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對愛的報復

「蕾妮，妳有想過想報復伊莉雅嗎？」

「咦？您到底在說什麼？艾妮絲殿下。」

聽到我的問題，蕾妮一開始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很快就沒好氣地瞪着我。

身爲尤菲祕書的蕾妮幾乎都跟尤菲待在一塊，所以我平常很少有機會跟她說話。

所以更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就算被她冷眼相待我也不會輕易退縮。不管怎樣都不會。

「是王姐殿下突然說有事想找我談談，還想說是什麼事情，沒想到……」

「因爲我好奇妳都沒想過要那麼做嗎？真的都沒想過？」

「沒有。況且我有什麼好報復的？我不記得伊莉雅小姐有對我做過什麼需要我報復的事。」

蕾妮歪着頭，看來是真心不懂我的意思。

如此反應讓我忍不住握緊拳頭。但爲了解決最近一直困擾我的問題，我得拉個能倚靠的盟友啊！

於是爲了讓蕾妮正確理解我的用意，我只好老實說出意圖。

「妳都沒有類似『這傢伙未免太溺愛我了吧？』的想法嗎？」

「噗！」

蕾妮喫驚到幾乎連口水都噴了出來。在咳了好一陣子之後，蕾妮便對我露出完全不想搭理我的難看錶情。這還真是她很少會露出的表情呢。

「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不行！別這樣啦！妳肯定有一兩次有想報復的時候吧!? 」

