《怨怼》安托士──也是最早遭《狩刃者》杀害的魔术师之名。」

「……」

「…………」

在两人开始迈开步伐后,即使现场只有他们两人,圣骑士仍突然张口说道:

「告发、魔术师和圣骑士不是敌对的吗?」

没错,这就是海蒂的罪。

圣骑士注意到了吧。

「嗯,就是这里。」

「有人死去,所以圣骑士必须抓住犯人。不管对方是魔术师,还是普通人都一样……但,这里所谓的犯人究竟是谁?」

圣骑士扬起下巴作为回应,看来是要她跟着他走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他并不是个只有温柔的愚昧之人,而是冷静地调查事件,找出了答案,而且是海蒂不晓得的答案。

海蒂手上的〈天无月〉拥有一旦靠近另一半,便会产生共鸣的特性,她就是以这作为线索在当《狩刃者》的。

「妳是想接受辅导吗,稍微闭一下嘴。」

纵然只破坏了剑,那些人最后也还是死了。然后就算知道会变成这样,海蒂也必须砍了那把剑和持有人。

简单来说,就是要自己安静听着。

那些光是从某点扩散开来的。

「攻击我们马车的魔术师──不,偷走〈天无月〉的魔术师也说他叫这个名字。」

正当她因满心疑惑而站不起身时,圣骑士再次准备快步走开。

位于中心的,是一个大小可以完全容入一个人的魔法阵。

「这是魔术,还是什么别的吗……?」

听说若是#真正的圣剑#,还可以把魔术师的结界一起粉碎。

而伊诺追踪的魔术师之名是──

拉菲尔出言确认,《狩刃者》则静静地点头。

《狩刃者》用困惑的声音问。

据说他会使用一种不正经的魔术,透过掳走人施以拷问,好把对方的怨怼化为魔力。倘若被他盯上便会被拷问致死,与他扯上关系,说不定会被他人视为同党。

「……嗯,那《狩刃者》砍的都是被这个控制的人类吗。」

他感觉到《狩刃者》在面具底下倒抽一口气。

「嗯,在这样的夜里,总会让人想自言自语。」

即便心中困惑,海蒂仍在圣骑士的催促下跟在他身后。

海蒂怯生生地问:

圣骑士用确认的语气说:

然后下方出现一扇老旧的木制门扉,看来是通往地底。

这时,圣骑士突然停下脚步。

可是同时她也明白,他早已理解了一切。正因为心知肚明,才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他明明是个圣骑士,却做这种事,没关系吗?

──不,话说回来,这个人是打算去哪?

──果然是这么回事。

拉菲尔从剑鞘中拔出大剑,插到魔法阵中央。

可圣骑士接着说了句出乎海蒂意料的话。

「再怎么样凑巧,都不会有人偶然听到这些自言自语,因此我也不可能听到回应。」

所以没有发生第六次的《狩刃者》事件。

「这与其说是仪式的痕迹……更像是门还是别的。」

而那就是三天前──《狩刃者》的最后一起事件。

「竟有这种东西……可是,您是如何查出这个的?既然被魔术师视为秘密,教会也没办法那么简单就……」

「呜呜呜,那、那这样如何!看──呜嗯!?」

鼻头被狠狠击中,海蒂眼底泛起泪光。

听了伊诺的话,拉菲尔也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第一次被袭击时,她怕到无法动弹,才会觉得这次一定要自己处理吧。

《狩刃者》以一副无法置信似的语气低语:

「这、这是什么啊……」

那东西的外形跟〈天无月〉的剑柄一模一样。

圣骑士一边走,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根棒子,长度比他摊开的手掌稍微再长一点。

──当时《狩刃者》也是在跟某人战斗。

在夜晚的墓地中,拉菲尔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

大剑发出尖锐的啪锵声,一道蓝白色的光在夜晚的墓地间扩散。

「我们的剑上被赋予了妖精的加护,这似乎跟魔术师他们的力量相反。如果像这样使两者碰撞,就会出现某些反应。」

然而他好像还是有足够成为领头人的实力,因此无人反抗得了他。

在这个只有月光的夜晚,遭到这种长相的人威吓,即使是觉得自己稍稍习惯了的海蒂也感受到沉重的负担。

她虽抓住了对方的披风,却整个人都被拖着走。很遗憾,海蒂与圣骑士的体格实在是差太多了。

海蒂咬着嘴唇低下头。

伊诺原本正为了其他案子在追踪魔术师,为编组讨伐队进行事前调查。接着他被那个魔术师察觉,遭到反杀。

很遗憾,普通圣骑士的剑即便使尽全力,也只能显示出这种白天或许看不见的幽微光芒。

眼前是位于教会外围的墓地。

所以《狩刃者》才会最先砍向《怨怼》。

「但是,就算砍了《怨怼》,事件也没有结束。」

然后圣骑士状似特意地做出疑惑的动作。

「好、好痛……您做什么啦。」

「五个现场都留有这东西,可见破坏这个就是《狩刃者》的目的,可不知为何,我找不到被害者之间的共同点。那就表示,线索便在于这是什么东西。」

十二

她既是流卡翁的人,对魔术的理解想必比普通人还要生疏。

像是在回忆恶梦般,《狩刃者》说:

