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II 【違和感】

Episode 10

一直，在關注着你。

無法挪開在你身上的目光。你的所在，便是我雙目所及。

一看着你，就目光呆滯、思維朦朧，胸口像被抓緊一樣，身體裏燥熱不安。

可是，一個人的時候，眼前就漆黑一片。

自己是如此渺小、可憐、悲慘，想到這些就覺得難受。

如果，被你注意到的話，被你知道我的存在的話。

如果，能被你認可的話。

我就會變得比現在更堅強。至少，能夠接納這樣的自己。

所以，我想要告訴你。

如此簡單的事情，我卻一直說不出口。

我沒有勇氣，連電話都不敢打，所以給你寫了信。

請你聽我說。桃原君。

我喜歡你。

非常喜歡你。

御子神美砂

Episode 13

面對刺出的刀鋒，誓護髮揮了奇蹟般的反射神經躲開了。

他朝正後方倒下，滾在人行道上拉開了距離。

對峙着的少年咂了下舌，一臉嫌麻煩的樣子舉起了刀，又擺好架勢。

誓護緊緊閉上眼睛。終於，聽到了刺穿眉間的「嘭」的一聲。

年輕人無憂無慮地笑着，放下了誓護。

他對少年的殺氣視若無睹，指了指刀。他舉止優雅，甚至讓人感到從容。

他用充滿殺氣的眼神，死死地看着這裏。

如他所言，周圍嘈雜混亂成一片。

「事件……」腦中有了靈感，「那是，和剛纔的男孩有什麼關係……」

你是什麼人，雖然想這麼問，但還是太直接了。

「沒用的。」

「給我老實一點。沒關係，連痛都來不及感到。」

（身體沒法自由活動……！？）

「送你吧。家近嗎？」

撞擊的始作俑者，正帶着輕快的表情站着。

Episode 14

意識下的話，祈祝的身影也不見了。環顧室內，祈祝正躲在發財樹的盆栽後面，就好像受到威脅的兔子一樣，緊緊地盯着年輕人。

被他救了一命……到底是不是這樣？

「沒事吧？」

然而，還是無法從心底信賴他。他的笑容裏沒有感情。就像是刻上了微笑的面具，是冷峻的笑容。

誓護讓祈祝跑起，自己則向反方向飛奔。如果少年的目標是誓護，應該會放過祈祝纔對。自己一個人，說不定還能夠逃走。

給水壺點上火後，走近L字擺放的沙發。

兩人都不動，互相看着對方。

腦髓就像燒起來一樣劇痛，誓護皺緊了眉頭。

「嗚……」

是的，自己知道。我知道、知道他的事情……

「請您座吧。我去泡紅茶。」

被叫到名字，誓護嚇了一跳，停止了手上的事情。

簡直像幽靈。消失的樣子好像立體電影結束一樣。圍觀羣衆也似乎嚇了一跳，到處是驚奇的聲音。

果然，不能對這年輕人掉以輕心。他輕易識破了自己的意圖。

「在意我是什麼人嗎？」

「……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稍微有些害臊，這便是被稱作「公主抱」的姿勢。

卡車司機下來後，大叫起來。

連保護一下都沒能做到，直直地摔在人行道上。

「叫我赤兜就可以了。」

「————」

就像中毒一樣，全身都傳來麻痹感。硬是掰動無法行動的脖子，勉勉強強看到的背後，是祈祝趴倒在地上的身影。

打開自動安全門，一行人通過電梯來到十樓。

誓護也懷疑自己的眼睛。另一方面，自己也能接納這種現象。

「那是個奇怪的人。而且，很危險。」

「非常感謝。請務必喝杯茶歇歇再走吧。」

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瞬間，就像融解在黑夜中一樣，少年一下子消失了。

「怎、怎麼！？在幹什麼！？」

雖然可以買更大更舒適的房間，圍在出自一流設計師之手的高級傢俱中，把家務都交給女傭，輕鬆地活下去……可是，誓護沒有這麼做。他希望祈祝能熟悉這種極其普通的生活。諷刺的是，死去的父親也教過自己，毫不吝惜地揮霍金錢並不是愛。亡父和自己一樣，不會把鋪張浪費的奢華強加在別人身上。