爲了不讓對方跑掉，我決定祭出死纏爛打戰術。可是蕾妮對我的反應卻是冰冷到了極點。

「……是尤菲莉亞陛下又對您做了什麼嗎？」

「怎、怎怎、怎麼會？我的事情現在不重要吧！」

「那爲什麼要跟我提這種事？」

「艾妮絲殿下，您該不會也被伊莉雅小姐欺負過吧？您是出於對她的私怨才拖我下水的吧？」

「我認爲想要奪得主導權，就必須想個能出其不意的辦法！」

「我相信蕾妮妳不討厭被疼愛，但應該偶爾也會有覺得『這樣會不會太超過？』的時候吧？但妳很難誠實地表示要伊莉雅住手吧？妳不覺得她們絕對是明知故犯嗎!? 」

「會在這種時候苦惱，不就代表王姐殿下您也有自覺嗎……」

「妳應該也有想對伊莉雅還以顏色的時候吧!? 」

我必須打破這種現狀。可是正因爲我自己一個人不是尤菲的對手，才必須要蕾妮跟我合作！

「我很高興有人願意愛我喔。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否能夠給予相同的回報……」

「原來殿下您自己也清楚嘛。」

「就算殿下突然用嚴肅的表情這樣提議，也只會讓人覺得不安好心……」

「我們是同志吧？蕾妮。」

「咦？我怎麼覺得連妳都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小孩看待……」

「我會想個讓妳能那樣反制伊莉雅的辦法，所以妳也幫我想個同樣的辦法吧！」

「……我並不否認。」

「…………好吧，我答應就是了。我會認真跟殿下您合作的。」

「遺憾!? 」

「就是……對伊莉雅有沒有什麼不滿……例如什麼讓妳覺得尷尬的地方……」

「看！蕾妮妳自己也把視線別開了！我就知道妳有想過！」

「蕾妮，妳真的甘願就這樣嗎？如果妳就這樣任人擺佈，會被喫幹抹淨喔!? 妳認爲我們的身體受得了嗎!? 」

一直被尤菲用那種方法寵愛，我的身體會撐不住的。可是正因爲那是她用來反映自己有多愛我的愛情表現，所以也不好開口要人家停手。只要尤菲懂得拿捏分寸，我也是想好好回應。

「會用報復這個字眼，透露出艾妮絲殿下讓人感覺遺憾的部分呢……」

因爲蕾妮的表情很可怕嘛……

蕾妮帶着無比慈祥的笑容這麼說。我真希望那種看起來像對待幼兒的態度只是我的錯覺。

「我嗎？」

「窩囊。」

我並不窩囊，我哪裏窩囊了！

「……我不能否定。」

可是卻感覺不到絲毫負面的情緒，讓我看着看着彷彿可以感受到她內心的幸福，就是一種會讓人覺得有些發癢，又有點暖的感情。

「說得這麼白!? 」

「妳也有做錯？」

「妳剛纔說什麼!? 」

「蕾妮其實也不太坦率呢。坦白說自己想看就好了嘛。」

「對吧？我當然知道對方是愛我的!? 」

「我並沒有特別想對伊莉雅小姐做什麼出其不意的事……」

「王姐殿下多心了。」

「那殿下您打算怎樣報復呢？」

「就算有又怎麼樣……」

「所以就該想點對策啊！」

雖然蕾妮有好一段時間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但最後似乎總算死心地嘆了一口氣，垂下肩膀說：

我、我我、我可並不是因爲被伊莉雅捉弄纔想拉蕾妮加入喔！我只是想證明自己確實擁有身爲年長者的威嚴而已！

「因爲每次都是她們掌握主動權，所以我也想以牙還牙！我希望能順便看到尤菲可愛的模樣！所以我也想拿到主導權！」

「…………那種事我有必要非得讓殿下您知道不可嗎？」

好，她上船了！蕾妮站到我這邊了！我看到勝機了！

蕾妮一臉認真地說這什麼話！難道她認爲我就是不可能從尤菲那搶到主導權嗎!?

雖然很少讓我目睹，不過我從一些間接的情報還有蕾妮的反應來看，伊莉雅肯定相當溺愛她。

「說實話，我覺得讓自己老實點是最好的方法。」

人、人家纔不是那樣啦……

「唔……！」

「老實說，只要艾妮絲殿下您老實表達自己的感情，以陛下的個性應該就會把主導權交出來了。」

「好吧……畢竟要是王姐殿下您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也很傷腦筋，有個人盯着確實比較好。」

