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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3.4万 字

这个魔术师没有魔术的才华。使用魔术需要名为魔力的力量,而他的魔力却是严重不足到绝望的境界。即使如此,他还是有非变强不可的理由。

那就是他的妹妹。

德卡拉比亚已经记不得是被父母遗弃,还是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了。他没有其他亲人,保护最爱的妹妹正是他的生存意义。

小孩子想要存活下来,方法其实很有限。

光靠仁义道德是活不下来的。他们只能偷窃物品、掠夺食物,有时还会被打得遍体鳞伤,在黑暗中苟且偷生。

逃离这种生活的方法只有两个,不是往上爬,就是横死街头。

至于孩子们想要往上爬的话,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成为魔术师。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已经快要成年的他,迟早会被大人逮住,依照大人的法律接受制裁。能够活到这种年纪,势必累积了不少罪行,难保不会直接被送上断头台。

届时,他就不能保护妹妹了。

德卡拉比亚的内心愈来愈焦虑,而在某一天,他得知某种道具的存在。

〈王之银眼〉──这个被传授了无限知识的魔术秘宝,可以让魔力呈现飞跃式的提升。而且更幸运的是,他知道有个魔术师打算取得这项道具。

只要把〈王之银眼〉抢过来,他也可以成为魔术师。

他躲在取得这项道具魔术师一旁虎视眈眈,试图找机会向对方下手时,目睹了一件事。

取得〈王之银眼〉的魔术师,被眼睛吞食的画面。

这显然是非常危险的玩意儿。

然而除了夺取失去所有人的〈银眼〉之外,他别无选择。

最后〈银眼〉接受了他,承认他是所有人。

于是成为魔术师的他取得强大的力量,自大人的法律获得解放。妹妹也得以过着一般人的生活。这种一帆风顺的日子,正是德卡拉比亚过去的梦想。

然而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魔术师。

跟〈王之银眼〉相同,拥有一对银色眼睛的少年。

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黑花却面色忧愁。

「回归主题。魔术师就算两、三天不吃东西也能生存,不过若看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前享受美食,那就不一样了。那个家伙的个性古怪,一定会偷偷监视我们。」

「没错。愤怒会缩小视野,蒙蔽双眼,变得只看得到自己。而且所蒙受的耻辱,将会影响一辈子。当满腔耻辱与愤怒的人被彻底打倒的时候,就只会剩下绝望。像这样看着对方哀号痛哭的模样,才算是完成真正的报复。」

「父亲还好吧?」

德卡拉比亚离去之后又过了几刻钟,来到夕阳即将西下的时间。

两人闲聊了一阵子之后,黑花的心情总算好转了许多,于是怯生生地开口。

「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独自承担一切,这点跟拉菲尔一模一样。」

于是他抓了抓右眼,试图抚平刺痛感,却抓破了皮肤,渗出鲜血。然而疼痛感并未消失,结果他抓了又抓,甚至抓下了一块肉。

黑花的脸色有点发青,不过萨冈还是继续说下去。

「说也奇怪,当时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相较于不幸战败,这才是真正让黑花陷入沮丧的原因。严格来说,她不是沮丧,而是烦恼。

「嗯,不过──」

既然如此,针对食欲的攻击应该特别有效。

「倒也不是这样,毕竟魔术的基础建立在『魔法阵的绘制』之上。现场绘制的魔法阵,无论就持续性或是效果而言,都不是咒文或是道具这些代用品所能取代的。」

「……我没事。涅菲大人的治愈能力跟涅芙特洛丝大人一样,已经不痛了。而且……」

最悲惨的是,萨冈居然让才刚认识不久的涅菲品尝腊肉。

效果还算可以,有效期间大概是以好几年为单位。对于临时设置的魔法阵而言,已经很足够了。

「傻瓜,谁想保护只会窝在一旁不敢乱动的弱者?你为了我而战,为了我而败北,更为了我待在这里。我并不是昏庸愚昧的〈魔王〉,可不能对你置之不理。」

「……幸好我不是哥哥的复仇对象。」

「反倒是哥哥已经布置好了吗?你好像已经绕了无人岛一圈呢。」

这不能称之为『完全』治愈。

德卡拉比亚宣称要对黑花以及榭丝缇不利。黑花之所以独自待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那个魔术师。

从此以后,涅菲就被『三餐非得自己想办法不可』的使命感所驱使,开始扮演厨娘的角色。她做的料理虽然很好吃,却让萨冈有些心痛。

只见萨冈故意津津有味地啃着烟熏小鱼。

「填饱肚子?不必解决敌人吗?」

虽然大致上猜得出来,不过没有确实的证据。只要知道德卡拉比亚躲在哪里,理论上就可以确定他的移动方式。

萨冈当时虽然身受重伤,却也没像个娘们一样跪在地上而已。他立刻发动了〈天鳞〉,挡在德卡拉比亚以及黑花之间。

「那家伙应该躲在岛上的某个地方,这样子就可以锁定位置了。」

「哥哥,现在的关心只会让我很不好受。请暂时不要理会我。」

「激、激怒对手?」

萨冈直视黑花的脸孔。

虽然只是小小的挑衅,不过食欲是生物三大欲望之一,效果还是很可观。

认识涅菲之前,萨冈从没动过享用这些高级食材的念头。事实上,他连烟熏的烹调方式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其实我真正想锁定的,是他的移动方式。

说到这里,萨冈将他弄来的烟熏小鱼递给黑花。

萨冈点了点头。

为了转移话题,黑花主动询问萨冈。

──除非德卡拉比亚跟我和涅菲一样,属于感受不到其他事物的类型,偏偏他又是容易被欲望牵着走的类型。

「……咦?之后怎样了呢?」

「原来全都被哥哥看穿了。」

「嗯,我听说了。」

「也称不上布置啦。这里虽然成为我的领地,却不具备领地的机能,所以我只是设置最基本的结界而已。」

萨冈如此回应之后,坐在黑花的旁边。

「涅菲大人刚刚帮我疗伤……」

一直抓着右眼的他无暇思考一个问题──

黑花睁大眼睛。

他向少年挑战,结果──

将烟熏小鱼放在黑花的掌中之后,萨冈自己也啃了起来。

「……也是啦,哥哥向来都在保护弱小的人。」

「──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还记得那天与萨冈决斗,结果自己输了。

「黑花啊,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复仇也好,报复也罢,重点在于如何激怒对手。」

黑花闻言,尾巴顿时软软地垂下。

其实萨冈认为根本没有什么移动方式,然而他看起来不像是高明的魔术师,应该不会使用巴尔巴洛士的转移魔术。

「我喝了酒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啦。所以……哥哥喜欢小鱼干吗?」

「所以,哥哥刚刚是去绘制笼罩整座小岛的大型魔法阵吗?」

于是黑花终于抬起头来望着萨冈,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傻笑。

听到萨冈的回答,黑花顿时轻笑了出来。

黑花张大嘴巴。

或许是眼罩破损的关系,德卡拉比亚总觉得刺痛感愈来愈强烈。

「……嗯,也对。」

萨冈的主食只有在生肉抹上盐巴之后风干而成的腊肉而已。通常这是宰杀衰老家畜所得到的副产品,萨冈则是透过森林中的狩猎取得。老实说大概有一半腊肉会腐烂发臭。之后萨冈才知道,这是连储存粮食的能力都没有的农民,对抗饥饿的最后手段。

「嗯,不过有一种叫做步数法的思考方式。善加利用的话,可以让足迹直接成为魔法阵的要领。」

「伤势或许不要紧了,不过你看起来不像不要紧的样子。」

「涅菲大人说我的眼睛可能治得好。」

「……我考虑一下。」

不过这也代表萨冈随时都可以将德卡拉比亚引诱出来,根本不需要什么结界。

「嗯,我知道了。」

萨冈之所以直到现在才来探望黑花,主要是因为之前在忙别的事情。

躲在无人岛的森林之中观察萨冈等人的德卡拉比亚微微侧头。圣剑对他造成的伤势比想像中严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原。

「这叫做小鱼干吧?我还是第一次尝到鱼的烟熏制品,似乎满下酒的。莉莉丝好像准备了流卡翁的美酒,要不要来一杯?」

保护黑花虽然也是萨冈的目的之一,不过可不能让她产生误会。于是他叹了口气,轻戳黑花的头。

「嗯,最近我才知道有这种烟熏食品。」

「我对魔术不是很了解,不过即使像哥哥这么厉害的魔术师,要设置全新的结界也很困难吗?」

那就是他最爱的妹妹到底去哪了。

──严格说来,当初是怎么跟那个家伙开始对战的?

「所以哥哥已经找到那个魔术师了吗?」

听到萨冈的回答,黑花露出疑惑的神情。

所以黑花才会独自待在这个地方。

「我其实也没受到很严重的伤……哥哥是不是用魔术做了什么?」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夕阳,有些疑惑的黑花动了动她的三角耳。

涅菲的魔法却有可能颠覆这个结果。她本身固然不喜欢这种力量,不过若有人需要的话,她倒是会毫不犹豫地使用。

「嗯,他在城里尽忠职守。你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他吧。我可以马上送你过去。」

「你害怕见光?」

德卡拉比亚宣称在解决萨冈之前,要先解决黑花跟榭丝缇。榭丝缇身边有许多圣骑士以及巴尔巴洛士在,黑花身旁却只有莉莉丝或是赛尔菲这些非战斗人员。

「黑花,你的伤势如何?」

轻触差点被德卡拉比亚扭断的脖子,黑花继续说下去。

晚霞照映着海滩,垂头丧气的黑花环抱双膝坐在地上。即使萨冈开口招呼,猫妖精少女也只是摇了摇两条尾巴,并未抬起头来。

黑花失明太久了。以魔术来治疗的话,不是夺取他人的眼球,就是得制造出人造人,将其眼球移植过去。而且为了让外来的眼睛得以存活,必须持续供应魔力才行。

「原来哥哥也会开玩笑。在大陆那边,烟熏制品不是种类繁多吗?举凡火腿、培根以及起士都算是烟熏制品。」

──魔术固然无法完全复原黑花的眼睛,不过魔法或许可行。

听到这个名字,黑花顿时为难地低下头来。

──那家伙的力量有限,无法破坏〈天鳞〉。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每当他试图想起那段往事的时候,镶嵌在右眼之中的〈王之银眼〉就会传来一阵仿佛正在化脓的刺痛。

德卡拉比亚身为魔术师的魔力,恐怕也不会太高。不过他既然有本事打倒〈魔王〉,应该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魔力的不足。

然而最后是怎么分出胜负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的。」

萨冈的问题非常直接,让黑花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族人全部死在魔术师的手上,于是我加入〈阿撒兹勒〉,将杀害魔术师的行为视为理所当然的复仇。」

黑花如此低语后,将脸埋入双膝之间。

「……我杀死了好多人。」

「别放在心上,魔术师本来就是死也不足惜的家伙。在成为魔术师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能说被杀死的魔术师自己太没用了。」

「是这样吗……?如果我杀死的那些人当中,也有像哥哥的人呢?说不定那个人其实是想要对我伸出援手……」

──如果眼睛看得见的话,罪行好像会变得更清晰──

这应该是黑花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她才会害怕。

「傻瓜。如果有哪个魔术师会这么说,那一定是圈套。你宰掉他们是对的。」

只见黑花抱着脑袋,似乎感到有些头痛。

「……嗯,是我的说法不够精确。应该说互相理解吗?除了杀戮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方法才对。」

「这也不是那么值得赞许的做法。」

但萨冈也不是完全无法体会黑花想表达的意思。

──只不过,这比较像是涅菲或是榭丝缇会做的事情。

交叉双臂低头沉思之后,萨冈这样开口。

「黑花,你是流卡翁最后幸存的猫妖精吧?」

「……是。」

「不如这么想吧。你必须活下去。只要你还活着,就会留下族人依然存在的证明。所以为了活下去,你杀死了许多魔术师。因为只要杀死魔术师,就可以得到教会的赏赐,因此这么做是必要的。你就当作是这样吧。」