海蒂不懂圣骑士到底想说什么。

「哦……」

──那些人也没有错,但我没办法拯救遭到魔术师操控的人。

虽然他事前交代海蒂闭嘴,她仍是说出了那个名称。

『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救了我。拉菲尔阁下,请您帮帮她。』

「好了,答案似乎就在这。」

「在魔术当中,控制活人也是相当高等的类型,毕竟人类是有自我的。就算是拥有称号的魔术师,做起来也不容易。既然如此,犯人控制的会是什么呢?」

「请问,您在这样的深夜是想做什么?」

「……咦?」

「──就叫您等等了!」

在拉菲尔第一次遇到《狩刃者》的夜晚,她也正在跟什么人战斗。身为圣骑士,无法视而不见的他介入战斗,直接与《狩刃者》交战。

她隔着面具擦了擦鼻子──虽然没有任何效果──这时圣骑士转过身来,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

而《狩刃者》一开始战斗的对象已经逃了。

魔法阵轻轻发出「啪」的一声,裂了开来。

「那就告辞了。」

「我用醒目的方式在城内到处打探他的情报,魔术师们就暗中向我告发他了。」

在教会把萩饼交给少女后,圣骑士伊诺•瓦尔坎取回了意识。拉菲尔把野兽面具给他看后,他是这么表示的。

「不,应该不是。」

拉菲尔把背上的大剑与剑鞘一起拿下,稍稍拔出剑,然后很快又把剑收进剑鞘。

「──是〈天无月〉──#赝品#。」

圣骑士淡淡地继续说:

这不是她被夺走的另一把剑。不是另一把,而是仿制出来的「什么」。

海蒂从这番回答感受到某种可怕的事物,圣骑士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是敌对的,自然也会利用敌人去陷害讨厌的人。」

在教会取得的情报,果然全都是身为教会方就有可能知晓的情报。

进行像这次无法期待支援的个人行动时,如果想要更多的情报,利用魔术师之间的内哄也是无奈之举。正因为教会与魔术师双方敌对,才会去利用彼此。

只不过,由于他用这张脸去进行打听的作业,让城里的居民比平常更加害怕。但倘若能够解决事件,这点代价算是便宜的了。

打开门后,眼前是一道朝地底延伸的阶梯。

石造的阶梯看起来相当老旧,上头还长了青苔,若不小心行走,感觉就会滑倒。阶梯表面有几道小裂缝蔓延,缝隙间甚至长出了杂草。

拉菲尔终于看向《狩刃者》的脸。

「好了,妳准备如何?」

「……我要去。」

拉菲尔与《狩刃者》缓缓走下那道仿佛是通往地狱深处的阶梯。

阶梯本身并不长。

走了几十阶后,两人便来到一个相当宽敞的空间。靠着从外头照进来的月光,顶多只能看到脚下。在潮湿的空气中充满某种令人厌恶的腐烂气味,让拉菲尔不禁皱起眉头。

等拉菲尔举起提灯照亮室内,《狩刃者》咕哝道:

「这是、纳骨堂……?」

「看样子是。」

墙上全都是架子,架上摆满白骨。按数量来看,光这个房里的骷髅就超过百具。

但这些骨头无一例外都是破损状态,有些或许是自然形成,可大部分恐怕都是生前就受的伤。

「……看来是中了。」

拉菲尔举起提灯,看见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他再次看向《狩刃者》,她也轻轻颔首。