蕾妮帶着滿是戒心的表情後仰身子，彷彿是想盡量跟我保持距離。

聽我這麼一說，蕾妮明顯出現不同反應。

蕾妮的臉頰微微泛紅，偷偷移開了視線。

基本上蕾妮是個善良的孩子，脾氣也相當好。所以我早就知道她不會輕易贊同我說要報復的提議，不過看來比我想像得更難搞。

對，要說真正的癥結點，就是尤菲太不知分寸了！尤其……尤其是那種得寸進尺到簡直要把人逼到牆角的舉動，對我來說可是大問題。

就算是那樣，我認爲還是應該要有所謂的適當距離。具體的說，就是我認爲尤菲動不動就想跟我親熱實在不太好！而且是那種黏到拔不開的地步！

「對吧!? 」

老實說，我還跟尤菲熱烈討論過伊莉雅是怎樣寵溺她的戀人。

看吧！我就知道！不在場的尤菲跟伊莉雅！我真想讓妳們聽聽蕾妮剛纔說了什麼！

我彷彿可以聽到蕾妮喊着「我想看。」的心聲。可是她並沒有立刻點頭。只見她就像忍受內心煎熬般閉眼皺眉。

我跟尤菲是戀人關係。我認爲尤菲是世上我最重視、最尊敬，也是我最……最愛的人。

「……」

「因爲我知道那是因爲我沒有老實相信伊莉雅小姐對我的愛意，不能坦率地接受對方感情的關係。」

「我才認爲我們應該找機會報復啊！」

是因爲妳對戀人的事情特別清楚嗎？蕾妮小姐。

要我來說，伊莉雅肯定也是會讓人覺得她的愛很沉重的那種類型。由於過去的經歷，讓伊莉雅很少對人敞開心胸，總覺得這樣的她遇到能卸下心防的對象，就會更加奉獻自己的一切。

「姑且不論尤菲莉亞陛下可愛模樣的部分，艾妮絲殿下您是不可能掌握主導權的吧？」

「…………呃……也是啦……」

「……！」

「蕾妮，妳願意跟我聯手嗎？」

蕾妮好像從剛纔就一直刻意在針對我，說話似乎滿刻薄的耶？是我的錯覺嗎？我、我到底哪裏遺憾了！

身爲受到伊莉雅許多幫助的人，我是不想對此多作批評，可是我偶爾會爲擔心蕾妮。因爲我也正面臨類似的處境。

「妳也知道那有多難吧？」

……不對，說不定是。我知道，我其實很清楚。

面對我熱心的說詞，蕾妮猶豫地皺起眉頭。

我必須趁蕾妮動搖的時候繼續窮追不捨！因爲能否把她拉進我的陣營，會對我接下來的計劃有很大的影響！

要寵愛我們是沒關係！我也非常高興！可是凡事都有限度！就像給花澆太多水會讓花枯死一樣，所謂的「拿捏分寸」是很重要的！

只見她完全不理會我驚訝的反應繼續說：

「與其說不夠老實，比較像……呃……窩囊……」

怎樣都不願在此打退堂鼓的我整個人貼到蕾妮面前，擒住她的雙手。

被我這麼一問，蕾妮轉爲露出尷尬微笑。

「雖然確實是讓人相當感激，但全部承受也不容易呢……」

「……真的。」

我會特地挑蕾妮獨處的時候跑來找她，都是因爲尤菲的關係。

「我只是好奇而已啦……」

「可是，妳不會想看看伊莉雅動搖、害臊的模樣嗎？」

「所以說確實會有想爲對方做些什麼的想法呢。」

「我們現在來一起想吧！我對伊莉雅很熟。蕾妮跟尤菲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多。我們以後可以交換她們的情報，試着想出可以狠狠報復她們的手段！」

「怎怎怎、怎麼會呢！」

「……這樣一說，或許真的是我不好……可是妳也清楚嘛，不覺得那種好像會無法自拔的感覺有點可怕嗎？」

「我是覺得王姐殿下您已經迷失方向了。」

我就知道我們抱有共通的煩惱。

「可以請殿下起碼看着我的眼睛說話嗎？」

「所以我們該找機會報復纔對！」

「竟、竟敢這樣說我，那蕾妮妳自己又怎樣！」

「那種表情是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

「說得好像我不夠老實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蕾妮最後長嘆一口氣，用不太甘願的表情點了頭。

這種時候不是該委婉一點嗎!? 爲什麼要這麼直接！

「唔!? 」

唉！我跟蕾妮異口同聲地嘆氣。

「雖然我依舊覺得自己被殿下拖下水……不過您說要報復，究竟要怎麼做？」

「伊莉雅小姐確實也會有一些讓人家覺得傷腦筋的地方。可是我同時也有自己做錯了什麼的自覺，所以從來不覺得有哪裏不滿。」

「艾妮絲殿下。」

「好痛！好痛！臉頰要裂開了！」

蕾妮立刻笑眯眯地用力拉扯我的臉頰。儘管那是一張十分漂亮的笑臉，但卻帶有莫名強烈的威嚇感。

被蕾妮使勁拉扯臉頰一陣子，讓我臉頰有一股火辣的刺痛感……

在我用手輕撫臉頰試圖緩和疼痛時，不理會我狼狽模樣的蕾妮接着說：

「那我們接着來說可以突襲尤菲莉亞陛下的辦法吧。」

「嗯……」

「既然要出其不意，那艾妮絲殿下就必須做出平常絕不會對尤菲莉亞陛下做的事。」

「蕾妮妳覺得我絕對不會對尤菲做什麼事？」

「嗯……」

蕾妮抱着胳臂陷入沉思。這番動作連帶把她那感覺柔嫩的胸部一併託高，模樣十分動人。怪不得我聽說蕾妮到現在仍有許多私底下的愛慕者。不過蕾妮多半也不會主動去跟那些對她抱有非分之想的人有所牽扯就是了。

苦思一會後，蕾妮說出了她想到的答案。

「例如殿下您積極地向陛下撒嬌怎樣？」

「免談！那豈不是本末倒置嗎！」

那簡直就是主動把羊送到狼面前的行爲！我可是一點都不打算當犧牲品！

「可是我認爲尤菲莉亞陛下肯定會很意外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把尤菲！像玩具一樣耍着玩！」

