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率先而行的東西總是

「太貴了吧！」

在發出喊叫聲的我的面前，一個體格異常雄壯的男人表情嚴肅地抱胸站在那裏。

這男人搞不好是個暴露狂，因爲他下半身穿着像是皮製比基尼的服裝，上半身還纏繞着皮帶，讓人質疑穿上這種防具有意義嗎？像這樣光明正大、絲毫無羞恥心地露出乳頭的男人，鐵定是個暴露狂沒錯。

我一邊小心避免讓暴露狂靠近自己，一邊說道。

「八鍚巴？你這是黑店吧。算便宜一點，一錫巴差不多吧。」

我向他砍價。

暴露狂用鼻子哼了一聲。

「但是，這個價格是定好了的。」

「那你就改掉這個規矩啊，變革吧，改革吧，大叔你來成爲時代的先驅嘛。」

「我的名字不叫大叔。」

「不是啊，沒人說你的名字叫大叔啊，是因爲你是大叔所以才叫你大叔的好嗎？」

「我不是大叔。」

「那，大哥哥？」

當我改變稱謂後，暴露狂微微地紅了臉頰。這樣也行？不是吧。

那麼，再換個稱呼又會怎樣咧？

「這位大哥？」

我開口換了個稱謂後，暴露狂的臉有些放鬆了。要再推一把嗎？

「吶，我說大哥啊。」

我刻意裝熟地縮近了和暴露狂之間的距離。

「戰士公會的……那個什麼？是初學者集訓營嗎？就是那個爲期七天的，不參加就沒辦法加入對吧？而且不只是戰士公會，不管哪個公會都一律是八錫巴對吧？是商業協議嗎？這已經過時了啦。像這種東西，要進行架構改革啦，架構改革懂嗎？我說大哥，這時候就要由你來大刀闊斧地改變它啊。大幅的降價，然後大幅降低新進成員的入會門檻，就是要靠這種方式，這個業界才能不斷地引進新血，然後變得活躍起來對吧？這就是競爭力啊，競爭力懂嗎？果然還是要靠互相切磋競爭纔行嘛。讓咱們一起掀起滔天巨浪吧，好嗎，大哥？」

那男人以像是譏諷的表情俯視我。說像是譏諷，其實對方根本就是一副瞧不超人的態度。

不過，歐魯達那的南邊也有座非常高聳險峻的天龍山脈，聽說山脈另一邊有人類的王國。

鬍子男看起來似乎有些愕然，但我不管他，直接走進了店裏。

整天樓的前方是廣場，市場就在它附近。

由於東邊是閒靜的高級住宅區，同時也彼稱爲東町，魔法師公會就位在這裏。

雖然在氣氛的催化下點了一杯酒，但我果然不應該碰酒這種東西。而且，我以前有喝過酒嗎？感覺好像沒喝過，不過因爲想不起來，所以也沒辦法很肯定地做出結論。

「到時候再說吧，安東尼。」

「我們也有我們的信譽要顧啊，小兄弟。」

「但是……」

那個王國名爲阿拉巴吉亞。

「是啊，方便的話就由你來教教我吧。」

侍者把酒端了過來，幾乎透明的玻璃杯裏，此時正搖曳着褐色的液體。酒杯裏的酒很少。

嘴上蓄着鬍子的男人語氣優雅，或者該說是故作優雅地出來迎接我。他穿着黑色上衣，脖子上圍了一條紅絲巾，下半身則穿着一條像是緊身褲的長褲，大概是服務生之類的吧。

被城牆圍繞的歐魯達那並不是個寬廣的城市，相反的，這座城市其實還挺小的。排除東町，就算說其他地區的人是擠在一起過日子，大概也不算太誇張吧。

「從現在開始羅。」

就好比說，假設我現在擁有蓋房子的技術，但是不加入木匠公會的話就不會有人委託我工作，而且就算私底下以便宜的報價去接案，萬一事情曝光後果也會相當嚴重，會被木匠公會視爲眼中釘而狠狠教訓。

