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逐漸顯露的變化徵兆
《轉生公主與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 · 鴉ぴえろ · 1萬 字
在不慎引發的念盤普及,又名馬贊塔公爵失序事件爆發後,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這段時間念盤迅速在王城內普及,衆人在喜悅與無奈哀嚎中接受了這個變化。喜悅是來自於手工作業得到減輕,哀嚎是由於業務變得更有效率,導致工作增加的人發出的。
至於作爲文官助手受僱的新人看起來格外無奈,我想一定是錯覺。格蘭茲公爵,那東西可不是玩具喔。您只是在工作?好吧……
順帶一提,念盤似乎也成爲讓尤菲在魔法省確立地位的贈禮,聽尤菲本人的說法,現在正開始組成以她爲中心的派閥。
儘管魔法省的人對我抱有複雜的感情,不過對那些人來說,能將文書工作效率化的念盤似乎有着讓他們夢寐以求的實用性。可是魔法省又不方便向我低頭,似乎還有人擔心我會不讓他們使用念盤。
由於是尤菲率先與我交涉,爲魔法省導入念盤,讓許多人放下了心中的憂慮。我自己也受益於魔法省工作的效率化,文書的整理與再編的進展也跟着加快,所以也沒有意見。
如此這般,我最近的主要工作變成了確認念盤產品的品質與供貨狀況,還有在供貨時跟對象拜會並建立交情。
順帶一提,父王開始要求我以後就算有新式魔道具,至少也得隔上兩個月才能進行示範。畢竟這次確實惹出不小的麻煩。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由於確認供貨的工作用不了多久就全數搞定,所以用從魔法省借來的書籍收集資料並製成檔案,變成我們最近的日常。
哈菲絲似乎格外善於處理這類工作,總是展現出高效。她工作的效率實在太過驚人,我甚至偶爾會認爲只要她一個人就足以包辦一切。
至於小加在這方面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他似乎原本就不擅長這類文書工作,常常早早就宣告放棄。
老是坐在桌子前面會提不起勁也很正常,所以今天的行程我決定不在我離宮的工房處理工作,而是視察近衛騎士團的狀況。
「喔,在對練呢。你們魔力劍還用得慣嗎?」
在我面前是騎士們手持魔力劍對練的光景。
我提供給近衛騎士團的魔力劍,讓他們也另外從中選拔出人手,建立一支試驗性的運用部隊。而現在在我面前對練的正是那些人。
當然還有負責指導,並加以監督的人。那個我也相當熟悉的人,一看到我立刻就露出笑容。
由於他人高馬大的,如果不說話,那粗獷的面容也有些嚇人,不過笑起來就會讓人覺得他頗隨和並帶有喜感。
「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恭候您大駕光臨。」
「辛苦你了,席昂男爵。」
這個人是德拉古斯•席昂男爵,也就是蕾妮的父親。這位藉着以冒險者身分樹立之功績而成爲貴族的男爵,現在正擔任魔道具試驗運用部隊的指導者。
然而就在小加擋住我攻擊的瞬間,我魔力劍的劍刃突然消失。而我也隨即往手中的另一把魔力劍注入魔力,提升出力。
「話說回來,雖說在運用上已經熟悉,不過還是遠遠比不上公主您呢。這也讓我重新體認到您有多厲害。」
這是我確信小加會招架我攻擊而選擇的動作。這樣我就能趕上他的對應力。爲了超過小加的對應力,我在加大劍刃出力的同時,也轉動着身子朝他躍去。
「咦?」
我想我們努力的方向性應該相當接近。正因爲小加跟我一樣心無旁鶩,才能練就這身本領。
「殿下您方便的話。那麼……可以麻煩加庫先生來當殿下的過招對手嗎?」
而那毫不保留努力成果、全力迎戰的強大氣魄也讓我爲之顫抖。能讓我在交戰時感受到惡寒的對手並不多。如果要在其中舉出一個名字,我最先想到的應該還是尤菲。