「唉……」

「妳是不是覺得我有些討厭了？」

「怎麼會呢？我並沒有那麼想。」

「就是說啊。這只是一個假設，可是……無論是陛下把胡鬧當真，還是假裝當真，我想到頭來會被牽着鼻子走的人都是您。」

「今天是休假日，所以沒有政務方面的行程。陛下有什麼其他安排嗎？如果沒有特別想做的，希望我有幸能爲尤菲莉亞女王陛下做點能慰勞您辛勞的活動。」

在我深信這完美的計劃肯定奏效的同時，也以蕾妮給我打出及格分數的端莊笑容繼續問候。

「是的。」

儘管如此，爲了維持身爲人類的習慣，尤菲還是需要進食。所以我希望至少能讓她能多少享受一些用餐的樂趣。

「我、我纔不想演變成那樣！」

「要是有什麼萬一，陛下是認真地跟您保持距離的話，到時候該怎麼辦？」

「……很好喝呢。」

「嗯……要說殿下您平常不會做，又能不斷進攻尤菲莉亞陛下的方法嗎……您是想報復尤菲莉亞陛下平時對您的疼愛吧？」

唔！這是明白自己美貌的尤菲在對我挑釁！真希望她能爲我這個每次都被她搞到心中小鹿亂撞的人稍微着想一下！

「我只是想以侍女的身分誠心誠意侍奉尤菲莉亞女王陛下。」

「……咦？」

但我今天是侍女。努力剋制險些透露出的感情，手腳俐落地爲尤菲更衣。

「呃，可以請陛下別這樣嗎？」

「要這樣的話，老實表達自己的感情是最好的辦法。」

雖然蕾妮平常個性溫厚，但在指導我泡茶時相當嚴格。是不至於會大聲喝叱啦，但她會用柔和的笑容明白地指出錯誤。

自從尤菲成爲精靈契約者之後，對飲食的欲求及興趣便逐漸淡薄。

正當我想到這的時候，尤菲微微揚起嘴角開口說：

蕾妮以彷彿料到準沒好事般地苦着臉反問我。

「我想看到尤菲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模樣。」

「……？？？」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我正穿着侍女服。這就是我想到的計劃。

我雖然連忙想往旁邊躲開，但尤菲立刻將手按在牆上，用手臂攔住我的去路。正當我處於被逼在牆邊的姿勢時，尤菲將臉湊了過來。

我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內心越發焦躁。尤菲不知爲何在這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用摸不着頭腦的語氣提出疑問的人，正是我心愛的尤菲。

在尤菲實際喝下之前，我都十分緊張。

「還有，妳做這種事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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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憋着笑意欣賞一邊用餐，一邊不時偷瞄我的尤菲。我悠哉享受着這段時間，直到尤菲用完早餐。我看準時機立刻問她。

「喔……原來如此。可是今天的艾妮絲是我的侍女吧？」

不過當時的心境跟現在肯定截然不同。這樣一看，讓我不禁再次感受到尤菲實在相當美麗。

如果是我自己要喝的，我其實不怎麼講究，不過爲了這次計劃，我特地向蕾妮請教了泡茶的訣竅。

正當我注視着一舉一動都十分優雅的尤菲，覺得她實在令人百看不厭的時候，我與她偷偷回望我的視線交會。

或許是受到的震撼已經消退，只見尤菲在換好衣服時，用狐疑的眼神盯着我。

到目前爲止都十分順利。我就知道我想出來的計劃非常完美！

「呃，嗯……是、是啊。」

啊，不妙。

「艾妮絲，妳到底在玩什麼遊戲？」

「妳想對主人頂嘴嗎？真是個不受教的侍女呢……」

「……？？？」

「唔……我覺得尤菲真的有可能那麼做……」

可是我很清楚，當她使用這種語氣的時候，要不是心情真的十分平靜，不然就是想要攻陷我，讓我想後悔也來不及。而現在肯定是後者。

這讓我興奮地再次抓起她的雙手，興奮地上下搖晃。

儘管尤菲看來很想問我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我不給她發問的機會便把人帶去餐廳。

「……啥。」

「妳想慰勞我平日的辛勞？」

「既然是我的侍女，那就是我說什麼都不能反抗囉？」

「是啊。」

想到這裏，我莫名愉快起來，甚至忍不住想哼起歌。

「侍奉……」

「陛下要用餐後茶嗎？」

畢竟尤菲不怎麼能開玩笑。而且還有些傻氣。加上她個性又特別認真，要是隨便開她玩笑讓她當真了，感覺確實會不太好收拾。

聽蕾妮的說詞，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對啊。」

「我現在只是舉例喔。假如您被尤菲莉亞陛下討厭，那陛下應該就會想跟您保持距離吧？」

看着擺在餐桌上的早餐，尤菲臉上微微透露出驚訝。她先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一會後，這才默默開始用餐。

