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好N人

掉下去了，我和伊茲卡往下滑落着。

幻影森林的地面可說是佈滿了大大小小永無止盡的裂縫，在疑似是死路的地方也有很多這種裂縫。我看準了伊茲卡和我之間也有小小的裂縫，其實是打着逃進裂縫的主意。雖然勉強算是和我計劃的一樣，但是並不是沒有其他的隱憂。畢竟我也不曉得裂縫有多深，要是非常深的話，嗯，在某種程度來說也是挺不妙的。所謂的某種程度，指的就是死掉也不是不可能的程度。

所以這是一場賭局。雖說如此，倒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方法，因爲縫隙不是太大，所以我事先也預測到這個縫隙應該不會有問題。如我所料，我們向下滑落不過三公尺左右就到達縫隙底部了。

「唔。」

屁股撞到的地方要說痛也是挺痛的，但這點程度倒也不算太嚴重。

這是那個吧。

與其說是縫隙，其實更像是個凹洞。

爲了避免伊茲卡碰到搜魂劍，我用力地舉起右手，左手則是維持像是抱住伊茲卡的姿勢。

「伊茲卡，你還好嗎？」

「……嗚……」

就在伊茲卡扭動身體正打算回答我的時候，上方傅來了奇美拉的吼哮聲。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奇美拉在凹洞附近遊蕩，似乎是在尋找我們。

伊茲卡一邊發抖一邊緊緊抓着我。我想要嘖一聲，但是忍住了。

「沒問題的，反正那傢伙也進不來嘛，放心吧。」

「放……心……」

「啊啊，沒錯。」

「……沒問……題……我、我……沒問……題……？」

「伊茲卡？」

不對勁，雖然說出口的話也很怪異，但是伊茲卡發抖的頻率很不尋常。話說她剛纔的模樣也很奇怪，是什麼？這傢伙怎麼了……？

我環抱伊茲卡的左手微微縮緊。

伊茲卡晃了晃腦袋眨眨眼。

「那不是你的魔法嗎？」

「……如月。」

「……我、不想讓大家、死掉……不希望……你們死掉，不管是桃比奈、米麗露、還是你……都不希望、你們死掉……所以，我……」

那個魔法確實是光之奇蹟。伊茲卡全身包覆在一陣耀眼奪目的光芒下，然後光芒轉瞬即逝。僅只如此，魔法展現的效果卻十分顯着。伊茲卡睜開雙眼呼出一口氣。

桃比奈和米麗露躲起來似乎還沒被找到。

我用左手探向伊茲卡的背部、脖子以及後腦杓。

「……我說了沒事的。」

「——已經治好了耶，好厲害喔。」

「所以我不是說了很嚴重嗎？」

沒有等伊茲卡回答，我的手很快地從她頭髮上移開，開始攀爬眼前這個過於陡峭的陡坡。伊茲卡開口叫住我，理所當然地，又被我無視了。轉眼間回到地面上之後，我發現奇美拉就在一個距離不算遠的地方。

