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深夜密談
《轉生公主與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 · 鴉ぴえろ · 8820 字
『刺殺!? 』
小加、納維爾、夏爾涅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呼。
在與普麗西菈對話後的隔天,我向三人轉述了法爾加納告訴我的情報,而這就是他們的反應。
「竟然有人想刺殺艾妮絲殿下,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說啊!絕對不能讓刺殺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這種事發生!」
「沒想到帝國會有人搗亂……考慮到帝國也與之前西部的腐敗有關,這次一定要讓他們知道厲害……」
「夠了,大家先冷靜。」
小加跟夏爾涅明顯氣壞了,在一旁的納維爾則是眼神變得異常銳利,用手捂着嘴喃喃自語。
我是很感謝他們願意爲我這麼生氣,但這樣就無法冷靜商討對策了。
「所幸我們能事先透過普麗西菈的人脈獲得情報。要好好利用這個情報來取得優勢。」
「也對。只是情報提供者是帝國皇弟讓我有些在意……」
納維爾看着普麗西菈這麼說。
就算承受着納維爾的視線,普麗西菈看起來也沒有顯露任何感情,一如往常地平靜,甚至讓我不禁懷疑她昨晚是否只是演戲。
「話說回來,普麗西菈會認識帝國皇弟還真是厲害。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我是偶然被他搭訕的。」
「是喔………所以說帝國皇弟很好色囉。啊,普麗西菈,該不會就是跟妳在街上說話的那個人吧!? 」
「被你們看見了嗎?沒錯,就是那個不管我擺明拒絕,還強拉住我手臂的男人。」
「那真是太差勁了!」
「別亂說,普麗西菈,不要散播那種有惡意的解釋。」
「殿下所言甚是。」
「唔~。如果完全相信他的說法,是因爲帝國皇帝單方面對我父母抱有好感,所以想借此拉近與帕雷提亞王國的關係。」
「父王、母后,女兒回來了。」
「……抱歉,我不該多問的。」
「都怪妳害我等到不耐煩了,艾妮絲。」
母后伴隨着嘆息說出如此感想。她的表情明顯帶有疲態,搞不好是費了不少心力說服尤菲冷靜所致。
「母后認識法爾加納皇弟殿下嗎?」
「我從收到傳信鴿的消息後,就滿腦子想快點看到妳呢。」
「沒有……我沒意見……」
可是尤菲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我轉頭望向普麗西菈,發現她用讓我頗感尷尬的眼神看着我。
「遵命。」
「真是的……我真的可以說出來嗎?」
「沒問題,因爲我相信身爲明君的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絕對不會惡用所知的情報。」
「因爲不說出來,你們會不明白我們的關聯性吧?這是無可奈何的,這樣王姐殿下才容易解釋狀況。」
「有道理……」
最清楚艾伊倫帝國與該國皇帝的人就是母后。所以要打聽帝國的狀況,找母后應該沒錯。父王說不定也會知道一些東西,總之我希望能有更多判斷材料。
「等等,別嚇我啦!? 還有,妳早就在這等了!? 」
「畢竟國內情勢都還不算穩定,這樣想也很正常……那團長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小加氣憤地揮拳捶牆。他平常雖有些脫線也愛開玩笑,但看到他會如此直率地爲他人生氣,讓我不禁有些意外。
被蕾妮一提醒,尤菲這纔不甘願地鬆手。尤菲接着與我四目相對,露出溫柔微笑。
「呼,總算到了。」
就算妳那樣看我,我也沒辦法啊!
可是小加很快就一臉困惑地問我:
「我打算先回王都一趟,因爲這必須跟尤菲商量。而且我也想聽聽我父母的意見。他們會比我更清楚帝國的事。」
「嗯……我國對外確實都保持消極態度,如果對方想跟我們打好關係,確實是說得通。」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看到蕾妮提着燈趕來中庭。
「普麗西菈,麻煩先用傳信鴿通知王都我們今晚會回去的消息。」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先被她從身後抱住。進入我眼角餘光的髮絲確實是尤菲的銀髮。這丫頭大半夜地在這裏做什麼!?
