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父N

在那裏，人不就在那裏嗎？

這該死的傢伙。

在那裏。

雙腳腳踝被繩子之類的東西綁住了，雙臂被綁在背後，兩邊的手腕也是，嘴巴則是被迫咬住粗寬的繩索。

伊茲卡就帶着這副模樣倒臥在地。

「伊茲卡！」

我停下腳步。

伊茲卡仰頭看向我。

「……嗯、嗯……！」

「你……」

我眨了眨眼。

「爲什麼下面什麼都沒穿啊……？」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我想她大概是在說不準看、別看、不要看、就叫你不要看了……之類的話吧，不過就算你這樣說我也沒轍啊。話說回來，我也沒有看得很仔細啊，總覺得好像是那個耶——好像沒穿？不是，似乎是沒穿吶——沒有穿呢——嗯，果然是沒穿——之類的感覺？大概吧……

「知道了知道了。」

我轉開視線。

「這樣就行了吧？」

「……嗯……」

「喔喵——伊茲茲卡卡卡，你砰砰砰的耶！？」

我把從米麗露那裏借來的祕銀製小刀遞給驚呼的桃比奈。

「你、你在做什麼啊！？你這是打算殺死我嗎」

「那就是矮人。」

「你懂我的心情嗎？死了老婆、死了兩個兒子，就連我的父母也都死於戰鬥。我的兄弟也死了，好幾名堂兄弟都死了，就連朋友也是，你能懂我的心情嗎？」

「當、當然不行！你憑什麼……！」

我裝進下一枚子彈，然後對準禿頭矮人的禿頭。

「是啊。」

「怎、怎樣？」

「你一蹲下就會露出來喔。」

「我海內麥莉不承認這一點！我不承認你是我的父親……！」

「喔咿呀！？」

「反正豺狼人它們也都看到了吧。」

「啊？那是因爲你……」

……嗯，所以是那個嗎？雖然說大概也只能這麼做就是了啦……

「就算這樣我依然是你的父親，我不准你隨便說什麼不如死掉比較好的蠢話。」

「你打算看的這一點本身就有問題！好了，我綁好了，已經沒問題了！」

「吵死了，這種東西當然是就算沒有很想看也會看到不是嗎？光是剛纔沒什麼看的這一點你就該感激我了。」

「你可要綁緊一點喔，要是鬆掉了，我可是會仔細觀察喔。」

戈多海爾德突然逼近海內麥莉。

「……什麼……」

伊茲卡慌慌張張地站起身，還真是異常忙碌吶。

「不要讓我回想起來！我打算把這件事當作沒發生！」

「包在我身上唷——伊茲茲卡卡卡，等等我唷。嘿咿、嘿咿、嘿咿！好唷——解開啦！」

「不用擔心，我雖然有看，不過看不見嘛。」

「伊茲茲卡卡卡，你怎麼啦——？」

「喂。」

「喏，你把這個穿上。啊……就算穿了也沒辦法遮住是嗎？畢竟你身高也蠻高的嘛。算了，那你把這個綁在腰上，這樣應該會好一些吧？」

「好唷——！」

「什、什、什、什麼……！？」

「你、你做什麼……！？」

就連在回程的路上，每當我和戈多海爾德發現豺狼人就會扣下扳機。子彈的數量還很充足，所以並沒有用完。

海內麥莉把臉背過身去。

「你變得挺率直的嘛！」

「……！」

「不……！？」

「所以我都說我幾乎沒看了嘛。」

「憑我是你的父親。」

「沒什麼看的意思是你稍微看了嗎？」

禿頭的吉克貝倫跳了起來，因爲我射出去的子彈碰的一聲彈向他腳邊，禿頭矮人驚慌地轉過頭。

「咦，等一……」

「這可是我的戰爭吶，所以你們當然要按照我的命令去做，辦不到的話，就消失在我眼前。不聽從指揮官指令的士兵很礙事，我先說清楚了——」

矮人們當然不樂意撤退，但是他們已經徹底見識到槍的威力了。除此之外，也因爲豺狼人已經不在附近，所以他們便心不甘情不願地按照我的話去做。

「你這不是在哭嗎？」

「嗯哼……」

「……嗯，謝謝你。」

「我打了你一巴掌，不行嗎？」

「我的毛很少，所以不太會長毛好嗎！這個意思是你看了不少對吧！」

「啊啊，是啊——不過這傢伙可不是什麼我的女人。」

這一次，我光明正大地將伊茲卡全身上下看了一遍。

伊茲卡按住綁在腰上的外衣。

「別開玩笑了。」

海內麥莉脹紅臉大發脾氣。

「誰準你看了！」

「什麼爸爸的心情，這種事我也不想去懂，因爲海內麥莉是矮人啊！」

伊茲卡低下頭咬緊脣瓣，肩膀不停地顫抖。

「我可沒有看長毛的地方喔。」

「對、對呀，我纔不是！」

「不管是誰都一樣，同樣的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現在馬上撤退。」

「不準看！我、我現在正在綁啦……」

「你幹嘛突然自白啊……」