祈祝雖然認生，但最近也相當沉着了，會膽怯到這種程度也少見。會讓敏感的祈祝害怕到這種程度到底是……

年輕人臉上又浮現出無邪的笑容。可是，誓護的心跳沒有慢下來。

「請把我放下來吧。已經沒事了。」

「祈祝……沒有、受傷吧？」

終於手腳的感覺回來了。然而，頭痛還是很劇烈。痛到只要動一下頭就不行。誓護強忍着劇痛，慢慢地把身體翻過來。

不知是不是害怕那年輕人，祈祝抓住誓護的手臂，縮成一團。可是，現在的誓護果然也沒有擔心的從容。

「事出有因無法公開身份，不過，我是在追查某起事件。」

「怎麼會是打擾呢。請跟我來。」

「突然間幹什麼……！？」

少年像是被將了一軍，臉上極不愉快。眼睛盯着黑髮年輕人不放，一步步地後退。離開了大約10米左右後，敏捷地回身走去。

雖然不清楚這是姓氏還是名字，但既然對方說了，就叫他赤兜了。

三股辮青年俯視着誓護說道。他溫和地微笑着。這笑臉與氣氛形成鮮明對比，是如此和顏悅色、無憂無慮。

「赤色的兜帽那個赤兜。很怪的姓名吧？」

「不過，馬上就會來了吧。鬧成這樣的話。」

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有許多話想說一樣，緊緊盯着誓護。

「您是——」

心裏沒有響起危險信號。現在的誓護，不覺得他是敵人。實際上，救了誓護的也是他，把誓護抱到這裏的也是他。

少年眉間的皺紋愈發加深，緊握刀柄的手也用力——可是，僅此而已。沒有拔刀砍過去的意思。

……嘭？

這叫聲成了交鋒的導火索……當然不會這麼簡單。陸陸續續圍觀羣衆聚集過來。「什麼啊什麼啊」「事故嗎」「打架了嗎」街上很快熱鬧了。

「不用費心了。不過，如果不打擾的話……」

雖然不清楚目的，但他想用刀刺穿誓護——這點是沒錯的。體型瘦小，但卻像猙獰的食肉猛獸一般，充滿彈跳力。看上去就很敏捷。帶着祈祝的話，能從他手上安然逃脫嗎？

「只是看到門牌罷了。」

說着，年輕人就把手臂伸進了誓護身下。手臂雖然纖細卻充滿力量，輕而易舉地就把誓護抱了起來。

「恭敬不如從命。桃原誓護君。」

錯綜複雜的思考混亂起來。頭痛分散了注意力，思考都無法集中起來。疼痛愈發地強烈，甚至連自己站起來都做不到。

然而——

「那個，不介意的話請問您叫……」

「明白了，赤兜先生。」

「放鬆。什麼都別想。」

結果，誓護就這樣被年輕人抱着，離開了現場。

然後，和一臉不安的妹妹四目相對。看來，她恢復要更快一些。祈祝的樣子就好像要趴在誓護身上一樣，充滿擔心地注視着誓護。

到達自家公寓的門廳時，頭痛也收斂了一些。

不行了。動不了。會被刺中！

「我？我沒事的啦。只是……有點頭痛罷了。」

「已經報警了。揮着這麼危險的東西，可以嗎？」

「祈祝！快跑！」

就算在突然間狼狽不堪，誓護還是冷靜地觀察了少年。

誓護的家，既不是最上層的閣樓，也不是打通了兩間房間的特殊間，談不上有多奢華，是大小非常標準的3LDK。傢俱等陳設也和一般家庭沒有兩樣，是從量販店買來的實用東西。室內收拾的很乾淨，這是和祈祝一同努力的結果。

年齡似乎與誓護相仿。長長的黑髮編成三股辮，輪廓纖細如女性。一瞬間，誤認爲是名少女。不過，纖細中帶着魁梧，棱角分明的肌肉正是男性。

道路上有很深的裂縫，一直通往卡車輪胎所在。四個輪胎全都爆了，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給劃破了的樣子，不過現在的誓護沒有思考的從容。

年輕人的話語很溫柔。誓護就像小孩子一樣老實地點了點頭。

更何況，卡車撞到的是銀行。早就有人聯繫保安公司了吧，大量人員爲了看護現場而湧來。

聽上去不是刺中眉心的聲音、誓護睜開了眼。就在自己眼前，少年被什麼人用身體撞開，朝正側方飛了出去。

看上去是受到了突然襲擊，但少年在空中恢復了平衡，穩穩地站在了地上。明明全身血淋淋的，運動能力和柔韌性依舊驚人。

誓護一邊後退一邊問。可是，少年不回答自己。他臉上沒有表情，翠綠的雙眸，只是閃耀着冰冷的光彩。

邊說着危險的話，少年邊向這裏走來。

「那個……警察呢……？」

他聳了聳肩，環顧四周。

「虛張聲勢罷了。」

「明明不用客氣的。」

突然間銀行的玻璃碎了。因爲被卡車撞擊的損傷，銀行的牆壁似乎開始倒塌。少年的注意力被那邊吸引了一下。誓護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躍而起。

