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斷魔之刃】

Episode 38

鈴蘭的臉頰上浮現宛如龜裂的笑容。

「聽說妳開過花了呢，艾可妮特。」

她彷彿邀請般招了招手。這番優雅的動作看似舞蹈──然而她隱含殺戮意志的長指甲讓月光反射出不祥的氣息。

「不過，遺憾的是在人間無法開花……實在是太遺憾了。」

艾可妮特咬緊牙根。

的確，在人間無法

麗血開花

──至今爲止。

如今

三界合一

已成，這項限制恐怕也不復存在。儘管這裏是人間，卻也同樣是冥府，何況〈天之窗〉已經開啓。至此毋需再討論空間是否處於穩定狀態。

鈴蘭沒有發現這件事嗎？貌似沒有。

她完全不在乎艾可妮特複雜的心境，只是繼續說道：

「另一方面，我的魔力可是多到滿出來呢。」

猛烈的魔力如鈴蘭所言大肆湧出，濃重的妖氣纏繞了她的身軀。彷彿漂白過的骨頭般死白，充斥不祥的印象。

這股魔力着實勝過艾可妮特。她回想起和奧德拉或斯崔克諾斯面對面時的那種壓迫感。現在的鈴蘭相較麗王六花的當家也絲毫不遜色。

「哎呀，妳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連衛士都不是的我爲什麼會有匹敵麗王的魔力……妳想知道嗎？」

「……嗯。」

「顯而易見，這是因爲我接受了Ignis的火焰。」

她迅速抬起白皙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重新接受了瑪雅利斯的魔性，妳明白其中的意義嗎？」

「……不知道。」

「那我就告訴妳吧。這和原始的

教誨師

是一樣的──」

每當他吼出一個字，就會噴發猛烈的妖氣，轟飛周圍的天使們。

「伶人，是你奪走的……！」

「爲什麼你要捨棄命運、姓名和妹妹，留在人間？」

天狼

大吼，白色的雷電同時向周圍飛散，將天使們打飛出去。有十幾個直接遭雷電命中，統統消滅了。

就在她攻擊停止的僅僅一瞬間，艾可妮特以雷霆招呼。

天狼

訝異地皺起眉頭，重複了一次伶人方纔說過的話。

「接受了Ignis的火焰，甚至不輸麗王的──我？」

「你爲什麼向真理惠訴盡衷腸？」

對方得到力量了？在這麼短的時間？

鈴蘭就這樣被轟飛出去，撞在建築的外牆上。

他搖了搖頭、握緊雙拳，吐出憎惡的團塊。

「你真的……很傲慢。」

鈴蘭果不其然躲過，鑽進艾可妮特的死角。

「……錯了？」

他以沒有抑揚頓挫的嗓音問道：

藍白色的眼眸燃燒出赤紅的顏色，美麗的臉龐染上了憤怒的色彩。

漆黑的雷電對準了鈴蘭，然而這點也被她讀到了。在閃電於空中劃過之前，她就躲開了路徑，繞至艾可妮特的側面。

Episode 40

天狼

似乎想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他的肩膀激烈地顫抖着。

我不會認同──像現在的鈴蘭──這樣就是強大！

她注入自己全部的心意，真摯且筆直地凝視着鈴蘭。

她想大把抓住艾可妮特的脖頸。

天使們架着武器觀望事態發展，兩人則在天使的注視下相互瞪視了片刻。

她的表情如今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但她不容許自己露出這樣的情緒。她用力搖搖頭，勉強做出發怒的樣子。

爲了讓

天狼

也能體會，他又補充了幾句話：

「鈴蘭，妳還是沒明白啊。」

鮮紅色的雙眸映出胡鬧的

天狼

醜陋的模樣。

艾可妮特也立刻以閃電迎擊。

她忍着胸口的痛楚，硬是冷漠地吐露道：

「……不。」

「不只從我身邊奪走真理惠……連我僅存的……渺小的希望，你都要踐踏嗎……！」

「你錯了！」

有些挑釁的神情失去原樣，因爲痛苦而扭曲。

鈴蘭睜大眼睛，接着露出扭曲的笑容。

「──就算她的身旁是你也沒關係。因爲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只是個旁觀者也無妨，可是──」