里面摆着无数玻璃圆筒。

拉菲尔收回大剑,这次采用戳刺的方式贯穿正面的不死者。遭到贯穿的不死者仿佛死去般停止了动作,但他的剑早已在与《狩刃者》的战斗中变得残破不堪。

被逼入绝境的人不是只有他们。

身后的玻璃圆筒碎裂,发出尖锐的霹哩声。

拉菲尔也静静地在胸前画出十字。这是祈求死者安息的仪式,不过是简易版的。

拉菲尔走在前头,谨慎地往前走。

魔术师的身体能力远超过人类。躲在黑暗中偷袭先姑且不论,没有洗礼铠甲就从正面与其交锋,不可能平安无事。

让少女搭便车的商队遗体并未被找到,原来是被运到这里来了。

那是尸体。

于是就在拉菲尔举起大剑的时候──

『哦,挥动那么危险的东西,这样好吗?』

「……是真品吗?」

「哼!」

『啊啊,小姐,妳有跟我讲过故乡儿时玩伴的事吧。呵呵,我是叫妳快逃没错,却没想到妳真的成功逃走。早知道那个时候,我就把妳一起抓住了。』

站在那里的,是个没什么特殊之处的普通青年。

然后拉菲尔拔出大剑。

接下来,《怨怼》恭敬地垂下头。

听到这句话,青年耸了耸肩。

拉菲尔把失去头部、直接朝自己倾倒的不死者身体踹入室内。

──也就是说,这家伙应该就是#本尊#了。

拉菲尔迅速挡在《狩刃者》前,并举起提灯照亮前方。

小太刀从《狩刃者》的手中弹飞,这次的冲击让她忍不住按住手,正面露出破绽。

拉菲尔回头一看,就看到几具会动的尸体从玻璃中爬出。

脚下也到处都是骨头的残骸,即使想要压低脚步声,还是会发出啪叽的声响。里头还混了些生锈的#钳子#、锯子和钉子等与纳骨堂格格不入的工具,也不知是用在何处。

把大剑插到地上的拉菲尔拔不出剑,也闪不开这一击。

「是商队的各位……!」

「交易、吗?」

『哦,不好。不收敛一下力气,颈骨似乎会断。』

最初死亡的《怨怼》并非本体。不对,《狩刃者》砍死的受害者大概全都是《怨怼》控制的人偶。而人偶的真实身分,就是眼下排在拉菲尔身后的玻璃圆筒中的尸体。

一次呼吸未过,拉菲尔就转过身体往前踏去。

──不,不对!

『妳们流卡翁的人是很优秀,却很愚蠢。拥有如此优异的魔具,却都不去进行探索。』

拉菲尔一拔出剑,《怨怼》便举起小太刀。

『哈哈哈,真蠢。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怎能挥动大剑呢。从你们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陷入绝境了。』

玻璃圆筒都连接着粗管,不知是为了维持尸体的状态,还是某种魔术装置。砍断这个,装置应该也会停止。

『啊──啊,你完了呢。』

『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小姐。那可是我费心制作的义体,却被妳毁得彻底。多亏了妳,我才必须使用还在研究的#这个#。』

长度仅剩一半的剑轻得足以追上扑来的不死者。

但那对眼睛却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暗色。

拉菲尔一边提防周遭,一边问道,《狩刃者》用像是在忍受呕吐感的声音回答:

「是载我前来这个城市的商队成员,但不是全部就是了。」

「嗯?」

「嗯,长度正好。」

《怨怼》一面在手中转动小太刀,一面低语道:

然后,通往地上的门自行关闭了。

「啊──嘎、咻……!」

一声意外微弱的「啪锵」声过后,大剑从中间处被折成了两半。

「啊咕──」

「稍微老实一点。」

「……我已经、看见了。」

每一个都比拉菲尔还要高,里头装满的不知是不是灵药之类的。在蓝白色的液体中,隐约出浮现巨大的黑影。

「──!」

「您是、商队里掩护我逃跑的……?」

第二只不死者的头部被砍飞。

拉菲尔并未把这句话当作胜者的宣言。

从那张温柔微笑的脸上,感受不到半点恶意。

因为这难以记住的外表,让拉菲尔确定,他就是昨晚遭到《狩刃者》袭击的年轻人。

这个房间虽然宽敞,出入口却很窄。虽说双方都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活动身体,不死者也无法集体攻来,但下一个不死者还是立刻扑了过来。

「《狩刃者》!」

看到凄惨的尸体,《狩刃者》发出小声的哀鸣。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发现纳骨堂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少开、玩笑了!」

『这对普通人虽然没有太大的意义,却是我最棒的研究对象。只要弄清这股力量,就能用崭新理论做出新的义体,它的层次将会跟使用复制人和尸体做基底的义体完全不同。这样一来,坐上〈魔王〉之位也将不再是梦想。』

「……是妳认识的人吗?」

拉菲尔举起一只手,示意《狩刃者》停下。

「那是──〈天无月〉!」

《怨怼》也同样使用小太刀进行阻挡,但他的动作完全跟不上《狩刃者》。本该是如此才对──

剑有一半刺入地面,然后就拔不出来了。

『哦,你这话真没礼貌,这些都是我重要的候补义体。不过因为还没调整,所以只是单纯的尸体。』

「啧,是\不死者(Undead)吗!」

无视嘲笑的《怨怼》,为了扫开不死者,拉菲尔举起大剑准备挥舞。

青年──不,《怨怼》从身后拔出一把小太刀。

定睛一看,他发现那是人。种族大部分似乎都是人类,但也有像梦魔那样有角的人,拥有坚硬鳞片的蜥蜴人,有的甚至长有长耳、看起来像是精灵。

看少女的反应,拉菲尔也明白她并非看到对方的脸才展开攻击,应当是有某种只有她才懂的追踪方法。

『嗯,倘若不是妳,似乎就不能顺利使用这把小太刀。不知它是依赖血脉,还是存在着什么肉体上的关键。总之,我想要妳的身体。要是妳乖乖听话,我就把那些尸体都埋回墓里。』

而拉菲尔在这时采取的行动,是直接转动拔不出来的大剑。

『哦,你去那边玩吧。』

服装是城中常见的麻制上衣及长裤,没看到他戴任何魔术护身符或装饰品,长相也并无醒目的特征。即便是在城中擦肩而过,想必也很难察觉。他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平凡青年。

『哎唷,你打坏那个,我会很困扰的。』

拉菲尔小声询问,《狩刃者》随即点头。

被足以与魔术师正面交锋的力量一踢,不死者的身体以宛如一颗球般的势头飞了出去,把逼近的不死者们一同撞倒。

听到这完全不算是交易的提议,《狩刃者》喊道:

『那么,小姐,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拉菲尔把注意力转向怀中的刀剑残骸。

「……这样啊。」

虽然不算是打倒了牠们,但可以拖住牠们的脚步。

「……!」

线发出断裂的声响,面具掉落地面。在《狩刃者》回过神来前,就被抓住颈部悬在半空中。

可每个人都维持着痛苦的表情,动也不动。

『嘻嘻,让我来教教无知的小姐。不要跟拿着刀刃的魔术师交锋,手骨会断掉的。』

剑本就处于随时会断的状态,拉菲尔又靠着洗礼铠甲加护所得到的腕力施加非比寻常的力量,让它变成了这样。

两人进入房间深处,抵达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

「不可能!《怨怼》已经被我砍死了。我有确认过,他真的死了啊……」

她直接拔出小太刀砍向《怨怼》。

『这对小太刀太教人感兴趣了,两边似乎是各自掌管着生与死。这边是掌管「生」的一方,可以给死者尸体灌注生命,使其活性化变得犹如生者一般。不过也只是活性化而已,并不是真的复活了。』

然而他没能挥下大剑,剑砸到房间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你就是《#怨怼#》吧?」

《怨怼》愉悦地叙述着:

《狩刃者》以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回过头。

──怪不得这种小太刀的假货会有那么多。

可是《怨怼》的手上还高举着少女,他毫不犹豫地就把少女当成盾牌。

由于《怨怼》是正面抓住《狩刃者》的颈部,拉菲尔眼前理所当然就是少女的后背。

「──我就知道魔术师会这么干!」

拉菲尔踢了下地面。

地面散布着大量的骨头碎片及拷问器具,他把这些东西对准《怨怼》的脸踢去。

虽然可能会受到少女身体的阻挡而入不了《怨怼》的眼,却也足够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消失了?』

当《怨怼》出声时,拉菲尔像是要滑入抓住少女的手臂黑影般,抬脚跨了过来。

「就是这里!」

剑由下往上描绘出一道弧线,越过《怨怼》的手。

抓住少女的手与身体分离。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怨怼》发出惨叫声。

「──嘎哈咳咳!」

当拉菲尔用一只手接住缓缓倒下的少女时,她激烈地咳起嗽。看来她暂且还有呼吸。

但因为抱住少女,这次换拉菲尔出现了破绽。

「后面!」

『你这家伙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高声提醒时,《怨怼》已举起了小太刀。

拉菲尔抱紧少女,并把背转向《怨怼》,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4 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插图(2)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4 · 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 第2张插图

然后他的头顿时与身体分离。

见海蒂一脸惊愕,圣骑士傻眼地说:

『怎么可能!』

背上的伤口裂开,哗啦啦地喷出鲜血。

接着就是一阵钝痛。

圣骑士果然还是没给出答案。

「那个身形,连眼睛颜色都一样,当然会惹人怀疑。而且经过调查,证明的确是妳的状况证据接连出现。害我不晓得该抓谁,简直是走投无路。」

「怎、怎怎怎怎怎、怎么突然讲这个!?」

挥出的大剑剑身粉碎殆尽,只留下剑柄。

《怨怼》举起小太刀,想要迎击──

站起的不死者们自深处房间开始逼近。

那里插着少女遭到弹飞的〈天无月〉。

可少女如黑影般自拉菲尔的背后溜出,手上是她原本落掉的〈天无月〉。

『住、住手──』

抱紧两把小太刀,海蒂低下头。

《怨怼》手上握的可是把利剑,在魔术师的腕力加持下,足以把交锋过的剑搞得破烂不堪。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相反地,拉菲尔这么告诉她:

肩膀喷出微温的液体,当拉菲尔察觉到自己被砍时,人已经跟少女一起撞到墙上。

因为他与可怕的外表相反,是个耿直又温柔到教人傻眼的人。

心脏再次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就在她深感佩服之际,圣骑士仍继续说道:

「啊……」

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呢?

洗礼铠甲会给予使用者足以和魔术师对等较量的力气,这一击可不是剑术新手只凭一把优异的武器就能挡下的。

现在肯定能够顺利。

十六夜月。(译注:日本对满月隔日的月亮的称呼。)

倘若没有那件事,这位圣骑士是不是就不会帮助自己了?

拉菲尔发出呐喊声,并笔直往前冲去。他用仿佛要握烂剑柄似的力道,以双手紧紧握住剑,使出浑身的力气朝《怨怼》砍去。

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

还能动。

面对一脸诧异且又显得疑惑的圣骑士,海蒂捂住脸。

『……啊?』

海蒂伸出食指,仰头看着月亮。

在流卡翁也被称为踌躇之月。

拉菲尔再次站起身。

「……在回答这个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您。」

自从相遇时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月色真美。」

打倒《怨怼》后,里头的不死者也跟着不动了。

自己可能真的太大意了。

「…………」

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温暖呢?