我忍不住對小加提出這個疑問,不過他連忙搖頭。
「好久不見了,席昂男爵。」
那些騎士被我這麼一問,臉上都露出尷尬的表情。
可是換個角度來說,小加並沒有像尤菲那樣有能夠扭轉局勢的手段。所以我能有餘力專注在攻擊上。
我跟小加遵循形式互相行禮後便擺出架式。小加擺出的是劍尖稍低的下段架式。他那眯眯眼毫不鬆懈地對我的動作保持警戒。
「如果公主願意抽空,盼您能傳授我們魔力劍的使用訣竅!」
「小加,原來你這麼厲害?」
「你真的很有本事。但是──!」
而騎士們也在我們周圍站開,席昂男爵則作爲裁判站在中央。哈菲絲也在附近找了個位置觀看。
被席昂男爵尋求意見的小加,帶着苦惱的表情如此回答。
自從湯瑪斯幫我做了瑟雷斯提爾後,我就一直沒機會使用魔力劍,所以有好一段時間沒用過這武器。我接過兩把,小加則是拿了一把魔力劍,並直接互相對峙。
「……嗯?我覺得魔力劍運用起來並沒有特別難纔對啊……」
我感覺自己簡直就像對着一面牆壁揮劍。小加的劍技就是如此強大,無可撼動,而且異常銳利。
雙方的魔力劍刃互相碰撞,火花四濺──然而我的魔力劍刃卻在這時突然扭曲。
「喔!是加庫先生跟哈菲絲小姐。我有聽說兩位正在艾妮絲菲亞公主身邊工作,看你們氣色不錯,真是令人高興。」
他的劍技不像舞蹈般優美,也沒有令人歎爲觀止的花俏技法。是隻追求用最小動作發揮最大效果所練就的劍技。正因爲沒有虛飾的美感,所以反而會讓人感受到美的架式。
而且他的本領不只是劍技。不僅擁有不畏困難的勇氣,評估狀況的冷靜也是相得益彰。
「所以在引出對手施展全力這一點,小加可說是近衛騎士團當中最好的人選!」
「如果只是示範個幾招是沒問題,要一一指導再怎麼說都沒辦法,還是說有人要作爲代表跟我過招?」
「嗯……公主您意下如何?」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法突破他的防禦。無論我挑任何位置攻擊,小加都會立刻對應,化解我的攻勢。正因爲他的底子打得很紮實,所以面對任何劍路都能迅速應對。
「說起來是很簡單,加庫先生,您在近衛騎士團當中,運用魔道具的本領也格外出色,您怎麼看?」
假如有個與他競爭的對手。
他反應我攻擊的速度很快。每個用來攔阻我攻擊的動作都控制在最小,並且會迅速恢復原本的架式。
假使這個世界是隻論劍技決定高下,小加肯定會獲得更多肯定,也更讓我爲他感到惋惜。
經常作爲指導者在近衛騎士團露面的席昂男爵似乎也與他們有些交情。在互相寒暄的同時,我也趁機觀察騎士們揮舞魔力劍的狀況。
「那這場比試就由我德拉古斯•席昂來爲兩位作個見證。雙方行禮!」
「──哈哈!」
「席昂男爵!可以容我們插個話嗎?」
面對我隨口說出的話語,小加只是用平淡的語氣回應。他的呼吸相當平順,情緒也沒有絲毫動搖。我甚至不禁認爲自己是在跟魔像之類的魔物交手。
「當公主殿下遇到與自己相關的事,似乎就很難做出正確的評價了。」
「殿下說笑了。您那能夠任意改變劍刃的尺寸的本事,可不是能輕易模仿的。」
那名騎士的話語中帶有滿腔熱忱。這讓我不禁微微往後仰。
「您辛苦了。」
儘管席昂男爵因爲蕾妮的問題喫了不少苦頭,看到現在狀況獲得好轉,也讓我爲他感到高興。
「我認爲加庫先生應該是在場最有資格的人。還是有人有異議?」
「對手武器的長度突然改變會很嚇人耶。而且要在戰鬥中做那樣細微的調整,實在太難了。若不能掌握整體狀況,波及到自己人可不是鬧着玩的,而且如果在收起變長的劍刃前被人從旁攻擊,能否來得及對應也是問題。」
席昂男爵這樣向騎士們確認,而大家也都齊聲給出沒有異議的答覆。這讓小加更是困惑地望向那些騎士。
雖然跟血統純正的貴族相比可能有些不如人,不過就一名出人頭地成爲男爵的人來說,他的表現算得上相當出色。
先前小加毫無變化的表情顯露出痛苦。儘管他應該也有使用身體強化魔法,可是論威力肯定是我比較有利。
