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話 那是清醒時常有的景象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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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格林姆迦爾】

「格林姆迦爾」一詞，是這個世界的居民指稱自己居住的世界時所用的詞彙。位於邊境的要塞都市歐魯達那定期會有外人不慎闖入，以「義勇兵」的名義協助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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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吧（awake）。」

「……啊？」

似乎是聽見了某個人的聲音，我睜開雙眼。

好黑。

現在還是晚上嗎？

但是眼前並非一片漆黑。有光，那是……蠟燭嗎？

看來應該是這樣子沒錯，蠟燭被固定在牆壁上，成排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深處。

我甩了甩頭——這裏是哪裏？

我剛纔睡着了嗎？睡着了？在這種地方？太奇怪了吧。

因爲這裏——是個疑似洞穴的地方耶，但是洞穴裏會有蠟燭這種東西嗎？

「嗚哇……」

有人發出了聲音。很明顯的，這不是我的聲音，因爲這聲音不管怎麼聽都像是女人。

有人唷女不曉得爲什麼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說道。

雖然不曉得這裏是哪裏，但這裏並不是人煙未至的祕境，只有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嗯，有人唷。」

伊茲卡問我。

「嗯？」

盔甲男瞥了我們一眼，幫我們解開鐵柵欄的鎖打開了門。然後，他朝我們招了招手。是在叫我們出去嗎？不過就算他不說我也會出去。

「出去。」

對方這麼回答。這句話和剛纔發出「嗚哇……」聲音的女人應該不是同一個。

「算了，你這女——不對，這位小姐若是想要往那邊走的話，我也不打算阻止你啦。要是你想一直待在這裏，那你就待在這裏吧。」

不過桃比奈或許也是用她自己的方式，以輕飄飄的感覺來解釋不知道自己的事的不對勁吧。雖然是種相當獨特的感性，但我並不討厭這樣。

「那好吧，兩位小姐，要走羅。」

當然了，我試着去想起它，去想關於自己的事情。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和生日，這種事情誰受得了啊。

距離不算太遠，在黑暗中也能看見貌似女人的輪廓——不只一個人嗎？

總而言之，我們到外面了。

「還有其他人嗎？」

「什麼事？」

照亮那扇門的不是蠟燭，而是掛在牆上的油燈。

「不想說就算了，但是一直叫這位小姐、兩位小姐也挺那個的，我就隨便幫你們取個名字吧。你這女——不對，這位小姐，這樣吧，叫你濃毛女可以吧？」

門的外面——這次，是真正的外面。

盔甲？頭盔？劍？都什麼時代了啊。但話說回來，時代？是這個問題嗎？想了想，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有又怎樣女說。

「……走就行了吧，我走就是了。」

等我們三人踏進石造的房間，盔甲男便扯了扯牆上的某個黑色器具，接着沉重的聲音猛然響起，牆壁的一部分開始向下沉。是暗門嗎？

不管是之前居住的地方，還是昨天做了什麼事，一個禮拜前又做了什麼，甚至一年前、五年前、十年前的事，就連有沒有家人、朋友，我通通都不記得了。

「啊，我的名字呀……」

搞什麼啊。

總之，我把前者命名爲「有又怎樣女」，後者就叫「有人唷女」。

回頭一看，有一座塔矗立在那裏，而我們從塔裏出來了。這是一座高塔，雖然看起來很牢固，但是卻十分的樸素無趣，甚至無法從上頭找到任何一扇窗戶。彷佛是抗拒他人接近一樣難以親近，甚至可以從中感受到它散發出的異樣感。

「有人嗎？我說，有人在那裏對吧？」

記憶。在腦中搜尋一陣子之後，很快就找到了疑似是目標物的東西。然後，當我試着去碰觸它的時候——它「咻……」地一下就逃走了。爲什麼啊，爲什麼怎麼抓也抓不到。一回神，它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有又怎樣女真是麻煩死了。我再一次輕輕嘆了口氣。

另一個聲音傳來。這應該是那個發出「嗚哇……」聲音的女人吧。

這裏位於丘陵上方。

沿着固定在位置比頭部高上些許的成排蠟燭，我們在洞穴中走着。

這是開玩笑的吧？

有人唷女也跟着站了起來。

「那不是你自己的名字嗎？」

在那之後——

自稱伊茲卡的有又怎樣女吞吞吐吐地說。大概是想不起除了名字以外的事情讓她惶恐不安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不過我個人是覺得就算迷惘也沒有意義啊，在這邊拖拖拉拉的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嗎？

