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描繪夢想的都市

打造一座專爲研究魔學的全新都市。

這件事很快也被轉達給平常就與魔學有密切關係的哈菲絲、小加，還有納維爾知道。

「新都市嗎……在聽過理由之後確實很合理，不過這實在是一件相當驚人的決定呢。」

哈菲絲用手指調整自己眼鏡的位置，用感嘆的語氣說出感想。

「要讓部分近衛騎士團獨立出來，成爲艾妮絲殿下專屬的騎士團，也是相當不得了的決定呢。」

「……我已經可以預見自己未來得奉陪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的胡鬧行爲，忙到暈頭轉向的模樣了。」

至於小加則是對聽到的消息大感驚訝，納維爾則是用一張苦瓜臉低聲發起牢騷。

儘管三人的反應各有不同，不過都同樣感到喫驚。

「我這次把大家找來，是希望你們對於建設新都市的地點提供建議。現在是有幾個候補地點，不過我希望我們能一起挑選究竟哪裏比較合適。」

「這個問題可不簡單呢……」

「畢竟關係到土地的問題一直都會很麻煩……」

「我想也是……雖說另外有人會負責管理都市跟領地，但這也不是我可以不經思考就做決定的事情，纔想問你們有什麼建議。」

看到哈菲絲跟小加都露出一臉難以名狀的苦惱模樣，讓我也忍不住嘆氣。

雖說我可以找其他人爲我自己處理不來的問題想辦法，可是什麼都不去想也未免欠缺誠意。

儘管我有在療養的日子裏學習地理的相關知識，可是要說我是否具有能一邊做好自己身爲魔學負責人必須處理的業務，還同時有規劃新都市的能力，我只能說自己實在力有不及。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用手抵着下巴思索問題的納維爾開口表達意見：

「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這次要建造的新都市是爲了魔學的研究與普及對吧？」

「是有這個打算。我想應該會成爲未來魔學研究與魔道具開發的中心地。」

「既然是這樣，那就有可能會成爲流通的起點，我認爲要避免建在遠離國家中央的地方。」

「有道理……確實有這個可能。」

「現在這種狀況，我都不知道是否該爲此感到高興呢……」

獲得優勢就代表會產生利益，有利益就會吸引人流。這是理所當然的，只是……

雖然現在王都周邊也會有魔物出沒，考慮到原本的地形，王都原本有可能是一片不毛之地。

我希望最好能是一塊不會有人關心，可是未來能成爲重鎮的地方。真的沒有那種地方嗎？

正因爲這樣，人類會避免將集落建設在靠近河川的地方。我想一開始也可能是別無選擇才這麼做。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這種作法演變成爲常識，現在纔會有集落不能設在河邊的認知。

「畢竟要維持生命，水是很重要的……」

我讓手指在地圖上游移，試着說出這個想法。這讓我重新確認連結各都市間的道路，其實並非筆直相連。

「……加庫，別讓我想像那麼可怕的事。」

「這……」

「我從沒想過這種事……」

面對似乎總算對這個議題產生興趣的哈菲絲提出的問題，我抱起胳臂試着想了一下。

「也、也是啦……老實說，不管地點選在哪都會引發一些爭議吧？」

「要說現在流通頻繁的地區，就是西部。考慮到這一點，該選在西方嗎……？」

「要說我的理想是怎樣……首先一座夠大的魔學研究所是少不了的。再來也想找來很多工匠。畢竟要打造各式各樣的魔道具，最好能有各方面的專家幫忙。然後也希望交通能方便一點，所以也想講究一下地點……」

「納維爾，就算是我也懂這個道理啦。我只是說說而已……」

「另外就是最好是個不會在政治面惹上麻煩的地方……」

「我很喜歡魔法，也認爲魔法是很偉大的。我並不打算否定貴族過去的功績。可是正因爲貴族擁有這種力量，纔會獨佔利益跟權力，甚至演變成內亂。」

「是沒錯……」

「由我來說這種話可能有些奇怪，但我覺得太過依賴魔法或許不太好。無論是魔法還是魔道具都一樣，說到底，很多問題就是因爲有魔法纔出現的吧？」

「我說一個假設的狀況，在這建設都市，就有機會成爲王都與西部大都市的中繼點吧？過去會想開墾那片土地，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我認爲最好也能將是否與建設預定地周邊領地的貴族建立良好關係這點納入考慮。」