「……你真厲害,小加。你真的在那之後就付出許多努力呢。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呢。」
「唔……是那樣嗎……」
「怎樣?魔力劍運用的狀況如何?」
無論體格還是體力,最好都設想小加在我之上比較妥當。而且最近有些疏於鍛鍊的我開始有些喘不過氣了。看來我得找時間好好重新鍛鍊纔行。在我湧現這個想法的同時,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可以,無所謂。」
這時小加第一次積極地移動腳步,他在往後退開、減緩衝擊的同時也用劍攔下我的攻擊。
「可以嗎?」
對手是尤菲的話,我可能就會擔心如果不強硬進攻突破對手防禦,可能就會被對方用強大的魔法扭轉局勢,而感到焦慮不已。
我靠着強化過的身體迅速縮短距離,魔力劍的出力也提升到極限。儘管剛纔招架我攻擊的小加短暫停下了動作,身體仍舊立刻做出反應。
「很順利,我最近總是想着希望能讓這個魔道具早日普及。雖然可能有些人會對沒有實體的魔法刃感到不安,不過光是能作爲隨身攜帶的副武器就有極大作用。而且應該也能有效應對會使用魔法的魔物。」
(能媲美尤菲水準的防禦,想想真的會讓人忍不住失笑呢。)
只見他站穩腳步,用劍擋架我的攻擊。
跟我這種靠實戰培養經驗及直覺的自學劍技不同,小加用的是動作要遠比我來得單純,直來直往的劍技。
「……小加,可以改成可用身體強化魔法嗎?」
「也就是說若光看用劍的本領,小加很厲害嗎?」
「可是隻論劍技,很難有人能突破他的防禦。」
「唔……!」
我遠遠往後跳開,在拉開距離的同時,也使勁揮舞魔力劍。儘管我跟小加的距離變遠,但魔力劍也隨之伸長,劍刃對準着小加的側腹掃去。
突然變成當事人的加庫喫驚地回望席昂男爵。
「把魔法也考慮進去,就整體實力來說,加庫並不算是特別出色的騎士。」
當然他還是會配合我的位置改變身體面朝的方向。可是就只是那樣。感覺他的雙腳只會在固定的圓形範圍內活動。
「好,謝啦。──那我要提升力量囉。」
並非只靠劍技揚名的席昂男爵,就算現在成爲男爵家的當家,仍有一定程度的人望。
雖然不能說我的看法完全沒有在偏袒熟人,不過對我來說曾是冒險者的經歷,確實也比較容易溝通,所以我認爲席昂男爵這個人選相當正確。
有那麼難嗎?我的表情似乎透露出了這個想法,讓小加更是癟起了嘴。而哈菲絲也忍不住皺眉笑了。
無論來自任何角度的任何攻擊都破壞不了他的架式。也因此產生了更會讓人擔心如果隨便做出動作過大的攻擊,可能就會被對方抓住破綻的緊迫感。
我忍不住發出笑聲。直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在攻擊,小加完全沒有反擊。雖然我確實沒有留給他反擊的空檔,不過眼前的狀況還是讓我忍不住失笑。
儘管如此,我的攻擊卻發揮不了作用。因爲小加的劍技十分巧妙且迅速。
「聽你們這麼說,我也有點想見識看看。小加,你要跟我對練嗎?」
這樣的功夫說起來簡單,要付諸實踐卻相當困難。可是小加卻能體現這種境界。我想他自己肯定沒有自覺這究竟是多麼驚人的本事。
我決定先發動試探對方本領的攻擊。我對準頸部的斬擊立刻被小加上揮的劍刃架開。
「多謝殿下誇獎。」
雖然小加聳肩表示無奈,不過也立刻開始活動臂膀,展現幹勁。
我將意識轉到背部的刻印紋上,引出龍的魔力。我將湧現的力量灌注到腳上,迅速縮短敵我距離。
席昂男爵那豪邁的笑容讓人看了感覺十分可靠。雖說他已經離開最前線有一段時日,看來並沒有疏於鍛鍊。光是看他用劍的技術,就算在騎士團中也有名列前茅的實力。
光靠單純的劍技沒辦法突破小加的防禦。我應該不會輸,但也贏不了。原來如此,這就是讓其他騎士表情尷尬的理由。
小加跟哈菲絲也接在我之後開口問候,席昂男爵同樣用笑容回應。