萨冈发表感言之后,戈梅利向黑花招手。

「表现不错,重重有赏。」

这时莉莉丝与赛尔菲从涅菲身后探出头来。

经萨冈这么一问,黑花摇了摇头。

「有何不妥?」

──里查看到之后,不知道会怎么追求涅芙特洛丝。

「不,比想像中更加凶恶。」

「我、我还是会活下去的。」

「〈魔王〉大人,怎么样?大家的穿着打扮都是我跟赛尔菲负责的喔。」

「黑花小姐,你也穿穿看吧。既然是拉菲尔的女儿,也算是王的臣子。取悦王的眼睛,可是臣子的责任喔。」

「取悦?敌人都已经出现了呢。哥哥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连我们都玩开了呢?而且连榭丝缇大人都被当成目标了。」

该说是意想不到吗?涅菲穿的是深红色的的民族服装。衣袖及胸前绣有白色跟桃红色的花瓣,酝酿出特别明亮的氛围。相较于平常稳重内敛的女仆扮相,可说是相当大胆的穿着。

「好耶!萨冈先生要发零用钱了!」

就在萨冈叹了口气的时候,森林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萨冈这才露出嘉许的笑容。

「嗯、嗯……怎样?」

除了她之外,法儿、涅菲、涅芙特洛丝以及赛尔菲也来了。简而言之,除了榭丝缇之外,所有女性成员都到齐了。

最后她终于确认完毕。

莉莉丝选择的是比涅菲稍微低调一点的桃色浴衣,赛尔菲则是水蓝色的。

「呵呵呵。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趁哥哥变小的时候确认长相才对。」

「你也一样,涅芙莉亚。」

于是黑花露出困惑的微笑,放下双手。

义妹穿着稳重大方的紫罗兰色浴衣。花瓣图案跟涅菲相同,似乎是同一组设计。

为了配合翠绿色的头发,法儿身上穿的是可爱的橘色浴衣。表面绣有名叫手毯的小球以及半月形的梳子,整体比较偏向小孩子的风格。

萨冈很少直接说出真心话呢。

「嘻嘻嘻,这是流卡翁的民族服装,好像叫浴衣的样子。既然莉莉丝小姐特别准备,就穿穿看啰。」

「嗯。所以你缺少的是欲望,先找出自己的欲望吧。不惜抛弃形象拼命挣扎,也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7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插图(1)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7 ·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 第1张插图

事实上,她们早就站在远处观察情况一阵子了。萨冈和黑花聊得正投入,所以她们一直在等待切入的机会。

黑花的眼睛看不见,因此萨冈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谢、谢谢……」

「我还是很怕见到光线,不过倒是想做一件事。」

萨冈的表情十分认真,莉莉丝顿时吃了一惊。

最后萨冈望向一双眼睛飘来飘去、貌似闲得发慌的涅芙特洛丝。

萨冈转头一看,不禁皱起眉头。

──涅菲也满适合这种华丽的服装。

「嘻嘻,不必担心。那个笨女人的身边有《炼狱》跟着,而且他跟那个叫德卡拉比亚的家伙似乎八字不合。虽然得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搞定,不过大概就是这样。」

「很好的回答,看来你终于明白了。」

「这种小事也可以领赏?」

随后才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跟你想像的一样吗?」

「嗯,很适合你嘛。真不愧是我的义妹。」

萨冈苦着一张脸。

得到萨冈的同意之后,黑花小心翼翼地以指尖触摸萨冈脸部。

虽然不是很厚道,不过萨冈还真想见识,堂堂圣骑士拼命追求涅芙特洛丝这个超迟钝女人的模样。

「这不叫活着。所谓的活着是要享受快乐、满足欲望,借以得到欢喜。只是还没死的状态,不叫做活着。」

浴衣款式类似黑花的家居服,不过下摆长达脚踝,看起来似乎不方便行动。表面绣有草木或是蝴蝶的美丽图案,虽然华丽,却意外给人一种稳重的印象。

萨冈的说法实在牵强,黑花再度无言以对。

「好、好看吗,萨冈大人?」

即使如此,为了确认萨冈就在这里,黑花还是依照食指、无名指、拇指以及小指的顺序逐步抚摸萨冈的脸庞。

萨冈忍不住看得出神,结果涅菲动了动羞红的耳朵,抬起头仰望萨冈。

「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想寻死,不过你也对活下去的意义一无所知。」

涅菲以金色扇子遮住脸庞,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哥哥的长相。」

「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嗯,很好看。你肚子不饿了吗?」

「原来你们在这里,吾王。我们找了好久呢。」

「谢谢,原来哥哥的长相是这样。」

「不饿,不过有点想睡了。」

「嗯、嗯,不错。嗯……很好看。」

「她当然会生气。对于莉莉丝而言,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原本以为今生再也无法相见的儿时玩伴,结果这个儿时玩伴却说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嗯。」

「涅芙特洛丝,让我看看你的打扮吧。」

这种煞风景的说话语气,正是来自戈梅利。

于是黑花抬起头来,正对着萨冈的脸孔。

「是、是哦?」

听到黑花的回应之后,萨冈摸了摸她的头。

紧接着冲上前来的人,正是法儿。

「好,你就摸摸看吧。」

「……这种事你就忘了吧。」

「哥哥也觉得我一心只想寻死吗?」

「萨冈,那我呢?」

黑花的十根手指个别移动之后,吁了口气。她的动作异常缓慢,似乎有点舍不得离开。

白天钓到的鱼应该已经填饱她的肚子了,不过毕竟还是跟〈龙式〉相差甚远。经萨冈这么一问,法儿打了个呵欠。

忍不住发笑的黑花,表情十分自然,若当成萨冈付出之后的回报,感觉倒也不算太差。

一脸茫然的黑花低下头去。

「莉莉丝也为了同样的事情骂过我。她说我这辈子都要为死在我手上的人赎罪……」

萨冈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当然是涅菲。

──不过……

──这就怪了,反而是被摸的人比较紧张。

「不堪入目,却又崇高……?」

率先接触萨冈脸庞的是双手的中指。黑花在碰触的瞬间微微一颤,似乎有些胆怯,仿佛害怕玷污萨冈的脸孔似的。

虽然两人的互动还是不太自然,不过相视而笑的她们确实是一对姐妹没错。

「接下来我想知道父亲的长相,莉莉丝她们的长相不是也跟之前不同吗?」

戈梅利随即露出妖娆的微笑,贴近黑花的脸庞。

不知不觉中,夕阳已经完全西沉,少女的指尖在夜风吹拂之下格外冰凉。

「……可是,这种合理化的做法真的妥当吗?」

「原来你也了解啊?生命是低俗、浅薄又不堪入目的玩意儿。就是因为如此,努力活着的人更显得美丽又崇高。」

「所谓活着,应该活得更美丽、更崇高才对。」

「很漂亮喔,涅芙特洛丝。」

「天色已经暗了嘛。等等要开饭,你就早点睡吧。」

涅菲见状,不禁笑了出来。

「那么应该很接近了。现在满意了吗?」

萨冈不知道黑花会如何解读这番话。

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之后,涅芙特洛丝夹着衣袖,原地转了一圈。

这下子萨冈也火了。

只见她低头不语,之后才怯生生地开口。

黑花顿时泄了气。

「最重要的是吾王并未撤回『享受假期』的成命。不好好享受的话,岂不是违抗命令?」

面对这样的戈梅利,黑花露出愤怒的神情。

「……你这是在说什么?哥哥的魔术可是被反弹回来了,这叫魔术师怎么打倒对方?」

戈梅利闻言,顿时睁大眼睛。

「不不不,其实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虽然没把人造生命体石魔像在身边,不过妾身不用一分钟就可以摆平对方,法儿小姐更是可以直接秒杀他。」

经戈梅利这么一提,法儿先是侧头思索,接着又轻轻点头。

「大概一口吧?」

女儿的回应听在耳中,萨冈顿时露出一抹微笑,仿佛是位赞赏学生表现良好的老师。

「嗯。不卑不亢,相当正确的分析。」

「嘿嘿嘿……」

被萨冈摸头之后,法儿顿时乐得笑开怀。

然而黑花还是无法接受。

「既然如此,为什么哥哥会被迫陷入苦战?」

「天晓得。吾王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很难揣测真正的心意。当时他大概是在想事情吧。」

心事被戈梅利看穿,萨冈不禁轻噫一声。

──那家伙好像知道我的过去。而且……

令人在意的是德卡拉比亚所使用的那种『技法』。『技法』有各种形式以及流派,不过萨冈总觉得那很像自己所熟知的那种『技法』。再加上先是从艾谢拉口中听到奇怪的说词,之后就立刻遭到德卡拉比亚袭击,两者之间不可能毫无关连。

最重要的是那个恶心的义眼。

──银眼之王──

艾谢拉多次提及的名字。同一时间跟地点出现两个银眼,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萨冈与涅菲手牵着手缓步离去,黑花的道谢从两人身后传来。

(……真了不起。她就是哥哥喜欢的人。)

「就是这样,你也跟大家一起享受打扮的乐趣吧。」

甩掉冷不防浮现脑海的念头之后,萨冈指着没药救的老太婆。

「咦?人、人家跟锡蒙力才不是那种关系……慢着,这不是讨厌他的意思……」

少女的呢喃被海浪声所掩没,并未传入任何人耳中。

面对戈梅利悲痛的泣诉,黑花难掩内心的同情。

「不对,这件事跟锡蒙力无关!请您看看这件浴衣!不,看看妾身才对!好好赞美吧!」

「……我只想快点忘记当时的事情。」

只见她以谄媚的眼神仰望萨冈。

真是个难搞的老太婆。

对于萨冈而言,过去是他不愿想起的痛苦回忆。

眼看赛尔菲成为唯一的希望,这种情况着实令人惶恐不安,不过萨冈也只能选择默默接受。

萨冈感到头痛的同时,也萌生出些许怀念。

「赛尔菲,你没有王家的尊严吗?」

「当然没问题!大家都跟我来吧!」

黑花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还是微笑点头。

「我也、会做一点。因为、我是姐姐。」

──这么说来,以前史黛拉也像这样喜欢胡闹。

戈梅利的浴衣是以黑色为主色,上头绣有艳丽的蝴蝶图案。以美女姿态示人的老婆婆原地转了一圈。

「一起去散步如何,涅菲?」

「那个,涅菲大人。」

「这里、这里!我以前在城里专门负责伙食,煮饭不成问题!」

听到黑花的回应之后,戈梅利顿时鼻血狂喷。

黑花握紧住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双手。

已经打起瞌睡的法儿就不讨论了,赛尔菲受到拉菲尔不少的照顾,多少会做一点料理吧?……应该。

「萨冈,戈梅利她又……」

「萨冈大人小时候的穿着打扮也很帅气。」

于是涅芙特洛丝相当知趣地开口。

「呜呜……妾身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在研究魔术,完全无法宠幸少女,还能算是活着吗?不!与其过着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妾身宁愿死得轰轰烈烈!」

莉莉丝低头注视地面,似乎相当不自在,昏倒在地的戈梅利则是一脸幸福的表情。榭丝缇以及圣骑士显然靠不住。

「是哦,我也可以帮上忙吗?」

「好的,萨冈大人。」

听到涅菲的回应之后,黑花终于放松了身体并点了点头。

「对了,有人会准备晚餐吗?我从来没准备过呢。」

萨冈朝着涅菲瞥了一眼。

然而一想起自己变小的事情,孤儿时代一起流浪的同伴名字便萦绕于脑海中。萨冈不禁深刻感到过去就像是影子一样,总是围绕在自己身边打转。

接着她就倒卧在自己制造出来的血泊之中。

就在萨冈和涅菲准备离开的时候,黑花出声了。

然而对方明明是个魔术师,却一昧依赖『技法』。杀死这种人也没什么意思,或许这才是萨冈真正的想法。

她可能是死了,或是被人口贩子抓走,不过萨冈衷心希望她还活着。

涅菲也把萨冈的浴衣带来了。

「嗯、嗯。少了长袍虽然有点不太自在,但偶而穿上这种衣物倒也不赖。」

「谢、谢谢。」

所以萨冈想跟涅菲独处。

「如何?打扮成这样的话,妾身也颇有姿色的吧?」

而且为了提防德卡拉比亚,圣骑士全都到岛上巡逻了,无暇准备晚餐。如果萨冈带走涅菲,还有谁可以煮饭?