在格外瞭解帝國的母后眼中,這對皇室兄弟確實不是能過度信任的對手。
當我提及普麗西菈的母親是違法奴隸時,納維爾他們明顯感到驚訝。納維爾甚至忍不住再三確認我的說法。
「讓我再說一次,歡迎回家,艾妮絲。」
「嗯,也好。我想她會學得比加庫要快。」
「咦!? 」
「這件事確實得先讓尤菲莉亞女王陛下知道。」
當我與普麗西菈抵達王都時,時間已是深夜。我們儘可能低調離開魔學都市,之後才提升高度,升到不容易被注意的上空才向王都飛去。
小加用罕見的嚴肅表情向普麗西菈道歉。
當我們抵達王都已是夜深人靜的時間。所以並不是降落在常用的地點,而是直接降落在離宮的中庭。
所以我認爲必須說明真相,但我當然不希望讓普麗西菈承受更多負擔。
雖然她本人表現得不在乎,但我不清楚有多少是裝出來的。普麗西菈感覺不想讓他人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我也不打算太過觸及那些話題。
尤菲邊說邊調整成從正面抱住我的姿勢。那力道強勁的擁抱讓我有些呼吸困難,不過這也讓我知道我可能又讓她爲我操心了。
沮喪的兩人雖令人同情,不過我希望他們能努力撐過一天等我回來。
「我獲得了十分難得的體驗。」
「歡迎回家,艾妮絲。」
聽到突然從身後響起的聲音讓我大喫一驚。那是尤菲的聲音。
我相信普麗西菈的忠誠,所以我打算之後爲她解釋,不過我有另一件事想先跟母后確認。
「你很不甘願嗎?」
似乎完全沒想過自己會遭池魚之殃的夏爾涅,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普麗西菈。
我猜尤菲可能一收到消息就全力想調查帝國的情報,所以母后必然會成爲尤菲挖掘情報的目標。不管怎麼說,如果是尤菲造成的,那我之後得好好補償纔行。
而剛剛一直若有所思的納維爾在這時抬頭說:
這時我聽到普麗西菈刻意發出清喉嚨的聲音。啊,我都忘記她也在了。
「加、加油!加庫先生!」
「真是令人作嘔的故事!那種人渣竟然還有臉自稱是貴族!」
* * *
「蕾妮!還有伊莉雅也在啊!」
「遵命。我就趁這個機會教導加庫怎樣處理政務吧。」
可是這並不代表對方對我們抱有負面感情。從太過警戒也不好的這點來說,也確實與我的想法一致。
「尤菲莉亞陛下,您這樣會讓普麗西菈很爲難的,還請適可而止。」
納維爾看來相當有幹勁,我想他們是插翅難飛了……
在納維爾聽過我的解釋後,普麗西菈又接着給出其他可能性。聽了他們的對話,我先是長嘆一口氣,接着聳了聳肩。
「認識,是在我擔任外交官時認識的。只是我作夢都想不到艾妮絲的隨身侍女會也與他認識。」
「至於其他人,我希望你們能假裝成我是在爲政務奔波。因爲要是讓刺客發現我們已經得到風聲,可能會刺激他們做出傻事。」
這也讓我再次體認到這是多麼令人驚訝的事實。
我們決定換其他地方說話,因此動身前往離宮的會客室。到了會客室,我發現父王與母后也已經在裏面。
「遵命……」
伊莉雅也跟在她身邊,兩人都有些傻眼地看着尤菲。沒錯,這次完全不是我的問題!