因为掩护海蒂的关系,圣骑士身负重伤。虽已来到明亮的月光下做了紧急处理,但他却说自己还有事要做,不愿意去看医生。

他没有回应的余裕。

「被逼至、绝境的、是那家伙……现在、就杀得了他。」

她仰头看向夜空,上头飘着月亮,只是与昨日的满月不同,略缺一角。

「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觉得妳可疑,是最初在旅社见面的时候。」

十三

『──!那又怎样!』

「──即使剑很利,你的剑术也太钝了。」

「……呵呵。」

「那不就是一开始了吗!?」

然后拉菲尔回望《怨怼》。正确来说,是望向再前面一点的地面。

「怎么了?」

「是傍晚妳把手帕还我时,我才确定的。妳手上有着跟旅馆服务生完全不相衬的剑茧,因此我确信妳是个相当厉害的剑客。」

「──但您却没有抓我,还反而帮了我耶?」

少女应该是理解了他目光的意味,下定决心点点头。

「…………」

长达一个月的《狩刃者》事件终于在这一瞬间迎来终结。

然而这个人却把海蒂的这些罪都给抹除了。

心底涌起想稍微回敬他一下的心情。

尽管满脸疲惫,圣骑士却以一副嫌麻烦的样子开口解释:

圣骑士低下头,似是在略略思索,接着用像是在回顾记忆的语气说: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狩刃者》的?」

〈天无月〉抵住还想说些什么的《怨怼》脖颈。

──真拿他没办法……

拉菲尔的攻击并非毫无对策的野蛮行为,是为了争取时间让少女可以捡起小太刀斩杀敌人。

「妳之前所砍的,都是遭到《怨怼》控制的亡骸,并非活人。妳既没有杀死任何人,那就是圣骑士必须保护的人民。」

所以他不但没穿上足够的魔术装备,还把仔细藏起的另一把〈天无月〉都拿了出来,最后更是暴露出了本体。证据就是除了操纵尸体外,《怨怼》没使用任何能力。

「嗯,什么问题?」

《怨怼》低头望着无力跪倒在地的拉菲尔,扬起胜者的笑容。

只剩一只手的《怨怼》准备用小太刀进行抵挡。

「您不去看医生,真的没问题吗?」

她忍不住扬起笑,让圣骑士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一直认为,自己为了追逐〈天无月〉而杀了人。

「……为什么要保护我呢?您一个人应该也能打倒那个魔术师吧。」

「比起这个,妳要好好收着那对剑,别再被人夺走了。」

伤口不浅,但还能握剑。

「洗礼铠甲有能加快伤口回复的加护,这点伤稍微休息一下就会愈合。」

「为什么……您一个人的话不就能避开了吗!」

「啊哇!?」

尽管《怨怼》装成一副从容的样子,但他应当也没想过居然连自己的研究室都一同曝了光。

听到圣骑士突然说出这句话,海蒂吓得跳了起来。

一开始是因为害怕,之后是惊讶,后来就转为困惑,跟《怨怼》时是因为紧张。

湿润的触感令少女用颤抖的声音说:

拉菲尔使出的全力一击对准的不是小太刀,而是《怨怼》的手。

──服了他了……

海蒂不太懂魔术的原理,按圣骑士所言,他们似乎已经不会再动了。他说等天亮教会就会来埋葬尸体,海蒂便决定麻烦他们。

──不,总觉得、这个人最后还是会帮忙。

他的手上并没有小太刀。

「可是……」

不只如此,他手腕前方的部分已经一片稀烂,没了手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取回的两把〈天无月〉,怎能再让人拿去滥用呢。

「嗯……?」

看到她的动作,圣骑士也跟着抬头望向月亮。

──有破绽!

少女把自己的双唇贴到圣骑士那毫无防备的唇上。

「──!?」

圣骑士一脸惊讶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诧异的样子,海蒂心中满是达成感与兴奋感。

山风吹过,卷起她的秀发。

海蒂用手指掬起发丝,漾起满意的微笑。

「月色真美──就是这个意思。」

初次说出这句话时,她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情感。

啊啊,那现在这份感情又是什么?

这份已经只能以此形容的心情。

即便是在月光下,也能清楚看见圣骑士也满脸通红,这令海蒂有种难以形容的陶醉感。

少女用犹如歌唱的语气说:

「话先说在前头,这可不是开玩笑唷。我也是第一次对男性做这种事。」

圣骑士发出无声的呻吟。

不知为何,圣骑士的反应让海蒂开心到极点,她再次说出当时的那句话。

「能够请教您的大名吗?」

圣骑士瞪大双眼,然后抓了抓头,用宛如呻吟的音量回答:

「……拉菲尔,拉菲尔•休兰德。」

女孩用红舌舔去沾在手上、像是糖的渣滓,并站到《怨怼》面前。

「萩饼有种让人怀念的甜味,虽然这一个是我要惩罚#那孩子#调皮才借来的,但她的手艺也变得相当不错了呢。是还记得我一开始教过她的事吗?」

目的就如她所说,是要见证活着的少女及圣骑士的这段过程。

──总有一天,一定,

《怨怼》马上露出慈祥老爷爷的笑脸。

「这样啊。拉菲尔大人。」

自那之后过了十年,她听闻拉菲尔继承圣剑、晋升为圣骑士长的消息。

因此自己让他对《怨怼》产生强烈的憎恨,成功溜进他的体内。手法很简单,就是在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眼前杀害年幼的孩子。

