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在旅途的盡頭

沒多久，禿鷹們急速下降。一開始是聚集在豹獅的屍體上，但一部分在激烈爭戰中敗退的禿鷹，則是將目標轉移到我們的身上。

「不是，等等，啊……！」

「嗚哇——」

正在進行自我治療的伊茲卡，以及站在她身旁的桃比奈首先被攻擊了。當伊茲卡揮舞錫杖，桃比奈揮舞手杖後，禿鷹們雖然有些退卻，但是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依舊在飛過來之後用嘴巴啄着，然後用長了鉤爪的腳踢着，而且不斷朝這裏聚集過來。雖然也有飛過來攻擊死屍的禿鷹，但是把目標放在伊茲卡和桃比奈身上的禿鷹也不少。不只如此，還有瞄準我和鐵木真的禿鷹。

「該死……你們這些東西是想死嗎……！」

我揮出了搜魂劍。只是被劍鋒輕輕掠過，禿鷹便失去生命跡象墜落地面。即使有禿鷹聚集在那些屍體上進食，但卻沒有足以意識到我是個危險對手的腦袋，或是處於興奮狀態，禿鷹們並沒有逃開。

「噗嘶——噗嘶嘶——」

鐵木真也因爲被禿鷹襲擊負傷開始暴動。這情況，很不妙啊。

「伊茲卡、桃比奈，快來我這裏！聚集到我身旁，要聚在一起逃跑了！」

「……就算你這樣說，也沒有那麼容易好嗎！」

「我要過去了唷——！」

桃比奈一邊用力揮着手杖，一邊拉着伊茲卡跑了過來。很好，幹得好，桃比奈。

「鐵木真！」

我拉緊鐵木真的繮繩，總算和桃比奈跟伊茲卡會合了。

已經幾匹了，幾匹？幾隻？幾頭？怎樣都無所謂了是嗎？總之，我用這把搜魂劍殺死了數不清的禿鷹。

它們聲勢浩大地吞食同類，因爲這樣，針對我們的攻擊也稍微減少了。

趁現在。

「伊茲卡、桃比奈，別離開我身旁知道嗎？」

「我、我知道了！」

「好——的，老師！」

我朝巨大的長脖子蜥蜴衝了過去，桃比奈也緊跟在後。

「很厲害嘛，桃比奈。」

「……你說的察覺……是指什麼？」

「哇喔……」

然而，當我打算砍斷巨大長脖子蜥蜴的舌頭而揮出搜魂劍時，斬擊卻落空了。

「喔——」

「那麼，小伊茲——」

角鬣狗開始亢奮起來。

不只治療到一半的伊茲卡，就連桃比奈和鐵木真都已經傷痕累累了，所以又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進行包紮和治療。雖然用光魔法治療傷口，即使是相當嚴重的傷也不到一分鐘就能癒合，但要是魔力耗盡就會很不妙。伊茲卡在一邊累積魔力的情況下一邊治療，因此纔會花這麼多時間。