將據點設在歐魯達那的邊境軍任務，是在邊境儘可能擴大人類的勢力範圍。義勇兵團赤月的定位，似乎是這項任務的特別行動組織，或是獨立的流氓兵團。

「我叫安東尼，全名是安東尼·賈斯汀，隸屬邊境軍第一旅戰士連隊，和你們義勇兵不同，是正規軍人。」

「這你就錯了，我只不過是不知道禮貌這東西罷了。」

沒多久，我的視線停在一間酒館上。這間顯得奢華壯麗的店家就位在天空巷弄的深處，外觀看起來收費很昂貴，上面用金色的文字寫着：班茲酒吧。

鬍子男試圖插進我們的對話，名爲安東尼的男人開口說：

暴露狂將他那隻又大又厚實的右手往前一伸，然後用左手揉了揉太陽穴和眉心一帶的位置。

男人表情危險地眯起了眼。

「……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挑釁我嗎？」

「不是，所、所以我說這位客人……」

安東尼眼神帶着惡意地說。

「沒什麼但不但是的啦，就是現在，要幹一票就得趁現在啊！」

我悠閒地翹着腳倚進沙發裏，把手放在沙發上。

「歡迎光臨。」

總而言之，目前就是這樣啦。

「快點端酒來啊。」

「可、可是……」

「這酒可是相當不賴的蒸餾酒喔，味道還不錯吧？」

那就拓寬城市，或是建造其他城鎮就好啦。然而，這裏頭其實還是有着就算想這麼做也辦不到的理由。

「看來你好像不知道什麼是說話的禮貌呢。」

雖然我也不是不火大，但這傢伙明顯就是想藉由侮辱的言詞激怒我，所以沒必要特地踩進對方設下的陷阱。

「這、這位客人！」

這傢伙不是什麼有風度的人，只不過是個想裝大人物的小人而已。既然這樣，乾脆就讓對方裝個痛快吧。

「我可沒這個意思。」

在南區，有剛纔去過的戰士公會，還有像是鐵匠、皮革匠人、紡織工人、裁縫師、石匠、木匠等專業人士居住在這個區域。工匠街、攤販村有着櫛次鱗比讓他們大展身手的工房，義勇兵團赤月的事務所也在這裏。

「唔，嗯……」

「喂喂喂。」

「好了好了，就說不用特別招呼我了。」

「……這可不行啊，小兄弟。公定價格不是我能擅自作主改變的，要是我這麼做，應該維持的秩序就會……」

「不、不是……不對，你稍等一下，這位小兄弟。」

「這間店什麼時候連義勇兵也能進來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但我還是回以微笑，然後對鬍子男的掌心「啪」地拍了一下。

牆壁上掛着畫作之類的裝飾，天花板吊掛着燦爛奪目的燈具，地上則鋪着地毯。有着刺繡的沙發、長沙發，以及厚重的桌子整齊地擺放着，盛裝打扮的男男女女各自飲酒、進食，或是相互交談。

北區除了有邊境軍司令本部，和好像只要去找就什麼都找得到的大型市場之外，市場附近還有蓋了成排旅館的花園大道，和名爲天空巷弄的飲酒街，以及設有神官公會和聖騎士公會的路密愛裏斯神殿，裏頭甚至還有獵人公會。

「你還真是個狂妄的小鬼啊。」

「是啊，我只是挑了間乍看之下最高級的店進來看看罷了。」

儘管我原本只是想稍微看看裏面的情況，但就這樣子離開好像也挺沒意思的。我找了個沒人的沙發坐了下來，對不肯學乖又追了過來的鬍子男說：

我咧嘴一笑。這玩意兒能叫好喝？

所謂的公會，是類似同業互助會的一種組織，要想在歐魯達那這個地方工作，就必須先加入其中一個公會。

「有趣的傢伙。」

不過，這間店的女人穿着打扮還真是風騷耶。不只胸前大大地敞開着，裙子側邊也開了相當高的高衩，甚至可以隱隱約約看見大腿內側。而且這裏所有女人的妝都濃得要命，都能和布蘭甜心一較高下了。

「那當然。」

鬍子男滿臉笑容地微微躬下身，把手伸了過來。這是什麼意思啊？

說明白點，歐魯達那就只是阿拉巴吉亞王國的對外辦事處。

「……該死，感覺就快要成功了說。這麼一來，暗黑騎士公會、聖騎士公會、獵人公會，再加上剛纔的戰士公會都失敗了啊。怎麼不管哪個公會都一樣啊，連便宜一點都不肯，一羣狼狽爲奸的傢伙！」