萨冈就是很想知道德卡拉比亚到底是谁,所以才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这时法儿也揉揉惺忪的睡眼开口说话。

于心不忍的萨冈如此回应,结果戈梅利害羞得搔搔脸颊。

「那种东西早就溺死在史福朗基德的湖泊了!」

「吾王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可能是没那个必要,或是觉得让对方活着反而有好处。应该动手的时候,吾王可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涅芙特洛丝也兴致勃勃地开口。

「嗯……她触怒了身为〈魔王〉的老师,为了逃避惩罚而藏身于此。若被老师知道她在这里为所欲为,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这句话让现场弥漫着近乎绝望的沉默。

「我现在还是很害怕看到外面的世界。不过以后若下定决心面对一切,到时候可以请你帮忙吗?我想要再一次……」

「我嘛……」

史黛拉是萨冈在孤儿时期,常混在一起的三人组之一。萨冈固然挂念着马克,不过他也不知道史黛拉之后的情形。马克总是突然消失,史黛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

「我想要再一次以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请治疗我的眼睛……」

「嗯,这种浴衣的男女款式真的差很多。」

「那当然!」

不管怎样,那个天兵少女好歹也替萨冈努力制造出机会,于是萨冈朝着涅菲伸手。

「嗯,尽管放心吧。这件浴衣很好看,任谁看到都会赞美你的。」

涅菲难得盛装打扮,而且入夜之后的海边可是弥漫着平常所欠缺的情调。

「哥哥,这个人怎么了?」

大概是戈梅利事先料到两人会到海边散步,吩咐涅菲带在身边的吧。这个老太婆虽然麻烦,在这方面却特别机灵,真是令人伤脑筋。

「无妨,这就是爱之力。妾身的一生,无怨无悔。」

「是,有什么事吗?」

拍打沙滩的同时,戈梅利的发言显得豪气万千。

「别理她。」

只见戈梅利哈哈大笑,轻触黑花的脸颊。

接着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好的。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的,所以不必急于一时。不要焦急,对自己宽容一点,别太勉强。」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过黑花还是清楚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一起享受……那哥哥呢?」

「你去跟锡蒙力说吧,你们不是交情匪浅吗?」

「啊!吾王啊,您还没有赞美妾身呢。」

结果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道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声音所打破。

于是萨冈轻拍黑花的头顶。

「你到底想怎样?」

「为什么你今天特别兴奋?」

「所以谁都好,快点赞美妾身吧。」

听到萨冈的回应之后,涅菲喜孜孜地开口。

「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执着于生命的人物。原来如此。虽然既贪婪又丑恶,却又显得格外美丽……呀!」

──自己刚遇见涅菲的时候,也曾让她吃下非常可怕的食物。

「真是的。被吾王这么一赞美,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呢。」

被萨冈反将一军之后,戈梅利居然羞红了双颊,开始玩弄自己的手指。

萨冈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戈梅利也重新振作起精神。

──这家伙动不动就跟别人说什么爱之力,换作自己就不行了吗?

「很好看,萨冈大人。」

于是涅菲面向黑花,轻轻拥抱颤抖的少女。

涅菲双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黑花啊。我不是要你做到这种程度,不过倒是可以学习一下这家伙的自私自利。」

戈梅利眼角泛泪,语气十分激动。

萨冈身穿暗灰色的浴衣。跟女款浴衣比较起来,袖口比较没那么宽大,下摆也宽松许多。

「咦?非赞美不可吗?」

「吾王应该也知道吧?妾身恐怕活不过今晚了。就算是场面话也好,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妾身想要得到他人的赞美!」

说到这里,戈梅利突然惊呼一声。

萨冈永远也忘不了,当时他拿出干瘪的腊肉以及酸臭的牛奶之际,涅菲所呈现的表情。

涅菲由于在精灵村落发生的事件使然,导致对未来不抱持任何希望,一向都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然而,当时的她却露出有点同情,又像是萌生出某种使命感的神情。

回想起过去的往事,萨冈不禁有感而发。

「之前我好像也说过,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会吗?」

「嗯,你脸上多了不少表情。」

就算涅菲的表情没变化,耳朵也会表现出丰富的情感。

经萨冈这么一说,涅菲顿时睁大双眼,似乎颇感意外。

「其实萨冈大人也改变了不少。」

「唔,会吗?」

虽然萨冈比起以前更勇于表达想法,不过目前还是无法将内心情感转换成精确的言语,实在没什么长进。

然而涅菲却高兴地点点头。

「您的伤口已经不痛了吗?」

「伤口……?我没什么旧伤吧?」

萨冈侧头思索,结果涅菲摇了摇头。

「有喔。拥有力量不是什么坏事──萨冈大人以前曾经这么说过,当时您不是很痛苦吗?」

这下子萨冈也想起来了。

──弱者难道就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吗?炫耀力量有这么值得骄傲吗?──

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萨冈曾经被不知名的少女当面指责。

之后萨冈就不再对他人有所期待,放弃了过去的纠结。他只相信自己、只依靠自己,一个人独自活下去。

一脸严肃的萨冈和里查互相确认目前的状况,涅菲则是双耳低垂,一副为难的模样。

(那个,萨冈大人。圣骑士不是正在搜寻敌方魔术师的行踪吗?)

当时萨冈也同样感到愤怒,这样臭骂涅芙特洛丝。

「……什么?」

「有极少数人是杀也杀不死的。」

(那种小事不重要,现在可是榭丝缇与巴尔巴洛士之间的爱苗茁壮与否的关键时刻。你不是也很关心吗?)

如果米夏埃尔没骗人的话,他已经除掉一个〈魔王〉了。

那时候的萨冈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吞食魔术』还尚未成形。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在当时只是个不怎么样的魔术师而已。

(有吗?大概是海浪或是螃蟹吧。)

萨冈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不过德卡拉比亚真的是这种恐怖的存在吗?萨冈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看来并未被两人发现。

这是可以将声音传到远处的魔术。虽然不像巴尔巴洛士的念话那么厉害,却也足以让两人私下交谈。

萨冈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沙滩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于是萨冈和涅菲迅速躲进森林,观察笨女人和损友的情况。

(情况如何?)

「那好像是义眼,不过颜色不是一样吗?」

不过,其中也有手握剑柄的人。恐怕只要巴尔巴洛士做错了什么,就会一剑砍过去。

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萨冈无奈开口。

萨冈不禁大叫一声。

(巴尔巴洛士阁下正以寻找魔术师为由,向换上流卡翁服装的榭丝缇阁下主动攀谈。)

其实也没多少人。除了榭丝缇和米夏埃尔之外,也只有三个圣骑士而已。应鼠是三人都起了杀意,结果其中一人恢复理智,劝阻另外两人吧。

比萨冈还要没用的两人,正站在夜晚的沙滩上。

「不过完全不像。」

她一身蓝色的浴衣上绣有金碧辉煌的飞鸟。榭丝缇私底下虽然是个笨女人,现在的她看起来倒也不失成熟妩媚。

就在萨冈打量着圣骑士的时候,视线突然跟里查对上。

萨冈不禁摇头苦笑。

(嗯?刚刚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

「嗯。不过这么一来,她的话中含意就更令人不明白了。」

就在萨冈低头思索的时候,涅菲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

萨冈喃喃自语着信步而行,随后突然停下脚步。

于是萨冈立刻在半空中描绘魔法阵,将魔法阵移动到里查身边。

(什么?巴尔巴洛士主动向榭丝缇攀谈?……真是意想不到。)

(就是说啊。害得其他伙伴看不下去,差点没拔剑相向。)

德卡拉比亚到底是在被萨冈杀死之前,还是之后成为魔术师?那时候他真的是个强盗吗?就算是好了,他跟马克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种理由固然可以理解……

萨冈以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圆圈,向里查等人传达作战成功的意思。几个圣骑士也在脑袋两侧握紧拳头,表示内心的欢喜。

「萨冈大人虽然对敌人向来不留情,却不会以欺负弱者为乐。萨冈大人是大家所景仰的〈魔王〉,跟那种低级下流的人一点都不像。如果对方是刻意模仿,只能说他下的工夫还是不够。」

(是的。因此这边有几个弟兄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只好潜伏于森林之中。)

──当时的我若看到现在的自己,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可是一点都不像。」

结果涅菲也跟萨冈一起加入偷窥的行列。

于是萨冈再度描绘魔法阵。

(我不是不能体会你们的心情,不过还是忍着点吧。贸然出手的话,恐怕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愈来愈恶劣。)

「您是指艾谢拉大人说的话吗?」

「怎、怎么回事,萨冈大人?」

「萨冈大人?」

打量着自身服装,萨冈露出苦笑。

──在这种情况之下,魔术师和圣骑士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萨冈摸摸涅菲的头,仿佛在奖励学生的优良表现。

两人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赫然发现好几名圣骑士同样躲在森林之中,注视着沙滩上的榭丝缇。其中也包括了里查。

所以萨冈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嗯,问问他好了。

不过,原本只是个孤儿的萨冈都成为〈魔王〉了,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吧。

──可恶的艾谢拉,她应该不是随口说说的吧?

(这情况已经维持多久了?)

德卡拉比亚和萨冈确实有交集,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憎恨萨冈。如果将刻意拥有类似萨冈的力量解释成一种报复,倒也十分合理。

「那家伙的眼睛,跟我一样都是银色的。大概是受到艾谢拉的影响,我对这点一直很在意。」

(……真是急死人了。快点道歉啦,巴尔巴洛士!)

(这个,是、是没错啦。)

「──啊!」

发现声音是直接从魔法阵传出来之后,里查吃了一惊,不过立刻端正姿势做出回应。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德卡拉比亚可以反射魔术,以及这种力量明明可以打倒其他魔术师,却偏偏对萨冈无效了。

「好像又莫名其妙被连在一起了。」

或许他真的是有所长进,不过看起来就只是个强盗的杂鱼,真的有本事进化到这种程度吗?这也是个问题。

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榭丝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涅菲平常很少有这么固执的时候,萨冈顿时为之一愣。

萨冈仔细打量着榭丝缇的服装。

「所以萨冈大人的魔术被偷走,也是在那个时候吗……?」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欣喜于换上异国服装,与自己所爱的少女并肩而行。无视过去的教训、想要保护他人,身边还多了女儿、义妹以及吵吵闹闹的部下。这根本是完全否定了那时候的自己。

巴尔巴洛士似乎也很紧张。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眺望大海,一句话也没说。

里查重重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

──要装涅菲的话,拜托稍微下点工夫!

「我想起来了,那个叫德卡拉比亚的家伙。他是我之前杀死的强盗。」

他甚至连少女的长相都想不起来。

(嘘!是巴尔巴洛士和榭丝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涅芙特洛丝曾经模仿涅菲的行为举止,试图接近萨冈。

「您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可能?」

德卡拉比亚是个连这样的萨冈都未曾留下印象、两三下就被解决的魔术师。

──这么说来,自己过去曾经跟涅菲提过『吞食魔术』的原理。

就跟之前送到里查身边的魔法阵一样,不过这次,他是以丢飞盘的要领将魔法阵移动到榭丝缇脚边。

再加上两人特别强化身体、以拳头为武器的战斗模式也十分类似。目睹那场战斗之后,浮现这种念头的人绝对不只萨冈而已。

只是,这种魔术也会将这侧的声音传送过去,因此萨冈竖起食指,示意涅菲不要出声。

「有道理。在那个时候被偷走的推测确实比较合理。」

「什么?强盗?不,杀死……?可是他还活着……吧?」

「应该说,原来他是魔术师啊?我还以为是强盗呢。该不会是被我杀害之后,才成为魔术师的吧?……不对,这样子他也不可能不会死。嗯……」

例如夜之一族的活死人•艾谢拉。就算她遭到杀害,只要还具有行动能力的情况下就不算死亡。另外像比夫龙这种〈魔王〉等级的魔术师,即使失去脑袋或是心脏,也依然能活得好好的。

──近距离使用魔术可能会被他们发现,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萨冈这句话若被法儿或是麾下的魔术师听见,大概会换来『你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回应,不过现场没有人敢表示批评。

差不多是喃喃自语的音量。即使利用魔术强化听觉,还是无法听清楚内容。

涅菲的语气仿佛是打从心底感到不解,萨冈不禁为之语塞。

完全是杂鱼中的杂鱼。

(唔!距离太远,听不到她说什么。)

少女当时是被强盗追赶,才误入萨冈的领地,不过萨冈倒是还记得强盗的长相。一头红发的年轻男子,好像只有一只眼睛……

──所以他是如何成为能够挑战〈魔王〉的魔术师?