「那我就告訴妳吧。這是因爲──」

「看看這個世界吧！你還不懂冥府和人間相連有什麼意義嗎！？」

艾可妮特沉默地俯視着她。

真空之刃將她腳下的建築一刀兩斷，使之應聲崩塌。磚瓦破碎，玻璃噴濺。艾可妮特鑽過宛如水花般四散的碎片，一躍而起。

她在瓦礫堆中起身，訝異地盯着艾可妮特。

彷彿遭到嚴重打擊，又彷彿受伶人的話語詛咒一般。

鈴蘭的表情頓時罅隙遍佈。

「是什麼，讓妳變化……如此之大……」

「那種事怎樣都好。」

鈴蘭或許以爲自己確實抓住了，她的動作遲緩了一瞬間。

閃電直接擊中鈴蘭。儘管她增幅魔力，以妖氣削弱閃電的威力……但還是沒能做到毫髮無傷。她的衣服燒成焦黑，在其之下的皮膚也變了色。

天使們重新握好各自的武器，拉開距離。

天狼

對他們毫不在意，只是凝視着伶人。

宛如鉤爪的手指以分毫之差錯過了艾可妮特的身體。

「……不會讓我見她？」

她一邊向後方逃去，同時解放出升高的電壓。

鈴蘭漆黑的眼眸閃爍妖異的光芒，她發動了魔性。

天狼

過於激動，話也說不好了。他吼着支離破碎的話語。

「閉嘴！獨佔真理惠的愛還敢大言不慚！」

鈴蘭再次讀出了路徑並躲開。理所當然似地讀出艾可妮特的想法，這點的確也是鈴蘭變強的證據。然而艾可妮特無法認同。

她向腳下的時鐘塔一蹬，往這裏衝了過來。

他微微嘆了口氣，

「在你假扮人類，扮演軟弱的神父時──真理惠的死期就已經訂下了。只是我們還不知道罷了。」

「這不是答案！」

「這句話一樣不是真的。或許真理惠的確愛着我……」

她無法像以前那樣扳倒艾可妮特。

天狼

睜大眼睛，僵在原地。

她以指甲、雙腳、手臂和拳頭，使出簡練俐落、敏捷準確、流暢如水的連續攻擊，然而她一次都沒有抓到艾可妮特。

「因爲我愛着她。」

天狼

用力揮動手臂，指着周圍。

艾可妮特回絕了對方的問題，她從高處低頭看着鈴蘭：

鈴蘭俐落行動──接着消失。

「────」

鈴蘭在艾可妮特的右後方，從她也沒有想到的角度伸出手。

白皙的手腕猛力突刺，手指併攏形成手刀的模樣。速度快得超越了音速。衝擊波將風斬裂，產生爆炸的聲響，朝艾可妮特直撲而來。

一陣子之後，

天狼

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氣。

天狼

的聲音因難受而顫抖。宛如要道盡一切想法似的，他繼續說道：

不，是跟丟了！

「你說不會轉世？別開玩笑了！你愛她？當我白癡啊！真正愛她的！明明！是我！」

可以想見鈴蘭是躲進死角了。她可以讀取對手的思緒；要是艾可妮特思考的內容無所遁形，鈴蘭更可以推斷出她注意力沒有投射到的精神死角。

「愛一個人難道還要有什麼理由嗎？」

牆壁一下子就坍塌了。儘管如此艾可妮特仍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直到現在，我還是把妳當朋友。」

「────！」

「不管妳得到多少力量都沒有意義。妳無法贏過我，絕對辦不到。妳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然而妳卻毫無進步。現在的妳連我的腳跟都構不到。」

「妳不懂嗎？妳完全沒有變強，應該說妳比那時更弱了。現在的妳只是個沉溺在力量中的膽小鬼罷了！」

「鈴蘭，妳好笨哪，光是持續向前邁進，就足夠改變我們了。」

「因爲我愛着她。」

剎那之後，她出現在艾可妮特懷中，以間不容髮的距離刺出手刀。它刺進了艾可妮特的胸口，連鈴蘭的上臂都沒了進去。

「與人類不同，

教誨師

不會轉世。既然人生只有一次，那我想要待在真理惠的身邊，即使必須拋棄一切。這是我──」

「伶人，你應該羞愧！要是你沒有出現！甚至不存在的話！我們都可以和真理惠在一起──大家永遠都能幸福快樂的！」

而結果和她的直覺相去不遠。

鈴蘭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她任憑怒火攻心，向腳下的地面一蹬。完全不靠任何戰術，只是向着艾可妮特的正面衝去。