「喂，我只說一次，你聽好了。」

「羅、羅嗦啦。」

「根本不是沒事好嗎？好了好了，你現在就趕快用魔法治好它，要是失去意識可就完蛋了喔。你學會了對吧？光之奇蹟。如果是那招應該一下子就能治好了，快點啊。」

「遊戲結束了，差不多該由我來解決這一切了。」

我舔了舔嘴脣。來吧，我提起精神準備迎戰。

「伊茲卡。」

她的下顎抬了起來。

「閉上嘴聽我說就好。」

我無視她。

「嗚……」

我對她揚起了一邊的嘴角。

「拜託你，伊茲卡。要是你死了的話，我……會撐不下去的，真的會撐不下去的。伊茲卡，拜託你好嗎？」

「不是啊，我說你要是受傷了就趕快治好啊。這怎麼看都已經是重傷了吧？你沒事幹嘛硬着頭皮強裝鎮定啊。」

「這是命令，你現在馬上使用光之奇蹟，不然我就揍你，快點。」

「還有你的身材不錯，敗給妖精……我覺得這句話可以說是錯誤的啦，因爲她們太瘦了嘛。還有啊，臉蛋也不錯，是個美女，長得也可愛。」

「不可以。」

「有點自信吧。」

我顫抖着聲音。我的演技還真是高超啊。

「不可以。」

「光之……奇蹟是……」

伊茲卡的眉毛皺了起來。

「咦？什麼？等一下，如月？你、你怎麼了……？」

「爲什麼啊！？」

「我不能……讓大家死掉，不想讓你們死掉。」

「聽懂了嗎？伊茲卡。少在那裏羅羅嗦嗦拖拖拉拉的，你可是個好女人耶。因爲這句話是我說的所以不會錯啦，不管何時都給我抬頭挺胸。」

「應該是已經感覺不出疼痛了吧？你那傷口很不妙吧。」

「……好痛。」

「你是有能力的，作爲神官也挺可靠，運動神經不錯所以也能稍微戰鬥個一咪咪。神官也有護身術這個技能吧？只要把這個技能瘋狂加在身上，你就能變得更厲害。」

「沒、沒事……的。」

三秒。

我嚇了一大跳。是我環抱在伊茲卡背後的左手，溼答答、溼黏黏的，很溫熱。是血。

兩秒。

嗯，大概就是這樣了吧。伊茲卡稍微離開我身上，將五隻手指抵在額頭上勾勒出五星，然後中指抵在眉間勾勒出六星。

「我會聽嘛。」

「等、等一下，什麼叫做蠢啊。」

「……可是，身體好沒力，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再使用魔法——」

伊茲卡一臉慌張的模樣。

伊茲卡微微地皺着臉。

我再度無視她。

伊茲卡發出了呻吟。這是當然的，出血很嚴重。是從頭部流下來的嗎？血流得很多啊，肯定是強力撞擊纔會這樣。

「傻子。」

伊茲卡拒絕了。也是啦，沒辦法了。

「你是笨蛋嗎？什麼叫做不可以啊，你會死耶，還不快點治好傷口。」

「只能、使用一次而已。因爲是……高級魔法，我目前只能……使用一次而已。我怎麼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我說你……」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你那是什麼奇怪的理論啊。」

「沒……沒事的，我又……又不痛。」

「那、那種事……」

「我……沒事……所以、不用太……這點小傷……」

「……因爲我……是神官。」

「你的責任感很強，並不是半途而廢的人，腦袋也不差，雖然有時候很蠢，但是這也可以說是你人很好。你要注意這一點，因爲這代表了你容易被利用。」

「不需要啦。」，

那是什麼關心的點啊，還真是值得欽佩又偉大的情懷啊，以爲已經夠格自稱是神官了嗎？你是認真的嗎？這不是很怪嗎？那是什麼東西啊，什麼鬼啊。

一秒。

「啊啊？」

「喔喔說得也是啊，你是神官嘛。那又怎樣？」

「練習的時候雖然也有用在自己身上，但那時畢竟不像現在這麼嚴重嘛。」

「你又開始說這種話了……啊。」

「咦？咦！？什麼……可……那種事……咦！？你說什麼呀，咦咦？咦！？」

「……拜託你。」

那是什麼啊。

已經恢復成平常的伊茲卡了嘛。我用鼻子哼了哼，凝視伊茲卡。

我笑了，只能笑了。

「……咦？喔，嗯。」

「……」

「還有啊。」

「……要我聽好，什麼事？」

「拜託你施展魔法好嗎？拜託照我說的做……」

伊茲卡對我搖搖頭。

「光啊，以路密愛裏斯的守護之名……光之奇蹟。」

我摸了摸伊茲卡的頭髮，輕輕地拉了一下。

雖然伊茲卡從我身上跳了開來，但是這裏可是空間狹小的凹洞，她的背馬上就撞上了後面。

我放開伊茲卡，很想一邊瞻仰她那張愚蠢的臉一邊痛罵她，但我還是放棄了這個舉動。伊茲卡撞到頭身體搖搖晃晃的，還是儘量避免移動她比較好。對了，明明已經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態了吧，那她還在這裏說什麼鬼話啊。

「我明白了。」

伊茲卡哈、哈、哈地喘着氣，看起來極度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