「你們的顧慮也有道理。就算不是像我這樣完全無法施展魔法的人，應該也有單純在魔法的實力上不如其他人的貴族。那樣的人肯定也會承受許多痛苦……」

「殿下認爲不該太過依賴魔法嗎？」

「納維爾，這裏也是王家的直轄地吧？」

我也點頭答覆納維爾皺眉對我提出的這個疑問。

「都怪下官思慮不周，明知王姐殿下的境遇卻還胡言亂語……望殿下恕罪。」

「……唔！請王姐殿下恕罪！下官失言了……」

「這不太可能吧……」

「嗯？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您想到什麼了嗎？」

現在魔學已經是國家事業。魔學發展肯定會爲當地帶來相當的優勢，而這不分貴族、平民。

順帶一提，王都旁雖有一座大湖，不過據說那是在建國時期初代國王用魔法造出的。

哈菲絲不解地微微歪頭問。聽到哈菲絲提到魔道具，其實我有些驚訝。

納維爾聽到小加提起我無法用魔法的事，立刻臉色大變，跪在我面請求原諒。看到他反應如此強烈，反而讓我有些傻眼。

這麼說的納維爾揉了揉自己眉間的皺紋，並長嘆一口氣。哈菲絲也試着用深呼吸來平復自己的震驚。

可是從地圖上看過去，就算是幹道也要因爲迂迴蜿蜒而增加不少距離。如果有飛行用魔道具，就能以直線往來城鎮之間了。

「……確實沒錯，不過現在那片土地沒有任何人居住。雖然曾嘗試開墾，但由於附近有大河，最終還是開墾失敗了。在領地被歸還之後，就再也沒人嘗試開墾了。」

「這也難怪，畢竟沒有人願意去想像再也沒法使用魔法的狀況嘛。從沒想過才正常。」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立場很重要。正如納維爾所說，會在我身邊安排一支騎士團，肯定是不希望我挺身涉險。

「我是認爲讓魔法成爲選項之一就夠了。畢竟魔法真的很方便。但肯定談不上無所不能。除非有尤菲那樣的本事。」

「有那麼難嗎……？我感覺殿下您總是會用結果讓人閉嘴的人耶。」

「也是啦……」

不過我的切身經驗也讓我很清楚自己這種想法，會在信仰上招致許多非議。

跟締結精靈契約的尤菲相比，大多數人都會顯得遜色許多。

「因爲水邊常有魔物出沒，需要特別避開。」

「因爲無論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取得王家直轄下的任何一塊領地，那裏就一定會產生一些利益……」

聽到我這麼說，三人都驚訝地睜大眼睛。由於大家的反應要比我想像得更強，所以我有些心急地補充說明。

「我打算把能動用的資源全都用上。現在會爲我設立一支專屬的騎士團，我想在招募成員時就以開拓這片土地爲前提。就算遇到魔物襲擊，現在也有魔道具可以幫大家提升戰力，而且我也會在當地啊。」

這樣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雖然還談不上有多麼具體，但讓我感覺似乎比較能看見需要的東西。

「下官知道……」

「你說得倒簡單，小加。我就是想不出來纔會哇哇叫的。」

在聽了我的說法之後，納維爾用手撫着下巴陷入思索。不過他的表情並不樂觀。

「憑艾妮絲殿下的才智，肯定想得出來吧？」

「而且對貴族來說，擁有魔法能力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你會跟我在這方面的感覺有所差異，也是無可奈何。」

