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如其所料

翌日，爲了伊茲卡和桃比奈學習新魔法一事，我們分別前往了神官公會及魔法師公會。接着，在七天之後。

在歐魯達那北門前方，我聽了三次的鐘聲，現在是上午十點鐘。

「很慢耶。」

「……話說，這是怎麼回事？」

伊茲卡抬頭看着我。

「啵喔——」

不用說，身高比伊茲卡還矮的桃比奈也一樣。

被人仰望的感覺還真是美好啊。

「你問我怎麼回事，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我心情很好的低頭俯視伊茲卡。

「這是馬呀，馬。難道說你把馬看成是鹿了嗎？這種行爲可是笨蛋喔。」

「……我當然知道這是馬啊！」

伊茲卡微微地鼓起臉頰。你是小孩子嗎？而且這動作也不適合你好嗎？

「我是在問你這匹馬是怎麼回事！」

「當然是買來的啊，我怎麼可能去當偷馬賊啊。」

「哇呼——」

桃比奈湊了過來，不停地撫摸馬背。

就算被人摸了，我的馬——鐵恩迪哈凱沃也沒發出任何嘶鳴聲，只是微微地搖了搖尾巴。鐵恩迪哈凱沃的個性很不可愛，這是它多數缺點中的其中一項。

其他缺點大概就是它是匹年紀挺大的老馬。身體雖然相當健壯，看起來也不像年老衰弱的樣子，但是據說在各方面都已經有某種程度的老化了。

不只如此，隨着年紀的增長，個性也變得越來越頑固，據說頗難應付的。嗯，雖然相處的時間還很短，但確實有這種感覺。

「……你高興就好。桃比奈，但是你也用不着拼命搖屁股啊。」

「像這樣惱羞成怒倒是顯得有些微妙的可愛啦。」

「這才發現了這傢伙。因爲當時它的主人說它沒什麼用處，覺得很困擾，所以我就說要免費接收它，結果它主人說什麼『這樣不行』之類的狂妄瞎扯，最後我只好用一錫巴把它買下來了。」