「你沒搞清楚就進來了嗎？」

「怎麼樣？」

這種情況不只出現在木匠或商人的領域，像是戰士、獵人之類的，甚至就連作爲聖職人員的神官都擁有所謂的公會，而且不繳錢就不能加入。入會費一律是八錫巴，根本就是黑店嘛。

「別猶豫了，當你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就已經被不斷政變的世界給拋到腦後了喔，就算這樣大哥也覺得無所謂嗎？」

「難怪，還真是美妙的景色。」

不對，應該不是。

「我叫如月，多多指教啊，安東尼。」

我在歐魯達那的南區快步走着，四處遊蕩、穿梭其中。

用來劃分北區和南區的，是聳立於歐魯達那中心點的壯麗建築物——望天樓。在這裏居住着歐魯達那的領主，也就是被稱爲邊境王的邊境伯爵——格蘭·維德伊。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對方看起來似乎有點困惑的樣子。因爲我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不一樣，所以正在猶豫談怎麼辦纔好。對方現在大概就是這種厭覺吧。

我再次環視店裏的模樣。女人是負責接待客人的員工，男人是客人嗎？在場大部分的人不是豎起耳朵偷聽我和男人之間的對話，就是偷偷窺視我們。

「算了，是我看錯你了，我不會再拜託你了。」

身上穿着一件質地光滑的衣服，手裏端着酒杯，腰上則掛了一把劍，體格看起來還不錯。這男人也是義勇兵嗎？

而我，則是這個組織的見習人員之一。

「你這傢伙……」

話說回來，現在的重點可不是這東西好喝還是難喝，要是再喝一口，我肯定會直接醉倒吧。

我讓他很火大這件事是肯定的，他肯定很想要擊垮我。只不過，比起對我發火，裝成遊刃有餘的樣子，才能演好一個擁有寬大度量的男人，這樣一來，說不定就能受到女人的歡迎。我猜安東尼腦袋裏想的，大概就是這一類的事情吧。

「大哥，對你來說秩序這東西難道比革命更重要嗎？」

一名男子突然走了過來。

與它相對的西邊，則是毫無秩序又髒亂的貧民街。在西町裏，有着盜賊公會和暗黑騎士公會。

因此對人類而言，天龍山脈的另一邊纔是本土大陸，而這邊則是邊境地帶。

簡直難喝死了。

說完，他讓鬍子男退下，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話說，你是什麼東西？」

「我可以如你所願的教你喔？」

「我是說真的。這裏的作風不會是刻意刁難連左右部分不清楚的小鬼，然後再找人圍毆吧？更何況，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野蠻人。」

我低聲喃喃自語，雙腳自然而然地往天空巷弄的方向走去。

「公會、公會嗎……」

「那個，安東尼先生……」

「勉強還可以吧。」

「對了，先來杯酒吧，來杯味道好的。」

安東尼現在大概在算計着什麼。

「義勇兵不該出現在這間店裏嗎？」

我背對暴露狂，從戰士公會飛奔出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雖然以繼續尋找公會的行程來說已經很晚了，但是號稱歐魯達那唯一繁華區的天空巷弄，此刻正展現它熱鬧非凡的樣貌。

「不、不是、但是……」

隨便敷衍慌張地追上來的鬍子男，我站在店裏四處張望。

「今天就算了，就當作是我帶來的同伴吧。」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間高級店家。

「就叫你要想一想嘛，大哥。這可是個好機會耶，讓咱們打破限制吧，徹底打破八錫巴的高牆。行吧？就算我一錫巴吧。俗話說得好，老闆說了算嘛，大哥你肯定能辦到的啦。我看好你，你肯定能改變這個世界！」