我有些焦急地表示自己並不介意之後，便讓納維爾抬起頭。

「真的沒關係啦。我也知道你沒有惡意。不過的確要小心點，要是在有其他人的地方說那種話，被人聽到會惹上麻煩的。」

「關於在河邊造都市這件事，我其實也有一些想法。」

我指着自己說出我的打算，然而這也讓納維爾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想到身爲精靈契約者的初代國王曾將荒地變成讓人民能夠生活的土地，確實是一份令人驚歎的偉業。

「我只是說有那種可能性啦。畢竟沒人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所有人都使用不了魔法嘛。」

發出苦惱呻吟的我再次瞪着地圖發愁。

我指的地區是位於王都與西部之間的一塊空白地帶。

「……再也無法使用魔法的可能性。」

「河水的力量嗎……？是類似水車的東西吧？那也能變成某種魔道具嗎？」

「那要乾脆挑在邊境嗎？」

「……下官會努力精進的。」

「不是啊，艾妮絲殿下不就用不了魔法？」

「你少多嘴……」

我發現哈菲絲正用無比沉痛的表情看着我。這讓我明白不管自己怎麼說，要他們不介意是不可能了。

看到小加跟納維爾一搭一唱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失笑。

「畢竟魔法也不會永遠存在。說不定哪天會被棄用，或是想用也用不了。」

「這樣一看，都市好像都是建在避開河川的位置呢。」

魔學與魔道具在未來肯定會成爲根植於帕雷提亞王國的產物。換句話說，這座新都市有可能會成爲散播新文化的源頭。

「……直線……往來？」

「那就是這個國家的法則，我也明白要讓帕雷提亞王國維持秩序，那種法則不可或缺。可是有人在其中成爲了犧牲品。」

「可是初代國王一開始也不能使用魔法吧？這樣說起來，說不定我們的子孫真會遇到那一天……」

考慮到交通之便，確實該選在靠近中央的位置。

小加抱着胳臂，用複雜的表情說。

「這樣說是沒錯，可是根本沒幾個人打得贏艾妮絲殿下吧？」

而在三人當中顯得沒受什麼影響的小加這時脫口說：

「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

「那樣就違背原本的目的了……」

我扳着手指一一說出自己的希望。

我知道道路是沿着各個城鎮互相連接，然後發展成幹道。

「啊，呃……我知道。用不着那麼顧慮啦，我並不在意。」

「很有可能……因爲魔學跟魔道具確實有很大的影響力。」

「如果可以無視其他貴族的意見，王姐殿下您會想打造一座什麼樣的都市？」

「殿下的意思是？」

「像現在不就是有精靈資源可能會隨着魔道具普及而減少的顧慮嗎？我纔會有希望能試着利用自然力量的想法。」

「放心吧，我不會硬要出風頭。可是如果有需要，我也不打算有所保留。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放心把我當成後盾。」

我想試着解釋，但很快地便打消了念頭。我長嘆一口氣，望着三人開口：

「跟尤菲莉亞陛下比較，其他人的魔法確實不算什麼……」

因爲我想到的，其實是完全相反的東西。

「水力……我在想是否能打造一個利用河水力量當作動力的裝置。」

可是世界上並沒有多少人有她那樣的本事。而且每個人擅長的魔法也有差異，這樣一想，魔法也只能算許多能力的其中之一。

「我認爲若能開發成功，會是非常了不起的功績。問題就是附近有條大河，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經常遭魔物襲擊。關於這一點，殿下有何打算？」

「所以是爲了節省資源嗎？」

「我不會否定你的說法，可是說到要蓋出一座都市，我也沒那種本事……」

「哈哈哈哈！說得對極了！要多少魔物才攔得住屠龍英雄，跟暗中擊退吸血鬼的艾妮絲殿下呢！」

看着手中資料的哈菲絲皺着眉頭說。

拿不定主意的我只能無奈看着那張在候補地打上記號的地圖。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注意力突然被一個東西吸引。

「這是該笑的狀況嗎？加庫……設立專屬騎士團也是爲了不讓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挺身涉險。真讓殿下上陣就本末倒置了。」