像狗一樣的生物，只不過，體型和狗不同，比起後腳，前腳來得長了許多，感覺就像鬣狗一樣。

剛纔的速度相當快啊，有別於巨大的身體，行進速度似乎相當地快。但是幸好，看起來似乎不會太殘暴。我抓住伊茲卡的手腕。

桃比奈摸了摸頹然趴倒在地的伊茲卡背部。

「咦、嗚、嗯！我、我、我現在就跑！」

「準備逃跑羅，伊茲卡。別在那裏發呆了，快跑，快啊！」

桃比奈進一步畫出三個元素文字。巴盧克是B和K，佩魯是P和R。話說回來，那不是隻是單純的R而已嗎？然後阿爾芙則是A和V。

「人家是魔法師嘛——嘛——嘛——」

「不——對，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話，應該早就察覺了纔對。」

「這可是大自然，大自然耶。雖然景色宏偉又壯麗，但是不是常聽人家說嗎？美麗的花都是有刺的，太小看對方就會變成現在這樣，懂了嗎？這次學了教訓，下次可要好好小心啊。」

這隻巨大長脖子蜥蜴，就在非常接近伊茲卡鼻尖的位置不停地吐舌頭。

「好唷，要去了唷——」

我扭轉身體看向後方。

即使是我也嚇了一跳。在響起隆隆巨響後，我想應該有三、四隻角鬣狗被一塊炸飛了。

是蜥蜴。

嗯，就叫它角鬣狗吧。

「攻、攻、攻擊……」

「達魯姆·海爾·安·巴盧克·潔魯·阿爾芙！」

桃比奈歪着腦袋疑惑地凝視手杖尖端。

我從巫師帽上面摸了摸桃比奈的頭，揉亂了她的頭髮。

我看向桃比奈。

就在這樣那樣的狀況下，匆匆忙忙的用了六天的時間，在拚命穿過疾風荒野的我們眼前，那座森林彷佛在誇耀般地展示着它漆黑的身影，阻擋在我們前方。

「你這個呆子！」

桃比奈絲毫不在乎角鬣狗的迫近，一邊用手杖尖端勾勒出元素文字，一邊詠唱咒語完成了魔法。

等我們完全甩開禿鷹後，已經過了約莫三十分鐘左右。

「吵死了，我這不是爲了把你推上去嗎？別抱怨了。好，我們走。」

「嘻嘿嘿——」

「是啊，你是偉大的魔法師。真厲害啊，我對你另眼相看了。」

「別、別碰我的屁股！」

「可以不要用這麼噁心的稱呼叫我嗎？」

「啊啊，我弄錯了啦，不是佩魯，是潔魯纔對唷。」

桃比奈神采飛揚地朝角鬣狗走了過去。

我坐在鐵木真的馬鞍上說教。

角鬣狗們同一時間開始奔馳。儘管桃比奈的體術相當厲害，但以這個數量來說卻很不妙。

「巴盧哀真·佩魯·阿爾芙……！」

「你在怕什麼啊，要是露出膽怯的樣子說不定就會被對方攻擊喔。保持平常那樣就好。」

「總算……終於，抵達了……」

看過去後，我不禁懷疑是我看錯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準大意了嗎？」

伊茲卡快速地做着不像深呼吸的深呼吸。還說什麼有點陰影，這樣根本就不是沒問題吧。也是啦，先不提禿鷹，畢竟差點被豹獅吞進肚子裏了嘛。

「伊茲卡，不管我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都不重要。比起這件事，更重要的是如果大意就會很危險對吧？你要把這一點好好牢記在心裏。」

「你看。」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伊茲卡，你就待在這裏不要亂跑！」

「我學會了唷——還記得嗎？沒問題嗎？怎麼樣呢？」

「……什麼時候！」

不過，就算這樣，它們早晚也會進入備戰狀態吧。桃比奈，在那之前趕快解決掉它們。

大概是受到強烈的驚嚇，角鬣狗頓時化爲鳥獸散地逃跑了。

雖然，還長了角就是了。

伊茲卡發出了尖叫聲。

我一邊用搜魂劍擊落襲向我們的禿鷹，一邊朝北邊前進。不管是伊茲卡還是桃比奈，都用各自的武器拼命將禿鷹趕開。而鐵木真雖然從背部到臀部大部分的肉都被撕咬了，但看起來似乎是勉強避開了致命傷。當我拉了拉繮繩後，鐵木真聽話的跟了上來。

—以蜥蜴來說，脖子還真是長啊。話說，這是長脖子蜥蜴嗎？

即使如此她依舊不慌不忙，桃比奈的膽子大到甚至令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哪裏有問題。和膽小鬼伊茲卡完全相反，也許桃比奈本身就不具備害怕的機能也不一定。

用不了多久，它們應該就會朝桃比奈的位置飛撲過去吧。

伊茲卡顯得有些憔悴。喔，似乎已經不是有些而已了，她看起來相當憔悴。

大概有十隻還是十五隻左右吧，角鬣狗集團幾乎無聲無息地尾隨在我們身後。

我們奔跑着離開了這個地方，不過，鐵木真的步調意外地相當悠哉就是了。

「所以我就叫你保持平常的樣子啊。」

「喝啊……！」

「我、我只是因爲剛纔的事情，讓我覺得有點陰影好嗎！沒、沒問題，我纔沒有問題……」

「用魔法給對方一擊吧，桃比奈。你學會了吧，那種轟——的魔法。」

「都說不要這樣叫我了！」

而且十分巨大。

「啊咧？」，

「呀……！」

桃比奈舉起手杖揮舞着。

巨大長脖子蜥蜴唰唰地退後，避開了搜魂劍。

伊茲卡僵直着身體。

「森林……」

「……咿。」

角鬣狗們一副「咦？要過來嗎？真的過來了？」的感覺，它們明顯感到相當困惑。

桃比奈的臉上像是綻開了花朵一樣，看起來相當高興。

因爲是森林，所以仔細看並不是黑色的，但是以印象來說是漆黑的。難道說，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才被稱爲幻影森林嗎？

直接承受攻擊的角鬣狗則是化爲火球無法動彈，或是在地上瘋狂翻滾着。

「該死，你現在不是搖搖晃晃的嗎？沒辦法了，快坐到鐵木真的身上。喂，鐵木真，伊茲卡就交給你了啊。」

在那，就在那裏。

「真是拿你沒辦法。」

……什麼也沒發生。

是爆破。炎熱魔法的其中之一——爆破。

巨大長脖子蜥蜴只是看着我們離開並沒有追上來。不過話雖如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被它襲擊。大自然，真是太危險了啊。