「我、我也要去。」

「啊啊——我也要一起——」

出現在那裏的是一扇宛如鐵柵欄般的門扉。

門後銜接了一道樓梯，沿着漆黑的階梯舍級而上，又一次被鐵柵欄擋住了去路。

有又怎樣女語氣慌張，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有人。

有人唷女開口附和。

已經快要天亮了嗎？

冷不防地，和門開啓時的相同聲響傳來，門慢慢地關了起來。

結果，這一切純粹只是我的被害妄想。試着打開門，那扇門很輕易地開啓了。

「爲什麼呢……總覺得很有趣？」

點點頭，我站了起來。——真是詭異。

這一次，不管我推門還是拉門，眼前的門都紋風不動。但是，有人在那，就在隔着鐵柵欄的另一邊。那個傢伙的打扮很怪異，我歪着腦袋努力思索。並不是單純的衣服，而是盔甲，那傢伙穿着盔甲，頭上還戴着頭盔，懸掛在腰際的——是劍嗎？

天空漸漸地亮了起來。

盔甲男手也不揮地看着我們，出入口沒多久就完全關閉了。

「叫做桃比奈喔。」

「……有又怎樣。」

一開始說「……有又怎樣」的聲音該說是冷淡嗎？聽起來像是有點生氣，又像是在賭氣的感覺，而「嗯，有人唷」的聲音則是透着一股天真，語氣完全聽不出任何緊張的感覺。

「你說走，是要走去哪裏？」

有又怎樣女的聲音聽起來感覺很好強不好相處，但是內心恐怕相當害怕吧，而有人唷女好像不太聰明。

「我的名字是伊茲卡，但是……」

我指向成排蠟燭的方向，並朝反方向抬了抬下顎示意。另一邊很暗，伸手不見五指。

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身在這種像是洞穴的地方，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夠詭異了，但是竟然還有更詭異的事。

真是的，感覺好怪異啊。

「去那邊。」

有又怎樣女吸了一口氣後接着說：

當我開口喊對方後，有人唷女出聲回應。

「——那麼，你的名字呢？」

「……可以不要叫我們『你們兩個』嗎？」

「呃……嗯……我也不曉得耶，是什麼呢……名字吧？」

「有東西在那。」

「咦……」

「……只有我們吧？」

伊茲卡很吵，而且很難纏。

門開了。

我環視周遭。

我疑神疑鬼地想，門的另一邊是不是有人在？是不是正屏聲息氣地窺視我們？

我指向前方對她說道。

所以這裏沒有危險——好像也沒辦法這樣斷定啊。雖然我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安靜等待似乎跟我不太合啊，是個性使然嗎？

「嗯，桃比奈是嗎？那麼，桃比奈爲什麼笑成這樣呢？」

非常詭異。

有人唷女發出怪異的聲音，有又怎樣女語氣冷硬地說：

我想不起來。

她率直地回答，但有又怎樣女卻開口說：

我開口喊道，然後在過了一段時間後——

我嘆了口氣，果然，這個女人感覺很麻煩啊。但是感覺一旦跟對方糾纏起來會變得更加麻煩，我決定如對方所願換個說法。

「嗯……但是呀，總覺得……雖然是這樣子沒錯，但是又有種好像是自己的名字，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名字，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喔。」

但是，應該是那個吧，這個叫做洞穴的地方並沒有那麼崎嶇不平，反而很好走。大概是人工挖掘的吧，多多少少有些加工的痕跡，畢竟這裏還有蠟燭嘛。

「可以問你什麼東西這麼有趣嗎？」

「對呀。」

「快點說呀，我們都已經告訴你了。」

「喂，你們兩個。」

「怎、怎麼可能可以啊，濃毛女是什麼呀。」

「你們兩個——不對，兩位小姐的名字是？」

盔甲男指着外面說道。什麼啊，原來他也能像普通人一樣開口說話啊。我有點意外，畢竟他是盔甲男嘛。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生日……沒記錯的話是二月二號。就只有這樣，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我在問你呢。」