「!? 尤菲!? 」
「而且還有魔道具。不需要是魔法師也能用魔法的魔道具,在他國眼中肯定是無法忽視的東西。」
母后望向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不發一語的普麗西菈這麼說。
如此答覆我給出的指示的納維爾讓小加滿臉驚愕,而他也接着用冰冷銳利的眼神望向小加。
而且要是沒先向尤菲說明這個狀況,搞不好會演變成觸及她逆鱗的狀況,所以我得先讓尤菲知道情況並沒有那麼嚴重。
「是……」
「啊哈哈,你們就加油吧……」
「咦!? 」
「話說回來,那麼重要的祕密真的可以讓我們知道嗎?」
我是很高興尤菲爲我擔心,不過我還是有些害臊。
因爲不那麼做就無法解釋他們的關係。這部分不說清楚,就會產生無謂的懷疑。
「殿下辛苦了。」
面對我的問題,母后正色給出如此答覆。
「我們都聽尤菲說了。沒想到法爾加納皇弟殿下會主動與妳接觸,真是令人意外……」
「嗯。其實可以不用這麼誇張啦。」
我透過普麗西菈遇到法爾加納,而要說出他所透露的刺殺陰謀,多少必須提及普麗西菈的背景。
「妳總算回來了,艾妮絲。」
他們之所以會在會客室,是因爲我事先告知想商量今後該如何行動的意圖,讓尤菲找他們過來一趟。兩人一看見我的臉便做出鬆了一口氣的反應。
「納維爾先生,希望您能一併教育夏爾涅該如何代理我的工作。」
「其實我是打算先以在國內普及爲目標啦……至於把魔道具銷往國外,這我可從沒想過。」
「是,我這就去辦。」
「所以我打算連夜返回王都。爲了說明狀況,我需要普麗西菈跟我一起回去。」
深夜飛行,還是在人眼難以掌握的高度,正如普麗西菈所說,這是不是經常會有的體驗。有些人甚至會嚇到手腳發軟,幸好普麗西菈沒有大礙。
「歡迎回家。」
「謝謝,普麗西菈妳還好吧?」
我有些無奈地輕拍尤菲的背。她就這麼抱着我動也不動,不知過了多久。
「太殘酷了!普麗西菈小姐跟她的母親爲什麼得受那種苦……!」
「我有一件事想請教母后,您認爲法爾加納皇弟殿下是可以信任的對象嗎?」
「我想說妳差不多該到了,所以先躲在這等妳。」
「可是皇弟透露情報給我們又是爲了什麼?」
「何必這樣啦……」
「沒關係,別放在心上。」
「沒想到在西部的腐敗當中有受到帝國影響,真是叫人頭痛……」
「可以,但也不容大意。不只是法爾加納皇弟殿下,就連艾伊倫帝國的皇帝也一樣。這次除了他們的善意之外,肯定也與帝國的利益有關。必須思考對方向我們示好究竟有什麼目的。」
「看來是我讓妳操心了。」
「……咳!」
當我正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尤菲接着對母后提出疑問。
「義母,您認爲這次帝國的目的是什麼?」
「可以肯定是艾妮絲。我雖然沒對艾妮絲說過,但是……帝國曾提過要我把她交出去的要求。」
「咦?」
母后說出的事實讓我不由得睜大眼睛。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雖然我之前就知道有艾伊倫帝國這個鄰國,但並沒有多關心。不過聽到帝國曾提議希望母后能送我過去這件事,實在令我難掩驚訝。
相較於我的困惑,母后眉頭緊皺地繼續說:
「帝國皇帝不知爲何對我頗有好感……雖然他表現好感的方式偶爾有些超過,但絕不會無禮強求。所以他經常會給我許多方便。當他得知艾妮絲妳生在帕雷提亞王國卻無法施展魔法時,便提議我能否將妳送往帝國,作爲兩國友好的象徵。」
「我第一次聽說。」
「因爲我根本不打算答應。況且那時妳已經開始埋首研究魔法,要是在當下就把妳送往帝國,實在無法想像妳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將妳送走的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也是啦。」
雖然現在我可以回頭審視自己,但我認爲要是當時我被送往艾伊倫帝國,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要是我在對魔法懷抱憧憬,卻無法使用魔法。然而還是憑着對魔法的執着,死命想得到認同的狀態下被送往帝國,我極有可能會覺得自己被親人拋棄。
真的遭遇那種狀況,我能夠不對人心懷怨恨嗎?就算我能放下恨意,能放下對魔法的執着嗎?