祭司的身体还活着。

即使浑身颤抖,《怨怼》仍使出全力点头。

所以她得离开了。

女孩露出带有调侃意味的微笑。

──不,还不一定。那个小丫头还没发现我没死。

圣骑士──拉菲尔闭上双眼,似是在琢磨这句话。

「呼咻、呼咻,我、我还活着,我要、以人的身分、活下去。」

不对,他没被粉碎,祭司的身体毫发无伤。

不,的确是有。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等他注意到人就消失了。无人留意到这点,这显然不正常。不仅如此,她还表现得像是自己昔日的友人。

《怨怼》本来的魔术并不是给予他人痛苦,借此取得力量这一项。

刚刚释放出杀气的人便是这位女孩,而且即使自己处于万全状态,靠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对她束手无策。

仿佛是要重演、确认相遇的夜晚般,这次少女重复了那个名字,并也自报姓名。

然而,疑惑倏地窜过他的脑袋。

为了设法活抓她,自己使用并舍弃了许多义体,被区区普通的圣骑士查到研究室,还被破坏掉所有的义体。特别是失去了珍藏的精灵义体,这打击太重了。《怨怼》的研究真的会晚上十年。

「可恶,那个小丫头……!」

少女边走边将什么放入口中。那东西像是不会看气氛似地,在这种状况下拉得老长,看来是白天那位少女分发的点心。

只是目前他还只能附身在特制的义体,不然就是血亲身上,所以才会引发这种事件。

──在成果里,这具祭司的身体就是最为接近完成的成果。

魂魄已经从头顶开始崩毁。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他坏了少女的心情,那就完了。

「好了,你的作为还真让人困扰。没想到你竟从艾德海蒂之村偷出〈天无月〉。」

──这是、杀气!是光凭杀气就能让人认知到死的杀意,等级完全不同!

十四

这个约定没能实现,两人并未再见。

「是,择日再会,拉菲尔大人。」

「──祭司大人,您没事吧?」

自己现在还能存在,只是因为这女孩的一点心血来潮罢了。她光是打个喷嚏、弄错力道的拿捏,就能粉碎《怨怼》的魂魄。要是魂魄碎了,别说是复活,甚至还会无法回到轮回当中,永远消失。

睁开眼时,周遭已是一片黑暗。已经晚上了,地点似乎是礼拜堂,看来自己是坐在椅子上时忍不住打了个盹。

这就是「死亡」。

「再会了,绯美花。」

女孩轻轻地握住手,身体便传来犹如心脏被抓紧的剧痛。

他们已经结束,所以她来#善后#了。

这个可怕的「死亡」早已看穿一切。

在查清〈天无月〉的力量上,那个盯上自己的少女无疑是最棒的研究材料。

这不是肉体的痛。

《怨怼》终于明白了。

「呵呵呵,祭司大人,您的脸色可真差,像是做了个可怕的梦。」

同居于这具体内的期间,他能认知到祭司的记忆,仿佛那也是他的记忆,里面有这个女孩吗?

他应该也明白这是告别之语吧。

她想跟拉菲尔一起留在这里。

《怨怼》理解了。

只要整备好魔术装备并使用领地的力量,失去佩剑的圣骑士不会是他的对手。就算是集齐双剑的那个少女,也能轻易落入他掌中。

「没有自己的身体,附在他人身上的寄生虫,这已经属于不死者了。我是想直接清理了,但若是还有做为人寿终正寝的意志,那或许就还能称之为人……你又是哪边呢?」

他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龟裂。

明明夜已深,却有个小女孩正从礼拜堂的门口往这里瞧,应该是中途醒来了吧。

方才为了保护研究室,他只能匆匆带着操纵尸体的〈天无月〉赶去。但义体如今都被破坏,已经无所谓了。就算东西连同城市一起灰飞湮灭,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哎呀?挣开生命的束缚,走上进化为不死者的大道不是魔术师的宿愿吗?」