「我早就忘了,那已经是不重要的过去。」

榭丝缇对于场边观众的高昂情绪完全一无所知。只见她以指尖玩弄长发,羞答答地开口。

(──这次是来度假的,所以我没把洗礼铠甲带在身上。可是我又不想穿着泳装跟敌人战斗,所以……)

看来榭丝缇似乎在解释换上浴衣的原因。

──为什么她不问巴尔巴洛士好不好看!

按捺不住的萨冈在内心咒骂的同时,不忘以手语向里查等人传递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也是闷得可以,其中一名圣骑士铁青着面孔试图拔剑,另一名圣骑士则是拼命阻止他。

过程当中,巴尔巴洛士也胡乱开口。

(没、没差吧?反正不管你穿成怎样,都不会有人在乎的。)

萨冈和涅菲同时掩面。

──这个白痴!就不会称赞她不管穿成怎样都很好看吗?

真是受不了。损友明明就很聪明,偏偏在这方面笨得跟白痴一样。榭丝缇闻言,顿时大为沮丧。

萨冈和涅菲的反应引起里查等人的疑惑。

若真的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义愤填膺的圣骑士恐怕会立刻冲上前去,偏偏实况转播可不能因此中断。

于是萨冈举起手来,比出『等一下』的手势。

(啊……我不是在挖苦你啦。你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反正也不会有人觉得碍眼。)

(呃?唔……是、是哦……)

损友的说词实在不么高明,榭丝缇不置可否地别过脸去。看来总算是觉得自己受到赞美了。

萨冈握紧拳头,向圣骑士传递『情况不错』的讯息。里查也以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事情还很难说。

接下来轮到巴尔巴洛士主动开口了。

(那个时候也一样,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咦?)

(也罢,你就是这种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唔……也就是说,你平常总是叫我笨女人,其实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

(唔,我不是打了你一巴掌吗?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巴尔巴洛士。)

「──咦?我刚刚好像听到那个家伙的笑声。」

首先,他在踏出一步的同时启动风结界,利用好几层风壁阻绝声音。萨冈在傍晚时趁着绕行无人岛的机会事先布置的结界瞬间启动,阻绝了德卡拉比亚与巴尔巴洛士等人之间的声音。

德卡拉比亚失去眼罩之后,暴露在外的右眼四周血肉模糊。看起来并不是圣剑造成的伤势尚未痊愈,反而像是自己挖出来的。

(算了,你本来就是这种人。我也不是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就是了。)

(啊?你说什么?)

其实暂时把他们丢在一边,再度带着涅菲悠哉悠哉地漫步海滩,或许还比较愉快。

于是一脸歉疚的巴尔巴洛士如此回应。

这一脚的力道似乎大了些,只见他眼神呆滞,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几个圣骑士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你这套衣服倒也挺好看的。」

一段时间之后,稍微平静下来的榭丝缇以不解的语气反问巴尔巴洛士。

(嗯,我也……那个、也有不对的地方。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生气。虽然不能保证下不为例,不过我会注意的。)

「嗯。」

(嗯?你是指什么?)

萨冈踏出第二步的时候,岛上的景色出现扭曲。

(你没资格说我。)

德卡拉比亚扭转上半身,以拉紧弓弦的要领出拳。

萨冈击落德卡拉比亚的时候,榭丝缇跟巴尔巴洛士也回过头来。

──唔?这家伙的伤口似乎比之前扩大许多。

「──你叫德卡拉比亚是吧?算你运气不错,我现在心情正好,可以陪你玩个痛快。」

看来事件总算是圆满落幕。

萨冈的身体依然在半空中,不过在结界的干扰之下,巴尔巴洛士以及榭丝缇无法目击到最后一刻。

再也看不下去的萨冈和涅菲不禁按着自己的胃部。

就在这个时候──

──德卡拉比亚!

萨冈已经出现在半空中,背向德卡拉比亚施展回旋踢。这是名叫低横踢的『技法』。德卡拉比亚的注意力放在巴尔巴洛士和榭丝缇身上,直到脸部被脚跟命中,才意识到萨冈的存在。

(我完全无法理解……)

「……有可能,先找到萨冈他们再说。」

相较之下,只是踢上一脚的萨冈可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应该好好感谢才对。

「哈哈哈哈!好欢乐喔!让我加入吧!」

萨冈微微苦笑,右拳命中德卡拉比亚的脸部。

「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当初不是你先找我们玩的吗?」

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笑容。

两人沿着海边奔跑离去。巴尔巴洛士凝视着榭丝缇的脸庞,喃喃说出这句话。

萨冈立刻向圣骑士表示巴尔巴洛士主动出击。杀气腾腾的圣骑士再也看不下去了,当场拔出长剑,这就只能请其他圣骑士努力挡下了。

萨冈握紧拳头来回挥舞,传达局势出现重大转变的讯息。几个圣骑士咽了口唾液,纷纷探出上半身。

「〈魔王〉阁下!我们也来共襄盛举!」

萨冈以手语传达渐入佳境的讯息。之前的局面实在令人按捺不住,收到实况转播之后,里查这才拭去额头的汗珠。

(你说呢?)

被当成观察对象的感觉虽然不是很好,不过还是挺愉快的。

(咦?我不是……慢着,是我吗……?)

当初他宣称要对黑花以及榭丝缇不利,现在果然是最糟的情况。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7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插图(2)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7 ·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 第2张插图

这句话大出意料之外,榭丝缇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没有第三步。

结果他直接撞向地面。撞断了树枝,炸开了大地,飞往小岛的另一边。

那并不是空间扭曲,而是萨冈利用〈封书〉,将四周的景色替换成他所想像的画面。榭丝缇和巴尔巴洛士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萨冈和圣骑士们,甚至是德卡拉比亚的身影。

(该怎么说呢?其实当个笨女人也不算太差,至少比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好多了。)

就时间来说,也不过就是零点三秒的事情。

无奈之余,榭丝缇忍不住微微苦笑。

疯狂的笑声传遍夜晚的海滩。

──没想到见证他人谈情说爱,居然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感觉满快乐的。

(啊、嗯。)

这时萨冈双手一拍,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时,里查和其他人也赶到了。

结果涅菲耳朵一震,发出一声娇呼。

「笑声吗?应该是惨叫吧?不过一下子就听不到了……大概是被萨冈发现,直接被海扁一顿了吧?」

德卡拉比亚面无表情地起身。

萨冈多少可以体会戈梅利和其他人的感受。

萨冈也无法理解,而且他恨不得现在就海扁巴尔巴洛士一顿。

「嗯,不过要安静一点。太过吵闹的话,榭丝缇和巴尔巴洛士可就不会继续下去了。我还想回去看好戏呢。」

(哼,了不起啊?)

结果榭丝缇当场跌了个狗吃屎,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算是知道吗?)

萨冈吁了口长气,高举双手传达作战成功的讯息。

对于外野的局势完全在状况外的巴尔巴洛士继续说下去。

翩然落地之后,心情大好的萨冈如此表示。至于被埋在断枝以及泥沙之中的德卡拉比亚是否听得到,那就是未知数了。

直接闯进去的话,这个人应该会被恼羞成怒的巴尔巴洛士以及榭丝缇大卸八块吧。

不过若因此而坏事,自己也不会太好过,所以适可而止比较妥当。不管怎样,他现在还是快乐得不得了。

萨冈一定也是。

内心七上八下的两人自己找出合理的解释,萨冈和涅菲顿时松了口气。

涅菲紧抓着萨冈的手臂,似乎也看得心惊胆跳。虽然很关心巴尔巴洛士他们的情况,萨冈却也同时觉得妻子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于是便磨蹭她的脸颊以示安慰。

萨冈接下来的反应非常迅速。

圣骑士的反应可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不过从这种急死人的状况获得解放,大家多少都松了口气。

(呃,那个时候是我不对。)

(…………)

看来他们总算是脱离了胶着状态。

面对这一波攻击,萨冈将轻握的双手往前一送。

榭丝缇虽然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过她还是随即笑了。

「〈魔王〉阁下的拳头,居然打中了?」

紧接着榭丝缇无奈地开口。

(……萨冈大人,请不要捉弄人家。)

(嗯?不对,那是看不起你没错。)

结果可爱的涅菲鼓起双颊瞪着萨冈,也引起等着听取实况转播的圣骑士的侧目,不过现在正是紧要关头。

「哇哈哈哈!你可真行啊,萨冈!我不是说过还没轮到你吗?」

「不过根据部下的说法,像那种急死人不偿命的爱情,远观才是王道。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劝你还是别打扰他们吧。」

「──咕噗!」

(其实我比较想要你的保证……)

大概是觉得自己犯下大错的关系,巴尔巴洛士连忙改口。

就在萨冈如此认真思考的时候,德卡拉比亚终于清醒了过来,带着惊人的笑声起身一跃。

「呜!」

(啊,也不是啦。我是真的在戏弄你没错,不过并没有惹你生气的意思。嗯,就是这样!)

巴尔巴洛士这番辩解十分难懂。只见榭丝缇轻捂前额,露出困惑的神情。

白天交手的时候,萨冈的拳头全都被德卡拉比亚躲开了。在场的圣骑士应该都亲眼目睹了这件事。

萨冈笑了笑,仿佛中了大奖。

「喔,打中了。好久没这么做了,似乎挺顺利的嘛。不如改天传授给奇恩诺因德的小鬼好了。」

萨冈往前伸的双手之中,左手贴着德卡拉比亚的拳头顺势拨开,然后再挥出右拳。

这是他在孤儿时代所学会的『技法』。既然面对魔术师的时候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效果,传授给容易被狐兽人库盯上的小孩子似乎也不赖。

德卡拉比亚的鼻子流下鲜血。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因为狂喜而扭曲。

「嘻嘻嘻,这就对了。不要在意无谓的面子,尽管使用『技法』吧。让我见识最强的你吧,哈哈哈哈!」

德卡拉比亚大笑数声之后,突然止住了笑声。

「不过你为什么不使用魔术?难道你的实力就只有这样,使用『技法』之后,就不能使用魔术吗?应该不是吧?我的萨冈才没那么弱呢。耍我吗?是在耍我吗?那我也要耍回去喔!」

见到眼前的狂人一边大笑一边甩头,萨冈不禁有些胆怯。

「少在那边自以为是,这叫做强者的自信。」

「嘻嘻,你果然在耍我!」

德卡拉比亚的视线,落在朝着这里跑过来的涅菲身上。

「嘻嘻!你最喜欢的人,就是这家伙吧?」

飞跃过圣骑士的包围网,德卡拉比亚扑向涅菲。

「──嗯,她是我最爱的妻子。今天得以目睹她的容颜,这可是你毕生最大的荣耀。」

这早就在萨冈的意料之中,因此他跟德卡拉比亚同时跳起──

萨冈的双腿夹住德卡拉比亚的脖子后,直接坠落地面。

「咕喔!」

不过他并未停下脚步,依旧继续前进。德卡拉比亚见状,顿时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

──那只义眼果然是某种魔术道具?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啊……?」

圣骑士纷纷退后。

见到萨冈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德卡拉比亚猛然摇头。

或许魔力是眼睛所提供的。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慈悲。毕竟你会使用这种不完全的力量,多少也是我的责任。」

