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統整所有人的證詞後，情況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我在泡完藥草浴後雖然試圖穿上衣服，但是沒能達成這項任務就倒地不起了。就算是我也已經到了疲勞的界限，因爲填飽了肚子的關係，我在昏厥的同時睡着了。然後呢，米麗露因爲「就算泡澡也泡太久了吧，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而來確認狀況，於是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我。

全裸的我。

……嗯，這部分我就不去計較了……其實我很想計較，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怎麼樣了。

總之，米麗露在嚇得花容失色之後，讓幾名侍女幫忙把我抬到事先準備好的房間，伊茲卡和桃比奈也跟着趕了過來。

拉了條棉被蓋在被搬到牀上的我的身上後，她們開始猶豫了。

怎麼辦呢？就這樣放着不管就好了嗎？但是，裸體有可能會因此感冒呀，是不是該讓他穿上衣服呢？至少，就算只有一條內褲也好呀。說得也是呢，我也這樣覺得。但是該怎麼做呢？要誰來做……？

協議之後的結論，據謊是「就大家一起來吧」。爲什麼是這種結論啊。

真要那麼煩惱的話，讓女傭來不就好了嗎？只要把這件事當作工作，就算不喜歡，這點小事也是辦得到的吧？大概啦。

我把這些話告訴她後，米麗露說着「不是的，但是……那個……」反駁了我的話，接着又說

「我是負責服侍如月殿下的人呀……！要是我不做這些事，該怎麼辦呢……！」

結果，米麗露最後在伊茲卡和桃比奈的協助下，總算是讓我穿上了一件貼身內衣褲。雖然她主張三人都是在閉着眼睛的情況下完成這件事，但我還是覺得很懷疑。

嗯，到這裏爲止的事情我就不去計較了……雖然我應該要計較的，但就算被看光也不會少一塊肉嘛，況且我也不記得這些事情了，這也是沒辦法的。啊——我嫁不出去了啦。雖然我本來就沒辦法嫁出去，但問題是在那之後。

雖然這充其量只是聽米麗露說的，但以我的立場來說，其實很想要斷然否定她的話。聽說當她們幫我擦完汗，「呼，終於結束了，總算能暫時放心了」地喘了口氣時，我突然抱緊米麗露，而且據說還不肯鬆手。

怎麼可能啊。

我纔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哩。

我纔不會……應該吧，我想。

儘管伊茲卡和桃比奈說「沒錯，的確是這麼一回事」表示支持米麗露的說法，但是這些傢伙肯定是想合夥陷害我。更何況，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大概也已經睡得一蹋糊塗了，這樣一來她大可用力把我推開不就好了嗎？當我問起爲什麼不這樣做之後，米麗露表示「倘若這是我服侍的主人的願望，我想我應該要滿足您纔是……」

然後呢，米麗露就這樣陪我睡覺了——更準確地說，是決定當我的抱枕纔對。

運帶的，桃比奈見狀後也跟着說出「感覺好像很舒服，我也想加入」之類的話，當然，她緊緊抱住的人是米麗露而不是我。

雖然米麗露一臉微笑，但你可是被叫成了坐墊耶，這樣真的好嗎？

我連同桃比奈一起推開米麗露，然後試圖甩開伊茲卡，但這傢伙相當的難纏。

「我什麼也沒…」

肉團帶着微微的巧克力香味，帶着光滑的觸感，而且豐滿又肥軟，我想也沒想就一口咬了上去。

伊茲卡看向米麗露。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

但是，在這裏還有一個問題，對我來說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我倒不是沒有想法。

我只想耍我想要的東西。如果某個人給了我想要的東西，因爲我是現實主義者，所以我會毫不客氣地收下。但是，假如那個不是我想要的東西的話，就算那樣東西再怎麼樣具有魅力或是蠱惑人心，甚至是非常地煽情，對我面吾依舊是沒有價值的東西。就算假設我的軀體有多麼享受、多麼快樂，我的靈魂也無法忍受，不可能會承認。

伊茲卡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瞪着我。爲什麼我必須被這樣瞪着看啊？莫名其妙。忽視她吧，忽視她。