桃比奈用手杖尖端勾勒出元素文字，一邊詠唱着咒語。達魯姆是D和M，海爾是H和L，安則是由E和N所構成的圖形。

「達魯姆·海爾·安！」

身體有多長呢？如果從頭部一直到尾巴都算在內的話，有五公尺……不，應該有七、八公尺左右。

我拔出搜魂劍。隨即——

「噗嘶嘶嘶。」

「我被另眼相看了耶！」

「啊啊？這次又是什麼——」

「……說什麼不準大意，你有說過這些話嗎？我怎麼沒印象。」

「伊——茲卡啊，小伊——茲卡唷——」

「鐵木真也跟好了！」

我從鐵木真身上一躍而下，伊茲卡還在拖拖拉拉的不肯動。

「笨蛋！」

我立刻出聲喝斥伊茲卡。

伊茲卡竟然縮成一團。只有這一次，不管再怎麼害怕也是束手無策。

「好——唷，老師，我會小心的唷——」

「試試看就知道了，瞄準它們的中間施展。」

「噗嘶嘶嘶——」

「好——乖好乖喔，好乖好乖喔。」

總覺得有點像啊，像是撫摸小狗肚子的撫摸方式。順帶一提，桃比奈相當的有精神。

「終於到達了啊。」

我坐在鐵木真的馬鞍上笑得猖狂。

「這裏就是妖精森林了嗎？」

「……妖精？」

伊茲卡仰起了臉。

「那是什麼？」

「聽說有喔，聽說這座森林裏有妖精的種族。」

「難道說這是你來這裏的目的？」

「算是吧。」

我拉了拉耳朵的上方說：

「就像這樣耳朵尖尖的，而且聽說不論男女都是俊男美女哩。和人類據說也算是同盟的關係，所以不會突然做出挑釁之類的行爲，你不用擔心啦。」

「美女……」

伊茲卡沮喪地垂下了頭，呼出一口又大又虛弱的嘆息。

「就爲了見到他們而遭過這種慘事……」

「你沒聽我說嗎？聽說男的也是俊男，所以也能保養你的眼睛吧。」

「我又不是外貌協會的。」

「那你喜歡哪種的啊？」

「我、我……」

發光的香菇生長在各個角落，釋放出磷光像是蝴蝶之類的生物四處飛舞着，這裏展現了不像這個世界會有的景色。

「沒、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我對這些又沒興趣！」

伊茲卡皺着眉一臉不安地說道。

「噢，桃比奈喜歡什麼樣的類型啊？」

雖然伊茲卡是這麼說的，但老實說，眼前的景色讓我喜歡不起來。要說夢幻的話，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該怎麼說呢，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我用腳夾了夾馬腹，催促鐵木真前進。在這段旅行中，鐵木真變得越來越聽從我的話算是一大收穫，而且在相當危急的時候也會努力奔跑呢。

「不要問我¨你去問妖精。」

「我說不定和妖精合不來哩。」

「那就到那個時候再說羅。我說伊茲卡，你擔心過頭了。」

「我們就是在尋找妖精，怎麼可能有辦法問到啊。」

「但是……」

「我喜歡非常高大，看起來又很強的那種呢——」

「你說的那個妖精住在這座森林的哪裏呀？這裏很大耶。」

這座森林就沉浸在鬱鬱蔥蔥的樹木影子當中。

雖然伊茲卡真的很羅唆，但這是常有的事。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我們決定進入幻影森林。

有一名妖精倒臥在那裏。

「吶——吶——我呀——」

「聽說疾風荒野裏住着巨人喔，雖然我們沒有過到就是了。下次要不要找看看啊？」

伊茲卡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裏挺好的不是嗎？」

沒多久後，我們就明白幻影森林這個名稱的由來了。

「感覺啦，從他們住在這種地方來看的話。」

「是你們太缺乏危機感了！像我這樣才叫做普通好嗎！？」

「問那個人的話呢？」

從樹木縫隙間穿透進來的光芒顯得相當遙遠而微弱，明明是大白天，怎麼會暗成這樣啊。

「比起疾風荒野，我倒是覺得這裏好多了，安靜又富有神祕感。」

「爲什麼呀？」

桃比奈問道，我聳了聳厲。

說着，桃比奈指向右前方的位置。

「爲什麼會是這種結論啊！？」

說得再詳細一點的話，就是屁股朝上撅起，身體摺成ㄑ字型趴在地上。

「好美……」

「我們來找看看吧——」

「不要啦，要是被喫掉怎麼辦呀！」

「算了，等見到再說吧。」

「不喜歡男的喜歡女的嗎？」

「……好暗啊。」

伊茲卡拍打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