只不過是稍微抿了一口酒，我差點就要咳了出來。勉強忍住咳嗽的慾望，像要融化嘴裏的酒般，慢慢地將它吞進喉嚨。

據說在守護歐魯達那的城牆外，人類以外的其他種族，和怪物之類的生物勢力很活躍。我們這些人類是生活在歐魯達那及其周邊，以及幾個緊鄰要塞的弱小勢力。

我聳了聳肩。

男人「哈」地笑了出來。雖然是苦笑，但是沒有感覺到敵意。

「算了，你就好好品嚐吧，搞不好這是你最後一次在這間店裏喝這種好酒了。」

安東尼大笑着說出這句話，周圍的客人和接客的女人也跟着附和似的笑了出來。

的確，就像安東尼說的，這次搞不好就是最後一次了。

「……反正我也不想再喝這種東西第二遍。」

「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沒，我什麼也沒說，你聽錯了吧。」

「哼。」

安東尼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後緊盯着我不放。

「話說回來，你身上穿的還真是簡便啊，你連劍都沒有嗎？」

「畢竟我還是新人嘛。」

「那你應該什麼都不知道吧？正好，就由我來教你吧。」

「那就拜託你啦，安東尼。」

「區區一個義勇兵……」

安東尼在一瞬間恨恨地磨了磨牙。

「聽好了，如月。像你們這種義勇兵啊，說到底，也只不過是用完就丟的棋子罷了，就算裏頭有幾個知名的傢伙在，但對那些人和我們正規軍而言，你們頂多只能當作祭品。」

「但是這裏是邊境不是嗎？」

「那又如何？」

「對本土大陸的人來說，你們這些邊境軍不也是用完就丟的棋子嗎？」

「少說得好像什麼都懂一樣！本土大陸那些腐臭的懦弱份子，他們根本沒有勇氣、野心、和榮耀，我們纔是人類裏的精英！本土大陸的那羣蠢貨，只要爲輸送物資給我們，像拉馬車的馬一樣拼命幹活就好！那羣傢伙是隻能做到這種事的懦弱無能份子！你們說，我說得對吧！」

在安東尼高聲對周圍的人喊話之後，有好幾個人都跟着大聲回應了。

「讓我們爲這位即將在明天死去的年輕義勇兵乾杯！」

「多少錢？」

「就算你現在死在這裏也沒關係喔，因爲義勇兵就算死了也沒人會在乎啦。」

「死了要記得讓其他人把你的屍體好好燒掉啊，不然可是會在不死之王的詛咒下變成殭屍呢。」

「因爲你們除了去死之外什麼能力都沒有嘛，義勇兵。」

雖然我打算讓安東尼幫我付錢，但是卻找不到那傢伙的身影。不過就算找到他把他拉過來，要讓他主動開口幫我付錢也挺困難的。沒辦法了。

正當我想開口抗議的時候，我發現鬍子男身後站着兩個體格異常魁梧的男人。

加入公會後，爲了參加爲期七天的初學者講習課程必須繳納八錫巴，光是如此就讓我覺得貴得肉痛了，結果這傢伙竟然跟我說只是進來點一杯酒就要五錫巴？

「五……」

「喝了它，如月。」

「乾杯！」

雙人組的打扮跟鬍子男差不多，但是卻又不一樣，這兩個傢伙不是單純的服務生。是眼睛，他們的眼神很危險。眼神透着一股冷酷，顯得混濁而且帶有恫嚇的意味。不只如此，他們的腰間還懸掛着短劍，兩人動作一致將手摸向劍柄，彷彿隨時都會拔出劍來。

「反正像你這種義勇兵馬上就會死去。今天你很幸運，本來沒有這間店的會員證是進不來的，而且義勇兵也無法成爲這間店的會員。將在這間店喝一杯的回憶收進心裏，然後去死吧。但是啊，在死之前至少也要殺死一隻半獸人喔，這種程度的工作就算是你應該也辦得到吧？感覺你膽子挺大的嘛。」

戰士公會掌握着像是劍術這類的技能，而魔法師公會則是指導參與者施展魔法，然後以技能不能外傳爲由獨佔這項技術。

走到出入口時，我被鬍子男逮住了。

「我教你怎樣死得痛快一點吧，義勇兵。總之啊，聽說只要在死的時候保持微笑就好啦。我沒問過死掉的人，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啦。」

就在我想把手伸進口袋拿錢時，動作停止了。

雖然今天進行得不太順利，但明天還是有機會的。

「敬義勇兵悽慘又沒價值的死亡！」

不過那兩個傢伙參加的公會，都是由我依據她們的個性和角色替她們拍板決定的。雖然伊茲卡嘟嘟噥噥不斷地抱怨，結果當我說「好吧，那你自己決定吧」之後，她又說「果然還是神官好了」，簡直莫名其妙。