「……妳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照辦。」
看到他們的反應,讓感覺有趣的席昂男爵忍不住失笑。
接着便是以劍刃展開一連串的交鋒。當我右手的魔力劍被架開,隨即便揮出左手的魔力劍。在幾次攻防之後,我嘗試在劈擊之後連接往斜上的挑砍,不時還加入刺擊對小加發動攻勢。
我們跟席昂男爵話說到一半,原本正在賣力訓練的騎士們都聚集了過來。
「嗯?有什麼事嗎?」
我最近確實對自己的評價有些欠缺自信。話說回來,老老實實接受他人的評價感覺也不太對,所以這還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說不定對席昂男爵來說,這份劍術指導者的工作其實是他的天職。我也聽蕾妮說過她父親在接任現在的工作之後,每天都充滿活力。
每次交劍我都能看出這就是小加努力鑽研的成果。這是全心鍛鍊己身而練就的樸實劍技。用堪稱愚笨的方式提升自我,讓我能感受到他那無論面對任何攻擊都勢必要擋下的執念。
「我也只看過騎士團長跟席昂男爵能只靠劍技突破加庫的防禦。」
假如小加能夠遇到一個能將他提升到更高境界的師父。
「要是不以魔法打破他的防禦爲前提,跟他對打根本沒有勝算。」
在那名騎士率先提出請求之後,其他騎士也都齊聲發出請求。
正因爲小加的劍只是反映自己的想法,讓我感覺他的劍技似乎少了一點東西。
儘管原本是平民的席昂男爵沒有魔法天賦,但也因此對魔道具的理解較快,也有豐富經驗。基於這些理由才讓他被選爲這支部隊的指導者。
「那只是爲了讓劍刃能觸及我可以看到的範圍,去調整魔力量或改變形狀而已啊?」
也許是正好到了他們訓練的休息時間。而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發現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我身上。
小加或許真的不擅長攻擊。也許是因爲太過慎重,就算我刻意賣破綻給他,他也不會輕易上鉤。
在力量理應是我佔上風的狀況下,我依舊無法攻破小加的防禦。
「沒有,纔沒有那種事。」
──因爲小加在這場比試中,「一步」都沒有動過。
「在攻擊方面並沒有特別出色……可是防禦的技巧卻相當高明。」
彷彿鞭子般甩動的魔力刃,劍尖刺中了小加的頸部。而小加也在被刺中的同時停止動作。
只見他臉上露出十分難以接受,卻又難堪的表情長嘆出一口氣。
「……我輸了。」
最後小加垂着頭,主動開口認輸。在分出勝負的同時,騎士們也大聲歡呼。而開口制止騎士們近乎忘我的喝采的人正是席昂男爵。
「兩位都辛苦了。這次比試應能作爲各位今後精進自己的模範。公主果真名不虛傳,使劍過招十分精妙。擔任對手的加庫先生也展現了出色的本領。」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輕易在魔力劍的運用上輸人嘛。可是如果光論劍技,身爲習劍之人,沒能突破小加的防禦,還是有些不太甘心呢。」
「別這麼說,我光是招架就忙不過來了……會改變攻擊範圍的對手實在太難對付了。而且艾妮絲殿下還有可以創造出就算對手招架住第一記也沒法應付第二記的爆發力,實在是令人佩服。」
在小加帶着爽朗笑容這麼說的話語中感受不到絲毫戰敗的懊悔。反倒是我似乎還有些不太甘心。
想到自己最近也有些鬆懈的心態,讓我不禁湧現該找時間重新鍛鍊的念頭。
* * *
在與小加結束比試之後,我便跟騎士們道別,與席昂男爵另外闢室密談。直到我移動前,騎士們也毫不停歇地對我表示讚賞與提問。
我們進到屋內,沒過多久就有侍女端上備好的茶水。我們用茶水潤了潤喉,席昂男爵便先向我道謝。
「剛纔如此唐突的要求,殿下仍願意抽空一展身手,實在不勝感激。想必對他們來說也會是很好的刺激。」