「啥？爲什麼我非得告訴你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因爲沒有記憶，所以也不太瞭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但是就算這樣，個性或是性質之類的東西，該說是深入骨髓還是什麼嗎？總之還是有那樣的東西。

「三個人嗎？」

「看那裏。」

我忍不住跟着笑了，真是奇怪的傢伙。

我身穿黑色的連帽上衣、運動褲和運動鞋。伊茲卡則穿着一套能清楚展露身材曲線的黑色洋裝和一雙低跟的鞋子。桃比奈則是穿白襯衫、裙子以及一雙膝上襪。我們三人的打扮跟盔甲男明顯不同。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放輕腳步無聲地往前走。

「什麼呀……」

伊茲卡低聲呢哺。

不會吧。

說真的，像這樣子的東西……

我抬頭看向天空。

月亮出現了。

那是介於滿月和上弦月中間的月亮。

「喔——」

桃比奈呼出一口氣。

「鮮紅色的耶。」

「是啊。」

我舔了舔嘴脣。

月亮，是紅色的。

「騙人的吧……」

伊茲卡渾身顫抖着，我張了張嘴想跟她說話。

「哈——羅——」

突然間，一個既不是我，也不是伊茲卡和桃比奈的聲音傳了過來。

伊茲卡嚇了一跳，桃比奈則轉動眼珠子發出了「嗚哇？」的聲音，雖然連我也被這個聲音嚇到，但很快就發現到聲音的主人在高塔的陰影處。

「是誰？」

「咻哇——」

桃比奈咬着手指，貌似還在糾結紅色月亮的事情。

「既然你說自己是引路人，那就快點帶路。話說回來，你說格林姆迦爾？那是什麼東西啊？」

「幹嘛？」

一無所知的我，此刻幾乎可說是一張白紙。因爲沒有麻煩的累贅，也沒有擾人的包袱，所以我才能在名爲我的容器裏裝下一切。

「格林姆……迦爾……」

「你是什麼鬼啊。」

什麼東西啊？

「噢——真是正確的吐槽，扣十分！」

伊茲卡低聲念道，像是陷入沉思般地垂下頭。

如我所料，一個綁着雙馬尾的嬌小女孩從高塔陰影處探出頭來。

意思就是隻要我願意，我就能成爲任何樣貌的我。

我用鼻子哼了一聲，開始追趕前方的希幽姆。

「工作、工作，希幽姆要開始工作了唷——走吧、走吧，各位義勇兵候補，讓我帶領你們前往歐魯達那——」

希幽姆從高塔的陰影處跳了出來，指着地面說道。

「我是希幽姆啊，是引路人喔。歡迎搭乘——格林姆迦爾——」

格林姆迦爾。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也許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纔會這樣子。

「我被召喚出來了，妞妞妞——因爲你問我是誰，所以我就回答你吧。我是希幽姆唷，早安——初次見面，你們好嗎——」

「名字呢？你的，你還沒告訴我呢。」

歐魯達那。

我輕輕地笑了。

「就是這裏唷，這裏就叫格林姆迦爾，這裏這裏。」

即使還有所謂的個性存在，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什麼叫歡迎搭乘啊，你以爲在搭船嗎？你要說的應該是歡迎來到這裏纔對吧。」

紅色月亮。

雖然莫名的感到很火大，但是要是先露出焦躁的樣子就輸了，八成會被希幽姆的步調影響。哼，你以爲我會那麼簡單就煩躁給你看嗎？

「好，走吧。」

「月亮，爲什麼會是紅色的呢……」

不用說也知道，我們陷入了緊急狀況。簡直莫名其妙，就連我也感到腦袋一片混亂，心裏七上八下的。但是，不僅如此，我的胸口感到雀躍無比。

我抓了抓頭髮。搞什麼鬼啊，這個叫希幽姆的女人。

希幽姆搖晃着頭上的雙馬尾走下了山坡。遠處的盡頭出現了一面高聳牆壁，被那面牆圈在裏頭的——難道說，那裏面就是城市了嗎？

「我問你。」

「喀嘿嘿——」

希幽姆蹦蹦跳跳地走了起來。

「爲什麼是扣分啊……」

「我叫如月。」

「……歐魯達那，就是那裏嗎？」

伊茲卡拉了拉我的袖子。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不，應該說是我們，大概是被什麼人從其他地方移動到這裏的吧，而且還喪失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