「所以我認爲最好不要跟陛下玩什麼以退爲進的把戲。」

而我則是笑容滿面地給出回應。

「做出這麼可愛的事還覺得我會忍着不出手，也是艾妮絲可愛的地方呢。我說認真的，妳要怎麼補償我？」

我在說出自己的想法後，似乎短暫察覺到蕾妮對我露出「這傢伙有病」的眼神。可是她很快就收起那種眼神，快到讓我懷疑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我還是不懂這是什麼狀況。尤菲的表情似乎讓我聽到她這樣的心聲。

尤菲在輕吐一口氣後給出了讚賞，這讓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我發現尤菲的眼神似乎短暫閃過一抹笑意。這讓我頓時感覺自己背部竄過一股寒氣。

尤菲剛到離宮時，由我爲搞不清楚狀況的她更衣的記憶也在這時浮現。

「妳的意思是我該積極進攻嗎？」

而且就全力侍奉尤菲這一點來說，我認爲侍女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這次我真的忍不住懷疑自己說不定真是天才。

「爲了我自身的安全考量，我想確認一下，殿下您打算做什麼？」

儘管我一心想着必須設法脫困，但尤菲的視線就像繩網般牢牢纏住我。這讓我覺得如果胡亂掙扎反而會更難以動彈。

「那全心侍奉陛下不就好了？」

我要用侍女的名目慰勞尤菲，同時也能度過一個能讓我一吐怨氣的假日！

「沒有其他方法了？」

「我要當侍女！」

「是的。」

正因爲這樣，我刻意選擇打扮成侍女來侍奉尤菲，這肯定會是能讓她意想不到的舉動！

「……？……妳在做什麼？艾妮絲。」

「──早安，尤菲莉亞女王陛下。」

我正是抱着這種希望親手準備今天的早餐。

「人家剛纔有說不可以亂來！不行！不可以！」

「謝謝妳！蕾妮！我想到辦法了！」

或許也是經過蕾妮嚴格指導，我認爲自己要比之前更懂得如何把茶泡好。現在正是我嘗試鍛鍊成果的時候。

可是今天的我可不一樣！我早在心中反覆用「我是侍女」的詞句對自己施加暗示了。侍女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慌亂！也不會退縮！更不會畏懼！

只見尤菲手肘拄在桌上，用手撐着臉，斜眼看着我這麼問。看到她那帶有挑釁意味的眼神，讓我險些剋制不住情緒。

「原來如此……」

聽起來很假喔，蕾妮小姐。

「今天的早餐是由我親自準備的。還望陛下能喜歡。」

我抱着「今天尤菲絕對戲弄不了我！」的想法給出回應。

「可以容我先爲陛下更衣嗎？」

尤菲以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猶豫點頭。我則趁着她發問前開始爲她更衣。

「那妳爲什麼要打扮成侍女？想慰勞我的辛勞，應該還有其他方法纔對吧？」

當我察覺到問題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尤菲緩緩從座位上起身，直接上前將我逼到牆邊。