「天晓得,大概你不适合当个魔术师吧。」

只见他弯腰屈膝,一头钻进德卡拉比亚的怀中。那里应该是魔力的余波影响最小的地方。

萨冈微微侧头,表示不知道德卡拉比亚在说些什么。

德卡拉比亚从之前缓慢的垫步,突然变成迅速无比的跨步。他顿时失去了目标,手甲挥了个空。

可是──

这拳头跟之前萨冈还击的时候不一样,光是碰到就会变成绞肉。由于不能碰触,因此萨冈无法顺势将其移开,若正面还击的话,拳头又会惨遭支离破碎的下场。

于是萨冈朝着漩涡踏出一步。

不过他眼珠一转,立刻捕捉到采取近身肉搏策略的萨冈。左右手加起来共有两个手甲,这次是左手的手甲迎向萨冈。

皮开肉绽,甚至看得到骨头。魔术早已解除,无法缓和疼痛。一只手变成肉块之后,剧痛顿时直冲脑门。

──愈是粗糙的魔力,漏洞也就愈多。

「哈哈哈!去吧!〈旋波〉!」

如果他是从我这偷来的魔术,也难怪他只会使用反射。

即使如此,萨冈依然不为所动,仿佛行走于凉风之中。

──所以对他来说,才是一大羞辱。

先做个开场白之后,萨冈如此表示。

面对这种近乎极限的攻击,萨冈首度采取防御态势。

涅菲大声惊呼。

萨冈咬紧牙关缩起身子,闪避手甲的攻击。虽然躲过了直击,魔力的枝叶还是掠过后背,鲜血仿佛喷水池一般四处飞溅。

「不要装傻,你明明就看得到魔力的流动!」

只见德卡拉比亚睁大了眼睛,大到义眼差点没掉出来的程度后,原有的表情突然消失。

──哼。当初我就怀疑为什么他要用眼罩遮住银色右眼,原来是这家伙的封印。

不过他那自眼罩获得解放的银色右眼,却比手甲释放出更强大的魔力。令人为之作呕的污秽魔力席卷四周。

这一拳用上了他最后的力气,却还是不足以打倒德卡拉比亚。再加上……

「不必担心,涅菲。这种连魔术都称不上的儿戏,是伤不了我的。」

「其实我听不太懂,不过你似乎觉得不必使用魔术也能打赢我是吧?如果能够逼你使用魔术,就算是我赢啰?」

明明已经进入足以在一瞬间粉碎肉体的破坏漩涡之中,萨冈却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

于是萨冈摆出『技法』的架势。

虽然挥空,萨冈的拳头却受到重创。

躲进对方的『影子』,从脚底下夺走生命,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不给。这种暗杀的形态,正是巴尔巴洛士原本的战斗方式。德卡拉比亚的『技法』再怎么厉害,突然从身后被刀子刺上一刀,一样会没命的。

──可是太迟了。

萨冈就是专挑这些布满四周的漏洞前进。

她们都是名列魔王候选人的魔术师,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缺点,而且大概也注意到那跟萨冈的『吞食魔术』有点关系。

这种魔力显然超出德卡拉比亚的能耐,他完全无法控制这魔力,就只是单纯的释放。长时间释放这种魔力,只会让德卡拉比亚的脑袋变得更糟糕。

「不可能!就是因为看不到,我才把这只眼睛弄到手!」

于是萨冈起脚一踢,德卡拉比亚的脖子虽然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却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

他的手甲释放出魔力漩涡。

萨冈的速度更快,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面对这股可怕的力量,萨冈却往前踏出一步。

「你看得到……?」

萨冈笑了笑。

「你的这种反射魔术,其实是我创造出来的。」

「哇哈哈,没打中!」

德卡拉比亚的脖子在受到箝制的情况下坠地,颈椎当场骨折,口中吐出鲜血。

「嗯,该从何说起呢?我不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不过……」

不管怎样,萨冈已经同意了,于是德卡拉比亚又发出愉快的笑声。

真要说的话,德卡拉比亚的魔术就像是粗目的鱼网。本身虽然坚固,范围也很大,却有好几个大漏洞。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仿佛是在水中说话。说完之后,德卡拉比亚伸出双手将脖子调整回原来的位置,立刻重新再生。

「……?看得到什么?」

「所以我只用技法来对付你。」

这时睁大双眼的人,正是德卡拉比亚。

德卡拉比亚将散布四周的魔力重新集中于手甲。

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萨冈信守承诺,在不使用魔术的情况下进入破坏的漩涡。

在萨冈观察的期间,德卡拉比亚的魔术完成了。

浴衣的衣摆接触漩涡,化成无数的碎片。

这好歹是自己的魔术,德卡拉比亚应该也发现了才对,否则也不会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

「只要是魔术师,任谁都看得到吧?」

跟无法沟通的人对话,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累人的事情。萨冈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说防御或是『吞食魔术』,现在的萨冈甚至连身体能力都没有强化,比没穿戴盔甲的圣骑士还不如。一旦他被卷入破坏的漩涡,恐怕会瞬间化作焦炭。

「面对只会使用瑕疵品的你,如果已经完成『吞食魔术』这种力量的我还使用魔术的话,岂不是太卑鄙了?」

不过受到手甲所释放的魔力干扰,萨冈的身体稍微失去了平衡。

银色瞳孔所释放的魔力过于强大,甚至直逼〈魔王的刻印〉。

萨冈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不能让德卡拉比亚听到的禁忌。

表情呆滞的德卡拉比亚似乎没在听萨冈说话,只见他双手一拍,似乎想起了什么。

或许也有预防诅咒的效果,不过这不重要,因为眼罩已经不见了。

「咳咳!奇怪……咳!明明瞄准那里、为什么、咳咳、不使出、全力?」

「我要宰了你!」

德卡拉比亚的拳头迫至眼前。

这一波攻击,恐怕与〈魔王〉的攻击不相上下。

「萨冈大人!」

孤儿时期的萨冈就是以这魔术杀死魔术师安托士。不过毕竟是外行人临时想出来的魔术,本身有好几个难以克服的缺陷,因此萨冈以此为基础,发展出其他魔术。

站稳脚步之后,萨冈举起仅存的拳头往上一挥。

只见他又往前踏出一步。

若德卡拉比亚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技法』,接下来的攻击恐怕连〈魔王〉都无法闪避。

德卡拉比亚将魔力集中于手甲。

「这个魔术只能反射针对自己施展的魔术。不仅阻止不了身体强化,也无法防御类似巴尔巴洛士的『影子』之类的间接攻击。」

「……也可以这么说。」

这时德卡拉比亚左手手甲逼近过来──

「咕……这种力量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萨冈!这样子根本打不到我!」

「哈哈哈哈!那就让你见识我的秘密武器吧!」

那就是『吞食魔术』。

德卡拉比亚张大了嘴巴,于是萨冈继续说下去。

──之前杀死这家伙的时候,我只会反射而已。

──原来如此。他拥有这种魔力,要解决一个〈魔王〉确实不难。

遗憾的是,就算他再怎么拼命,这种力量还是伤害不了萨冈。

──还是躲开了!

一股力量流动着,而且强度足以将行进路线上的所有物体化为粉尘。这不是只有魔王候选人才会使用的高难度魔术,纯粹只是释放出强大魔力的力技。

「而且也有龙的吐息或是魔人族的魔眼、梦魔的恶梦之类的攻击方式,这些种族特有的力量也无法防御。只要让对方见过一次,除非是在偷袭的情况之下,否则也很难看到效果。」

一声轻响之后,萨冈的拳头掠过德卡拉比亚的下腭,并未命中目标。

德卡拉比亚为之一愣。

所以,戈梅利和法儿都不觉得德卡拉比亚的能力有什么好惊讶的。

萨冈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为难。

事实上,德卡拉比亚也使用了『技法』。他的身体只是稍微往后一仰,就躲过了应该是最后机会的这一拳。顶多只是稍微碰到下巴而已。

虽然没打中,轻轻掠过的拳头还是非常接近德卡拉比亚的身体。一声清脆声响之后,萨冈的左拳也被炸得粉碎。

萨冈曾经摆平无数强敌的两个拳头,化作凄惨的肉块。

德卡拉比亚吁了口气,似乎颇感失望。

「哎,结束了。原本以为你可以证明我是最强的呢。」

萨冈的两条手臂软软垂下,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就算想要释放足踢,双臂遭到破坏之后也无法摆出攻击态势,只会成为毫无威力可言的平庸一击。

胜负已定。

因此萨冈露出自信的微笑。

「──嗯,结束了。你输了,德卡拉比亚。」

「啊?」

理解这句话的含意之前,德卡拉比亚已经脸部朝下趴在地上了。

「啊……咕!发生了、什么事?」

萨冈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不知道吗?魔术可以疗伤,脑内物质的操作也可以消除疼痛。不过大脑的混乱,就不是魔术可以搞定的了。」

这就是所谓的脑震荡。

萨冈针对下巴的攻击摇晃了大脑。相较于直接命中,刚好掠过的攻击更是会造成剧烈的摇晃。萨冈左右开弓的重拳,应该让德卡拉比亚的大脑跳起了快节奏的热舞。连结手脚的神经完全失控,甚至连站起来都没办法。

当然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复原,而且像德卡拉比亚这种回复强化型的魔术师,大概几秒钟就没事了。

──然而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毫无防备的几秒钟已经足以丢掉一条小命。

萨冈以血肉模糊的手拾起尖锐的石头。

「你的魔力来源就是这只义眼吗?用不着动用利刃,只要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就算是小孩子也挖得出来。」

他正失望叹气的时候,法儿摇了摇头。

他发出无意义的嘶吼,站了起来。

龙一口咬下──法儿名副其实只用「一口」就让德卡拉比亚这位魔术师从世上消失。

「咦?那么,我……我是?我是谁俺俺偶我俺偶我偶喔喔?」

萨冈也不禁内疚,自觉做得太过火了点。那个时候获救的少女会惊慌失措,或许也是出自这个原因。

不过,哥哥怎样都不让她进入自己的房间。

然而,哥哥追上了她。她逃到附近的森林里,在那里被哥哥抓住了。

然而房间里呈现地狱的景象。

「他遭受诅咒吞噬,本体几乎不存在了。」

「啊──」

这时,哥哥回来了。

于是萨冈对准了义眼,高举石头往下一挥。

少女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趁哥哥出门的时候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间。

「只是可能而已,也说不定太迟了。」

──这浴衣可是莉莉丝她们特别准备的呢。

原来是涅芙特洛丝和其他人。身边跟着已经抽出短剑的黑花──到头来她还是被迫换上浴衣,戈梅利站在后面,背上揹着法儿。米夏埃尔也来了。几秒钟之后,巴尔巴洛士以及榭丝缇也出现了。

──这家伙没办法沟通了吗?