「……呼咻？呼咻咻？」

她其實不是個會說謊的人。雖然相處沒多久，但這點程度的事我還是明白的。至少米麗露不是爲了說謊而說謊，而是因爲只能說謊，所以纔在無奈之下說了謊。

要說是什麼事情的話，那就是這並不是在我期望下發生的事。

我輕輕嗅了口氣。唉，雖然我也不是很想死，但伊茲卡說得沒錯，說了要動手，我就會動手。

「給我起來，你這個白癡，我叫你起牀聽見沒。」

「……我什麼也沒……」

伊茲卡對着我搖搖頭，桃比奈則是含着食指一臉無辜的樣子。兩人似乎都沒有什麼頭緒的樣子。

話一說完，米麗露的肩膀和耳朵不禁微微地抖了抖。果然是這樣嗎？

桃比奈「欸嘿嘿」地笑開了臉。

米麗露是爲了我才說謊的。

「抱歉啊，咬了你。很痛吧？要不要讓伊茲卡幫你治療一下？」

我依次看向伊茲卡和桃比奈。

「今天早上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

「放開我啦。」

「要是你不說的話。」

「如月……！？」

米麗露深深地垂下頭。

……好、總覺得好痛苦……但是感覺很溫暖。話說回來，好——柔軟啊，奇妙地感覺很舒服哩。這是什麼——就像這樣，那是個在夾雜了複雜又微妙的心境下醒來的早晨。

這是什麼東西啊？

總覺得不太對勁啊。

這個無能大胸部是個好好小姐，是個完全沒想過爲自己利益欺騙他人的呆瓜。她是個老實到不行，我隨口要求她服侍我就答應要求，打從心底認真想服侍我的傢伙，是個讓人不禁想發笑的傻瓜，是名符其實的大笨蛋。

「是我拒絕了你的提議，這不是你的錯好嗎？」

不對，雖然米麗露基本上就是個奇怪的人，但就算這樣也還是很奇怪。

「那你爲什麼要撇開眼睛。」

「……你沒資格說這句話好嗎？」

是爲了什麼？爲了自己？應該不是。

「沒有……我並沒有隱瞞任何事。」

雖然重複了剛纔說過的話，但我還是要說，因爲我好歹也是個男的，所以腦袋也清楚認知了眼前的情況還挺不賴的，身體也有了些微的生理反應。

「如果我能在一開始就服侍如月殿下的話，會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呀……」

「要是你不肯老實告訴我的話……」

看來似乎是做了什麼夢，在費盡千辛萬苦之後，我終於甩開嘴裏一邊喊叫一邊死死抱緊我的伊茲卡，因爲覺得很火大，所以我用力拍了拍她的臉頰。

「呀啊啊……！噗可以……！噗可以呀……！啊……呼……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如月……！？」

「告訴我。」

「幹嘛把這種忠誠發揮得那麼徹底啊，難不成你是歷經三代都服侍着我的忠實僕人嗎？」

「等等等等等！」

「米露露的身上好舒服唷——就好像松——鬆軟軟的坐墊唷——」

「總算肯醒來了嗎？你這個花癡女。」

「啊啊，咻嗯，哈啊。」

「今天真是倒黴透頂了。」

我喝了口帶着些許味道的水，抓了抓脖子。

「那真是太好了。」

「喂，米麗露。」

「我是有罪的吧。」

「歷經三代……」

米麗露不知道爲什麼，露出令人以爲她那巨大胸部已經被幸福給塞滿，像是再也塞不進任何東西般的笑容。

在一旁觀看的人反而有種難受的感覺。

「嗯，可是——」

「咦……」

即使這樣，到了明天也只能分離，但卻再也沒有比這件事更讓自己覺得快樂的。

「不準對我說謊。」

咬下去後，肉團被我吸進嘴裏把整張嘴都塞得滿滿的。當然了，我並沒有把它喫進肚裏，但是我的腦海裏閃過了「真好喫」的念頭。因爲口感太過絕妙，我更是將它又吸又舔的。不只把臉埋了進去，甚至還把整個身體壓向肉團裏。然後我「嗯？」地思考了一下。