「赤兜……先生。」

少年將刀收入鞘中，響起「汀」的刀鍔撞擊聲。就在那清澄的音色使誓護的鼓膜共振的瞬間，誓護的腳上立刻無力，膝蓋也失去了力道。

「危險？」

「這個國家有所謂的銃刀法啊。沒受傷吧？」

「啊……是的。」

被岔開了。誓護有這種感覺。

不過的確，那少年很異常。把刀朝向誓護。何況，那刀是從虛空中取出的。魔術嗎，否則就是幻覺了。

「你知道的。」

「什麼？」

「他們的原形。」

「『他們』？不是『他』嗎？」

對方沒有被自己套出話來。

「……我今天，遇見一個奇怪的女孩。」

沒有忍住，誓護把時鐘塔遇見的不可思議的少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到現在纔想起，那少女和先前的少年有某些地方很相似。比如與普通人類不同的眼瞳顏色、身上帶着的獨特氣息——妖氣。兩人都是突然間消失，都可以操縱不可思議的力量。

莫非，少年所言的「公主」，就是那個少女嗎。

就在說話的時候，這些疑念也浮現出來。

聽完了誓護單方面的陳述，赤兜既不是捉弄，也不是把誓護當成怪人，依舊帶着剛纔的笑容說道。

「你認識那個『黑色少女』嗎？」

「……不，才初次見面。」

赤兜盯着誓護看。這是如同要看穿誓護一般，直白的視線。誓護沒有避開，而是當面承受住了這視線。對誓護而言，也並沒有撒謊。

長長的沉默過後，赤兜指了指廚房。

騙人。誓護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年輕人很清楚。他知道真實的情況！

不清楚赤兜知不知道誓護的動搖，他啜了一口紅茶，微笑着。

「……赤兜先生。您爲什麼，瞭解這些事情呢？」

高層公寓的夾道，狹窄而又陰暗。冰冷的風穿堂而過，在這像地底洞穴一樣的地方，三股辮子的年輕人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很可疑。——目標陷入圈套了嗎？」

「如果汝所說的屬實，那『荊棘』成爲藏書之力了。」

應該不清楚的。明明如此。

剛想把洗好的紅茶杯放回架子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個不熟悉的杯子。

「可能這麼說你也沒有實感吧。抵得上大罪的行爲，無論誰去犯都是大罪。精神的異常也好，高貴的身份也好，都談不上是逃脫大罪的理由。原本是這樣。」

「呣，能制定計謀也不錯……不過不要放鬆警惕。」

多數宗教都會談及來世。生前惡貫滿盈的人，死後會受到相應報償。

在好像玩笑一樣的話語中，誓護臉色蒼白。就像是自己明白這些一樣。

對方呆呆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明白說了也白說，沒有再一次叮囑。

心凍結了起來。是種無意識的恐怖。是的，在恐懼着。有恐懼的理由。「不爲人界之法裁決的罪人……」自己有爲這說辭戰慄的理由。

令人畏懼的、敵人。

一直沉着冷靜的聲音，混雜着無法掩飾的驚愕。

赤兜輕輕拿起杯子。整個動作都毫無做作，卻綻放出一種王族般的優雅。是身出名門麼，誓護揣測着。

「『荊棘』的罪人的話——在桃原誓護的周邊行動了。」

突然，赤兜說出了這樣的話。格調就如同吟誦詩歌一般高雅。

「如果存在飢寒交迫、受苦受難的人，那也存在像你一樣大富大貴的人；嘴上說着人皆平等、價值等同，但有卓越的人才的話，也會有無能之輩；如果有守護規則的人，那也有不遵規則的人。」

「這是……真的嗎？不是您的妄想嗎？」

「教誨師不會干涉人類之法，也不干涉人類生活。只是，犯下大罪卻不受到人類之法制裁的人——換言之就是不受懲罰的人，他們會在跟前現身，打上罪人的烙印。對罪人加以懲罰並不是他們的工作啊。他們只是，把罪人邀請到地獄罷了。」

「……哦？」

他開始準備晚飯。適當地切了下火鍋材料，把它們全都丟進鍋裏，然後調理好口味。應該是準備兩人份的，誓護還是把所有食材都放在了一起。

「能這麼安穩地引出來嗎？」

赤兜曖昧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雖然問了下是否一起喫晚飯，但赤兜以「還有事情」告辭了。