伶人覺得他的眼神好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在瞪視不按己意的人。

鈴蘭臉頰抽動，眼角也向上吊起。

「弱──弱小？妳是說我？」

她強行收起動搖，接續發動攻擊。

「別說笑了！」

伶人以冷靜的嗓音否定道：

鈴蘭就像無法忍受這股視線一般，狠狠敲了附近的牆壁。

「

天狼

，這不是真的。」

艾可妮特吐出的鮮血將鈴蘭的臉頰染成一片紅。

「────！」

伶人稍微想了想，簡潔地回答：

她希望這會是決定性的一擊，並使出特大的雷電。

「但對於你，對於孩子們──她對所有人都是抱持同等的愛。」

「……伶人，你回答我。」

他抱頭嚷嚷：

「神連這樣都不允許！」

他用力指向伶人背後，門的另一端發出光芒的門扉。

「還奪走了她，帶她去到我們的手絕對構不到的地方！」

「哈、哈，」他吐着凌亂的氣息。

「

天狼

……你之所以盜走Ignis，以達成

三界合一

爲目標，果真是因爲……」

「沒錯！」

「想要從神的手中奪回真理惠──」

「不是！不是這樣！」

「────」

「這種事是做得到的嗎！我只是想見到真理惠罷了。我想再聽聽她的聲音，被她的微笑療愈！」

伶人啞口無言。

他形狀姣好的嘴脣張開一半，卻說不出話，只是愣在原地。

接着，換伶人燃起了波濤洶湧的怒火。

「你只是因爲想見一面，就把世界搞成這副模樣嗎！？」

「那我問你！如果你連這種程度的覺悟都沒有，你還敢說你愛她嗎！？」

伶人不禁語塞。有那麼一瞬間，他無法止住自己畏怯的情緒。

把世界和一個人放在天平的兩端。

他的心意就是這麼龐大。這樣才足以稱爲愛情。

或許……這是正確的。

地獄人

被光燒得體無完膚，轉眼間就消滅了。

出乎意料的舉動讓千秋的反應慢了一拍。

千秋二度打開〈

通道

〉，是誘使光之王回頭，分散他注意的佈局。

他臉上依然掛着得意的笑容，重新面對千秋。

他仔細觀察，才發現空氣中帶有熱度。

「誓護先生！」

接着，他冷不防射出光之槍。

他撩起金髮，美麗且自豪地莞爾一笑。

「伶人，你給我閉嘴！你怎麼……怎麼可能知道……」

千秋擺出架勢警戒光之槍……但光之王沒有射出光線，而是在空中一蹬，向這裏突進。

刺入、斬斷、貫穿，接着拋棄。

白與黑；雷電與雷電的相沖。炸裂開的雷電燒向周圍的天使們，轟飛天上的門，將附近的事物都化爲灰燼。

光之槍從光之王的眉間射出。千秋敏捷地跳進〈

通道

〉裏，一邊躲過攻擊一邊繞到光之王背後。

地獄人

慘叫着向下墜落。看到夥伴悽慘的死法，

地獄人

也怕得向後退。他們明顯害怕了。

光之王看到他們的反應，宛如確信般點點頭。

他又覆述了一次。誓護點頭回應。

然而光之王剛纔的一句話超過了誓護的預料。

Episode 42

白色的雷霆越來越強。

原始的

教誨師

恐怕也是如此。

「餘明白矣。誓護，汝亦只是一凡人而已。」

「真理惠會高興嗎！」

這句話富含深意；他們對視了僅僅數秒。千秋很聰明，光是這樣就足夠讓他明白誓護腦中的想像。證據就是，

他比了比千秋，得意一笑。

千秋再次跳進〈

通道

〉裏，又向他的背後──也就是原本的正面──移動。

光之王的目標改成了千秋。

但他錯了。其中有個決定性的錯誤。

「

教誨師

是因爲『

始原之書

』而……」

狂暴的巨大雷雲化作一條巨龍，將伶人徹底吞沒。

「……你那不是愛，只是執着罷了，

天狼

。」

時空扭曲、歪斜、晃動。

「……他已經知道我們的本領了。就用你的力量擾亂他吧。」

「而彼──乃得Ignis之力成爲麗王之人乎？」

爆炸聲幾乎要讓耳膜破裂。

天狼

也以不輸這巨響的音量咆哮：

他首先拿起長槍，向誓護一扔。雖然Aegis的結界減緩了長槍的速度……但它依然相當快，並割開了誓護的大腿。

雙方平分秋色。動作太過快速，誓護無從插手。

精煉過的魔力轉換成電壓。話語隨着特大的雷電一同擊出：

當長槍到達結界後不久，它們就在虛空中消失了。

光之王或許早已料到，他輕而易舉躲過，在轉頭時射出光之槍。

這種同夥不會對同夥做出的行爲，再次讓誓護爲對手的異常所戰慄。

光之王打算繼續攻擊……但這次換誓護出現在他的背後。

確實，千秋的身體能力就和

教誨師

一樣。

天狼

也拋出同樣規模的電壓。

兩人都能使用一樣的能力似乎讓他措手不及。

伶人冷冷地盯着

天狼

，宛如低語般說道：

口袋中的伊諾賽西婭大叫。當然誓護沒空關注傷勢。

這就是事實上的〈瞬間移動〉。他在光之王背後以踢擊招呼。

千秋對刀劍也毫不畏懼，只是發揮驚人的膽量，一一化解光之王的攻擊，並予以反擊。

「彼處之人類，汝之魔力可與麗王比肩，無奈汝之肉身不足以負荷。至於餘──」

他首先對準千秋，再彷彿橫掃一般把光線向誓護延伸。千秋靈活地飛起躲過，誓護則是啓動Aegis防禦。

它把漆黑的雷霆推了回去，想着伶人猛衝。

光之王衝進誓護背後的我方集團。他以「光」將逼近而來的天使大軍連同自己人一起斬斷，奪走他們的武器。

風向着光之王吹。不知爲何覺得背脊發涼。

但他們並不適應魔力，一旦失控便有死亡的風險。

回過神的

地獄人

向千秋襲來。千秋在他們面前打開〈

通道

〉，在他們上半身鑽過洞口的瞬間將其關閉。〈

通道

〉連結的空間斷開了，

地獄人

的身體也因此一分爲二。

光之王又繼續搶走長槍，一邊打垮天使，一邊把它們一支支丟過來。

然而他的目標不是誓護和千秋。

誓護喫了一驚。

「Ignis賜予之力量極爲強大……歷史之初，彼等皆有強大之力，然彼等之血濁於漫長歲月，大半盡失原初之力矣。另彼等肉體亦習於魔力，得受更強之力。麗王六花可謂留存原初之力，魔力經受強化，戰士之完成形也。」