女孩一下子就吃完了点心。她嘴那么小,真亏她能一次放入那么大的东西。

但艾德海蒂家是流卡翁的王家之一,身为长女的绯美花必须回故乡生下子嗣。

「是附身吧?我虽不会去干涉生者的生死,但你这样能够算是活着吗?」

「噁呜──!──!──!?」

《怨怼》已无力再附身于祭司身上,忍不住脱离身体,回到他本来该待的地方──也就是他真正的体内。

最终拉菲尔睁开双眼,真的笑了。

「请笑一笑,拉菲尔大人,您的笑脸非常好看。要是您能像那样对大家笑,他们就不会害怕了。」

只是他遭到病魔侵蚀,时日无多。

仿佛在看什么污泥般,少女眯起双眼,最终放缓手中的力道。

无数的刀刃贯穿了《怨怼》的脸部。

然后那对金色双眼靠了过来。抓住魂魄的手中力量明明没变,却有种像是能辗碎精神的沉重压力,散发出如同月亮直接落下的压迫感。

是原谅自己了吗──就在《怨怼》想要吐出一口气时,就亲身体会到更深层的恐惧。

那只手上没有任何凶器,动作温柔得如同是想抚摸他的头。

自己与其说是控制了他,更像是让双方处于精神同在的状态,应该也可说是双重人格吧。白天跟圣骑士对话并担心孩子们的那个人,无疑是祭司本人的人格。

留下来,跟他一起做个圣骑士说不定也不坏。

就在他想站起身的那一刻──

他浑身颤抖,倘落脸颊的冷汗在地上形成水洼。

就是因为看穿了,才会留在这间教会里。

女孩伸出没抱着玩偶的手。

这里是《怨怼》的领地。

在教会的礼拜堂内,祭司嘴里吐出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恶意。

──只要抓住那个小丫头,我就要用这里的小鬼制作下一批义体。

最后女孩带着警告的态度把双眼靠了过来,在《怨怼》魂魄即将跟着精神一同粉碎的前一刻,终于解放了他。

在他完全无法动弹之际,女孩从门口探出身体,缓缓地靠了过来。

可他却感受到一股宛如身体裂开的剧痛。

「──!」

如同溶入夜晚的黑暗般,绯美花消失无踪。

「嗯,好啊,我可以放过你一次……只是,要是你再对那些孩子们出手……知道了吗?」

然后海蒂──绯美花怀着竭尽全力的心情,露出微笑。

连〈天无月〉之力也远远不及的,绝对的「死亡」。

光是待在他身边,心脏便会怦怦直跳。倘若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

过去与〈魔王〉马加锡亚面对面时,他都不曾这么绝望。

《怨怼》使出全力摇头。

「我是绯美花,绯美花•艾德海蒂,流卡翁的猫妖精。」

《怨怼》在这起事件中失去大部分的力量,大大缩短了寿命。于是几年后,他再次出手碰触女孩禁止的魔术,并在不久后透过一位将会成为〈魔王〉的少年之手,迎来真正的死亡。

她身穿不可能出现在孤儿院孩童身上的华丽礼服,手里抱着不祥的人偶,金发绑在头部两侧。与秀发同色的金色眼眸透出冰冷之色,仿佛她是在看一个垃圾。

──这人、是谁?

而是精神……不,是魂魄本身在嘎吱作响。

「嗯,没事喔。妳才是,不要紧吧?是做了恶梦吗?」

就在他下意识想要退开时──

而是让自己脱离名为肉体的枷锁,进化成更高层次的精神体。他只是在这段过程中发现靠着针对自己的强烈情感──憎恨与绝望作为媒介,便能夺取他人肉体的方法。完成这个魔术,只要人类不灭绝,他就能得到无限的时间。

他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并发现自己明明就已经被斩得粉碎,却仍有意识。

「祭司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他往旁一看,一个拥有金眼的女孩正担心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没办法立刻想起她的名字,但她的确是这里的孩子。只有这点他万分确定。

「哎呀,不好意思。稍微小睡一下,就到这个时间了。大家都有好好刷牙吗?」

「当然有。皮特哥哥有跟大家说,海伦娜和珍妮直到最后都不情愿,但还是有好好刷过牙才上床睡觉喔。」

「嗯,这样啊。大家都是好孩子,我真幸福。」

孩子们跟着衰老且没多少日子的自己,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女孩像是看穿祭司的心态般,这么说道:

「祭司大人不长寿一点,那就伤脑筋了。皮特哥哥是很努力了,但还是会有想跟祭司大人撒娇的时候」

「嗯,也对。我得好好看着那些孩子,直到他们长大。」

怎能在孩子面前露出胆怯的一面。

他回答完,女孩便反过来漾起犹如母亲般的微笑。

「这样就好。明天会有医生从圣都过来,为了长寿一点,麻烦您一定要让对方看看唷。」

说完,少女抱着玩偶站起身。

「那么,晚安,祭司大人。」

「嗯,晚安。」

在他这么回答时,女孩就消失无踪。

「……嗯?我刚刚在跟谁讲话?」

在吹抚的山风之中,蝙蝠群向着月色飞去,直至失去踪影。

十五

而在听闻她的经历时,他得知了绯美花的死讯。

「所以你才收黑花做养女?」

拉菲尔始终都不明白,就是因为他的笑脸可怕到甚至散发出杀气,才令他遭到四百九十九位魔术师的袭击。

「当黑花失去视力被送过来时,我一眼就看出她是绯美花的女儿。我所认识的绯美花大概是十五岁,黑花长得仿佛就是她继续长大之后的样子,甚至还拿着〈天无月〉。」

拥有琥珀色双眸的少女坐在他面前,听他述说怀念的回忆。她兴致盎然地点头,翠绿的发间露出粗壮的角。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令拉菲尔惊讶不已。

到了这个年纪,他也觉得自己很不干脆,心中却还是涌起后悔的情绪。

龙少女用隐约有些犹豫的语气问:

「──绯美花一定也很庆幸,能够遇见拉菲尔。」

「是说,那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就是那个、『月色真美』。」

「话说回来,绯美花有叫你笑,拉菲尔是怎么做的?」

时光流逝,已是初老年纪的拉菲尔现在正侍奉于某位魔术师──不,是〈魔王〉的城里。

聊完回忆,龙少女站了起来。

拉菲尔睁大眼睛,接着回以苦笑。

──追上去这个选项,不是那一日的我能考虑的选择。

比起悲伤,他更想称赞她的行动。

──她是赌上性命,保护了女儿吧。

「嗯?嗯,毕竟人家都像那样给我建议了,后来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我都会先笑给他看,只是好像没什么效果。」

当时,心怀犹豫而无法上前的人究竟是谁?