「我也是爲了普及魔道具而做的,所以不介意。席昂男爵,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就是了。」
「殿下能有這等心意,實在令人感激不盡。我在被賞賜這份工作之後,生活就相當充實。看來我應該還是比較擅長這類能活動筋骨的工作。」
席昂男爵帶着和藹的笑容如此表示。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蕾妮因爲退婚騷動一事謁見父王的時候。當時看起來臉色蒼白擔驚受怕的席昂男爵能像現在這樣享受生活,真讓我感到慶幸。
就在我想到這裏,察覺到席昂男爵的態度似乎有些變化。那是似乎想要提起某個話題,卻又猶豫不決,欲言又止的反應。
「席昂男爵,你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商量,才特地換到這裏說話嗎?」
「……真是抱歉,我似乎藏不住心事。真是慚愧。」
「我並不介意,可是……有什麼讓你困擾的事情嗎?」
「兩位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們也能聽聽。因爲同樣的災難也有可能落到你們身上。」
「看殿下的反應,想必蕾妮並沒有告訴您。這樣由我來說,似乎也不太合道理……」
「我們只要缺了其中一人,都不會有現在的關係。雖然不是說到今天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對的,可是包含錯誤在內,纔會有現在的我們。蕾妮妳不願給其他人添麻煩的想法固然很好,不過我希望我們重視妳的感情,也能得到妳的重視。」
「蕾妮,我希望妳能有更多自覺。妳是個不能有任何萬一的人。妳的力量就是如此重要。我們也會擔心妳本身的安危。如果妳有什麼困難,我們也會全力幫助妳的。因爲我們很重視妳。」
「啊……對喔,我完全忽略可能會發生這種問題了。」
「……我知道。可是……」
「是啊,考慮到立場,蕾妮對貴族來說是絕佳的下手對象,最重要的是又這麼可愛。」
「對不起,我沒有早點注意到。碰到自己無力解決的問題,又沒辦法對我們說,肯定讓妳很難受吧?」
「哈菲絲,妳有什麼困難可以儘管找我商量喔。」
「真是不好意思……」
「什麼?求親?」
這意外的話題讓我不禁睜大眼睛。哈菲絲跟小加也都楞住了。可是掀開話題的席昂男爵臉上卻充滿憂慮。
要是席昂男爵是礙於立場才難以拒絕,那我認爲會來找我們幫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應該說他願意這麼做,我才比較方便介入……
「我聽說加庫先生還沒有對象,至於哈菲絲小姐也……最近我經常會聽到這方面的消息,可說是我擅自爲兩位操心。」
「我認爲願意卸下心防的人變多了。魔法省的氣氛也變得比較開朗……啊。」
「我今天跟席昂男爵見面了。」
「不少啊。不對,如果說是在魔法省認識,那裏有很多高階貴族,纔會變成這樣嗎……」
「跟我或尤菲不一樣,蕾妮是男爵之女,而且還是這一代才從平民升爲男爵的貴族。對於想要跟我們王室攀關係的家族來說,蕾妮肯定會變成容易下手的目標……」
確實,如果是席昂男爵的家務事,我也不確定是否該讓哈菲絲他們聽到。
這下子光憑席昂男爵就很難對應,甚至可說幾乎無力招架。畢竟如果隨便拒絕上門提親的高階貴族,怎麼想都很容易在日後惹上麻煩。
「蕾妮,就以『我跟尤菲想把妳留在離宮當侍女』爲理由,去拒絕那些向席昂男爵詢問婚事的對象吧。我們可以負責應對那些你們沒法靠自己拒絕的高階貴族,所以把那些追求者轉給我們應付。」
不管是狗急跳牆,還是莫名地對自己有自信的人,都很難預料對方究竟會做出什麼舉動。只是這種話由我來說欠缺說服力,所以我不會說出來就是了。