「然也，荊棘之園園丁乃以Ignis改造人類而成。」

剎那間，光之王美麗的臉上閃過了動搖。

千秋他們靠着Ignis得到了魔力。

誓護解除Aegis的結界──同一時間，千秋開啓了〈

通道

〉。

不妙──誓護在這麼想的時候，Aegis已經自行啓動了。

這樣根本還是躲不過，不過也沒必要躲開。

他把天使打飛，同時奪走他們的武器，向千秋攻擊過去。

光之王得意地莞爾，交互看着誓護與千秋。

誓護下意識看向千秋，光之王看穿了他的動搖，暗自竊笑。

「桃原，我們怎麼辦？」

「不管我做什麼，真理惠都不會高興！」

如他所言，誓護的身體能力與一般人並無差別。

光之王面向他們，露出待價而沽的目光打量誓護與千秋。

「讓餘瞧瞧，汝等將如何取悅餘乎？」

這力量集中得足以喚起恐懼。妖氣將周圍一帶悉數掩沒，充滿妖異又可怕的氣息。巨大的力量正在光之王體內蠢蠢欲動！

令人恐懼的魔力；光之王的渾身妖氣既渾厚又沉重。伊諾賽西婭害怕得不停打顫，躲進誓護的口袋裏。

Aegis的結界再次甦醒，試圖阻止他的接近。

千秋往下掉了幾十公尺，同時把周圍的

地獄人

牽連進去。

「閉嘴！」

「擾亂是吧？」

他使勁充滿魔力。

此時誓護的右手上已經帶着Aegis的光芒。

誓護將術式轉騰至虛空中。乳白色的光頓時出現，化作結界包覆住光之王。

誓護之所以能通過〈

通道

〉，都是靠着神祕的〈

魔法鑰匙

〉。他不過就是重新利用千秋最一開始打開的〈

通道

〉罷了。

誓護的脖子感到火辣辣的痛楚。

「耍小聰明！」

然而光之王也不會束手就擒。

是千秋。他的〈

通道

〉消去了長槍，把它們弄去不知道哪裏了。

誓護身旁的千秋悄悄對他耳語道：

他勉強調整姿勢，在空中停止下來。因爲

三界合一

的影響，任何人都能憑自己的意志造出立足點。

光之王開始行動。

「儘管人類已經說過幾百萬次，但我還是要對你這樣愚昧的人再說一次。你覺得你做這種事情──」

他在發動前短暫的時間落差中躍起，躲過一劫。

接着，行動開始。

他發出彷彿痛苦的叫喊：

「哦，汝原來不知？真是可笑，汝爲

魔刃之書

持有者，竟不知

教誨師

之起源──不知彼等如何而生？」

光之王的拳頭打在千秋的臉上，把他打到遙遠的那端。

成爲麗王……？

「汝等人類真是愚蠢。」

要是將它發動，這場戰鬥就能分出勝負！

「餘憑藉此等魔性，耗費五萬年練就此身。」

光之王冷冷一笑，對試圖逃走的

地獄人

射出光線。

「────！」

教誨師

這麼拘泥於血統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他們經過一代代的傳承，對魔力的適應性也漸漸提升。原因有環境或食物等等。

