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一被奉承就爬上樹的豬

感覺只要停留在淚河旁邊，蜥蜴人就會源源不絕地冒出來。總而言之，我們決定先離開河川。

只不過是在被一大羣蜥蜴人追在身後的情況下離開啦。

它們極具衝擊性的外觀，會讓人以爲它們的身材很龐大，但是實際上卻比人類要小上一圈。大部分的蜥蜴人身上都帶着長槍，再來就只戴着用骨頭或是其他材料製成的首飾。而且雖說拿着長槍，但也只是單純地在木棒上綁上尖銳的石頭。看起來腦袋不是很好，也沒看到它們說出具有意義的字句，似乎沒有思考複雜事物的智慧。我猜，它們身上的長槍和首飾也不是自己發明的，搞不好是模仿人類或其他擁有智慧的種族所創造出來的東西。

只不過，對方的數量真的很多。

每一個都不是劍舞師米麗露的對手，桃比奈的魔法也發揮了相當大的作用，就連雖然是神官但運動神經很好的伊茲卡，也不會輕易敗給對方。嗯，對方大概就只有這點強度而已吧，但是數量多成這樣，根本就束手無策了。

於是，我在無奈之下決定撤退。

離河川越來越遠，追在後頭的蜥蜴人也跟着減少了，但是還有一些蜥蜴人依然追在我們身後。

「鐵木真呢……」

我四下張望。

在那裏，鐵木真在我們前方奔馳着。

它的後方是蜥蜴人，右邊還有左邊也都被蜥蜴人包圍了。

「需要我來減少一些敵人嗎？」

米麗露是這麼說的，但此刻的她卻喘得相當厲害，就連胸部也晃得很厲害吶，這樣不痛嗎？

「不用。」

我跳到附近的樹上。

「爬上去！努力爬、拼命爬吧！然後鐵木真，你快點逃！」

「嘶嘶嘶！」

鐵木真的嘶鳴聲，就像在說「用不着你說我也會這麼做」。

我爬上了樹。米麗露在開始的兩公尺左右是跑着上樹的，接着就攀着樹枝爬到上頭。桃比奈的速度異常地快，輕輕鬆鬆就爬到樹上了，簡直就像猴子一樣。比起米麗露和桃比奈，伊茲卡就爬得比較辛苦了，但是也不算太差，爬上樹的速度還算可以。

「……好、好高，只、只要不看下面就好了……」

「伊茲茲卡卡卡、伊茲茲卡卡卡，沒事的，沒事的唷——」

「……喔呀？」

過沒多久，米麗露也跟了上來。

伊茲卡拼命搖頭。

「……這些我都知道，我的理性也是這麼告訴我的，可是偏偏身體就是……」

「……呀啊！」

米麗露對她展開雙臂。

我嘆了口氣。

我朝後方瞄了一眼，桃比奈正停下腳步看向伊茲卡的方向。

「討厭啦，你們這是怎樣！真是不敢相信，你們竟然要丟下我就走，好過分！太過分了！真是令我難以置信，如月也就算了，沒想到連桃比奈和米麗露都這樣！這是什麼情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在下面嗎還在嗎？蜥蜴人還在嗎？」

「應該是想爬也爬不上來吧。」

米麗露也小跑步到我身旁問道：

然後在拉開一些距離後轉頭說道：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我背對伊茲卡所在的樹木轉身離去，腳步飛快地走着。

伊茲卡大概會說出這一類的話，然後用力閉上淚眼汪汪的雙眼吧。

「沒有來啦。」

「哈！」

「就說不會掉下去了嘛——」

「下、下面變得怎麼樣了？」

我揚起下巴，示意她們看向在樹下晃來晃去的蜥蜴人。

「這、這樣沒問題嗎？」

「我一定會接住你的，請你跳下來吧！」

我一大叫，伊茲卡就跟着叫了起來。

「……我m你djgbh真是ddfyjiadg！」

桃比奈哇啦哇啦地喳呼着。

米麗露表情驚訝地看着我。

「嘶嘶嘶——」

「伊茲卡小姐，請交給我吧！」

「……我下不去，不行，我會死掉啦。」

「唔——小小如月等一下嘛——」

聞言，伊茲卡睜眼往下看去，然後突然全身僵硬。

桃比奈發出了呻吟。

「嗚——」

「就算你從那裏掉下來，我想大概也死不了喔——真的沒有那麼高喔——就算受傷了，也可以用伊茲茲卡卡卡的魔法治好喔——」

耳邊傳來一陣悲鳴。

桃比奈轉頭看我，我對她眨了一隻眼睛。

伊茲卡現在正在猶豫中。

「啊……竟、竟然讓您見到如此難看的模樣……」

「桃比奈、米麗露，你們還在那裏幹嘛啊？我不是說了別管伊茲卡嗎？」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就就就就就、就算米麗露的胸部再大，也、也不行！」