「如果教誨師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地獄也就不得不真實存在。他們是地獄的使者。」

教誨師。

「唔，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要把打破規則的人一個不漏地加以制裁，對人類而言，實在是力不從心吧。」

誓護已經遭遇到夠多的不可思議了。

「抓到了與計劃不同的獵物。請你方加以查詢。」

「不要深入這件事，桃原誓護君。因爲、你還有最重要的妹妹吧。」

並非是初次聽到這詞語。可是，誓護並不清楚其含義。

年輕人沒有相信。

「————」

上面畫着小小的新葉花紋，是個漂亮的白瓷杯。

「已經是受傷的野獸了啊？給他過一次教訓了。」

被嚇了一跳，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是說地獄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因爲什麼？」

「雖然沒有確證。對方也沒那麼簡單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讓人起這種疑心的人，和桃原誓護接觸過了。這點是事實。」

「可是，犯下罪行的人當中，也分受到懲罰的人，和沒受懲罰的人。」

手機的另一頭用恬靜的聲音回答道。對方很年輕，聲音輕柔。可是，這輕柔卻不讓人覺得輕薄，充滿着大人的成熟穩重。

「所以，就必須有『地獄』的概念嗎？爲了讓罪人的良心受譴責？」

如果這些都是事實，赤兜所言都是事實的話。

「……很可疑。」

如果所謂教誨師真的存在，真的會把殺人犯招往地獄的話。

「你是——說真的？」

「怎麼可能。」

「話說，熱水快好了吧。」

「比起這個，說不定，桃原誓護就是『荊棘』的禍首。」

「是揪出來啊。不管用什麼手段。」

誓護裝的不動聲色，但是，從指尖開始都失去了血色，身體已經感到麻木。爲了防止顫抖繃緊了膝蓋，可一放鬆就開始筋攣。

他用鼻音笑了下。年輕人表情依舊不變，保持着剛纔的笑容，冷颼颼地說道。

Episode 15

「和星帝藏書的看守者會面了，我。」

「這麼想的話，就會合乎邏輯。不這麼考慮，就沒法解釋了。那種力量，不是人類所有的東西。」

「謝謝。」

「上古之時，人類『創造』了所謂地獄。有史以來，這個概念超越了宗教間的藩籬、一直束縛着人類。你覺得這是爲什麼？」

這年輕人打算所什麼呢？誓護沉默着等他下一句話。

「是必須要有地獄這種『存在』啊。爲了對罪人加以報復。」

「沒有比受傷的野獸更可怕的東西了。輕敵的話，會被反咬一口。」

他很快泡好了紅茶，注入茶杯中，把茶杯放在沙發前的木桌上。

「說說你的根據。」

「……那兩人，就是教誨師嗎？」

「警察一直在追捕着，聽說最有力的嫌疑人已經成爲了犧牲品。」

「這些話，我也只是聽說罷了啊。全都是人智無法企及的世界的事情——真正的情況，此世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