大腿的出血沒有停止，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朦朧。

經過一陣子的攻防後，光之王忽然笑了笑，

「小人，去！」

一聲令下，收到王旨的

地獄人

同時動作。

他們的手中──都拿着長劍和長槍。

誓護終於明白光之王的意圖。

就算他動作魯莽，目的也不在千秋。

光之王的目的是排除附近的天使，奪走他們的武器。

要讓自己的軍隊拿到這些武器！

手持武器的

地獄人

向Aegis的結界衝來。

誓護往抓着Aegis的手出力，加強意念。

Aegis照着主人的想法，將結界的規模向外擴張。

但

地獄人

毫不膽怯。他們完全不怕讓自己被消滅，儘管痛苦地慘叫也不停下，只是繼續向前突擊。

長槍的尖端和刀劍的利刃即將砍到誓護！

誓護猶豫了極短的時間。

如果不逃，就會被擊中。

如果解除結界，讓千秋打開〈

通道

〉，就可以逃脫。

但要是解除結界，光之王的魔性──光之刃就會飛過來。

進退兩難，完全……無計可施了！

逼近而來的利器看來彷彿慢動作一般。在它們的鋒芒將誓護大卸八塊之前，有什麼擋在了他的眼前，成了他的盾牌。

電擊讓她的神經與肌肉無法暢通。

「我不會放棄妳的！」

想必也傳達到鈴蘭的心中了。

不久後黑煙散去，剩下的只有鈴蘭的身影。

「你要不要試試裝成我，從我手中把她奪回來？」

天狼

大聲喝斥。藍白色的雙眸中同時可以隱約見到一絲痛苦。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

「只要妳真心想改變，妳的罪也一定能彌補。」

伶人在雷電消失前的短短時間中思考着。

「你自己也懂吧？你的感情只會給所有人帶來不幸而已。」

鮮血四溢，飄散着焦臭味。

艾可妮特是刻意──連自己的思考都控制過──讓鈴蘭貫穿胸口的。

「我也……告訴妳吧，鈴蘭。」

「爲什麼……不躲開？」

相擁的兩人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對姐妹。

鈴蘭這時終於明白艾可妮特的意圖。

「一點都不晚！」

鈴蘭也放棄脫逃，她使出渾身妖氣試圖削減傷害。

「…………！」

鈴蘭開始啜泣起來。

「我也會陪妳一起贖罪。」

「傷害真理惠，傷害你自己──」

她還有餘力。胸口的傷馬上就開始復原了。

「……閉嘴。」

「噗滋噗滋噗滋」，利刃刺進了皮肉。

生怕不小心弄壞一般，溫柔又慈愛。

對手的攻擊力明顯更高。就算正面衝突，自己也沒有勝算。

一邊噴血一邊保護誓護的東西──

艾可妮特沒有放棄。

「是朋友啊。」

艾可妮特的聲音顫抖着，臉頰也不知不覺間被淚水沾溼。

艾可妮特一邊吐血，一邊編織出話語：

「聲音和舉止也要。你就冒充成我和真理惠見面吧？」

鈴蘭無力地低語，應該說是她比較驚訝。只打算用來牽制，而非決定性的一擊，竟然刺進了艾可妮特的胸膛。

「咳、咳」，她咳了幾聲。血沫飛濺，弄髒了鈴蘭白皙的臉頰。

「────」

她麻痺得無法動彈。

「嘻嘻」，他拋出像是瞧不起人的笑聲。

鈴蘭頹然一晃，向後倒去。

「我看你乾脆把臉變成和我一模一樣好了吧？」

「誓護……教會我的事情。」

艾可妮特沒有讓她倒下。她抓住鈴蘭的手腕，把人拉了起來。

是千秋的身體。

「……閉嘴。」

「…………！」

眼淚一滴滴地掉。一旦開始流淚，之後就會不斷有眼淚跟着流下。鈴蘭放聲大哭，彷彿再也忍不住似的緊抓着艾可妮特。

伶人的皮膚不成原樣，血肉模糊。

「我非常清楚！已經太晚了！我早就……」

電壓竄升。空氣因妖氣而爆開，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

「真正的強大呢……」

鈴蘭呆呆地，以有些狼狽的模樣微弱地低語：

然而伶人也不會乖乖捱打。他操使自己的黑色雷電，展開成球狀，彷彿要將自身包覆一般。白色的雷霆滑過球的表面，向後方流去。

接着，艾可妮特說道：

「不管是魔力、地位、知識、技術……當然還有腕力，它們都不代表強大。」

他讓自己的雷電代替接地線，把敵人的雷電引到地下。

艾可妮特輕輕抱住她纖細的肩膀。

她的眼中立刻滲出淚水，接着滿溢出來。

「……閉嘴。」

她的手腕從艾可妮特的胸口中拔出，即將倒到地上──

純白的雷霆一瞬間就將伶人吞噬。

她的燒傷正緩緩修復，但恢復速度太慢了。她的魔力已經用盡，如今的她十分虛弱。

「好諷刺啊，

天狼

。」

「閉嘴！」

「…………」

不管過了多久，她們都沒打算放開彼此。

他迅速伸手指着

天狼

，就像是在挑釁對方一樣。

已經無從躲避。

艾可妮特的體內蓄積起膨脹的魔力。

她緊緊抱住鈴蘭，如諄諄教誨般輕聲細語：

她像是要把一直忍耐至今的話語吐露出來似的吼道：

接着她依照自己的目標放出決定性的一擊！

要阻止

天狼

──還是隻有這個辦法。

「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漆黑的雷電幾乎是最大輸出，打在鈴蘭的身上。

「────」

艾可妮特猛力抓住胸口中的手腕。

雷電燒光空氣，漆黑的粉塵灑向四方。