就這一點來說，帕雷提亞王國能依靠魔法與精靈資源來克服。由於人們能借由這兩個手段輕易確保用水，就算是在遠離河川的地方也能生活。

「啊～！我也好想要提出一個會讓人嚇一大跳，而且會贊同的都市計劃！如果有個能讓所有人贊成的計劃，就不用這麼傷腦筋了！」

而小加的反應則與納維爾大不相同，只見他捧着肚子大笑起來。

「……說起來，魔法確實是理所當然般存在的東西。可是既然現在留意到這種可能性，就很難讓人不去想像。」

我實在打從心底不希望任何人犧牲。

可是有些事情必須有人一肩扛起。就算自願犧牲奉獻，那在那個人身邊付出關心的人，又得承受何種感情？

我自己也讓尤菲爲我走上了成爲女王的道路。那條已經選擇的路，如今已經回不了頭。無論多麼痛苦，都只能持續走到最後。

「我想給大家一個可能性。無論魔法多麼優秀，我也不希望大家認爲只要有魔法就夠了。或許有天活用自然力量的技術可以發展到就算不依賴魔法也不成問題，那時魔法就會成爲其中的一個選項。我期望未來平民就算不依賴魔法，也能造出表現一點也不比魔法遜色的東西。」

「……那種未來有可能實現嗎？」

「我不知道。可是我認爲若能實現，我們可以看見更加多采多姿的世界。我希望這座都市能成爲連結那種夢想的第一步。」

我用滿懷期望的語氣答覆哈菲絲的疑問。

我手指着地圖，吐露自己的心聲。這讓三人都表情嚴肅地不發一語。

「……既然提到了魔法可能消失的可能性，那就不得不納入考慮了。」

「要是真有那天，到時就還有魔學跟魔道具這樣的選項可用了。」

「這是有備無患的意思吧？」

「說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就算不能用魔法，也能造出不輸魔法的東西。假使說許多問題是因爲太過執着於魔法，那隻要準備魔法之外的手段就行了。我不想重蹈覆轍。存在於帕雷提亞王國的扭曲與吸血鬼，全都是對魔法的執着所衍生的問題。魔學運用不當，當然也會淪爲像魔法同樣危險的東西。最後還是歸咎於使用者的問題。」

不瞭解錯誤，人就不會知道怎樣是錯的。爲了避免重複相同的錯誤，就必須避免連過去的教訓都一併斷絕。

「不過這些都是假設的未來，現在就爲此感到不安也沒有幫助。而且我還是相信魔法是美好的東西。可是我認爲一味地盲信有可能會讓我誤入歧途。到時沒有人阻止我，我就只會一路朝錯誤的方向走去，說不定反而會讓許多人遭遇不幸。」

「也是……」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我們有幸知道走錯路的先人究竟有何下場。所以我們更加不能重蹈覆轍。」

