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突破關卡

我綁在肩上的光筒，和矮人們掛在腰際的煤油提燈，散發出來的光芒宛如螢火蟲般搖曳不定。

只要發現像是豺狼人的身影就射擊，只要一發現就馬上射擊，不管有沒有命中都要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射擊！

比起矮人的隧道，豺狼人的隧道並不寬闊，如果是岔路的話，身爲人類的我還會撞到頭，就連主要道路的高度都只夠讓我勉強站着走路，隧道寬幅也只有我展開雙臂的寬度。也因爲這樣，槍聲在隧道里顯得特別響亮，甚至響亮得過頭了，響亮得像是要震破耳膜一樣，響亮得讓人頭痛欲裂。

「呀——腦袋鏘鏘鏘的呢——」

桃比奈幾乎是處於語無倫次的狀態。

「……心、心跳好快……這種心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米麗露莫名地呼吸不穩。嗯，與其說是心情，我覺得這只是劇烈的槍聲震動了整個心臓吧。雖然和我一起開槍射擊的戈多海爾德似乎很平靜，但是其他矮人不是一副震驚的模樣就是很生氣的樣子，顯得十分忙碌。

「這、這種東西！」

海內麥莉朝我逼近，然後抓住我的胸口。

「這種東西纔不是什麼戰鬥！絕對不是！這樣不就只是一直在開槍而已嗎！」

「閃開。」

我推開海內麥莉，咚隆隆地開槍射擊。

「呀啊！」

海內麥莉發出意外可愛的悲鳴聲，抱頭鼠竄的模樣讓我覺得好笑，不過我並沒有笑出來。這不是遊戲而是戰爭，當然要真槍實彈地上場。

放下槍桿，我將彈藥放進彈藥倉。

「我不會去否定你們口中所說的戰鬥，不過啊，也有在那之外的戰鬥方式，而我的戰鬥方式就是這個。」

舉起槍桿、鎖定目標、扣下扳機，滋嗡嗡嗡嗡嗡……！

戈多海爾德也扣下扳機射擊，滋嗡嗡嗡嗡嗡嗡嗡……！

豺狼人的隧道此時充滿了硝煙，甚至連前方都看不清楚。

「肩膀不痛嗎？」

「……雖然覺得好像不太一樣，不過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米麗露，你可不要輕易地上前戰鬥喔，一找到伊茲卡，你就馬上把她帶回來，知道了嗎？」

「在這邊！」

「我、我們矮人呢！？」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

就在這裏。

就只有長相十分兇惡的矮人——比裏西依然不發一語。

耳邊傳來類似這種音調的說話聲，這是他們的語言嗎？聽起來還真是奇特呢。

「收到。」

我一邊笑一邊射擊，射擊後立刻將彈藥筒裝進彈藥倉的例行動作讓我漸漸上癮了，就算不用腦也能下意識地完成這一連串動作。

走到豺狼人的新倉庫據點，需要耗費大概兩個鐘頭的時間。途中雖然經過三處矮人稱之爲關卡的豺狼人防衛據點，但是隻要我和戈多海爾德舉槍射擊，豺狼人便會夾着尾巴立刻逃走。每個關卡都有數十名豺狼人看守，海內麥莉似乎是預估會在這裏出現幾名傷亡，不過現在別說是出現傷亡了，我們所有人都毫髮無傷。

我轉頭看向米麗露和桃比奈。

「我也沒什麼特別想問你的事了。」

「喔，那就把它弄得更髒一些吧。」

「這也太誇張了！」

「啊啊！」

「是！我明白了，如月殿下！」

「不，我們會完成我們的戰鬥！歐茲潘殿下、吉克貝倫殿下、比裏西殿下，準備突——」

桃比奈發動魔法，更進一步在其他地方引發爆炸。

「似乎已經沒有可以教你的事情了。」

「滾一邊去！」

「請交給我吧！」

「達魯姆·海爾·安·巴盧克·潔魯·阿爾芙……！」

走進裏面，不同於隧道的情況，這裏的天花板很高，看起來雖然沒有到四公尺那麼長，但是這樣應該有三公尺左右吧？倉庫裏可以看到像是金屬或木製的櫃子，裏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不只是東西而已——有什麼生物在這裏。