艾可妮特的胸口被鈴蘭的手腕貫穿，鮮血從她的脣中汨汨流出。

「艾……艾可妮特……？」

「你真的討厭我嗎？」

她把鈴蘭按到自己被血弄髒的胸口上。

剛纔的激戰讓伶人充分明白。

伶人淺淺笑着──繼續挖掘那道傷口。

「咦……」

他的心正在受到傷害。他的內心某處肯定感到內疚。

在零距離之下封住行動的一擊。

「因爲我們……」

「你那力量──大概是靠Ignis引導出來的吧？簡直跟我的力量──銀蓮花的雷霆如出一轍呢。」

Episode 39

「變回來！讓妳自己！回到！那時的妳！」

她還維持着原形，然而衣服有大半遭到燒燬，長髮也沒了一半，白皙的皮膚髮紅潰爛。

鈴蘭感到詫異，想把自己的手腕拔出來，但艾可妮特不讓她如願。

模樣十分難堪，似乎正在拼命尋求母親的懷抱。

「不管妳犯了多少罪、手弄得多髒、靈魂變得多污穢！我都會相信妳、等妳回來！多久我都會等！」

她發出哇哇的哭聲，哭得就像個小孩一般。

「已經……太晚了！」

「鈴蘭，變回來吧。」

他的傷口立刻開始修復。但還要再花一些時間，回覆力才能佔上風，讓傷勢得以控制。

她的嗓音十分溫柔，但又無比強力，響徹於夜晚的天空。

Episode 41

儘管如此，他也不是毫髮無傷。

「閉嘴。」

「你只是嫉妒罷了。」

有什麼發出「啪嘰」一聲壞掉了。

天狼

臉上的感情消失了，眼眸如人偶般失去光采。

下一剎那，莫大的魔力膨脹起來。

甚至讓人產生出現了黑洞的錯覺。

似乎要吸進一切物事，令人恐懼的存在感。可以感受到驚人的質量。連伶人的魔力──至少可說是精力──也被

天狼

奪去了。

天狼

已經不再開口。

他只是將聚集起來的魔力解放出去。

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雷電，直徑甚至到達數公里之譜。

伶人的直覺立刻告訴他，這就是

天狼

擁有的全部力量！

而這就是伶人所希望的。

只要挑釁對方，逼他浪費自己所有的魔力──

就算伶人在這裏敗北，誓護也會想到辦法打破現狀。

他在不知不覺間信賴誓護到這種程度。他不由得對這樣的自己莞爾，同時也讓所有的魔力爆發出來。

雷電與雷電正激烈衝突。

放出猛烈的閃光，將天空染成一片白。

力量與力量互相拮抗。簡直像擁有質量的兩股力量沒有互相導引，而是宛如拳頭與拳頭對撞一般，在兩人中央激烈較量。

足以搖動地面的轟然巨響；足以震撼天地的威力。天使們也受破壞波及而飛了出去，接連慘遭吞噬。

「

天狼

……我啊。」

光之王的肩膀滿足地抖動着。

他沒有留下一道影子，變成光再次直取誓護的背後。

千秋的身體因爲衝擊而飄了起來，從誓護的手中滾落。

「爲何衆人稱餘爲光之王，汝似乎有所誤解。餘之『光』非受人稱之，而是餘即爲『光』也。」

光之王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因爲痛楚而扭動身體，大聲咆哮着。

「不管你來幾次，我都會用這本Aegis把你送回地獄去。」

接着他對誓護投以銳利的一瞥。

在兩人現身的同時，誓護也啓動了Aegis。

這副景象簡直就是雪崩。被純白雷霆沖走的伶人穿過了門。

光之王和這句話一同消失了。

不只

地獄人

如此。

平衡在某個瞬間破裂。

並非如此。

「誓護先生！Aegis！」

光之王伸手招呼附近的

地獄人

過去。

待其收縮至約數公尺的大小後，他便抱住千秋向後方一跳。

這個人──在笑什麼？

「千秋，你沒事吧！？」

面對蜂擁而至的

地獄人

陸續拋出的白刃，千秋用自己的身體將它們擋了下來。

千秋把光之王強拉進〈

通道

〉中。

他指示對方把武器交給他。其中一名

地獄人

遵從旨意，把長槍交了過去。

然而，最後是執着取得了勝利。

然而若是解除，光之王就會立刻攻擊他們。

「是啊，光之王陛下。」

背後傳來了聲音，他在剎那間繞到背後去了。

在最後一小片髮梢消失的瞬間，在場的

地獄人

皆滿是譁然。

伶人明白這番話誰都不會聽見，但他還是低語道：

那個人的行動無法像光之王那樣靈活。

Aegis的結界變得越來越強力，讓

地獄人

們接連消失，然而刺進千秋身體的武器依然存在。他被長槍或刀劍刺穿，血流如注。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後悔。我太膚淺了……沒有發現你的感受，也沒有看見周圍的一切，眼裏只有真理惠……」

「我要導正你的錯誤！」

要是一直維持着結界，千秋就不能靠魔力修復傷口。

「再會了，

調停賢者

。餘雖離情依依，分別之時卻已──」

爆炸性的威力迎面而來，把伶人往後方打去。

誓護認真回應，咚一聲闔上Aegis。

在這瞬間，勝負已定。

在這段漫長得彷彿永遠的時間裏，白與黑依然持續一爭高下。

「餘要詛咒汝！餘要詛咒──阻止餘的汝噢噢噢噢噢噢！」

「誓護，汝之盤算如餘所想。」

「呵呵……此來汝再無法造出其他結界。汝僅能依靠現有之一切矣。」

誓護啓動Aegis和光之王的眉間閃出光芒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光之王停下了動作。他美麗的臉上冒出了懷疑。