就算我再怎麼清楚自己的脾氣,但把情緒不穩且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的我送到國外,怎麼想都是很糟糕的選項。
「艾妮絲,我知道那個提議是出於皇帝陛下對我的善意與對妳的同情,其中當然也包含想盡可能與我國拉近關係的盤算。」
「考慮到妳所達成的種種功績,當時沒把妳送走實在是正確的決定……」
「呃,是沒錯啦……」
提倡魔學、發明魔道具、討伐惡龍、阻止亞爾的叛變陰謀。還有與吸血鬼之長萊拉娜的對決。
光是細數這幾年發生的事件就讓我開始頭痛。這樣想可能會讓人覺得我自以爲是,不過我認爲那些全都是少了我就難以實現的成就。
「雖然這也是從法爾加納皇弟殿下那聽來的情報,企圖刺殺我的勢力似乎也正在內鬨。雖然他們原本都是仇視我國的人,不過內部有不少分歧。」
「……既然艾妮絲堅持要這麼做,那我就不阻止妳了。」
「就是他們想拉攏我國……說得更精確一點,是希望利用魔法師的力量。」
「……是的。只是可視爲證據的東西都被我父親銷燬了,所以沒有可供證明的東西。」
「別說那麼可怕的話!不管怎麼說,帕雷提亞王國在推動改革的路上無法忽視艾伊倫帝國的存在。總不能因爲我們的任性給後世種下禍根吧?」
「沒錯。他們確實是一羣讓我相當傷腦筋的人。儘管現在只是帝國底下的貴族,但由於原本是統治國家的王族,因此發言力也無法忽視。」
「關於那件事……我是打算乾脆讓他們得逞啦。」
「魔物?」
「艾伊倫帝國原本就處於人與人持續發生衝突的狀態。而在這樣的狀態下,魔物根本不會多加顧慮,依舊會攻擊人類。」
「沒錯。正如我剛纔所說,帝國藉由多次侵略戰爭吞併許多國家,大幅擴張領土。可是那也爲他們自己帶來許多問題。所有問題自然也不可能迎刃而解。其中尤其讓皇帝頭痛的問題,就是魔物造成的災害。」
「就是那麼嚴重。所以負責外交的人材必須要有充分的實力。」
「隨着西部貴族遭到整肅,那羣人也失去了干涉我國的管道,會產生矛盾並不奇怪,可是……那又怎樣?」
尤菲瞪着我這麼問。而我在點頭後繼續解釋:
「嗯……由於他是抱着善意與人接觸,所以不小心就會與他建立友誼,這也是帝國皇帝棘手的地方。」
所以我也同意父王慶幸沒把我送走的看法。我自己也認爲那就不會有現在的我,真心十分感激他們沒有放棄我。
「魔道具現在還不確定能否穩定供給,考慮到還有可能發生故障,所以我沒有打算外銷啦。」
「就算艾妮絲妳真的去了帝國,處境應該也很難獲得改善……」
「有這種事?」
「抱歉,我並不是在懷疑妳說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回想起來,我雖然有聽母后說過國外的事,但確實沒問過她具體的工作內容。
「皇帝也一樣嗎?」
憑母后的實力,不僅在對付魔物時能減少許多風險,身爲王后作爲外交使節也有十足的分量。也難怪父王會如此安排。
或許是完全沒料到父王會那麼說,平時冷靜的普麗西菈明顯產生動搖。
聽到我這麼說,尤菲一臉沒好氣的模樣。不過她緊緊皺眉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在長嘆一口氣之後放鬆緊繃的情緒。
「不是,尤菲妳先冷靜!我的意思是誘騙對手在我們容易對付的狀況下動手!而我當然會做好讓對手無法得逞的準備!」
「……我懂了,那確實會是麻煩。要在人與人的衝突都尚未解決的情況下,處理不把這當一回事,持續造成危害的危險魔物,所以才特別感到焦頭爛額?」
「我嗎?」
帝國現正着手內政,追求讓國家趨於安定。可是由於他們吞併了許多國家,所以要實現這個目標並不容易。
「後盾?」
「意思是把對付魔物的工作交給我國的魔法師負責嗎?」
「沒錯,對我們來說,這也比較容易應付。我們不能對艾伊倫帝國的內部問題過度干涉,可是能用自己擅長的領域使他們讓步。這就是帕雷提亞王國長久以來與他國的關係。」
聽到我的這番話,現場的氣氛瞬間凍結。