「身犯大罪之人，若不爲人界之法裁決，必陷恆久之淵，在劫難逃。」

「不管怎樣，已經讓他幫我做誘餌了。吸引作惡之人前來，正可謂恰到好處。」

年輕人無邪地莞爾一笑。

那黑色少女，確實說了「教誨師」。赤兜的話雖然荒唐滑稽，但還是有一定可信性。

「和情報一樣，桃原誓護是有關者。雖然好像是消除了足跡。」

黑色閃電。奪取身體自由的咒縛。與火焰一同消失的少女。融解在黑暗中消失的少年。作爲自己親身體驗過的現實，如今也難以否定。

「會準備的。那傢伙怎麼樣了？」

赤兜變了音調，就好像在閒聊一樣。

對於誓護而言，這是極度的——威脅。

「……你是說並非如此？」

趁着火鍋燒開的間隙，把紅茶杯子洗了。

已經是眼看要溢出來了。誓護慌忙跑回廚房，把水壺從竈臺上拿下來。

「『荊棘』那邊如何？」

「正是。不過，你覺得犯下真正罪行的人，真的能夠不受懲罰嗎？」

「赤兜啊。辛苦了。」

Episode 16

「姐姐。是我。」

「可是啊，桃原君。人類在罪面前是平等的啊。」

「罪……」

「啊。」

「說起此世，可以說有種種不公。」

赤兜依舊掛着微笑。隨後，用沒有抑揚的聲音，說道：

誓護也沒有多加挽留。沒關係，就算不繼續拖延時間，也已經有了主意……

一瞬間，微微的笑容，讓人感到如同刀鋒一樣。

「當然，任由他逍遙法外。因爲似乎找的是相同的東西。」

「請用。」

「引出來？」

「便是教誨師——GRIMOIRES。」

「……喂，祈祝。問個有點怪的問題。」

祈祝還有些畏畏縮縮的，她停止了手上的活，回過頭來。

「我們家以前，有成年人來做過客嗎？」

祈祝略微歪了下頭，似乎沒有頭緒。

祈祝的同學是曾經來玩過。不過，那時候用的是紙杯，請她喝的也是果汁。應該不會備好茶杯的。

在這家裏喝紅茶的，只有誓護和祈祝罷了。

明明如此，爲什麼會存在「第三個」茶杯呢？回頭想一下的話，這算是個很細微，但又很重要的謎團。

頭痛似乎又要襲來了。誓護搖了搖頭，停止思考。

「來，祈祝，做好了哦～」

他把祈祝叫來，讓她坐在桌子邊。看到只有一份晚飯，祈祝不可思議地抬頭看着誓護。

「抱歉，我頭又有點痛……今天就先休息了。」

不希望讓祈祝擔心。因此，會把祈祝單獨留在餐桌上自己也很意外——然而，疲勞也迎來了極限。不知是否是止痛藥的作用，昏昏欲睡的。想要躺下睡一覺。今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了……

「喫完以後，好好關掉電源哦。」

祈祝看上去有些寂寞，輕輕地點了點頭。

誓護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算在刷牙前換好衣服。

好想睡。就這樣倒在牀上的話，該有多麼舒服啊。

他沒能抵抗這股誘惑，一頭扎向了牀鋪。這時候，像針刺一樣的痛感從屁股上傳來。

有什麼東西扎到屁股了。在口袋裏。

拿出來一看，是個相當古樸，鏽跡斑斑的鑰匙。

「啊……昨天，拿到的啊。」

誓護保持着不驚動祈祝的姿勢從牀上下來，拿起了手機。

「這是怎麼回事啊……」

「……名單？」

（比起這個，這名單，難道……）

祈祝點了點頭。然後，擺出很不安的面容。似乎在說，自己是多管閒事了嗎。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她從早上開始就很忙，再打電話給她也不好意思。出租櫃就在很近的地方。今天「出門」的時候拿下，很快就會知道「貨」是什麼了。

注意起來，頭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抱歉，祈祝。吵醒你了？」

我就不得不去做些什麼了，不是嗎？

電話那頭，姬沙充滿自嘲地笑起來。

不會牽涉到祈祝的證據，尚且沒有。

「祈祝……給我，做了菜粥嗎？」

不管怎樣，必須得和她再見上一面，心中如此叫喊道。

突然，背後感到了祈祝的氣息。誓護馬上關掉了瀏覽器。

剛看到這活頁紙，誓護就目瞪口呆。

爲什麼呢。不管的話，心情會非常糟糕。

（睡眠病……）

誓護太高興了。看到妹妹這麼有心，感動的幾乎要落淚。

之前就有這種預感，可是，當預感成爲現實的時候，又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幸好，室內很溫和。他試着輕輕碰了下祈祝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熱。呼吸也很平穩。誓護鬆了口氣，撫了撫自己胸口。

不知爲何，總有這種感覺。誓護的直覺告訴自己，赤兜不普通。是幹特殊職業的人，要不然就是……

「謝謝，麻煩你了，抱歉。」

「就這樣吧。反正告訴你了。」

網站上還沒有登錄御子神的名字。但是，誓護已經知道御子神昏迷了。然後，手頭的名單上，也寫着御子神的名字。

很意外，有幾個網站完全一致。

誓護無意識地按住了腦袋。不對，等等，有什麼很奇怪啊。

「送到你名下的出租櫃裏面了。東西自己是不會長腿跑了的。早點去拿吧。小心一點，不要做引起警察注意的事哦？」

誓護緩緩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窗簾縫隙間滲入的光線很是明亮。雖然談不上是睡了個好覺，但至少是個不錯的早晨。

「關於昨天的男人……抱歉，跟蹤失敗了。派了三個高手，聽說還是被徹底甩開了。」

搜索出來的有「睡眠病犧牲者名單」「睡眠病情報站」等等。

自己沒做過虧心事。明知如此，心臟卻不可思議地劇烈跳動。

可是，儘管如此。不，正因如此。

「休息天竟然起這麼早。我還想着要故意把你吵醒的呢。」

……這是，什麼？

打個招呼都這樣不幹不脆。姬沙用遺憾的語調說道：

御子神美砂。

誓護放下電話。

Episode 18

說起來，記得這紙，白天還是白紙一張。然而——這樣就不對了。也沒理由自然就浮現出文字。看錯了嗎？記憶出問題了嗎？不……

誓護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不得了了。得了感冒可怎麼辦！

誓護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回過頭去，果然，祈祝正站在打開的房門處。她手上端着一個放着砂鍋的盆子，砂鍋里正撲撲冒着熱氣。這聞起來香噴噴的東西，看來是菜粥。

