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瘟神

據說，在位於三角山偏東北方的鉢谷洞穴中，悄悄地培植着璐古奴。

雖然在淚之島上聽說還有其他類似璐古奴祕密菜園之類的地方，不過魚人母親所知道的就只有其中一個地點而已。

不管怎樣，畢竟淚之島的海底魚人並不相信璐古奴的功效。因爲當初在海底魚人移居到這座島上時，他們將找到的璐古奴一個個地全部喫掉，但是卻什麼事也沒發生。

璐古奴就這麼地一時陷入滅絕危機，而在那之前剛好有人提出保護這樣藥草的提議。

在魚人之中，「璐古奴的傳說」畢竟已經根深蒂固地深植於衆人心中。雖然大家心中都有個模糊的念頭認爲「最終不過是一個傳說，所以應該也不是什麼長生不老的靈藥吧」，然而即便如此，其中也有不少人抱持着「等等，可是搞不好……」、「喫多一點的話，也許至少還能延長個幾年壽命啊」等等的想法。

「這個草還是有用的」——淚之島的海底魚人們做出這項定論。

比如說在和其他魚人交易時當作伴手禮贈送對方。此時就可以像這樣：唉呀——這個就是那個呀，那個。就是傳說中的璐古奴啊。嗯，您不妨試喫一個看看嘛，對身體還不錯哦——之類地，只要送對方一點璐古奴，就能炒熱氣氛，進而讓交易進行得更順利。

而其中，也會有人表示「能不能偷偷分一些給我呢」。

也因爲如此，璐古奴目前是由宗族族長們負責管理。

最早之前，是由蓋盧哈薩、波安卡、札那等三個不同的海底魚人宗族遷居至淚之島上，然而隨着人口的增加，各宗族也各自分家，迄今已增加至十七個氏族。那名魚人母親的父親正是一個名叫維夫，底蘊尚且淺薄的氏族族長。

璐古奴是由氏族族長和其家族私底下悄悄培育的植物。其他的海底魚人想必連看也沒看過璐古奴的模樣。

時至今曰，比起璐古奴本身的用處，不如說，後來延伸變成只有氏族族長擁有能夠掌管璐古奴的權力——也許這項功能，對他們而言反而更重要吧。

至少，對於海底魚人而言，璐古奴並非單純只是會發光的草。而魚人母親儘管站在身爲氏族族長之女的立場上，不得不死守璐古奴的祕密，但是她在心裏的某個角落，對此也許也是抱持着感到可笑的態度吧。

總而言之，總算是掌握住璐古奴——也就是翡翠溼草的所在之處了。因爲璐古奴的培植地點位在海底魚人不會靠近的地方，因此戒備並不森嚴，很容易就拿到手了。

在日落之前前往鉢谷，確保將翡翠溼草拿到手後，再回到強克爾羅的船上。等到晚上，就搭船離開淚之島。

無論怎麼想都不是一件難事。

——前提是，假如只有這些步驟的話。

「只能兵分兩路了哪。」

我粗略地朝米麗露、海內麥莉、東、以及強克爾羅環視一圈。

「一組人負責去取翡翠溼草，至於另一組……」

也多虧他，我終於知道翡翠溼草在哪裏了。

聞言，米麗露微微一笑。

不知道爲什麼，海內麥莉死死地瞪視着米麗露不放。

「答案……答案這種東西，有必要讓我特地說出來嗎？答案不是很肯定了嗎？無論發生任何情況，我都相信如月殿下。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將翡翠溼草取回來。」

「我，爲戰鬥生存，爲戰鬥死亡。覺悟，已經做好了。別擔心，如月。」

我揚起嘴角。

說完，強克爾羅轉過身，背對着我邁出腳步。

「把翡翠溼草取回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和米麗露幫忙啦。」

「一定要我詳細地把理由一一解釋給你聽纔行嗎？對於我的判斷，相信，還是不相信，你選一個吧。

「也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東咧嘴一笑。只要有他在身旁，就會讓人覺得無論發生什麼事，好像都能迎刃而解。真是個可靠的男人。