萨冈轻抚着爱女的背部。

法儿原本的样貌是有着美丽翠绿色毛发的幼龙,而这时出现的骇人且强大的黑色巨龙──黑龙马尔巴斯则是流卡翁传说中的恶龙。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挖出我的右眼──」

法儿的手冒出黑色的魔力,魔力霎时涌现质量,形成有法儿身高数倍之大的巨大下腭。

他说起话来语无伦次,萨冈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法儿从黑龙口中把人类吐了出来。

他瞪着哥哥,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宛如挥开虫子似地轻易杀死了哥哥。

「这是、什么意思……?」

可怜的强盗在遭受他的攻击之后,不只是脸部,整个上半身都化为鲜红色的尘埃,随风消逝。

萨冈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俯视倒在地上的德卡拉比亚。

德卡拉比亚连凄声惨叫也来不及,就被黑龙咬了下去。

她自豪地念故事书给其他流浪街头的孤儿听,自己也沉迷在故事书的世界里面。

过没多久,哥哥的样子变得很奇怪。

少女正这么心想的时候,一位少年站在她的面前。

兄妹俩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只能过着在巷弄里翻垃圾找食物的生活。

虽然无法再和其他流浪儿在一起,少女依然对哥哥感激在心。

「对,所以为什么你还活着?」

「啧,麻烦死了。」

「我想也是。」

少女有一位哥哥。

德卡拉比亚正面仰望法儿,忽然全身僵硬。

那是一位笨拙又有点狡猾,只有对少女特别温柔的哥哥。

借来的东西不能弄坏──萨冈还保有这种美德。

德卡拉比亚哑然不语,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那是一个巨大黑龙的头颅。

法儿喊出了这个名字。

「你刨出我的心脏──」

墙上涂满腐烂的血液与肉块,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大床,床上散落各种不知名的器具。

眼见德卡拉比亚义眼的魔力再度流向手甲,萨冈也握紧了拳头。

过去的龙与〈魔王〉的诅咒交相显现的灾厄,这就是那时候的余烬。

「你……你?我为了保护妹妹……死了?你杀了我?我是谁是你是我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一只眼睛、戴上阴森义眼的哥哥依然一样温柔。

尽管过着这种生活,哥哥会读书识字,他也教少女读书,把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故事书送给她当成礼物。

德卡拉比亚猛抓着右眼。

然而,法儿在那之前介入两人之间。她揉着惺忪的眼睛,举起一只手。

「──〈黑龙马尔巴斯〉──」

「……呕,好恶心的味道。」

此外,床上有个在苦闷的神情中丧命的孩童尸体,她看出了那是来找她的流浪儿。

他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且就算少女叫他,他也像是没看见少女一样。有时候好不容易见着他了,他也只是猛抓着义眼,抓到流出血来。哥哥的房间飘散出恶心的气味,拿给自己的钱上面也有血迹般的污垢。

「真的吗?」

当时萨冈在对付强盗时,尽管技巧还不够熟练,但在强化身体方面的魔术实力已远远超过一般魔术师。他在肉搏战上不会输给其他魔术师,一旦他认真起来,甚至连地形都可以改变。

少女哭喊着逃了出去。

「萨冈,他遭到诅咒了。」

故事书是她的宝物。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7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插图(3)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7 ·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 第3张插图

德卡拉比亚困惑地说道。

这也就是说,他的自我遭侵蚀到无可挽救的程度了。

「嘎啊──」

某一天,哥哥成了魔术师。

啊,我的人生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她穿上漂亮的衣服、享用美食,连住的地方也有了。她把身体洗得干干净净,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哥哥让她享有了这样的幸福。

「我可能有方法。」

这时,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接近。

「其实我大可痛下杀手,不过在那之前,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就请你乖乖回答啰。」

恐怕没有多少人明白,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

「……没办法指望他吗?」

「你杀了我!」

「想问你的事情可真不少……好吧,你怎么还活着?」

「我当时不是把你的右眼挖出来,真要说起来,除了那只义眼的其他部分都消失了。」

可惜萨冈原本期待能从他身上得到线索,协助自己解读艾谢拉的那番话。

法儿从戈梅利背上下来,叫住了他。然后,她踏着碎步走了上去。

短促的惨叫声,以及扎实的手感。

「你的心脏有没有被我刨出来我不知道,不过心脏也一起消失了的确是事实。」

「咦,已经解决啦?」

他的脑震荡应该已经恢复了,不过难以迫使萨冈使用魔术的屈辱与震撼,似乎对他造成重大的打击。德卡拉比亚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没看到莉莉丝和赛尔菲。她们不是战斗人员,大概在准备晚餐吧。

失去理智的哥哥撕开少女的衣服,试图侵犯她。

偶尔会有其他流浪儿来关心少女,因此她并不孤独,尽管那些流浪儿常取笑说她简直变了个人。

现场只剩下跨在少女身上的下半身,哥哥从这世上消失了,然后──

「等一下,萨冈。」

萨冈的语气十分诧异。

「难道你也要背叛我吗?」,哥哥大叫着。

萨冈如此表示之后,轻轻转动手腕。德卡拉比亚的魔力所造成的伤口瞬间消失,甚至连破损的浴衣都恢复原状。

「我杀了你,消灭了你的上半身,照理来说不可能那么轻易复活……?」

萨冈的石头只是停在德卡拉比亚的眼前而已。

「肚子不舒服吗?不要吃那种奇怪的东西。」

「萨冈太过度保护了。」

接着,法儿从黑龙口中又吐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发出铿咙叩咙的清脆声响,是一颗银色的眼珠子。

「法儿,你在黑龙体内把诅咒分离出来吗?」

「对,因为这原本就是诅咒,我想说不定可以把诅咒吃掉……只是,味道好恶心。」

「……这一招很厉害,但是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我也不想再来一次。」

萨冈看向黑龙吐出来的人类。

失去义眼的人类身上不再披着斗篷,诡异的绷带也几乎全部解开,他的身体看上去似乎小了一圈。然而,他还活着。他激烈地咳嗽,身体痛苦挣扎。

「唔……啊……萨冈……?」

不过,他在注意到萨冈后,叫了他的名字。

萨冈摸了摸法儿的头。

「你做得很好,法儿。看来他的精神已经恢复正常,可以沟通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恐怕还无法理解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法儿受到夸奖后,像个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握住萨冈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接着,她移动起那只手,不停摸着自己的头。

──我好像第一次看见法儿这么开心?

萨冈摸着爱女的头,忽然察觉到异状。

「奇怪?这家伙难不成……」

德卡拉比亚的身体缩小了。原本以为他融化在黑龙体内,但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光裸的身驱十分纤细,嗓音也很尖锐,尤其是胸前出现男人不该有的隆起。

「──!」

米夏埃尔听见她这么说,竖起食指往左右挥动了起来。

压迫感不只弥漫在这个地方,甚至在整座岛上蔓延开来。萨冈没把这股压迫感当一回事,他轻挥起拳头,像拍打昆虫似的。

然而,萨冈同时没来由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嗯,我会努力的。」

啪,锐利的声音响起,压迫感瞬间消散。

「哎呀?我不记得有像这位小姐那么可爱的女学生或随从,不过无所谓,身为圣骑士长,我有指引迷途少女的义务。」

所谓的诅咒,是连魔术的尺度也无法衡量的灾厄。既然诅咒可以让人变成大人或小孩,就算性别改变了也不奇怪,只是眼前的人和德卡拉比亚的共通点只有发色,这改变未免太大了。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安德列亚尔弗斯。」

〈魔王〉复仇这种事听来尽管荒谬,不过这个男人既然追着德卡拉比亚,说不定也有报复的意思在里面。

「想着『不可能』等于是放弃思考,身为与〈魔王〉敌对的圣骑士长,这种想法显示出你的怠慢,榭丝缇。」

萨冈忍不住咂舌。

他随即站了起来,护住背后的史黛拉与法儿。

涅芙特洛丝抿紧了双唇,尽管不至于惊慌失措,这件事肯定不会让她的心情太好。

「你是说〈魔王〉吗?蠢话连篇。圣剑怎么可能选择〈魔王〉,况且安德列亚尔弗斯早就死在那里的德卡拉比亚手上。」

「你说你没有和我做对的意思吗?没有的话,为什么把德卡拉比亚斯带来这里?」

「这么说来,有件事我忘记说了。让船动的人是我,不过船上的确好像还有其他人在。」

安德列亚尔弗斯笑得双肩颤动,用狡狯的语气说了起来。

米夏埃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圣剑,剑身颤动着。

史黛拉是常和萨冈与马克混在一起的流浪儿。

那个男人假扮成圣骑士玩水玩得不亦乐乎,萨冈见状简直说不出话来。他由衷希望有人能体会自己当时的心情。

「慢着,萨冈。我可以保证那位的确是圣骑士长•米夏埃尔。」

可惜的是,就算萨冈想确认对方的长相,唾液与泥巴也弄脏了她的脸,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

「人造人里面,有千分之一的机率会出现突变,产生拥有自我的个体。我让那家伙充当〈魔王〉,只可惜他承受不了德卡拉比亚的凌虐……可见他的确有实力。」

「什──」

眼前的男人的确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出实话。他和艾谢拉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个性实在顽劣。

一旦松懈就会遭到攻击。

先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安德列亚尔弗斯不耐烦地搔起了头。

米夏埃尔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师……」

说完,安德列亚尔弗斯把目光转向法儿。

米夏埃尔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少女……不,史黛拉伸出了手,像在向他求助。

萨冈果断地指向米夏埃尔。

萨冈也混乱了起来。

他指出这一点后,安德列亚尔弗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少女以空洞的瞳孔仰望着萨冈。

德卡拉比亚不懂得空间跳跃的魔术,但也没有船只航行在岛屿附近。萨冈他们抵达这座小岛时,也已经确认过岛上空无一人。

在他说这番话的同时,现场涌现出凶猛的魔力。

「史黛拉……?我吗……?哥哥呢……?我是谁……?」

「喂喂,别开玩笑了。我说过,我不想和你作对吧?」

仔细一瞧,萨冈与安德列亚尔弗斯双方的〈刻印〉都失去了光芒。

他这么心想,又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剑身挡掉了萨冈的拳头。

既然如此,德卡拉比亚是怎么来到这座岛上的?

「不对,我应该这么叫你──」

「这……不可能……」

「既然你这么说,那应该不会有错。不过,这家伙还有另一个名字。」

「不对……?」

除了萨冈他们,唯一靠近这座小岛的只有那艘船。

──难道德卡拉比亚其实是女人吗?

这么说的话,眼前这个女孩子究竟是谁?至少她不是萨冈杀死的强盗德卡拉比亚。

「──哎,不愧是〈魔王〉萨冈!在你面前,打倒〈魔王〉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德卡拉比亚也束手无策!嗯,我本来就相信你会赢得胜利。」

「嗯,你的胆子还是一样这么大,看来在成为〈魔王〉之后,你更有胆识了。」

换句话说,萨冈打倒的德卡拉比亚与倒在这里的人,在肉体上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榭丝缇哀号着,全身失去了力气。

──哥哥和妹妹……德卡拉比亚和史黛拉居然是兄妹吗?

「你至少得隐瞒得再认真一点,再来说这种马虎的借口。」

萨冈猛然瞇起双眼。

惊愕的语气此起彼落。

铿,尖锐的声响响起。

在萨冈继承〈刻印〉的场合上,〈魔王〉当中的首领便是眼前的米夏埃尔──不对,是名为安德烈亚尔弗斯的魔术师。萨冈记不得所有人的长相,但他忘不了站在所有人中间的那个盛气凌人的家伙。

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右手浮现出和萨冈一样的〈魔王刻印〉。

如果是这样,萨冈杀死的强盗再度出现也解释得通了。

榭丝缇的直觉这么告诉她,促使她举起圣剑。

就在萨冈正要握住对方手的时候──

圣骑士们神情错愕,榭丝缇摇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喂,史黛拉!振作点。」

「喂喂,这件事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我也是因为船沉了,才会漂流到这座岛上来的啊。」

在确认女儿可靠地点头后,他瞪着米夏埃尔。

「……喂喂,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威猛气氛都被你破坏啦。」

如果是的话,之前出现在萨冈面前的德卡拉比亚又是谁?