「但是爲什麼我會被放出來？無能大胸部，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

「沒關係的。」

米麗露低下頭來，輕輕摸了摸我留在無能大胸部上面的齒痕。

我拔出立在餐桌旁的魔劍，搜魂劍，用劍鋒對着自己的喉嚨。

在睜開眼睛前，我猜到應該是米麗露吧。因爲散發出巧克力香味的關係。

「啊？」

也就是說，她是爲了我。

我被埋在肉團裏了。

「我知道了……！」

最先起牀的是我。

「咿咿……！？」

「啊呀——！？」

所以，首先呢，我用幾乎會留下齒痕的力道用力咬住米麗露的胸部。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果然，我應該要在一旁幫忙您洗澡的……要是我有這樣做的話，就不會發生那種事……」

我眯起了眼。

簡直就像是那個呢。打個比喻來說，就像是終於和愛戀長達二十年的人結合了一樣。

「這是，那個……因爲覺得有點難爲情，所以……」

伊茲卡和桃比奈同時站起身，驚愕地瞪大雙眼。

果然很不對勁。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以，這、這種事情，如月殿下，請請請請請請請您趕快放手，不可以、不可……」

伊茲卡則是在米麗露和桃比奈睡着後，心裏想着「說不定他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我怎麼可以放任他亂來呢」之類沒禮貌到不行的事，然後決定要在一旁監視我的行動。既然這樣，不是應該直到早上都不能閉上眼睛嗎？結果沒毅力的伊茲卡連這件事也沒能辦到，中途……或者說其實是馬上就想睡覺了，就在我們身下的巨大牀鋪角落躺了下來。雖然伊茲卡主張自己本來只是想閉眼小睡一下，但是我在這裏想說明的就是，睡得最晚的不是我也不是米麗露或桃比奈，而是伊茲卡。

「我是服侍如月殿下的僕人。沒想到能獲得這個印記，我……是個幸運的人。」

「對呀，剛纔也說過了，不治療真的沒問題嗎？這點小傷應該一下子就能治好，不會太花時間喔。」

「我會死。給你五秒，在數完五秒之前告訴我。五……」

有了。

「有什麼吩咐嗎？如月殿下。」

——之後，我在分別詢問所有人之後，暫且算是掌握了整起事情的發生經過，然後在盥洗結束後，此刻正在之前的餐廳喫飯。

「你還想說謊嗎？」

「你和對方達成某種交涉了吧。爲了釋放我，你和某人進行了交易。是雅黎蕾兒嗎？還是你的父母或砠父母之類的權威人士？條件是什麼？你爲了讓我重獲自由給出了什麼？告訴我。」

「……噗行……！揪說噗可以了……噗要走……！噗可以走……！」

而且還不是小小口的，而是大大口地咬了下去。

米麗露似乎沒能馬上理解現在的情形，過了一會兒才慌張了起來。

「米米米米米麗露！快快快快阻止他，求求你了！如月真的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呀！因爲這傢伙是莫名其妙的人呀！要是那把劍稍有那麼一點點傷到的話……！」

然後我明確地發現到一種慘狀：桃比奈用一種上下顛倒的姿勢扒在米麗露的背上，而且還把臉埋在米麗露的屁股上，而我的背則是被伊茲卡給緊緊抱住了。

「……可是，我認爲身爲服侍如月殿下的侍從，就算偶爾違背了主人的命令，也應該要完成應該做的事情纔對……」

「啊。」

米麗露的表情有些鐵青。

「你不太對勁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聽到米麗露的哀叫聲後，桃比奈醒來了。

伊茲卡看了看我和米麗露。

這是什麼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米麗露發出了怪異的聲音。似乎是因爲桃比奈把臉埋進了米麗露的屁股說話，讓她覺得很癢的樣子。

「要是你不說的話，我就讓這傢伙動手。」

不過老實說，這感覺倒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了。我好歹也是個男的，跟普通人一樣喜歡胸部嘛。身上只穿着胸罩式的迷你上衣，而且穿着看起來快要掉了的胸罩的米麗露胸部就近在眼前，伊茲卡的胸部也緊緊貼着我的背部，再加上我的右腳夾在米麗露那雙豐滿有彈性的大腿間，伊茲卡苗條纖細的腳則是纏在我身上。

「好快！」

「因、因爲要是我不說的話，如月殿下就會死掉呀……！像我這種人變怎樣都沒關係，但是我希望如月殿下能夠活着呀……！」

我放下搜魂劍，然後將它收回劍鞘中。

這個無能大胸部還真是個呆瓜，我是死是活關你什麼事啊，你是死是活我也……我也……算了，不想了。

「很好，那你快點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好……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