終究還是堅持不下去。

光之刃撫過千秋，輕輕鬆鬆就斬開了他的身體。

他漸漸提升雷電的功率，一邊繼續自顧自地說：

魔力與存在遭到禁止的光之王，身影變得越來越稀薄。

Aegis自行翻開，表示危險迫近。在誓護拓展結界的範圍前，光之王就消失了身影。

天使氣勢倍增，

教誨師

也戰意高昂。

無論多麼快速，在異空間〈

通道

〉中都毫無意義。王也無法逃脫，任憑千秋硬拉着他出現在誓護正後方。

「然則……誓護，餘該予汝最後一擊矣。」

「千秋！」

「我會等你來的，光之王陛下。雖然可能是幾萬年後的事了。」

他的雙手、雙腳、皮膚和頭髮都像溶解在光之中似的逐漸消滅。

他們就已經透過言下之意互相確認，要在最後一刻使用。

而他的手中有一本紅銅色的書本。

四肢漸漸模糊。

「無論汝如何腐朽，如何轉世！」

就算是光之王也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從一開始──他們就在等待這個瞬間。

但他可以透過〈

通道

〉出其不意地現身。

匯聚而成的光之刃差點就要砍掉誓護的腦袋，還好光之結界勉強趕上了。可是相對的──

在誓護叮嚀千秋擾亂敵人的時候。

光之王的光線無從施展。這種戰術實則簡單，卻也相當聰明──

誓護悠哉地回過身，從光之王手中搶回Aegis。

面容失去原形。

騷動頓時擴散至整片戰場。

就算誓護喚他，也沒有得到回應。

在誓護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但是，這個狀況無法持續下去。

Episode 43

光之王抓住長槍，朝誓護柔和地莞爾一笑。

「餘終於得到了Aegis！魔刃之書！凡有此物，今夜之敗北皆能一筆勾銷！待數萬年後，餘等之勝利便無可撼動！」

「千秋！可惡！」

「唔噢……噢噢………汝這……汝這廝！桃原誓護！」

誓護再次加強Aegis的出力，擴大結界的規模。

他充滿血絲的眼睛瞪着誓護，有如詛咒般大吼：

他在轉瞬間逼近誓護，又立刻退開。

白色的雷電漸漸增強，壓倒黑色的雷電。

誓護咬住嘴脣，縮小了結界的範圍。

他從靈魂深處扯出最後的一點力量。

誓護只能眼睜睜看着大量失血的千秋掉下去。

光之王靈活地躲開結界的範圍，正愉悅地笑着。

結界張開得不夠快，沒有保護到他！

被封住魔力、變成平凡少年的他無法掙脫千秋的臂力。

光之王一面放聲大笑，一面發泄五萬年份的憎惡，回到地獄去了。

「汝是否感到不可思議，爲何餘能接近汝之背後？」

鬨笑聲響徹四周。

他讓

地獄人

們像泡泡一樣消滅，半徑一百公尺內的敵人都消失了。

雖然他應該有稍微碰到結界，但身上並沒有留下明顯的外傷。

「餘不會忘記汝之名！汝之容顏！血之滋味！無論度過幾萬年，餘都必定再現於此世，將汝之肉身啃噬殆盡！」

「我很後悔自己傷害了你，我也想要贖罪。所以──」

光之王應該確信自己贏了吧。他洋洋得意地說起沒有人問他的事情。

這是儘管脫離結界的效果範圍，卻也能將其當作盾牌的作戰。

接着飛進更後面那道發光的門扉之中──

某個人從光之王身後倒扣住他的雙臂。

僅僅花了一瞬間。確實如他所言，快得有如一道光。

「我是有點不捨，但該跟你說再見了。」

接着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高聲大笑。

「看來汝僅一人乎？」

乳白色的光芒包圍了光之王。

伊諾賽西婭大叫。她說得沒錯，Aegis被漂亮地搶走了。

誓護與千秋眼神交會，接着對彼此露出笑容。

誓護解除Aegis的結界，好讓千秋靠近。

Episode 45

誓護側眼看着

地獄人

接連受到降伏這樣單方面的戰鬥，一邊跑向千秋，撐住他的肩膀。

在他抱住千秋肩膀的瞬間，他的手腕立刻黏滿了血液。

「千秋，你沒事吧？」

「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已經不是人類了，你應該也知道吧？」

「……是啊。」

儘管如此，現在還在Aegis的結界中。千秋的體力沒有恢復，傷口也還沒癒合。他臉色蒼白，步履蹣跚，狀態非常危險。

儘管周圍的

地獄人

也亂作一團，但要是解除結界，他們或許又會發起攻擊。現在還是不能解除它。

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誓護先生……」

伊諾賽西婭探出腦袋，對誓護投以滿懷顧慮的視線。

「嗯，是時候做出決定了吧，伊諾賽西婭。」

誓護把她拿了出來，放在掌心上，接着捧到與雙眼同高。