我微微垂下眼咳了一聲。伊茲卡將連帽外衣的袖子和袖子綁在右邊的腰上，綁在前面就會露出胯下，綁在後面又會讓屁股整個露出來，所以她只能選擇綁在左右兩側的其中一邊。雖然這項選擇本身並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卻會讓右大腿隱隱約約地曝光，而且只要一動作，感覺就會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你懂什麼……！」

「你不要盯着那裏看啦！？」

戈多海爾德的聲音十分平靜，雖然他極力表現得十分冷靜，說出口的話卻充滿着靈魂——包括烙印在靈魂裏的痛楚與哀鳴。

我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只見戈多海爾德正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矮人就是像那樣窮追敵人，然後死去。」

「知道了。走了，伊茲卡、桃比奈。」

「……沒什麼。」

「……我不明白。」

「真是無藥可救啊。」

「就算你光榮地戰死了，我也開心不起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海內麥莉。」

伊茲卡伸出雙手遮住整張臉。

「下一次我可不會再失誤了，如果你不停止做這些蠢事按照我的話去做，我就殺了你。」

和戈多海爾德、伊茲卡、桃比奈一同返回後，只見米麗露正孤軍奮戰地陷入苦戰。

「我不是說了看不見嗎？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需要哭吧……」

「桃比奈，你用這個把伊茲卡身上的繩子割斷。」

「可是你還是有看一下吧！」

伊茲卡雖然說了什麼，但是我不受影響地扣下扳機，滋砰——

「那你又懂什麼？」

聞言，伊茲卡蹲下來咚咚咚地敲打自己的頭。

「沒什麼……」

緊接在我之後，伊茲卡也全力否認，但是戈多海爾德卻完全地忽視了。

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戈多海爾德的綠色瞳孔顯得相當悲傷。

接着，他揮出厚實的手打了女兒一巴掌，這聲音聽起來真不錯。

「我會死掉！我會因爲羞恥而死啦……！」

「自己的女人要好好珍惜，如果沒事了，那就別久留於此，要往回撤了。」

「我又沒哭！」

「……這算什麼戰鬥！」

我嘆了一口氣。

「你的女人似乎沒什麼大礙吶。」

從豺狼洞回到鐵血王國之後，就連我也多少鬆了口氣。

「因爲被看見了呀！我本來打算除了將來成爲老公的人以外，絕對不要讓其他人看的！」

「是嗎？」

「這種屈辱……我活到現在第一次嚐到這種屈辱！與其如此，還不如死掉比較好！」

「……原來你看了……」

「你說什麼毛呀！」

「各、各位……不要走遠……不可以散開！要是散得這麼開可是會……！」

我舉槍對準海內麥莉，然後扣下扳機。

我舉起槍。因爲矮人們的腰上掛着煤油提燈，所以就算很暗也很容易瞄準。

伊茲卡呼出一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我把連帽外衣脫下來丟給她。

桃比奈彎下腰朝伊茲卡的臉看了過去，伊茲卡搖了搖頭。

「……我可不是什麼你的女人喔！」

米麗露來來回回地拼命想把矮人們叫回來，但不管是海內麥莉、歐茲潘、吉克貝倫還是比裏西，都只顧着追趕豺狼人。

海內麥莉嚇得縮了縮，雖然我自認已經刻意射得相當歪了，但是對海內麥莉而言，應該會覺得子彈像是從臉旁滑過一樣。老實說，我其實是瞄準再遠一點的位置，不過結果纔是一切嘛。

閉上眼，戈多海爾德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我討厭爸爸……！」

說完，海內麥莉就跑掉了，對此我聳了聳肩。

「真是個任性妄爲的女兒吶。」

「她母親也是這樣。」

戈多海爾德的鬍子微微動了動，大概是笑了吧。

「那是我看中的女人，海內麥莉則是她的女兒。」

我拍拍戈多海爾德的肩膀。

「那就沒辦法啦。」

互看一眼，戈多海爾德這次明顯地笑了。

「唔……」

沉默寡言的比裏西皺了皺他那張惡人臉，他一做出那種表情，就變成完完全全的超級惡人臉了。

「戈多海爾德。」

聽到比裏西的叫喚，戈多海爾德將槍口對準豺狼洞。

「啊啊。」

「……喔咦？」

桃比奈看向豺狼洞，馬上跟着做出迎戰姿勢。

我重新轉向豺狼洞。

一股惡寒朝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