「胡鬧……」

「話說回來，王姐殿下您說想把尤菲莉亞陛下耍着玩，那具體是想怎麼樣？」

要說我不太可能會做的事，那就是當侍女。看在接受過正規教育的貴族千金尤菲眼中，我會當侍女肯定會大出她所料。

這裏也是我努力的重點，我端出了練習到蕾妮給出及格分數的茶水。

尤菲如此反應讓我實在很難藏起笑意。就是這個！我就是想看她這種無法掌握情況的狼狽模樣！

嗯，剛纔我感覺到的寒氣並不是錯覺！我觸發了尤菲心中某個不好的開關！

「這是艾妮絲親手做的嗎？」

尤菲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溫柔。

「……麻煩妳了。」

這讓我險些想回以微笑，但今天的我可是侍女。所以我努力剋制自己，讓笑容不那麼顯眼。

「陛下還真會胡鬧。」

「我是今天在陛下身邊擔任一日專屬侍女的艾妮絲。」

「陛下過獎了。」

「呃……!? 因、因爲、因爲……！都要怪尤菲妳不管我做什麼都遊刃有餘的模樣不好！人家偶爾也會想隨自己的意思和妳親熱嘛！」

聽我這麼一說，尤菲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彷彿十分傻眼地長嘆一口氣。

「……妳老實說想跟我親熱不就好了。」

「就是這種從容的態度讓人家不甘心！這樣不是每次都只有我被搞得心慌意亂嗎！」

「……妳真的這麼想嗎？原來如此。」

尤菲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我感覺到尤菲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冰冷的寒氣。咦？這是什麼狀況……我說了什麼讓尤菲不悅的話嗎？

「呃，尤菲？尤菲莉亞陛下……？」

「妳這個人真是不懂我的心情……妳是真的不懂我有多麼煞費苦心希望妳花更多心思在我身上呢。不對，如果妳是明知故犯，那妳就是個大壞蛋了。」

「呃……妳能聽見我說話嗎？尤菲小姐……？」

「唉……看來自以爲只有自己會心慌意亂的壞侍女，需要被徹底教育一下呢。妳不覺得嗎？艾妮絲。」

只見尤菲緩緩伸手輕撫我的下巴，然後沿着下巴將手滑到我的頸部。

我頓時感覺全身一陣酥麻。不對不對！等等等等！妳纔剛喫過早餐吧？尤菲……！要是我就這麼屈服，那真的很不妙啊！

「尤菲！暫停！」

「喔？妳不再假裝自己是侍女了嗎？」

「妳的眼神沒有笑意……！」

「因爲看來我讓妳產生了天大的誤會。沒想到我會讓妳以爲我在想妳的時候不會六神無主。這大概是因爲我的愛表現不夠明確吧。我真覺得自己該好好反省。所以我們立刻來實踐吧。爲了避免妳再有奇怪的想法，這次可要格外用心纔是。」

「咿……！不要不要！放開我！」

「呵呵呵！居然膽敢反抗主人，這侍女還真不乖耶……」

尤菲在發出輕笑聲的同時也將我整個人拖離牆邊。爲什麼在這種時候就特別有力氣……

「是因爲幸福會讓殿下感到害怕嗎？」

我僵硬地轉頭回望，看到伊莉雅正低頭凝視坐在椅子上的我。

我認爲這也是爲何陛下會對殿下傾注讓對方無法承受的愛情，不過我倒是希望艾妮絲殿下能像自己說的那樣，拿出年長者的從容去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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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假回報狀況之名向蕾妮抱怨，但她卻是一臉早知道會這樣的傻眼表情。

「如果妳對我有什麼不滿，可要明確告訴我喔。」

這讓我只能沮喪到垂下肩膀。

「咦？」

可是以艾妮絲殿下的個性，我想肯定會因爲害臊而沒法找伊莉雅小姐商量。所以這個想法大概也不可行……

只見蕾妮露出尷尬的苦笑，接着搖頭說：

可是我不希望因爲着急而讓自己空轉。不管怎麼說，看到艾妮絲殿下那個樣子都會讓我不禁這麼想。雖然這讓我對艾妮絲殿下與尤菲莉亞陛下有些過意不去。

「這個要求有點難呢。」

「我被尤菲教訓了！」

「原來王姐殿下您是這樣看待我的。」

「少、少多嘴！妳們全都在欺負我！」

「我個人會希望妳能更大膽一點。」

當我想到這裏時，伊莉雅小姐伸手輕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妳很過分耶！」

當我激動向蕾妮曉以大義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我也覺得與其找我，艾妮絲殿下去找伊莉雅小姐商量其實會更有幫助。