「我希望妳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成爲Aegis真正的主人？」

伊諾賽西婭低頭不語。

「妳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而且您也已經有那份資質了。」

「那就告訴我吧。」

「不可以呀！」

眼淚從伊諾賽西婭小小的眼中撲簌簌地掉。

在炫目的光芒之中，

地獄人

還沒發出痛苦的慘叫就消失無蹤。

「誓護先生……把〈

魔法鑰匙

〉……」

在同一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一切都是那麼神聖。誓護的內心也感到十分安詳，他自然而然地開始祈禱。

他一口氣拔起劍柄。

與冥府和天國維持相通的狀態絕不是件好事。

誓護看向一旁，千秋也對他露出擔憂的眼神。

間隔一拍之後，有某種東西滑順地飛了出來。

「要是您聽我說了，您就真的再也不是人類了呀！」

地獄人

儘管受到壓制，但還是有數萬人的規模。

這道光在眨眼間刮過整座城鎮，僅僅一刀便支配萬物。

在

三界合一

已成的現在，就算戰鬥結束，人類的世界──也不會恢復原樣。

因此，誓護爲了保護祈祝而做出決斷。

誓護對另外兩人笑了笑，但又毅然決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桃原誓護呢，只要是爲了祈祝，不論要付出多少犧牲都不會吝惜。」

（這樣啊，）他想道。

也看不到伊諾賽西婭和千秋的身影了。

忽然有一雙柔軟的手將他抱起。

誓護將其舉起，Aegis照着他的想法左右一揮。

是支經過寶石妝點、類似棒狀的物體，好像是什麼的握把……劍柄？

不久後伊諾賽西婭終於點了點頭。

上空有〈天之窗〉──通往天國的大門。

如泉湧般的成就感與幸福感。

這種感覺和第一次拿到Aegis時很是類似。只要側耳傾聽，敞開心扉，就能聽到Aegis的身影。在水仙那邊進行過的對話絕非徒勞。所有書頁的內容都能在腦內重現、理解和消化。

只是平穩、安詳地離去。

不知鑰匙是不是吸收了熱量，它像燒起來一樣燙。

「……這樣真的好嗎？就算要跟祈祝小姐分開，您也覺得沒關係嗎？」

人類必須要有一個適合他們的世界。

誓護不用她指示，就本能地將鑰匙對準Aegis。

小鎮發出了光芒，變得比正中午還明亮。

而Aegis就是爲此存在。

已經沒有必要猶豫。

封底發出光芒。

街道像經過戰爭洗禮一樣滿地瘡痍，破敗不堪。

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張畫。

Aegis的書頁自行翻動──一直翻到最後一頁，最後闔了起來。

封印、擊退魔力，名爲〈魔刃〉的存在。

她放下揹在背上的書並翻開。

誓護一面沉浸在安詳之中，一面任由那雙手的帶領前往天國。

爲了保護世界、平息混亂──於是有了誓護與Aegis。

伊諾賽西婭快要哭出來了，小小的眼淚撲簌簌地掉，她用溼潤的眼眸看着誓護。

「但我還是要做。要是我們一直在結界裏，千秋會撐不下去──伊諾賽西婭，看看這個世界。」

誓護一笑置之，彷彿在說這件事不值一提。

光芒向四面擴展，有如把小石頭扔進水裏產生的漣漪。

「我會毫不猶豫。」

「────」

如果非得成爲閾界之民才能保護這個世界──

「這……就是

魔刃之書

的魔刃──」

畫的內容就只是一名拿着一柄劍的年輕人。

「而且妳也太大驚小怪了，我又不是從此再也見不到祈祝，不是嗎？」

兩條蛇相互咬住彼此尾巴──〈

魔法鑰匙

〉一碰觸到這道別出心裁的圖騰正中央，鑰匙便迅速爲封皮吞沒消失。

「這種問題沒什麼意義哦。」

天使們發出歡呼。他們的武器眼看着變成了樂器，不知從何處傳來典雅的樂曲。

這把刀刃閃閃發光的寶劍有着女性般的曲線，甚是美麗。

「……謝謝你們擔心我。」

他的視野爲光芒佔據，變成一片純白。

現在還不是那個時候。

「這不該是人類居住的世界。我必須把他們全部驅逐出去，讓他們消失，奪回我們……奪回大家的日常生活纔行。」

雖然沒有聽過，但又有點似曾相似的旋律。

她一面哭着，一面指向其中一頁。

誓護戰戰兢兢地握住那支劍柄。

生鏽的鑰匙帶着一道光芒。

「來吧，告訴我。」

在劍柄的前面，是優美的刀身。

誓護照着她的指示讓古老的鑰匙碰到伊諾賽西婭的書。

誓護一看向伊諾賽西婭，她便難受地點點頭。

千秋不禁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