「啰嗦,你那出别脚戏究竟想演到什么时候?米夏埃尔。」

男女的身体有哪里不同,萨冈还分辨得出来。德卡拉比亚壮硕的体格和男人如出一辙,也有喉结。虽然可以用魔术强化肌肉,让体型变得高大,但这么做不可能让乳房消失。

「别那么生气嘛,话说在前面,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谎。我怕麻烦、不想惹事是真的,假扮〈魔王〉的安德列亚尔弗斯让那家伙杀了也是事实。」

──继承〈刻印〉的时候,我见到的应该是本人。

「人造人吗?」

「──〈魔王〉安德列亚尔弗斯──」

不过,正是因为她整张脸脏兮兮的,才唤起了萨冈的记忆。

「从刚才就是你在问话,这样子不是很公平,你应该对长者致上敬意吧?」

「马加锡亚死后,你成了十二名〈魔王〉之首。继承〈魔王刻印〉的时候你也在场,你以为我会忘了你那张脸吗?」

萨冈如此说着,随即换了个说法。

史黛拉反射性地往米夏埃尔那看过去,接着忽然抱住肩膀,身体不住发抖。

他们的『技法』如此相似是必然的结果,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学习这个『技法』的人。

「萨冈,救救……」

这拐弯抹角的说法惹恼了萨冈。

「法儿,她就拜托你了。说不定她的重要性仅次于涅菲还有你们。」

「这位龙小姐,你们好像举办了钓鱼比赛?」

装模作样地说着赞美的话,做作地鼓起掌来的人──正是米夏埃尔。

接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和史黛拉都是从马克那里学习『技法』。

「难不成……你是史黛拉?」

「真是敏锐的观察力。」

萨冈本来不解为什么他能同时身兼圣骑士长与〈魔王〉这两个身分,原来〈魔王〉是由人造人所扮演。

「你……」

萨冈把外套披在史黛拉肩上,接着从空中取出斗篷披在身上。那和他在变成小孩子的时候,将平常的衣服藏起来是同样的魔术。

「史黛、拉……?唔……」

「你可没说那艘船上只有你一个人。」

──不对,『德卡拉比亚』这个魔术师原本就是由义眼制造出来的也说不定。

少女喘着气,按住了头。

「怎么回事?是义眼的诅咒让性别改变了吗?」

「是啊?」

安德列亚尔弗斯摆出和善的笑容。

「虽然来迟了,但我也想参加,我钓到的就是那里的德卡拉比亚。怎么样?这是今天最大的猎物吧?」

法儿转头看向后面的史黛拉,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的确是……只是很难吃。」

听见这个回答,安德列亚尔弗斯满意地点了下头。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有获得奖品的权利吧?」

「哦,你想要什么东西,说来听听。」

萨冈很清楚他的回答,也没有听他说的意思,但还是这么应了回去。

安德列亚尔弗斯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若无其事地笑说。

「把那里的弟子还给我,我会很用心栽培她。」

──原来如此,不是学生也不是随从,是弟子啊……

他确实没有说谎。弟子与学生两者似是而非,自我中心的魔术师没有执教鞭的意思,因此用『弟子』这个词来指称。

萨冈斜眼看着全身颤抖的史黛拉,笑着回答对方的要求。

「──我拒绝。」

「……我想也是。」

这句话象征谈判破裂,成了开战的信号。

萨冈握紧拳头,安德列亚尔弗斯握住圣剑,两位〈魔王〉同时跨出脚步──

尖锐的金属声不绝于耳。

两位〈魔王〉乍看之下只是互瞪着对方,一动也不动。然而,两人之间不停有炫目的火星在迸开后消失。

──就算没告诉过他天使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数吗?

萨冈把双手插在长袍里,感慨深刻地仰望着那把长枪。

先不说让盾牌挡住的拳头,阻挡长枪攻势的甲胄开始慢慢出现裂痕。

「不好意思,我离题了。总之,有天使封在这把圣剑里面。至于【告解】,则是圣骑士让天使附身的究极型态。」

〈左天〉用来阻挡长枪,〈右天〉可以自由活动。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7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插图(4)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7 ·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 第4张插图

「好像是这样,至少马加锡亚叔父是这么说的。」

「──原来是附身啊,那个什么天使和魔术说不定是殊途同归。」

马加锡亚也好,贤龙奥罗巴斯也罢,他们全都已经不在世上,没办法把事情问个仔细实在让萨冈心烦意乱。

「休息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既然是现任〈魔王〉,可别因为这么点攻击就死啰。」

〈天鳞〉这个魔术的特色,正是无止境地吞食周围的魔力,并将其转换为强大的威力。即使是圣剑的魔力也不例外。

两人进攻的速度不变,但破坏的规模提升了数倍。圣骑士与涅菲等人无法接近,只能向后退开。

「──的确。」

然而,萨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既然能形成左臂,当然──

话说回来,既然这话出自千年前就与魔族往来的马加锡亚口中,恐怕是事实不会有错。

接着,出现了一套阴森但又美丽、长出羽翼的甲胄。甲胄比高大的安德列亚尔弗斯还要大上足足一倍,在可以轻易抓起一个人的手甲上面,握着一把光制成的长枪,那副模样宛如女性。

──〈天鳞〉的完成形是〈龙式〉,不过那用来与人类作战未免显得大材小用。

──圣剑的灵力吗?

安德列亚尔弗斯把剑改为长枪,萨冈把拳头改为甲胄,他们各自变换武器,向对方发动攻击。

战况进行到这种地步,安德列亚尔弗斯又出于好心开始说道。

「──〈天鳞•右天〉──」

涅菲即使刻上和圣剑相同的神灵文字,也无法获得原有的力量。

萨冈提高警觉,不敢掉以轻心。下一瞬间,他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听见上一任〈魔王〉的名字,萨冈也不自觉瞇起了双眼。

黑光没有往萨冈蔓延过去,而是缠绕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身体。

「可是,你说的那些天使连名字也没有留下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照理来说总会留下记录。」

不仅威力没有减弱,光枪的力量甚至变得更加强大,大地出现巨大裂痕。龟裂一路延伸至大海与沙滩,海水正要灌进来的时候,又让攻击的余波喷溅了出去。

这次在萨冈的右侧,出现右臂形状的甲胄。

那只左臂抓住了【告解】的长枪。

他用嘴巴咬开香烟其中一头、呸出碎片,做出粗糙的烟嘴。接着他把烟嘴叼在嘴里,再用魔术燃烧另外一头,快活地吐出烟雾。

光枪随即往他挥了下来。

然而面对自己的力量遭到吞食的事态,安德列亚尔弗斯脸上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

安德列亚尔弗斯听见这问题后,露出了错愕的苦笑。

〈龙式〉使出的力量庞大,只要击中目标就会将附近一带夷为平地,不适合用来攻击小型猎物。

萨冈以拳头击向剑身,格开从正面笔直朝自己挥下的圣剑。拳头接着直接瞄准对方的脸部,结果安德列亚尔弗斯迅速把剑抽回来,挡下了这一击。

「你应该与其交战过几次了,这个世界存在称为魔族的怪物,既然是圣骑士长等级也好不容易才能打成平手的家伙,为什么这个世界一直没有被魔族灭亡?」

〈右天〉挥出拳头。

萨冈想问个清楚,但是照对方那种说话方式看来,肯定只会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

安德列亚尔弗斯从洗礼铠甲中掏出一个铁罐,那似乎是他擅自从萨冈他们带来的东西里面拿走的,里面放了新的香烟。

在萨冈的左手臂,出现巨大的魔力甲胄。

「这么说来也是,不过我可不是为了知道你的招式,才派出德卡拉比亚。为了向你致歉,就由我先出招。」

说到这里,他把还点着火的香烟抛了出去。

萨冈的拳头使出了〈天鳞〉,火星每每在空中迸裂时,就会现出模糊的影子。萨冈的拳头与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圣剑一再相互攻击对方。

「既然你摸清了我的招式,我也得慎重行事。」

「──〈天鳞•左天〉──」

「你说……天使吗?」

安德列亚尔弗斯接着又把剑横劈了过来,萨冈从正面回击,在空中迸出火星。

「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叔父彻底消灭了他们,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所以,他也没告诉过我天使那些家伙是什么样的角色。」

那副从萨冈背后延伸出来的甲胄,与安德列亚尔弗斯【告解】的单臂同样巨大,是用〈天鳞〉制造出的左臂。

安德列亚尔弗斯笑着,也没有再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安德列亚尔弗斯停止攻击,用手握住圣剑的剑刃。

最重要的是,那样的攻击跟不上这个男人的速度。

「你的意思是,是那个叫天使的家伙在战斗吗?」

〈右天〉击中黑色盾牌。

黑光长枪在就要逼近萨冈眉间的时候,顿时停了下来。

另一方面,尽管魔力与灵力持续遭到吞食,【告解】的威力却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一招可真是失策,难道是还没有完成?你既然打造出了人类手臂,手里也应该拿个武器才是。」

趁右拳发动攻击的时候,长枪摆脱了〈左天〉的束缚。

他若无其事地说出『不是谎言』的话来,萨冈仔细听着,一字一句都不放过。

「看清楚吧,榭丝缇。我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在这个世界使出这一招,这是连拉菲尔也没有钻研成功的、圣剑的最终型态。」

不管是再怎么坚固的铠甲,让剑不停攻击也会损坏。既然是手臂的形状,〈右天左天〉遭到长枪碎裂是必然的下场。

这世上有相当于恶魔的魔族,既然如此,应当也有神或是相当于神的存在。

为了与这样的敌人对抗,他想出了用来应付人类的〈天鳞〉。

光形成透明的甲胄,与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件事啊……」

由于两次与圣剑正面交锋,让〈天鳞〉出现了裂痕,但在随即吸收圣剑的灵力后,便修补了损毁。

「这话是我要说的,你可别没两三下就死啦。」

【告解】的长枪确实对〈右天左天〉造成了伤害,然而拳头再次挥出去的时候,伤口也复原了。

安德列亚尔弗斯反倒是兴致勃勃地吹起口哨,举起【告解】的左臂。接着,黑色光芒凝聚在左臂,形成一面盾牌。

「什──什么?」

剑身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这样的攻防战,很快惹来了安德列亚尔弗斯不满的抗议。

接着,他举起了天使之枪。

「听说马加锡亚叔父把他们全部歼灭了。」

──不过,说不定这正是圣剑的秘密。

「天使【告解】──〈沙利叶〉。」

「圣剑把叫做『天使』的那些家伙关在里面,说起来就像活祭品那样。」

由〈天鳞〉产生的〈右天左天〉吞食敌人【告解】的灵力,借由这种方式重生。

况且,萨冈隐隐约约也有种感觉──这个世界有像神话中的神或是恶魔那样,存在着超自然的「某个东西」。

这座小岛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碎裂并沉入海底。

这名词萨冈连听也没听过。

「久违地来到自由世界,尽情欢唱吧。」

如同榭丝缇可以操纵光,拉菲尔可以操纵火焰,这个男人可以解放圣剑的力量。〈魔王〉挥起圣剑,究竟会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萨冈握紧拳头。

至于威力的话──

「势均力敌──」

「哈哈,原来是这样,难怪欧利昂不想让你成为〈魔王〉!不论〈魔王〉还是圣骑士都一样可以被你吃下肚,可怕可怕。」

──又是马加锡亚。自从萨冈来到亚特拉斯提亚之后,就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黑色光芒从圣剑迸了出来。

「你的眼睛瞎了吗?我会只打造出手臂来,是因为根本不需要武器。」

「萨冈,这样打下去只是在原地打转,分不出胜负来。」

振动的剑身响起管弦乐般的音色,理应是骇人的旋律,却令人感觉心灵受到洗涤。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会如何出招,只用单手展开攻击。因此在旁人眼里看来,只觉得他们两人都像是没有行动。

「两个人都是怪物……」

巴尔巴洛士哀号着。

然而,萨冈很冷淡地说。

「这里是我的领土,岛屿沉没算是我的损失,你差不多可以上西天了吧?」

「别这么说嘛,你可能忘了,我的本业可是魔术师。」

【告解】是圣骑士的力量。

这个男人还没有展现出〈魔王〉的实力。

这时,榭丝缇大叫了出来。

「萨冈,地上!」

在她提醒之后,萨冈也发现了。

在安德列亚尔弗斯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坚固的魔法阵。

──这家伙居然用攻击的轨迹绘出魔法阵!

黑枪并非无意义地发动攻击,每当枪尖回击或是主动攻击时,黑色光芒都在同时绘制魔法阵。

那把长枪看不出来居然这么灵活。

──不过只要是魔术,我就能『吃下去』。

照理来说是这样,安德列亚尔弗斯却发出啧啧声,摇起了食指。

「那可不一定。」

接着,安德列亚尔弗斯的魔术发动了。

那恐怕是不辱〈魔王〉之名的强大魔术。

──不过,还是『吃下去』了!

只消短暂的一瞬间,在延迟约零点几秒后,同样的魔术便会形成,篡夺魔力的流向。这就是这股力量的原理,德卡拉比亚的魔术反射也是出自相同的结构。

「看招!」

所以说,萨冈以更快的速度模仿对方的魔法阵。

他按住伤口,虽然魔术正在进行治愈,伤口却没有愈合。被榭丝缇击中的时候也是一样,圣剑的灵力会阻碍魔术的发动。

「你差不多可以放弃了吧?既然遭到两次攻击还站得起来,我承认你的确有一套。你在现任〈魔王〉里面,算是最耐打的一个。」

比支配魔力的流动更提前一步。

安德列亚尔弗斯发动了魔术。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明明『吃下去』了!