「假如說這是出自個人的追求,是可以說是蕾妮自己的問題,但如果對方是打着討好我跟尤菲的主意,那就不只是本人或家務事了。我甚至認爲你們應該更早讓我知道纔是。」
哈菲絲有些困擾地皺着眉頭向我道謝。面對這樣的回應,我也只能一臉尷尬。
「妳覺得自己有辦法應付嗎?要是妳真那麼想,我只能說妳太傻了。妳肯定是爲了避免給我們添麻煩纔不願開口吧?」
「我之後會罵罵蕾妮的。都認識這麼久了何必這麼見外。」
「是啊。如果不是有蕾妮,我們可能根本無法像現在這樣聚在這裏,而且妳不願找我們幫忙是比什麼都要讓人傷心的事。妳自己也是想幫助我們,纔會提議想陪我去魔法省吧?」
「要是妳認爲自己當面找當事人談就能解決,那也是不行的。對方應該知道如果對妳動手,我跟尤菲也不會善罷甘休,不過凡事都有萬一。」
我忍不住將手放在額頭上表示大嘆不妙。我記得尤菲確實說過,蕾妮在私底下相當受人喜愛。
「現在我們家正面臨大量是否能與蕾妮求親的詢問。」
「感謝公主殿下關心。下官如果遇到自己實在無能爲力的狀況就會跟您商量的。雖然現在應該還不成問題……」
哈菲絲有些惶恐地交互看着我跟席昂男爵。
聽到我們的話語讓蕾妮眼眶泛淚。儘管她試圖用手指拭去眼淚,但淚水仍舊不斷湧現。
「也對,我認爲你這樣做是對的。」
「沒關係,明明能預料到有這種狀況卻疏於防範,這我們也有錯。」
「哈菲絲也有遇到什麼麻煩嗎?」
我們也清楚如果幹涉他人與蕾妮求親的事情,肯定會被人說閒話。我想蕾妮就是顧慮到這一層,纔沒法主動開口。
「我會另外叫蕾妮老實跟我說,所以你可以先跟我說是什麼問題嗎?」
看到蕾妮羞紅着臉慌張回望着自己的模樣,讓尤菲也忍不住發出輕笑。似乎是發覺被尤菲調侃了,蕾妮很快便嘟着嘴,沒好氣地瞪着尤菲。
而蕾妮身爲吸血鬼的精神干涉能力也會在這當中發揮作用。說是干涉,其實也只是能判讀他人湧現在表層部分的感情,不過在這種狀況下搭配她真摯且親和的對應,也有不少人因此被拉攏,據說她還能借此緩和整體的氣氛。
「唔……」
我望向席昂男爵以確認他的反應,只見他緩緩搖頭。
「艾妮絲?蕾妮有遇到什麼問題嗎?」
「艾妮絲殿下……尤菲莉亞殿下……」
「其他人對蕾妮的反應呢?」
「……多謝您的關心。」
「這樣我會認爲是自己太不中用,才讓蕾妮妳承受多餘的負擔。所以妳根本不用把這種程度的問題放在心上。」
尤菲說到這裏,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眨了幾下眼睛,接着皺起眉頭。只見她把手指放在自己皺起的眉間,長嘆一口氣。
當天晚上,在離宮用完晚餐,進入閒聊時間的瞬間,我便這麼告訴蕾妮。
可是蕾妮的婚姻不只是派閥間的問題,同時也是她跟我們的問題。
「尤菲,最近妳都跟蕾妮在一塊,妳有察覺到什麼不同的地方嗎?」
蕾妮不斷吸着鼻水、搖着頭。就算有段距離我也能看出她的呼吸帶着顫抖。她肯定是想剋制自己發出的嗚咽。
「席昂男爵,您讓我們也聽到這件事,是爲了……」
* * *
因此我更希望她可以依賴我們。看來責任感太強也不一定是好事。我想在蕾妮心中可能還包含着罪惡感或是心理創傷之類的要素。
要是遇到存心敵對或企圖惹事的人,蕾妮當然也能及早在不動聲色的狀態下回避麻煩。雖然聽說偶爾也會遇到對方硬是要來找碴的狀況,不過那種時候就會輪到尤菲毅然決然地挺身應對。
「我聽說甚至還有來自伯爵跟候爵家的追求。遇到那種狀況,席昂男爵可是沒辦法拒絕的。一個弄不好還會惹上大麻煩呢。」
「只是蕾妮似乎也對這個方法有所遲疑,纔要我先別對兩位殿下提起此事,打算另外找機會親口告知這些狀況……」
看到兩人可愛的模樣,讓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考慮到他們認識當下的狀況,現在能相處得如此融洽簡直就是奇蹟。
「呃,艾妮絲殿下,您在說什麼……?」
「尤、尤菲莉亞殿下?」
話說回來,我實在想不到席昂男爵家中跟我有關的問題究竟是什麼?