对方是艾德海蒂家的公主,就算无法与人类结合,可只要自己待在她身边,绯美花与黑花或许如今还在流卡翁过着幸福的生活。

少女是这座城里的公主,对拉菲尔而言更是无可取代的战友之女。

拉菲尔目送表情隐约有些复杂的少女离去,自己也跟着站起身。

拉菲尔静静地扬起微笑。

昨晚是满月,今晚便是十六夜。

因果轮回,这里不但是他二十年前没能打倒的《怨怼》的城堡,如今还成了杀死《怨怼》的〈魔王〉居城。

她在准备离开房间时停下脚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或许、是吧。」

「──已经是二十年前了吧,那是我还只有三十岁左右时的事。」

「……啊、嗯。」

只留下桌上那张老旧的野兽面具。

「法儿,这对妳来说还太早了。」

「我觉得她就是遇见拉菲尔,才能拚命地活下来。所以黑花才能幸存,也才能再次见到拉菲尔。」

「……肯定是吧。听到她无依无靠,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自荐成为她的保证人了。」

他看向窗外,天上飘着圆月。

拉菲尔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吐出一口气后,法儿又问:

十六夜这个名称,似乎有犹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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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恋是人人都会染上一次的恶疾
  4. 04第二章 沟通障碍者的初恋滋味就像发霉面包
  5. 05第三章 愈温顺的N孩气起来愈是破坏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恋这档事在物理层面上一样疼痛
  7. 07第五章 凡当上魔王的人都有义务表现得不可一世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TSUTAYA店铺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铺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铺特典
  13. 13●animate店铺特典

第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该对小孩动粗
  4. 04第二章 捡到的龙太黏自己只好收为N儿
  5. 05第三章 圣骑士的内Q错综复杂令人敬而远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恶魔物果真具有圣骑士风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animate店铺特典

第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对妻子动粗也不可原谅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气氛总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劲
  6. 06第四章 在满天星斗的夜里试着跳支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多出许多家人,所以决定跟妻子回娘家走走
  4. 04第二章 当你深爱少N,少N也一样深爱你
  5. 05第三章 心爱的妻子成了幼N,该如何表现我的爱?
  6. 06第四章 俗话说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据说相爱的两人都要去约会,该怎么做才好?
  4. 04第二章 据说在开始约会前,最该做的是事先侦查
  5. 05第四章 爱一个人既麻烦又常会被误解,但这似乎是好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儿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灾祸
  4. 04第二章 把可爱的N儿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该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无法对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龙生气,世界就会相当轻易地毁灭,所以要小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难得到海边,就好好享受玩水的乐趣
  4. 04第二章 提到无人岛,就会想到海边、泳装,然后!
  5. 05第三章 魔术师都有沟通障碍,圣骑士大概也是这样
  6. 06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大家都暗中展开某种行动,知晓一切的管家只能静静叹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犹豫之人,不知为何一定会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却有死者到处徘徊,现在似乎该是圣者出动的时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圣夜祈求奇迹,而黑猫带来了幸运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为拜访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还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参观名胜时,愈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点就愈令人雀跃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因为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气,便决定建造温泉
  3. 03第二章 所谓的爱之力,就是找岀M并加以欣赏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会相处太过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维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无所谓,但至少想救岀可怜的N孩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内派与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时低得让人绝望
  4. 04第二章 N儿的相思病是足以让〈魔王〉也过度呼吸的灾厄
  5. 05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于吸血鬼少N所做的梦过于悲哀,于是为她倒满了砂糖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机还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会改变,有些人不会改变,但恶人的末路是早已确定的
  5. 05第四章 恶魔与天使的茶会,就只是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铺特典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十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没人会想打败仗
  4. 04第二章 所谓的战争狼烟,果然还是要点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强也仍是无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纵然如此,能颠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比夫龙的追忆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母与N──欧利昂的场合──
  11. 11Book☆Walker店铺特典 莉赛特的归处

第十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猫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正在阅读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认为父母亲麻烦,正是所谓的亲子关系
  4. 04第二章 不早点处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后就麻烦了
  5. 05第三章 无论是何种恶人,理应都有天真无邪的时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师父眼中,会强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爱
  4. 04第二章 人生当中,似乎会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两人没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对当事人来说却非常麻烦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觉人的可能悻就存在于恋Q当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劳
  3. 03第二章 对恋爱新手的两人来说,〈魔王〉集会的负担太过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纪愈大,就愈会有相应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会理解自己该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说先下手为强,但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
  5. 05第三章 失去记忆的感觉,果然就跟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会渴望救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会晚一步到来,但迟到还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间的试探不但麻烦还徒劳,令人厌恶
  5. 05第三章 恋爱的N孩都是无敌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谓的英雄,就是固执且单纯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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