「但如果帝國耍一些手段,我們有辦法一直堅持嗎?」
「我想帝國的目的是想拉近與我們的關係,讓帕雷提亞王國成爲後盾。」
尤菲的眼神銳利到彷彿光靠視線就能射殺我。
「請陛下放心。我會不惜犧牲生命保護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的。」
「雖然我跟他見面的機會沒有謝芬妮那麼多,但也跟他見過幾次。」
可是就算艾伊倫帝國的皇帝是那樣,並不代表國家整體也是一樣。要不然也不會有人想刺殺我。
被我這麼一問,母后露出尷尬的表情。只見她在苦笑嘆氣後繼續說:
「尤菲妳覺得我有那麼容易死嗎?只要能事前掌握情報,我可以完美解決的。」
「……好吧。這次我就讓艾妮絲全權負責應對了。」
可是我非常能體會父王的感受。我原本也覺得這件事肯定會讓他相當在意。當父王在得知西部腐敗的狀況後就顯得十分消沉。一眼就看出他在懊悔自己沒能處理好那些問題。
「我是認爲帝國不會硬要,但多半一有機會就會引誘我們答應。」
母后用有些令人害怕的表情如此斷言。那股壓迫感讓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我是想確認一下,聽說妳母親是經由違法交易被賣到我國的奴隸,這是真的嗎?」
「嗯,我是連夜趕回去也不成問題的啦,可是……那樣會讓妳擔心吧?」
聽到我所說的情報,讓父王揚起眉毛。不過他很快便釋懷地摸了摸下巴。
既然已經事先掌握情報,那多得是方法應對。在知道對方如何出招的情況下,我可不認爲自己有可能喫鱉。
「所以說,想要專心穩定國內局勢的帝國,最爲頭大的問題是魔物肆虐。由於各勢力互有心結,讓帝國難有效應對魔物問題,因而想利用我國的力量嗎?」
「就算要處理惹事的魔物,艾伊倫帝國也常會因爲各勢力彼此的心結而無法行動。所以纔會需要帕雷提亞王國的魔法師幫忙。這也是彼此所締結的協定。」
「母后,就算皇帝是那麼想,但在艾伊倫帝國當中仍有敵視我國的勢力吧?關於這件事,您又知道多少?」
事情也都說完了,我也想早早回房安撫尤菲。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父王對我說:
「是關於普麗西菈•索薩拉,我有問題想問她。」
「父王?」
這麼看來,我得到的情報應該相當可信。由於這也代表對手確實相當難纏,因此我回想着法爾加納的話語,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謝謝妳,尤菲。我會立刻把事情解決,讓妳安心的。」
如果說現任皇帝正忙着爲前任皇帝擦屁股,難怪他們不想與帕雷提亞王國爆發糾紛。
「……皇弟殿下也說過類似的話,但真有那麼嚴重嗎?」
「連父王也有類似印象嗎……」
「我認爲艾伊倫帝國也想利用這件事製造與我國交好的契機。姑且不論帝國究竟想與我們交好到什麼地步,至少他們不會希望兩國陷入敵對關係。」
「……妳能對我保證絕不會有危險嗎?」
「那就要看帝國的態度了。老實說,如果得讓艾妮絲承受被刺殺的風險,那還不如……」
「那又爲什麼要給對方機會刺殺妳呢?」
我回望尤菲的雙眼,試着讓她感受到我的想法,然而尤菲卻像受不了我的凝視般閉起眼睛,接着還將頭用力別開。
「皇帝陛下雖是穩健派,但積極得驚人……稍微被他逮到機會,他就會立刻試着拉近距離,然後被他牽着鼻子走。」
「實際上魔法師與普通人確實有巨大差距。會出現這種偏見也只能無奈接受。而且正因爲擁有力量,才更不能忘記謙虛。如果有力量的人霸道橫行,可能會導致其他人爲了對抗而羣起攻之。演變到那種地步,很可能會出現許多犧牲者。」
「我會期待的。還有,妳今天會在這裏過夜吧?」
「父王也這麼認爲嗎……」
「我只是想到那種應該以國家角度嚴肅應對的問題,竟害得妳們母女受到如此委屈。妳的亡母肯定難以瞑目。」
承受那種視線的我感覺喉嚨忍不住緊縮。不妙,這是尤菲要發飆的前兆!