我腦中浮現了萊拉娜與吸血鬼一族的遭遇。

過於執着魔法的他們，最後遠遠偏離正途，甚至招致自身毀滅。

身爲阻止萊拉娜心願的人，我絕對不能走上相同的路。

「我也同意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的看法。」

等等，重看一次之後，我確實覺得就是要做到這種地步纔好。雖然這麼想，但「這樣是否太過火」的擔憂卻怎樣都揮之不去

我的話語讓大家彷彿大夢初醒般，表情再次變得嚴肅。只見納維爾一邊用手搓揉眉間，邊擠出聲音：

他們明明是跟我一起出主意的夥伴，但此刻我卻感覺自己遭大家切割開來。

「想法能轉變得那麼靈活，世界肯定會更加和平。這也算是人性吧。」

納維爾跟哈菲絲帶着感觸良多的表情點頭附和。

讓容易想過頭的納維爾脫力的小加，還有看着兩人互動發出尷尬笑聲的哈菲絲。

就這一方面來說，尤菲本身則是堪稱作弊的精靈契約者。所以她是利用自身成爲精靈信仰的象徵爲功績，來推動改革。

「不是，納維爾，你這番說法未免太誇張了吧？」

爲了避免貴族的數量減少，父親掌政時主要是走調整貴族之間的利害的以和爲貴路線。因爲胡亂減少貴族會導致國力下降，甚至可能損及外交上的地位。

「你這個笨蛋……」

「別這麼說，我自己也認爲這個方案包含許多符合我夢想的創意，就算真被人那麼覺得，我也不能否定……哈菲絲覺得怎樣？」

「我應該怎樣看待這個評價纔好!? 」

「原來如此……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人的想法也很難說改就改……」

「雖然這是個大問題，但既然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這麼說，那就當作不成問題來討論吧。還是必須做好完善防備纔行。」

就這樣，當晚我將大家想的新都市計劃拿給尤菲過目。

「是的。爲了能提前察覺到襲擊，最好能是視野開闊的地方。例如丘陵地上方就是不錯的選擇。」

「現在魔道具的數量還不多，是還看不出影響，可是等到魔道具普及到各地的時候，也不知會消耗多少精靈石……這樣一想，事先準備其他手段確實是很重要。」

而且魔法跟魔道具也並非是對立的，能結合兩者肯定能實現更多可能。

「艾妮絲就是艾妮絲，我認爲這真的是十分符合妳風格的計劃。」

「呃……我認爲這是十分有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風格的計劃……」

看到大家的反應，就算我再有自信也不禁感到不安。由於沒有任何人答覆我的疑問，因此不安並沒有得到緩解。

「這些能夠實現的話……生活水準會大幅改變呢。」

我們的反應讓哈菲絲忍不住失笑。趁着氣氛改變，我們重拾原先的話題。

「我自己偶爾會想爲什麼沒人用魔法這麼做呢。」

「魔法並非全部嗎……」

他依然能真誠面對問題的態度，讓我頗爲欣賞。儘管容易太過一板一眼算是點小瑕疵，不過這正好與稍微不正經的小加取得平衡。

帕雷提亞就是這樣一個有強大魔法師保衛，並擁有豐富精靈資源的王國。

「因爲魔法是要留着對應魔物襲擊……」

「這算是相當前衛……甚至可說奇特……還是妄想……？」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就算身爲貴族，在邊境也有不少人得自己打理身邊瑣事，我就親身經歷過呢。」

「這可能得實際等都市建成後再說比較準，請問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打算把河川的動力用在哪種用途上？」