「小小如月……！」

我將那名豺狼人踹飛後繼續向前奔跑，光源就只有事先綁在手上的光筒發出來的光芒。好暗，暗得幾乎快看不見了，可是我聽得見，我聽得到聲音，是那傢伙的聲音。那是稱不上是聲音的呻吟聲，就在另一頭而已。

四處都是豺狼人。

「很好。」

「這是對矮人戰鬥的冒漬！這是踐踏並玷污我們矮人英勇歷史的行爲！」

「這沒什麼啦。」

「是啊。」

「是嗎？」

獨眼矮人——興趣是殺死豺狼人的歐茲潘大聲嚷嚷。

米麗露揚聲高喊，她四處張望，我則是放下槍口停下腳步。接着，我舉手製止正要扣下扳機的戈多海爾德，就在剛纔，我聽見了。

我再度射擊，射擊、前進，前進、射擊，射擊、前進。

「終於可以戰鬥了！」

「——該死！」

「伊茲卡……！」

在這裏。

戈多海爾德這麼問道，我試着動了動在射擊時會抵住槍托的右肩。

我跑了起來，在前方左手邊的櫃子左轉，一轉彎就碰上豺狼人。

我點點頭，從四下逃竄的豺狼人中間橫越而過。

戈多海爾德也朝其他方向展開射擊。

桃比奈追上前來。

話才說到一半，海內麥莉又用力地搖頭。

包含海內麥莉在內，在矮人們即將發動突擊之前，我和戈多海爾德瞄準木柵欄扣下扳機。

在矮人們驚嚇不已的期間，我和戈多海爾德把木柵欄射成蜂窩，不過豺狼人們沒有要現身的樣子。

然而那裏也有豺狼人，不是隻有一個或兩個，而是十個以上。我舉槍打算射擊，但是又停住了。糟糕，那傢伙就在前面而已，要是被流彈打中就不妙了。

「根本看不到豺狼人在哪裏，別開玩笑了！」

「就是碰碰磅磅對吧！」

放下槍托打開彈藥倉，從懸掛在身上的盒子取出彈藥筒裝進其中。舉起槍托關上彈藥倉，扣下扳機開始射擊。這一連串的動作下來，連三秒的時間都不用，也就是說，一分鐘可以射擊二十發以上的子彈，再把我和戈多海爾德的時間差算進去，幾乎是毫不間斷地在射擊。

「接下來要一口氣攻陷這裏，桃比奈，你就盡情地施展魔法吧。」

我走近木柵欄用腳踢了踢緊閉的門，門一推就開了。

我閉上眼。

聽見了，我確實聽見了，不會錯的。

我一邊說一邊朝豺狼人聚集的角落射出子彈，四處逃竄，豺狼人一溜煙地逃走了。

豺狼人的皮膚雖然是灰色的，但是身形就像是人類的小孩一樣。毛髮是黑色或是褐色，黃色的眼睛長得特別大，身上穿着黑色或其他暗色系的衣眼，手上拿着短劍或錛鋤作爲武裝。

「你可別射擊被抓住的人類女性喔，戈多海爾德。」

米麗露越過我衝進豺狼人中。和被槍擊中時不同，它們沒有逃跑而是上前迎擊，雖然米麗露先發制人的以高速劍擊斬殺了一隻豺狼人，但是它們卻聚集成一團湧了過來，就算是七劍繼承者的米麗露，面對這種場面也——

豺狼人就這樣被徹底擊潰——簡單到讓人覺得不過癮。

就這樣，豺狼人不停後退，我們不斷前進，不停地進到倉庫裏面。

「波嚕鐵波嚕噗嚕波嚕噗嚕波嚕！」、「噗嚕嗶嚕波嚕噗嚕佩嚕波嚕波！」、「咻嚕噗嚕咻嚕波嚕噗嚕佩嚕噗！」

是海內麥莉還有其他三名矮人，歐茲潘使出全力揮舞戰斧，吉克貝倫用錘子擊潰豺狼人，比裏西用大劍橫掃對手，海內麥莉則是毫無顧忌地揮舞雙手的短劍砍向豺狼人。

「是啊！」

雖然人數看起來相當多，但不曉得是不是害怕槍，所有材狼人一下子從暗處走出來又縮了回去，就這樣一直重覆相同的舉動。

禿頭歐吉桑——吉克貝倫一副隨時都會拿錘子揍我的樣子。

站在被有門的木柵欄封住的倉庫前，海內麥莉一臉不甘心地蹬地狂踩。

「嗚哈哈哈哈！」

「伊茲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