什麼班茲酒吧啊，什麼會員制啊，什麼正規軍的軍人啊。被看扁了，被耍得一蹋糊塗了啊。算了，也只有現在了。給老子仔細看好，我可不是會在見習義勇兵身分停滯不前的人啊。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我會讓你們看到我的成長。義勇兵？纔不是這種渺小的東西哩，老子會成爲英雄給你們看，而且還是那種不管過多久都會被人們歌頌的大英雄。笑吧，儘管大聲笑吧安東尼，能笑我就只有現在了。之後可就不同了，總之，就是那樣，嗯。

我端起酒杯輕輕地碰了碰嘴脣，假裝在喝酒的樣子。

我回頭看了眼這間滑稽的酒店，然後笑了。——混帳東西。

「是嗎是嗎？加油啊，義勇兵。喂，在場的各位！」

「明天去死吧。」

我在被這些人提起的時候適當地敷衍幾句，雖然不是不覺得惱怒，但爲每句話發火感覺也很蠢。回過神時，我發現安東尼已經不在身旁，於是我決定離開這間店。

「給我等一下，我說你——」

安東尼舉起了酒杯。

「非常感謝您今日蒞臨本店。」

「乾杯！」、「乾杯！」、「乾杯！」、「乾杯……！」

事實上，伊茲卡已經加入了神官公會，桃比奈也參加了魔法師公會。

「乾杯……！」

從布蘭甜心那裏得到的皮革袋子中有九枚銀幣和八十枚銅幣，在市場喫飯花了二十卡帕，還剩九錫巴八十卡帕，這是我僅存的所有財產了。

「今天就死吧！」

雖然沒有仔細計算過，但是隻要有十卡帕似乎就能勉強支付一天的飲食花費。一錫巴等於一百卡帕，所以十錫巴就等於一百天的份了。八錫巴，要我用八十天的伙食費支付加入公會的費用？少跟我開玩笑了。

「結帳……」

「半獸人……嗎？」

看來是打算幹掉我的樣子呢。

「乾杯！」、「乾杯！」

軍人們喝着酒將女人抱進懷裏。有人無賴地強吻對方，還有拉扯對方的裙子，讓酒杯裏的酒快要翻倒的女人露出胸部，然後被拍開手的人，甚至還有人刻意靠過來跟我搭話。

「乾杯！」、「乾杯！」、「乾杯！」

明顯就是隻做表面功夫的殷勤態度，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您的東西都有帶在身上嗎？那麼，就麻煩您到櫃檯結帳吧，義勇兵先生。」

我從口袋掏出皮革袋子，提不起勁去看裏頭的東西。

「好的，加上入場費總共是五錫巴。」

不管怎麼說，我原本也打算加入其中一間公會，要不是這些公會一致要求加入者必須支付八錫巴，讓我覺得他們根本就是在賺黑錢的話，我應該早就加入某個公會了。

「翹辮子後記得回來啊，義勇兵。我請你喝一杯，啊，不可能嗎？」

也因爲這個理由，根據從布蘭甜心那裏聽來的情報，義勇兵加入某個公會獲取戰鬥技巧纔是常規——與其說是常規，不如說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會被視爲沒有用的人。

「班茲酒吧嗎？」

我嘆了口氣，從皮革袋子裏掏出五枚銀幣。雖然想過把錢丟在地上讓他們撿，但做了之後又能怎樣呢？不過是讓自己顯得悲慘而已。我將銀幣遞給鬍子男之後，把這問店遠遠地拋在後頭。

原本應該還是有機會——纔對。

竟然要五錫巴……？

「好啊，我就試試看吧，安東尼。」

「去死這種事就算沒有能力也辦得到，所以這就叫無能是吧，義勇兵。」

輸送物資嗎？從歐魯達那也能清楚看見的天龍山脈，並沒有將本土大陸和邊境地帶完全隔開，正因爲穿越山嶺似乎是件相當嚴苛的事情，所以肯定有其他路線纔對。這傢伙說的話也是有點用處的嘛。

「乾杯啦！」

「……該怎麼辦纔好呢？」

「乾杯！」

安東尼粗魯地抓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了，五錫巴是吧。」

「快去死吧，義勇兵。」

歐魯達那存在着所謂的公會，雖然前面已經說過了，但所謂的公會就是同業互助會，不只木匠和商人，就連戰士、魔法師之類的職業也擁有公會。

說是這麼說啦，但站在公會的立場，畢竟多一個人加入就能多賺一份錢嘛，所以只要方法恰當，總歸能讓對方算我便宜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