隨後，在名單的末尾，是個引人注意的名字。

普通至極。只是看上去像個古董。不過，送這東西的人說這是「幸運護符」。總不可能真的是什麼魔法道具之類吧……

佐藤某、真柴某、松永某——

現在可以確定的被害人，包括御子神在內有九人。但是，名單上寫着十二人的名字和住址。難道……剩下的三個人，接下來就要遇害嗎？

誓護用混亂不堪的大腦思索着。

跟蹤者讓赤兜逃了，沒能夠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哼，要道歉的是我們。」

雖然只是把火鍋的湯汁澆在飯上，然後打了個雞蛋一起熱了下，但雞蛋鬆鬆軟軟，貼在飯上的感覺可謂絕妙。

等等，連說這話的時間都不給，姬沙就掛斷了電話。

雖然說是妹妹，但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誓護在照顧她。感覺上講，更接近於女兒。像如今這樣，養育成一個溫柔的孩子，自然是由衷地高興。

「收下了。謝謝。」

和顯示屏上的提示一致，電話那頭是叔父的祕書姬沙。

「——姬沙小姐？」

那少女，就身處御子神陷入昏迷的現場。如果能再一次和她相遇的話，說不定能問出些東西來。

夾雜着苦笑回憶起來。就在昨天，在街上被一個可疑（而且長得可以的）女性塞到手上的。放進口袋裏後，就忘得一乾二淨。（譯註：原文「怪しい」（可疑）與「妖しい」（有魅力的）爲同音。）

開什麼玩笑。完全沒有印象啊。

我已經觸碰到事件的一部分。搞得不巧，能查明原因也說不定。如果是這樣，就能夠保護祈祝了。何況……

誓護懷着幸福的心情把菜粥一掃而光。

「貨？」

「我本來就是一直從事非法業務的女人哦？現在再來關心我沒意義啦。」

可是，失敗了。

誓護腦海裏，又出現御子神倒下的樣子。

「這樣……可惜了，也沒有辦法。」

顯示在畫面上的被害者姓名，與手頭的名單出奇的一致。

「哈哈，那就不客氣地領情了。」

御子神是在今天午後昏倒的。同時，至少是在今天上午的時候，誓護在這紙上寫上了御子神的名字，所以紙纔會被放在桌上。

那「黑色少女」的存在，微妙地吸引着自己。

誓護大驚失色，跳了起來。這時候，火焰已經消失不見了。也聞不到東西燒焦的味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赤兜雖是個不可掉以輕心的年輕人，但誓護也不輸給他。赤兜在自己家的時候，誓護就偷偷聯繫姬沙，拜託她準備跟蹤。聽說姬沙馬上安排了人手，按照誓護的指示，盯住了赤兜。

在自己的囈語中，誓護醒來了。

……就這樣，什麼都不行動嗎？

只不過——謎一般的名單，看來會成爲新一輪頭痛的誘因了。

活頁紙上，像是人名和住址的東西列成一條，總共有十二組。

「可是，又不是正規的業務啊。」

「啊，等——」

好像覺得剛纔提到了誰的名字。聽上去既懷念，又甜美。

原因不明的怪病之類，平時想來就像天方夜譚，可現在自己卻和它遭遇了。同一個學校的一名同學，成爲了犧牲品。

誓護臉龐柔和下來，拿取了砂鍋。

他想起來那封情書的內容，儘管對高中生而言文筆略顯拙劣。

誓護撿起鑰匙，細細觀察。

「嗯，很好喫哦！做的比以前好了嘛～」

電視和報紙上，都沒有報道死者外的患者姓名。可是，他們的真實姓名似乎已經在網上流傳。誓護選取了個合適的網站，點擊了進去。

鑰匙掉在了電腦前面的活頁紙上。

一剎那，轟，桌上冒出藍色的火焰。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腦海裏出現的，是這城市中發生了九件的，原因不明的昏睡事件。

網上稱作「睡眠病」的那個病——還沒有找出發病原理。誰會在什麼時候、因爲什麼而陷入睡眠，這一切都不清楚。

「嗯……？」

突然，他又不安起來，要是祈祝就這樣一直睡下去……

好像有一種預感。他立刻接通了電腦電源。這種時候，誓護的直覺很可靠。睡意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代替的是來歷不明的不安，還混入了某種期待，怪異的興奮感支配了大腦。