「用你自己的眼睛看吧。」

在那之後過了十到十五分鐘左右，蜥蜴人漸漸散去了。

「嗚喵？」

「你這樣之後有辦法下去嗎？」

「伊茲茲卡卡卡，你放心啦——」

「這點小事是當然的啊。話說你的胸罩歪了，胸部快露出來了喔。」

「走吧走吧——伊茲茲卡卡卡掰掰——」

「算了，我不管了，會變成怎樣我不管了！要是死掉的話你們要爲我負起責任喔！因爲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唔——這樣還真是令人困擾呢——」

「咿咿咿咿咿，好高，我、我會掉下去啦啦啦啦啦，快來救我啊啊啊啊啊！」

「喂，快跟上來啊伊茲卡，這次我真的會把你丟在這裏喔。」

「辦、辦得到的話我就不會問你了！要是往下看，說不定我就會動不了……」

桃比奈對伊茲卡晃了晃只用雙腳支撐的身體。

伊茲卡牢牢抓住樹幹，緊閉着雙眼。

桃比奈跨坐在高處的樹枝上搖晃雙腳，與其說像是猴子，不如說幾乎是猴子了。

「別這樣，不行，已經不行了，絕對不行，我、我的心臓……」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啊！是你叫我們爬樹，所以我才爬上來的耶！」

然後她蹦蹦跳跳地追上前挽住我的手臂。

我低下頭輕輕笑了，啊——真是太好玩了。

「唷喝——」

「如月殿下……」

桃比奈瞪大眼睛不停地點頭，接着「咿嘻嘻——」地笑了。

不過，答案早就出來了。

桃比奈在下面對她呼喊。

「喔哇！糟了！」

說着，我邁出腳步。

「咿呀！桃、桃比奈你快停下來，會、會、會掉下來，不可以，危險！」

此時的伊茲卡正緊緊抓住樹根、屁股着地。

「咦？」

然後，她肯定不會慢慢下來，一定會是一口氣從樹上滑下來，你看吧。

「呀啊啊啊啊！等一下，怎麼回事要來了嗎？蜥蜴人要來了嗎？它們要爬上來了嗎！？喂，你快點跟我說呀！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快受不了了啦……」

「不過話說回來……」

「……這樣真的好嗎？」

「您竟然能夠看穿這些事……真不愧是如月殿下！」

儘管伊茲卡起身怒吼，但我完全聽不懂她在罵些什麼。

說着，米麗露舉起了祕銀劍。

「可、可是……」

嗯，這件事就先擺到一邊吧。

「你看你看，吶吶吶，就算這樣做也完全沒問題唷——」

「喂，桃比奈。」

鐵木真也跟上來了。

「好、好的，真的很對不起……」

米麗露站在粗壯的樹枝上，腳步相當穩健。

不過看起來似乎相當費力就是了。

「難道您是事先猜想到會變成這樣才刻意……」

雖然嘴裏歇斯底里地喊着，但她心裏肯定正在衡量，從樹上爬下來跟就這樣一個人被留下來，到底哪一個比較討厭，又或者是哪一種比較可怕。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等到完全看不到那些傢伙的身影才爬下來，只不過——

伊茲卡緊抱樹幹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

「問那麼多幹嘛？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

「痛痛痛痛痛……」

我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跨坐到鐵木真的背上。

沒多久，蜥蜴人紛紛聚集到我們爬上來的樹下。

「那種身形，看起來就不像是能爬樹的體型吶。從半是游泳半是走路的這一點來看，大概是靠喫魚之類的食物維生吧，而且平常肯定也沒有爬樹的習慣。」

雖然伊茲卡大聲喊叫，但我還是無視、無視、再無視，無視的第一個步驟就是徹底的無視。

「別管她了。」

「太好了！伊茲茲卡卡卡，你成功下來了耶！」

「好了啦，快點過來，鐵木真也一樣。」

我被蹦蹦跳跳的桃比奈拉着，然後帶着米麗露和鐵木真往前走，完全沒有回頭看伊茲卡的意思。因爲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就算不特別去看，我也完全能猜到她的反應。

「等、等等……這不是真的吧！？別、別走啊，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呀！拜託你們嘛，喂……」

桃比奈率先追了上來。

「蜥蜴人完全沒有爬上來呢。」

「……這是主人的命令對吧？那就沒辦法了……伊茲卡小姐，我很抱歉……」

說完，躲在遠處避難的鐵木真，朝我的方向跑了過來。

「米麗露。」

我小聲呼喚她，米麗露似乎是察覺到異狀，所以沒有看向我。

「是，如月殿下。」

她低聲地回應。

「後面，左後方，靠近伊茲卡的位置，有某個東西對吧？你有看到嗎？」

「左後方……」

米麗露迅速朝我說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似乎是一個黑漆漆的……人？不過我很確定，那個既不是妖精也不是矮人……」

「連你也不認識對方是什麼生物嗎？」

「真的很抱歉……啊。」

「怎麼了嗎？」

「對方不見了。」

我環視周遭，直到剛纔黑色人形生物還從草叢裏微微露出臉來，不過現在的確是已經不見了。

「這sdhgdamsrg你thgldbc……！」

伊茲卡用武器尖端往地面戳，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她這樣應該是氣哭了吧，整張臉變得超醜的。

不過，那個生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對方看起來似乎是在觀察我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