「所以人家不是早就警告過您了嗎！」

──伊莉雅小姐對艾妮絲殿下真的一點都不客氣呢。

「我並沒有答應說要實行任何計劃……」

「逃避……」

我明白艾妮絲殿下的成長過程頗爲複雜，這也導致她很難老實地接受幸福。

扮成侍女讓尤菲喫驚的計劃徹頭徹尾的失敗了。

到頭來我一樣只能任憑尤菲擺佈。這次真的慘透了。我光是回想就會湧現想在地上打滾的衝動，所以我連忙甩頭趕走就快浮現的記憶。

「妳這樣縱容伊莉雅是不對的！總有一天伊莉雅會像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對我做出不敬言行那樣，隨心所欲地玩弄妳的！」

「也是因爲尤菲莉亞陛下總是能想出新花招，也難怪艾妮絲菲亞殿下會有所抗拒……比起那些，蕾妮。」

我只是希望能多一點讓我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

「這算是……個性使然嗎？」

「……我會努力看看的。」

當我在蕾妮的幫助下籌備成爲侍女的計劃時，蕾妮同樣也有找我商量如何戲弄伊莉雅的計劃。

「妳纔沒說會變成這樣！」

「唔！蕾妮妳太卑鄙了啦！這樣是逃避喔！」

「嗚……我一定要找機會討回來……！」

「也對。我只是有些擔心殿下您是因爲心胸狹窄而產生剛纔那些想法，如果只是我多心，那是最好不過了。」

蕾妮看似十分無奈地聳肩。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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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這已經是常識了。我只能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蕾妮明明應該對我再體貼一點的說！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令我好奇的事。

「啊哈哈……」

「我是說妳應該也有對伊莉雅做些什麼吧？」

「算了，我想應該就是最近一直都很幸福，纔會做那種無謂的抵抗。艾妮絲菲亞殿下這人其實還挺麻煩的。」

「對了，蕾妮妳自己又是怎樣？」

「……伊莉雅？妳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

伊莉雅用嗤之以鼻的態度這麼說。唔！我完全否定不了……！可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我還是忍不住回嘴。

「看來殿下今天也很順利地失去身爲年長者的威嚴呢……」

我正望着艾妮絲殿下哀叫後如脫兔般遠離的背影。

因爲我也是發自內心期盼兩位能夠幸福。

我相信殿下也明白自己會那樣忸怩害臊，也只是因爲感受的幸福超過了自己的容許量而亂了手腳。

「不要！」

「尤、尤菲……！我、我發自內心向妳道歉，所以拜託妳高抬貴手……」

「討、討厭啦～伊莉雅！我只是出於關心才那麼說的，並沒有希望任何人不幸啊！」

「我倒是希望妳可以多向我撒嬌喔。」

希望艾妮絲殿下也能繼續努力。如果只是需要有個商量對象，我會很樂意幫忙的。

「也沒有爲什麼吧？畢竟我並沒有對現狀特別不滿，況且我不是都說我覺得是自己不對了嗎？」

因爲尤菲莉亞陛下雖然聰明伶俐，但偏偏在面對艾妮絲殿下的時候不懂剋制。

「……比現在更多嗎？」

「嗯？」

「那就要看妳接下來的表現而定了。」

雖說是商量，總覺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出主意，不過畢竟蕾妮是我的同志，所以我也希望她能順利從伊莉雅身上扳回一城。

說不定我自己也正讓伊莉雅小姐忍受着某些東西。所以我可能沒什麼資格挑艾妮絲殿下的毛病。

「我剛剛纔來的。還有，這是我身爲年長者的建議。會期盼他人不幸的人，只會讓自己在不幸中越陷越深喔。」

「蕾妮妳太謹慎了。」

伊莉雅的嘲諷接連刺中我。我所能做的就只剩死不認錯地放聲大叫後扭頭逃跑。

「我對您纔沒有什麼不滿呢。我反而還希望伊莉雅小姐有哪裏不滿要告訴我呢。」

「殿下真讓人拿她沒辦法呢。」

跟我一樣看着艾妮絲殿下離去的伊莉雅小姐，在看不見殿下的身影之後放鬆緊繃的表情，輕嘆一口氣。

伊莉雅小姐真的對我很好。我之所以不用像艾妮絲殿下那樣害臊，也是因爲伊莉雅小姐尊重我的關係。

「爲什麼!? 」

說起來我也不認爲只有艾妮絲殿下不對，其實我覺得尤菲莉亞陛下也多少要負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