等得讓人焦躁不安了，電腦才啓動完畢。開啓瀏覽器接入因特網。略微思考了下，就從名單一開始選了幾個名字，直接輸入進行搜索。

不管怎樣，拿這東西也沒有用。誓護保持着睡姿，把它丟到了桌子上。

莫非，這鑰匙做了什麼嗎？

可是，已經想不起來了。到剛剛爲止還很清楚的夢中世界，醒來後卻遙不可及。色彩褪盡、模糊不清，最終什麼也看不到了。

祈祝就在那裏，還穿着昨晚的衣服，像小貓一樣蜷縮着。

隨便張望了一下室內，目光留在了牀上。

讓御子神康復，或許沒什麼希望。

誓護莫名其妙，下了牀，想看看桌上。

「就要這樣。對了，說好的貨——」

佐藤某、真柴某、松永某……意外的是，這些文字都是誓護的筆跡。雖然沒有寫過這些的記憶，但不會認錯自己的字的。

牀上面，祈祝拘謹地靜坐着，輕輕擦着眼睛。

「你一直，在看護着我啊。」

誓護坐在祈祝邊上，溫柔地盯着最愛的妹妹。

「謝謝。可是，祈祝要是得了感冒，我很爲難哦。」

祈祝似乎剛想說什麼，就輕輕地打了個噴嚏。

「看吧。」

誓護把毛巾被拉過來，蓋在祈祝肩上。

「那個，祈祝。我今天，稍微要出會兒門。」

是的——誓護心裏已經決定了。他把手放在妹妹肩膀上：

「就拜託看家了。」

祈祝稍微露出些不安的神情，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Episode 20

就結論而言，姬沙拿來的「貨」，具有十足的衝擊力。

當看到車站前儲物櫃裏的「貨」，誓護感到劇烈的暈眩。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放在這裏……

疑問一個接着一個。但是，想下去也沒有答案。誓護把動搖和困惑放在身後，按照計劃向車站對面的市立醫院走去。

在問詢處尋問了下入住的房間，很驚訝地得知是在集中治療室（由此構成病房）。誓護壓抑住急躁的心情，朝着那病房趕去。

病棟的盡頭，相當靠裏面的一個角落，就在手術室的旁邊，安排着集中治療室。

病室前的走廊裏已經有了客人。一個認識的少女，不知所措地坐在長椅上。

「早上好，風杜同學。」

直到幼兒園的時候，祈祝都和母親兩人過日子……應該是這樣，但不可思議地沒有與母親的記憶。

總覺得心中不安，祈祝特地拿出了耳機。剛把耳機戴在頭上，將周圍的寂靜遮斷，就覺得心裏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根據網上的情報，可以得知佐藤某是在自家患上「睡眠病」的。既然這樣，那兒就是問題所在的犯罪現場。去觀察犯罪現場，絕不會是無意義的事情。誓護鼓足勇氣走向佐藤某的住宅。

就在這時——

人影回過頭來，四目相對。

誓護告別了說想要一整天待在醫院的風杜，向地鐵走去。

「對面是公園吧。」

果然——就這樣把一切都忘得一乾二淨，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去，根本不可能。

這也沒辦法。當然意識不可能恢復。不僅如此，「睡眠病」患者的心率和血壓都明顯地下，聽說連維持生命都不容易。

看到那人的相貌，誓護瞪圓了眼睛。

可是，在第二起事件、真柴某的住宅前，誓護也有同樣的感覺。

赤兜莞爾一笑。這笑容就和造出來的一樣完美而缺乏感情。

祈祝臉色稍微有些蒼白，撿起了漫畫雜誌。

——果然有。

踏入住宅地的瞬間，誓護就被種奇妙的感覺抓住了。

祈祝嚥了一口口水，小小的喉嚨發出聲音。輕輕地放下耳機，把厚重的漫畫雜誌像盾牌一樣架好，提心吊膽地，向哥哥房間走去。

所以，沒有去回憶。只是作爲知識去回想。

「呀，小祈。」

既然這樣……？

誓護一邊和風杜在醫院前庭散步，一邊尋問御子神的事情。

這一會兒，祈祝忘記了恐懼，醉心於柔和的笛聲中。

祈祝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隨後，戰戰兢兢地從沙發上起身。爲了分散自己注意，她打開了中意的DVD影碟。