比安德列亚尔弗斯的魔术完成速度更快。

安德列亚尔弗斯露出苦笑。

──『吞食魔术』的原理是和对方绘出相同的魔法阵。

『其实时间不是真的停了下来,只是流动缓慢了一点,而我们正在加速,把一秒钟当成一刻钟的速度。』

──这么看来,的确是有接触?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这种现象。

「不用这么为我着想,只有强者才需要对弱者手下留情。」

一千八百分之一秒的世界。萨冈需要十分之一秒发动的『吞食魔术』实在是速度太慢。

率先行动的是安德列亚尔弗斯。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等于损失了一半人生……在血腥的工作完成后,来根烟可以把讨厌的情绪全部吐出去。要是你赢了,这根烟就让给你。」

萨冈的身体再次喷出鲜血。

那道攻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躲过了『吞食魔术』与〈天鳞〉。

「我不抽烟,那会让我吃不出老婆煮的饭是什么滋味。」

安德列亚尔弗斯扬起了眉毛。

「该不会是神灵魔法……?」

『──时间暂停──这就是你的魔术!』

「你还真好心。」

然而,萨冈也在同一时间冲上前去。

不过,如果晚一步又会发生什么事?

然后,萨冈与安德列亚尔弗斯同时发动魔术。

这一记攻击的伤口比第一次的攻击还深,出血量也不容忽视。

问题在于『吞食』之后,为什么魔术还能发动。

接着,枪尖刺穿〈左天〉,逼近萨冈。

他这句话像在提供暗示,萨冈也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他在使出【告解】的同时,还能挥动圣剑吗?

「很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活力。」

照理来说是这样──

『话虽然这么说,我的魔术不适合后攻,就由我先出招了!』

──使出魔术的是他脚下的魔法阵。

安德列亚尔弗斯举起【告解】。

「你就当作受骗,试着抽一次看看吧。暗──」

〈左天〉挡住【告解】的长枪,〈右天〉抡起拳头从正上方挥了过去。

──第一次是斩击,第二次是……突刺吗?

让魔术比反射更迅速。

虽然有这样的感觉……

──又来了!

『差不多该分出胜负了。』

魔术的作用是引发某种棘手的现象。

接着,两位〈魔王〉同时蹬向地面。

「喔,你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我接下来的斩击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可能,那家伙是人类吧?」

接下来单纯是剑与拳头的胜负。

安德列亚尔弗斯的魔术分崩离析,成为萨冈的力量,注入他的手臂。

萨冈这句低喃,听得涅菲与涅芙特洛丝忍不住屏住气息。

「思考的时间到此为止,我要使出下一招了。」

「我说过不用了。」

「什──什么……」

魔法阵在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脚下闪耀,发动不知名的魔术。

「休想得逞──〈沙利叶〉!」

萨冈这高傲的回答,反而让安德列亚尔弗斯喜形于色。

安德列亚尔弗斯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好说好说,大叔我也会想栽培前途看好的年轻人嘛。」

「呃──?」

「喔,剩下最后一根……你会抽烟吗?」

安德列亚尔弗斯说着,把烟盒丢了出去。

「喔?真是怪了,的确是有效果啊,难道那不是魔术吗?」

在『吞食魔术』发动前的那零点几秒之内,如果对方的魔术效果已经发动结束,又会出现什么状况?

他感觉像是一次同时应付三个敌人。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大概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了。」

──〈天鳞〉连圣剑的灵气也可以吸收。

『我同意,毕竟我还在度假。』

第二次的攻击击中萨冈右腹。

让速度比吸收更快、并强夺走魔术。

圣剑释出黑色的光芒,格开〈右天〉的拳头。

既然灵力遭到吞食,这应该是圣剑或是【告解】发动的攻击。

萨冈从肩膀一路碎裂到胸口。

『──这是……?』

抛出的烟盒,屏住气息的涅菲,握住圣剑,打算一有机会就加入战局的榭丝缇,头上的树枝与凋零的落叶全都停止的世界。

『你真的两次就看出来了,厉害。』

听见对方亲切的忠告,萨冈拍了拍遭到攻击的右腹。

神灵魔法是只有贵精灵能使用的奇迹,如果人类可以使用,当初比夫龙就不会制造出涅芙特洛丝了吧。

伴随着沉重的触感,〈左天〉出现了裂痕。

安德列亚尔弗斯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盒。

──换句话说,魔术并非攻击的手段。

──既然『吞食魔术』能够发动,那必定是魔术不会有错。

如果不在倒下前赶快找出对方攻击的真相,萨冈就没有胜算。

这无法『吞食』的魔术实在让人愈来愈摸不着头绪。

他惊人的脚力又让大地出现更多道裂痕。

安德列亚尔弗斯用圣剑敲了敲肩膀。

──〈天鳞〉被贯穿了!

萨冈强化防御,以〈右天左天〉形成一道墙。

萨冈确认起自己的伤势。

血滴答滴答往下流,在萨冈脚下积成了一滩红色血水。

──这是圣剑造成的伤吗……?

安德列亚尔弗斯明白了这是念话。

那里是失去色彩的世界。

他打开拳头张开掌心,击出〈左天〉,迎面撞上笔直挥下的【告解】黑枪。

『吞食魔术』正常发动,〈天鳞〉也没有遭到破坏。不对,不只没有破坏,力量甚至还增强了。

既然注入了圣剑的灵力,一般的魔术想必无法破坏。

如同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告解】还能发挥作用,〈右天左天〉也发动了。

萨冈的魔力随吸收的量增加便是最好的证据。

「〈右天〉。」

他难掩内心的动摇。

除了拉菲尔以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击破这一招。

不过,【告解】长枪也在同时停了下来。

『有一套!接下来换这招──〈沙利叶〉!』

圣剑释放出黑色光芒,使出一记横斩。

──然而,这一招的威力比不上【告解】!

萨冈挥出了另一边的〈右天〉。

『挡住攻击,〈右天〉!』

萨冈右边的甲胄遭到攻击,但还是顺利握住了剑身。

『──不会吧?』

即使惊慌失措,但安德列亚尔弗斯毕竟是〈魔王〉。

他立即放开圣剑,再次唤出【告解】。

『这下你的招式也用完了──上,【告解】!』

他放开黑枪,举起另一手的盾牌,用身体撞了上去。

〈右天左天〉都在抵挡攻势的萨冈毫无防备,然而他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这一招还真是铤而走险啊,安德列亚尔弗斯。』

长枪离开【告解】后,瞬间被〈左天〉摧毁。从那里得到的灵力填补了破损,让〈左天〉重新恢复机能。

『抓住那个混帐,〈左天〉!』

毫无防备的其实是【告解】。

〈左天〉一挥过去,【告解】无从抵抗,随即遭到击倒。

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语气里,甚至听得出感叹。

为了封住圣剑与【告解】,萨冈把两种〈天鳞〉都抛到了一边。

一个香烟盒落到了他的手中。

萨冈的左拳挥了出去──

『咳……』

挥出的左拳传来肋骨断裂与内脏破裂的感觉,安德列亚尔弗斯的洗礼铠甲如玻璃碎裂。

『这就是我致命性的一击。』

『──!』

『我很久没拿出真本事来了,你的确很强。』

安德列亚尔弗斯往后飞了出去,一路撞断许多树木。

他吐出血来、垂下了头,而在那时──萨冈的右臂正等着他。

──能用自己的身体战斗的人,可不只有你。

『精彩,可惜你无法使出致命性的一击。』

香烟一头发出火热的红光,烟雾伴随暴力性的刺激充满萨冈整个胸腔。第一次感觉到的刺激让他差点咳了出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以言喻的亢奋。

他细细品尝这种美妙的享受,呼地把烟吐了出来。

观望战况的榭丝缇等人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行人目瞪口呆,飘落的树叶落在地面。

能同时使用【告解】与圣剑的男人向后跳开,逃离〈右天左天〉的攻击范围。

右拳正中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脸部。

世界恢复色彩,停止的景色又开始动了起来。

这时,萨冈将右手往空中伸了出去。

接着,他在双手注入了之前『吃下』的那些魔力。

「原来如此,感觉是不错,不过还是不适合在饭前抽这种东西。」

他从烟盒取出一根香烟,模仿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动作咬开烟嘴。接着他把香烟叼在嘴里,弹了下指头让魔术火焰点燃香烟,并吸了一口气。

最强的圣骑士长与最强〈魔王〉就这么分出了胜负。

萨冈紧跟在安德列亚尔弗斯身后。

尽管萨冈挡下安德列亚尔弗斯的攻势,〈右天左天〉也无法行动。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7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插图(5)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7 ·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 第5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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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恋是人人都会染上一次的恶疾
  4. 04第二章 沟通障碍者的初恋滋味就像发霉面包
  5. 05第三章 愈温顺的N孩气起来愈是破坏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恋这档事在物理层面上一样疼痛
  7. 07第五章 凡当上魔王的人都有义务表现得不可一世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TSUTAYA店铺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铺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铺特典
  13. 13●animate店铺特典

第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该对小孩动粗
  4. 04第二章 捡到的龙太黏自己只好收为N儿
  5. 05第三章 圣骑士的内Q错综复杂令人敬而远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恶魔物果真具有圣骑士风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animate店铺特典

第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对妻子动粗也不可原谅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气氛总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劲
  6. 06第四章 在满天星斗的夜里试着跳支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多出许多家人,所以决定跟妻子回娘家走走
  4. 04第二章 当你深爱少N,少N也一样深爱你
  5. 05第三章 心爱的妻子成了幼N,该如何表现我的爱?
  6. 06第四章 俗话说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据说相爱的两人都要去约会,该怎么做才好?
  4. 04第二章 据说在开始约会前,最该做的是事先侦查
  5. 05第四章 爱一个人既麻烦又常会被误解,但这似乎是好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儿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灾祸
  4. 04第二章 把可爱的N儿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该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无法对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龙生气,世界就会相当轻易地毁灭,所以要小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难得到海边,就好好享受玩水的乐趣
  4. 04第二章 提到无人岛,就会想到海边、泳装,然后!
  5. 05第三章 魔术师都有沟通障碍,圣骑士大概也是这样
  6. 06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正在阅读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大家都暗中展开某种行动,知晓一切的管家只能静静叹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犹豫之人,不知为何一定会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却有死者到处徘徊,现在似乎该是圣者出动的时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圣夜祈求奇迹,而黑猫带来了幸运
  7. 07终章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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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为拜访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还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参观名胜时,愈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点就愈令人雀跃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7. 07终章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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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因为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气,便决定建造温泉
  3. 03第二章 所谓的爱之力,就是找岀M并加以欣赏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会相处太过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维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无所谓,但至少想救岀可怜的N孩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内派与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时低得让人绝望
  4. 04第二章 N儿的相思病是足以让〈魔王〉也过度呼吸的灾厄
  5. 05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于吸血鬼少N所做的梦过于悲哀,于是为她倒满了砂糖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机还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会改变,有些人不会改变,但恶人的末路是早已确定的
  5. 05第四章 恶魔与天使的茶会,就只是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铺特典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十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没人会想打败仗
  4. 04第二章 所谓的战争狼烟,果然还是要点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强也仍是无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纵然如此,能颠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比夫龙的追忆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母与N──欧利昂的场合──
  11. 11Book☆Walker店铺特典 莉赛特的归处

第十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猫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认为父母亲麻烦,正是所谓的亲子关系
  4. 04第二章 不早点处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后就麻烦了
  5. 05第三章 无论是何种恶人,理应都有天真无邪的时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师父眼中,会强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爱
  4. 04第二章 人生当中,似乎会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两人没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对当事人来说却非常麻烦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觉人的可能悻就存在于恋Q当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劳
  3. 03第二章 对恋爱新手的两人来说,〈魔王〉集会的负担太过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纪愈大,就愈会有相应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会理解自己该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说先下手为强,但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
  5. 05第三章 失去记忆的感觉,果然就跟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会渴望救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会晚一步到来,但迟到还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间的试探不但麻烦还徒劳,令人厌恶
  5. 05第三章 恋爱的N孩都是无敌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谓的英雄,就是固执且单纯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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