「家裏的事?你家有遇到什麼問題嗎……?」
原本就是個認真乖巧,又好相處的好女孩。加上還很擅長運用吸血鬼的能力拉攏人心。不但在這方面的領域上有堪稱作弊的方便能力,也是因爲她的個性,讓她運用起能力時更加得心應手。
蕾妮雖然開了口,可是聽起來就只像微弱的呻吟。只見她用手遮着眼睛,無力地垂下頭。
「那是因爲……我想要報恩……可是現在卻給大家添了麻煩……」
可是我不經意轉動視線的時候看到了伊莉雅的反應。她正用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望着蕾妮。
聽到哈菲絲這番話,讓我不禁再次將手放到額頭上嘆氣。
「我明白了,是有人詢問關於婚事的事嗎?」
「蕾妮,妳會有些事情不想讓我知道是沒關係,但有些事情是不該隱瞞的。」
「啊……以蕾妮的個性,她確實有可能瞞着我。」
話雖這麼說,如果做得太過火,又是發生在我身邊的人身上,我也沒法忍受。如果還會有人因此難過,那我自然更無法容忍。
「就說妳這樣太見外了,蕾妮。這種事情不是該互相幫助嗎?」
蕾妮是個相當低調,又有強烈責任感的女孩。所以她會不願因爲自家的問題來打擾我,也是相當正常的。
看來也察覺到問題點在哪的伊莉雅如此詢問蕾妮,而蕾妮便將視線別開,沉默不語。
「災難……?」
貴族重視與其他家族的聯繫,這件事我也能夠理解。也知道其中還有不顧當事人想法,僅透過契約就決定婚事的狀況。
所以蕾妮在魔法省也能發揮潤滑劑的作用,一些想要跟尤菲打交道,但礙於立場還有跟我的關係而有所猶豫的人,也能在蕾妮的介紹跟仲介下,跟尤菲有更多對話的機會。
蕾妮聽到我這番話,整個人便立刻楞在原地,看到蕾妮如此反應,尤菲莉亞也不解地望着我。
「有那樣的詢問?」
「如果同是男爵家,或是跟妻子孃家同階的子爵,我倒是可以拒絕,但來的若是更高的伯爵跟候爵家……」
就結果來說,我是聽說進展得相當順利。可是聽到席昂男爵提到的狀況,也許效果有些好過頭了。
「……公主殿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避一下?」
「沒有,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
聽到席昂男爵這麼說,哈菲絲臉上明顯多了一層陰影。
等到蕾妮的情緒稍微平復後我這才重新開口。
看着伊莉雅那難以言喻又令人擔憂的模樣,讓我不禁皺眉。
「蕾妮自己也說希望能繼續以侍女的身分工作,今後也沒有跟人訂婚的意思。所以我必須拒絕對方,可是若不慎惹惱高階貴族,我就實在應付不來了。說起來雖然慚愧,但我能想到的辦法,就只有請兩位公主幫忙了。」
「對不起……我會向父親轉達……」
「不是工作方面,而是關於我家的私事……只是說起來與公主殿下您也並非毫無關係,我也不好判斷否應該找您商量。」
「我想各位都知道蕾妮正作爲尤菲莉亞公主殿下的祕書,在魔法省忙進忙出,也因此有許多人在那裏才初次見到她……雖然大多是這麼說,不過認真詢問婚事的人大約三成,另外七成應該都是另有盤算。」
「是啊……而且還有不少。」
「……是我疏忽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嗯。」
要說隱瞞吸血鬼身分的蕾妮是否還能普通地與人結婚,老實說我認爲相當困難。
「……父親大人。」
「從以前就一直有人勸我取消跟馬里昂少爺的婚約。安迪伯爵家如今已是在魔法省中格外有力的名家,就算不能繼任魔法省主官的位置,仍有許多想與安迪伯爵家聯姻的家族。」
(唔~這種狀況會讓人在很多方面感到不安呢。可能得準備一些對策纔好。可是就算要採取對策,蕾妮的想法也很重要……該怎麼辦呢?)
就算我跟尤菲再怎麼想保護蕾妮,應該都會有人半路殺出來。由於事情並不能在根本上獲得解決,所以這是有可能的狀況。
要是能找個可以讓對方知道蕾妮狀況的對象,假裝跟她訂婚也是一個辦法,不過蕾妮應該不會想那麼做。
我是希望能就這樣平安度過,但應該不會那麼輕鬆。想像着往後得面對的麻煩,讓我不禁低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