結果，鐵恩迪哈凱沃晃了晃它的頭，對着我怒目而視。

「怎麼可能，鐵恩迪哈凱沃是個害羞的女孩耶。」

……這傢伙。

「好啦，走羅，出發了。」

桃比奈看着正上方把食指含在嘴巴里。

「我沒必要特地說謊騙你們吧。我們的目的地是幻影森林，移動距離大約三百公里，要是有什麼東西是必要的，就趁現在趕快買一買。行李有鐵木真負責載運，所以用不着擔心。」

即使桃比奈似乎相當高興的又跳又叫，但這傢伙肯定沒搞清楚我那句話的意思。

「不管怎麼想都是原本的名字比較好吧？太長了啦，什麼鐵恩迪哈凱沃，這名字也太長了。」

「……也許的確是那邊沒錯啦，畢竟南邊是天龍山脈嘛。」

「那邊啊。」

「開玩笑的。」

「我瞭解啦——唷呼。」

「但是，那種名字……」

「誰知道啊。總之，這傢伙是我的跟班，大概就像是你們的同事吧，所以要好好跟它相處啊。聽見沒，鐵恩迪哈凱沃，快打聲招呼。」

過沒多久，因爲鐵恩迪哈凱沃率先轉開了視線，所以我決定原諒它。

「嗯，對對對對，對唷——」

「該不會是你取的吧？」

「聽好了，我只說一遍，聽清楚知道嗎？」

「我不特地說明你就不知道要跟上來嗎？真是個麻煩的跟班欸。」

「好——吧，再短一點是吧，短一點，嗯……」

伊茲卡似乎感到相當不安。因爲她是膽小鬼嘛，所以纔會無藥可救的感到害怕。

「在疾風荒野的另一邊，聽說有個叫幻影森林的大型樹海，我決定要去那裏。」

「你是呆子嗎？不只鐵吧，恩的發音J、不是也在裏面嗎？」

「哈喵……」

「沒錯，距離幻影森林大概有三百公里左右吧。嗯，粗估差不多十天就能抵達那裏，至於糧食什麼的——」

「很好，所以呢。」

伊茲卡真的很羅唆。

還有就是毛色也不好。雖然聽說原本身上的毛髮是美麗的深茶褐色，但是據說上了年紀後就開始抗拒修整保養，也因爲這個原因，整體看來顯得髒兮兮的。

「幹嘛啦。」

「啊？」

「很帥對吧。」

桃比奈高興到不行。

伊茲卡宛如喃喃自語般地說。

「不——屁股搖啊搖？」

「這聽起來不是挺便宜的嗎……？」

「不用你說我也會隨我高興好嗎？」

「……不要，我纔不去，我不想去，爲什麼我要去那種地方。那裏遠得要命，而且還很莫名其妙。我不去，我不要去。」

「我說你呀，該不會是被小瞧了吧。」

「我纔不是跟班呢。」

「什麼啊，說什麼簡短一點。」

「當然，想也知道是我吧，因爲它原本好像是叫什麼瑪麗亞還是莫莉亞之類的菜市場名啊。」

「嗚喔——」

「一錫巴……？」

「對啦，不屁股搖啊搖不屁股搖啊搖。」

「不去。桃比奈也一樣，不要去比較好喔。像幻影森林那種地方，不曉得會出現什麼東西，一定會很危險的……」

我露出微笑說道。

「鐵、鐵恩、迪、哈、凱、沃——嗯，迪卡沃？」

「等一下。」

「桃比奈率直的這一點好棒啊。真的，又可愛，跟伊茲卡不一樣呢，差好多啊。」

桃比奈的雙眼綻放出光芒。

我皺了皺臉。

桃比奈一邊說着這樣的話，一邊不停地摸着鐵恩迪哈凱沃，結果一旁的伊茲卡「噗哧」噴笑了出來。

「溼了溼了——溼溼咻——咻——」

「好，決定了。你說得對，鐵恩迪哈凱沃這個名字確實是有點長也不好叫，你從現在起就改叫鐵木真吧。」

再來就是由於年紀和個性的關係，它幾乎已經不跑了，就算用馬鞭鞭打它的臀部或踢它的側腹，甚至用繮繩使盡辦法驅使它，它也依然當作耳邊風理也不理。一般情況下，它幾乎不會奔跑。

「那樣的話，叫鐵恩迪或哈凱沃就好了吧。」

伊茲卡跟之前一樣很羅唆。

「鐵恩迪哈凱沃……」

「半小馬馬！小——馬馬唷——搖啊搖、搖啊搖！」

沒辦法，我只好說明了。

我拉起了繮繩。

「不……」

「好簡短！鐵木真，好帥唷——」

「難道說桃比奈你……」

「我沒騙你喔。」

「……咦，這匹馬是女孩子嗎？」

「多多指教唷——我是桃比奈唷——」

「我已經準備好了。真不愧是我啊，設想得太周到了，百無一失到我下面都要溼了。不對，我下面纔不會溼哩。」

「噗——噗——再簡短一點嘛！」

伊茲卡臉上滿是茫然無措，一副快要昏倒的樣子。

「嘶嘶。」

鐵恩迪哈凱沃相當人性化地把頭撇向一旁。

我點點頭接着說：

「我不要。」

說着，我用掌心拍了拍鐵恩迪哈凱沃的脖子。

「是啊。」

「簡短一點嘛！」

像這樣被擊垮的模樣讓我覺得特別有趣。

「跟班！跟班！跟、班——」

「……大型樹海？幻影森林？」

「這順序……算了，隨你高興吧……」

我不服輸地瞪了回去。雖然不太清楚所謂的御馬術該怎麼做，但要是被看扁了就輸了，說不定會助長它的氣焰。這傢伙肯定是這種個性。

「嗚喔——」

「……！」

「……十天……三百公里……」

我又一次指向北方。

「往北邊走就會碰到半獸人部隊駐守的戴德黑監視堡壘，我們之前已經去過那個地方了吧。然後呢，從那裏再稍微往北邊前進，就會抵達一個叫疾風荒野的廣闊平原。據說這裏居住着半人馬，聽懂了嗎？半人半馬，聽說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卻是馬呢。」

伊茲卡緊咬着嘴脣。

我摸了摸鐵恩迪哈凱沃頭上的毛。

桃比奈蹲在伊茲卡的前面，歪着頭看向伊茲卡。

我指着北邊。

「咦……」

「咦……等……等……咦？三百……咦？騙人的……吧？怎麼可能會那麼遠……怎麼可能……咦……？」

我拍了拍掛在鐵恩迪啥凱沃——也就是鐵木真馬鞍上運貨袋中的行李。

伊茲卡眨了眨眼。

「在歐魯達那的南邊，座落着不少農村——或者該說是農家，一直延伸到天龍山脈的山腳下附近。我在那一帶逛了又逛，這才——」

「是那個嗎？你是在思考簡稱還是暱稱之類的嗎？」

「……明明只有鐵這個字還留着。」

「反正我就是不可愛啦。」

「你說出發，是要出發去哪裏？」

伊茲卡的臉整個漲得通紅，雙眼帶着水氣朝地面跺了跺腳。嗯，像這樣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樣倒也挺可愛的。

「伊茲茲卡卡卡，不去嗎？」

「嗯——但是我打算去幻影森林了說，這大概就是幻影森林心情吧——」

「那、那就隨便你好了！」

「別管她了，桃比奈。」

我以手勢示意桃比奈站起來。

「就算勉強帶着不想去的人去也沒用嘛。我們走吧，就我、桃比奈還有鐵木真，兩人一馬一起走嗎？」

「嗯……」

桃比奈猶豫了幾秒後，站起來走向我身邊。

我坐在馬上摸了摸桃比奈的頭，踩在馬鐘上的腳夾了夾馬腹，然後對鐵木真下達指令。

「好了，前進吧，鐵木真。」

不過，這傢伙應該會聽從我的話吧。

雖然我有些擔憂，不過幸好，鐵木真很賞臉的走了起來。很好很好，桃比奈也一邊不斷回頭張望，一邊跟在載着我的鐵木真後面往前走。

「別管她了，桃比奈。」

我開口警告後，桃比奈就不再回頭去看了。

那麼，究竟能忍耐多久呢？有好戲看了哩。

一。

二。

三。

四。

五。

……喔？

回過頭，伊茲卡以一副即將頹然倒下的姿勢抱緊了錫杖，眼裏盈滿了淚水。

「等一下！」

九。

意外的頑強嘛。六。

七。

八。

我拉了拉手中的繮繩，鐵木真聽話的停了下來。

差不多是時候了嗎？

十……

「我、我也要去！我不去的話，你們也會很不方便吧！我畢竟是神官嘛！而且我還特地學會了光之奇蹟呢—真拿你們沒辦法，我就跟你們一塊去吧！都說我要去了，等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