被小加一警告，納維爾連忙低頭賠罪。可是我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意思。

小加的說法實在讓我相當脫力。不只是我，肩膀也垂了下去的納維爾用手搓揉眉間。

而其他並不像我國這樣有許多魔物棲息的國家，相對地也沒有多少精靈資源。

「嗯，想法大概成形了。大家怎麼看？」

尤菲先是把資料全部看過一遍之後，忍不住又多確認了一次，接着先是稍微感到疑惑，然後再次詳讀其中的內容。

「這有在記的嗎!? 」

「我想想，如果能利用水力讓軸旋轉，應該能製作出自動磨小麥，還有讓水桶轉動，清洗衣服的工具吧？」

「小加，你實在是……好吧，你其實也沒說錯啦。」

儘管如此，凡事還是得考慮萬一。實際上我也聽說其他國家根本沒有我國這般的精靈石產量。

「有道理。」

而哈菲絲則是從研究者的角度提出意見。

「城牆是一定要有的，挑選易守難攻的地形也很重要。」

「拉回原本的話題，我已經說出自己的想法了，接着我們就來一起出主意，看要怎樣實現這種理想中的都市吧。」

雖然其中的狀況有些複雜，不過尤菲這種作法的效果確實十分顯著，讓我不知是否該單純地感到高興。

「的確。」

我們將陸續想到的主意一一記下。

「我並沒有認爲納維爾的說法不對喔。畢竟魔法師的價值要是被看輕也不是好事。」

而小加跟納維爾也像附和哈菲絲這番舉動般默默點頭。

「尤其是比我們再長一輩的人，會對貴族應當有什麼形象更加執着。我們是個與貧困無緣的家族，我想越是富裕的貴族，對自身形象會越是執着。」

「如果王姐殿下您做的事還不夠誇張，那絕大多數的人都做不出稱得上誇張的事啦。」

「啊!? 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請您恕罪！」

哈菲絲表情嚴肅地開口附和。小加跟納維爾沒有發表意見，但也都認真地若有所思。

「在大家互相出主意的時候，我是覺得這樣超棒的！可是看着這份感覺相當不錯的概念圖反而有些不安，這是正常的嗎……？」

「畢竟精靈石也是用來跟他國進行交易時的資源。」

「我剛纔是開玩笑耶!? 好歹否定一下吧！！」

「當然不保證我們一定是對的，所以我希望能多一點可能性。因此我想讓魔學獲得發展，同時也不想輕視魔法。儘管我無法讓所有東西同等重要，但我希望能儘可能包含更多的選項。」

「哈哈哈……」

最後在間隔一段漫長的沉默之後，尤菲帶着十分柔和的笑容說出感想。

就這樣，我們在一些不會太過脫序的閒聊當中，整理出新都市的方向。

「那真是太好了。」

「首先我也想研究利用河川力量的技術，所以就以把都市建設在河邊爲前提來討論吧。現在的問題就是魔物襲擊的頻率會提升。因爲有我在，所以可以先把這點視爲能夠解決的問題。」

這是我從擔任外交官，自然也相當熟悉他國情勢的母后那得知的。根據她的說法，帕雷提亞王國的特徵是有大量魔物出沒，同時具備豐富精靈資源的國家。

雖然主要是納維爾在提出意見，不過他看重的是防衛面。

「納維爾先生，你這番評論應該也要記一次不敬吧!? 」

儘管會讓人擔憂，當中也蘊含着同等的希望。在懷抱不安的同時，大膽接受獲得肯定的事實，認真面對也同樣重要。

「總、總而言之，先拿去給尤菲看過再說吧。真的不行就重新想過，畢竟這是大家一起想出來的案子，能夠實現說不定真會在歷史上留名呢。」

「能讓魔道具量產，或許到時魔法就不會再被視爲用於戰鬥的力量，而是轉變成便利的力量。真有那麼一天，我想這個世界一定會有趣許多。」

被我這麼一問，哈菲絲立刻尷尬地別開眼睛。

家世好到足以被選爲擔任王子隨從的納維爾，可能很難擺脫在那種環境下培養出的感覺。

這讓我覺得自己把事情說得太誇張了點，令我有些害臊。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小加表情嚴肅地說：

總是把事情想得太過嚴肅會讓自己沒法放鬆，所以我真心認爲這是不錯的組合。

「小加，記你一次不敬。」

「……有道理。想到新都市會成爲這個構想的先驅，這次計劃肯定會成爲名垂青史的偉業。」

我在確認過整理出的構想後，確認大家的反應。

「唔……原來這是有地區差異的嗎？又多一件我沒想過的事了……」

「……從途中開始是有刻意忽略滿多的問題，不過整體看下來還真是相當驚人的構想。殿下是認真想打造這樣的都市嗎？」

「考慮現在的供給量跟尚未開拓的土地，應該還不至於被耗盡纔對。」

「可是榮譽感不能填飽肚子，對生活陷入困境的人來說，每天的溫飽比起名譽要更加重要。」

我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後，重新原本的話題。

「……至少對我這個沒有多少魔法天分的人來說，我是覺得挺有道理的。」

「小加也有道理。要先衣食無缺才能考慮其他的事。我認爲就是在這方面上有認知差距，貴族跟平民纔會出現隔閡。」

「太複雜的事情我是聽不懂，不過簡單的說，就是要努力讓所有人都能過好日子吧？」

「我認爲利用自然力量跟運用魔法一樣，充滿許多可能性。雖然前者會受限於特定環境就是了。」

「我贊同哈菲絲的說法，家族還得顧及本身積累的實績。對其抱有榮譽感並不是壞事。」

因爲我也沒法否定納維爾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