「明天黎明之前。」

「喂喂喂。」

米麗露馬上反應過來。」

「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不過，就麻煩你和我一組啦。」

強克爾羅舉起雙手，「哈」地笑了一聲。

「請、請稍等一下……！」

「好。」

那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強克爾羅停下腳步。

強克爾羅皺起他那張蓄着邋遢鬍子的臉。

「笨——蛋，誰會讓你死啊。」

「不論發生什麼事，海內麥莉也不會死。矮人的身體裏流的是鐵不是血，可是非常頑強的哪！」

「事到如今，就更不能讓他死了哪。」

東盤起雙臂哼了一聲。

「準備出發去救銀吉那個白癡囉。」

「那就請你多多注意，可別扯瞭如月殿下的後腿哦？」

我指向天空。

米麗露低下頭，將她的手覆蓋在我的手上。臉很燙，她的臉很紅。

我低聲說道。

米麗露直到看不見爲止，一直不停地回頭看我們。

「死神……嗎？」

「……您好狡猾。」

雖然我不太清楚內情，不過，他似乎遭遇過不少事情哪。在自己和他人之間劃出一條線，表現出像是防備的態度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別擔心啦，大叔。」

「誰、誰會扯後腿啦！只不過是個妖精而已，跩什麼跩……！」

海內麥莉岔開雙腳用力一踩，舉起握住的拳頭。

「然後？我和那位妖精小姑娘一起取回翡翠溼草之後，只要在船上等待就好了嗎？那要等多久？就算先假設我們這邊安然完成任務，可是你們那邊也有可能出現傷亡哪。」

「很酷吧？」強克爾羅回過頭：

「你還真是個大怪胎哪，如月。」

強克爾羅。

「東。」

發出奇怪的聲音。

我揮掌拍向東的胸口。

說着，強克爾羅露出一抹假笑，看來，他應該不是在開玩笑或是威脅我。就我的猜測來看，他說的話恐怕是事實。

「我還沒說我的外號叫什麼哪。我的外號就叫死神。」

我能做的就是當好我自己，只要能做到這點就夠了。

我摸摸海內麥莉的腦袋。海內麥莉眯起眼睛：

強克爾羅走了。

和自己有關係的人就會死去。陸陸續續地死去。

「喔！」

我碰了碰米麗露的臉頰。

那個蠢得要死的大笨蛋，老是做一些蠢事。

「不管是他還是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死掉的。你把我當成什麼人啦？我可是大英雄如月欸。」

「喔喔，對了。」

「那當然。」

海內麥莉皺起眉頭。

「嗚喔喔喔！？」

「你不也一樣嗎？強克爾羅。」

「我這邊也會在那之前把事情解決。要是拖拖拉拉的可就來不及了。」

「我只是單純爲了打發時間而已。畢竟，就算有船，但是我手下可沒有任何聘僱的船員。因爲只有一個人的話，就無法去到外海哪。別說是赤之大陸，連珊瑚列島和艾梅拉爾杜羣島也不能去的話，就根本賺不了錢。雖然有靠父母的遺產，所以還能支撐生活，不過除了喝酒，我也沒別的事情可做，老實說，這樣的生活還真是無聊到極點哪。」

米麗露朝我行了一禮，隨後向強克爾羅的方向追去。

我和海內麥莉以及東互看一眼，接着點點頭。

「努努努……！」

「和我扯上關係的人啊，似乎都會變得想要和這個世界道別哪。不管是誰，所有人都一下子就死光了。也因爲這樣，沒有人想要和我有任何交集哪。明明就不是我的錯啊，卻被這麼對待，我還真是悲慘呢。唔，雖然到目前爲止似乎沒什麼問題啦……如月，勸你自己也要多多小心一點哪。」

「我並沒有離開如月殿下身旁的打算呀……！」

是不是掃把星我是不知道啦，但我會讓他知道這一點並不適用於我。只要這麼做，那個囉哩八唆一大堆，卻又不斷幫助我的大好人也會因此而變得清醒吧。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就快要實現本來毫無希望的願望，你還打算特地自己主動牽扯進麻煩事裏嗎？聽我的，你再重新思考看看吧！」

可以想像，但是卻不能說我懂。我想也沒必要去懂吧，畢竟我又不是強克爾羅，也無法成爲強克爾羅。

強克爾羅聳聳肩，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拍拍強克爾羅的肩膀。

「不，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負責。」

「不過呢！海內麥莉可是能夠和如月一起行動的人哪！哼哼哼——！這意思就代表着海內麥莉更能幫上忙！」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