母后點頭對我的解釋表示肯定。
聽到這令我有些意外的話題讓我頗爲喫驚。
父王臉上滿是苦笑。由於我從兩人身上感覺不到絲毫負面情緒,因此皇帝對帕雷提亞王國抱有善意應該沒錯。
聽了這些說明,總算讓我理解爲何要讓母后負責外交。她在處理政務上確實有能耐,不過最擅長的還是戰鬥。
當我們的對話告一段落,一直維持沉默的尤菲在這時開口:
「嗯……這樣確實說得通。畢竟他們對我國抱有很強的恨意。」
「我聽說我國西部貴族的腐敗也有受到他們的陰謀影響。」
母后豎起食指這麼說。
「法爾加納皇弟殿下也說過類似的話。」
「光是『妳來自帕雷提亞王國』,就很難讓妳有好臉色看。甚至有人根本不認爲我帕雷提亞人也是人類。」
「呃,艾妮絲,妳可以再等一下嗎?」
「母后……」
「我是很在意帝國會如何出招,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必須先解決那些想刺殺艾妮絲的人。」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普麗西菈對尤菲這麼說。
「母后,這話怎麼說?」
被我這麼一說,尤菲像鬧彆扭般嘟起嘴巴。
「義母,可以把帝國皇帝對艾妮絲的關注,想成他是有意想利用艾妮絲的力量嗎?」
「對於那個勢力我是有點頭緒。雖然他們的祖國已被帝國侵略吞併,但由於是一些在歷史上與帕雷提亞王國有過節的國家,纔會形成那種派閥。」
「沒錯。那也是帕雷提亞王國的外交手段。爲他國驅除魔物算是我們最大的籌碼。而我們也堅持絕對不介入人與人的紛爭。況且我們很習慣與魔物交手了,也能算是適才適所。」
「沒錯。因爲魔學跟魔道具就是有那樣的價值。」
「可是……就算我們有自己的堅持,我們的力量還是會成爲焦點。有人會將我們視爲必須嚴加提防的未知人士,也有人會想設法利用我們的力量。」
「──啥?」
只見她突然站到我身旁,將腦袋靠到我身上用力磨蹭,還挺痛的。可是如果這樣可以讓尤菲消氣,那我就隨她高興吧。
想到這裏,我的嘆息也變得更沉。真是遇到麻煩了。
「我還沒說完。我想在這種情況下還執意刺殺我的,應該是無法講道理的人。我認爲利用這個狀況,徹底根除那種不能靠溝通解決的對手比較好。」
原來如此。我心中的疑問得到解釋。法爾加納在提及前任皇帝時嘴上會那麼不饒人,多少也反映出那個皇帝有多麼不得人心。
「………不、不會……這太……」
尤菲將臉湊到我面前,激動地要我解釋。那明明有強烈壓迫感卻堆滿笑容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不過魔物會成爲皇帝的頭號煩惱,這又是什麼狀況?
我先清了清喉嚨讓自己恢復鎮定,接着開口說明。
「意思是他們想借着與帕雷提亞王國的良好關係,提升對內的威信嗎?」
「這對帝國來說也不例外。雖然他們靠着前任皇帝四處侵略而讓國土擴大,也因此要承受許多問題。所以現在他們必須爲了讓國家安定到處奔走,沒有餘力胡亂樹敵。」
父王清了清喉嚨,接着用力深呼吸。在這些像試着讓自己冷靜的舉動後,他表情嚴肅地再次開口:
我是覺得沒必要拿出那麼悲壯的覺悟啦。
「所以妳打算刻意讓他們實行刺殺計劃,藉此牽制那些仇視帕雷提亞王國的派閥嗎?」
我雖然能察覺到父王的苦惱,但母后在我開口前就先把他痛罵一頓,所以我原本並沒有那麼擔心……
「可以讓我也說句話嗎?就算是我這種負責外交的人,知道有像妳這樣受腐敗貴族所害的人也很懊惱。我也很清楚相較於妳所受的委屈,這樣的話語談不上什麼安慰……」
「怎麼連謝芬妮王太后殿下都……對我這樣的下人,兩位不必……」
普麗西菈想要制止兩人,但母后只是默默搖頭。接着她伸手牽起普麗西菈的手。
「要是我們再能幹一些,就能更早對妳伸出援手了。甚至還能預先阻止這種悲劇……」
「事情已經發生,我們也只能接受。爲了避免類似妳們母女的悲劇再次發生,我也打算繼續出力協助尤菲。還請容我祝福妳往後能擁有美好的人生。」
他們十分誠懇的話語讓普麗西菈先是茫然地呆站在原地,接着緊咬嘴脣。
只見普麗西菈先甩了甩頭,當她再次抬頭時,臉上帶着柔和的表情。
「兩位對我這樣的下人實在太多禮了。能聽到兩位這番話,相信家母也已了無遺憾。我也已從尤菲莉亞女王陛下那裏獲得救贖。更多的關心已是奢求。往後我會繼續竭盡忠誠爲王家效力……由衷感謝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