——看到了。

「穿過人行天橋，會突然看到鐵塔。」

「……御子神呢，我沒想過她會這麼積極的。」

果然——哥哥的房間裏，有一個人影。

「可是，這次竟然自己說，有東西想要交給桃原君呢。」

「沒有和哥哥一起走麼？」

「……前面拐角轉彎，有家便利店。」

Episode 22

聲音沒有一下停止，而是悉索、擦擦地持續着。

「醫生也說不清楚……可能是不相關的傷口……」

外牆是最近流行的碎石貼牆，呈沙黃色。雖然這造型的公寓在哪兒都可以見到，不過並沒有湧起剛纔的既視感。

「吸入……就是說氣體吧？明明是被針刺到，卻是氣體？」

編成三股的長辮像尾巴一樣甩動，碰到牆壁輕輕彈了一下。

——沒事。好像既沒有小偷進來，也沒有幽靈出現。

如果吸入麻醉藥是起因的話，一直不從麻醉狀態甦醒過來也很奇怪。

祈祝動彈不得。事出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確實，轉過彎去就是便利店。

緩緩張開的指尖，有長長的、黑黑的、像是針一樣的東西。

從和母親死別之後，就一直和哥哥一起。開始是在山邊的桃原家別墅。然後，就是這公寓了。就算學校提早放學，只要在學校圖書館等地方待一會兒，哥哥就會來接自己。家裏就一直在一起，實際上，祈祝一個人待的時間很少。

……不對，不是的。哥哥回家的話，肯定會一開始就這麼說的。

靠近第六起事件的現場的時候，誓護終於說了出來。

那是種不可思議，卻又頗爲熟悉的感覺。明明應該是第一次來，卻不覺得像是第一次。換而言之，有一種既視感吧——

嘴裏試着說了下，的確沒有真實感。可是，親身經歷卻是明證。不是科幻也不是幻想，是現實中的體驗把事實擺在誓護面前。

聲音還在繼續。

事已至此，誓護不得不承認。

赤兜慢慢走近。祈祝雖然很想逃走，但兩腿發顫一動也動不了。

能在所有現場都體驗到這種感覺，很是古怪。這些並不都是電視、雜誌上會拍攝的繁華地段，何況自己也不記得看過類似影像。

透過耳機都能聽到的那聲音，確實是從哥哥房間方向傳來的。

花了半天，誓護在市內東走西走，把九起「睡眠病」的現場全兜了一遍。只有第九件的時鐘塔，因爲在維修所以進不去。

「………………！」

外面傳來的小孩子的歡鬧聲，更襯托出這可怕的孤獨感。

「桃原君……你來了啊。」

第四件也是。第五件也是。

「那女孩，從來都不談男生的事情的。以前以爲，她對戀愛什麼完全沒有興趣。說起來，給人感覺更像個男孩呢。」

「一部分記憶喪失了……？」

赤兜微微笑着，一點也沒有發怵，說道：

啪嗒，聽到一聲像靜電火花的聲音。

難道說，哥哥回來了嗎？

夕陽西下，鴉雀無聲的房間裏暗下來，差不多不開電燈的話，就沒有辦法看漫畫了。

「我回來了，祈祝～乖嗎？」

這「睡眠病」幾乎沒有線索，是都市傳說一樣的事件。然而，如果是某人的「罪行」的話，就成了連續殺人（及未遂）事件。這樣，就會有作案准備、有作案瞬間、也會作案後銷燬證據。

「這樣啊……」

第三件，松永某上的學校前面也是。

靜想一下，家裏出奇的安靜。

掛着「謝絕探視」的門牌。

祈祝輕輕地拿下耳機。

時間已經過了五點。天空被染成了橙色。公寓同樣被染成了橙色。從公寓的門廳裏，正好可以看到一位少女站着。

悉悉索索，傳來了像活物爬動的聲音，把治癒的時間打破了。

結果，確信自己「沒有看見過」，是在到達還未被害的早川某住宅前的時候。

風杜偶然聽到了醫生和護士的對話。從中得知，御子神的脖子似乎有針刺的傷痕。因爲懷疑下毒而進行了檢查，發現是和吸入某種麻醉藥——叫三氟什麼——同樣的狀態。

放輕腳步，把身體藏在牆壁後面，鼓足勇氣探出頭去。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呢？在別人家——在哥哥和祈祝的家裏！

波浪卷的長髮。脆弱、憂鬱的表情。灰色大衣下面是誓護見慣了的學生制服。少女兩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帶着像是剛下班回家的滿臉倦容，朝誓護一步步走來。她是——

即便如此，還是確認了一下電話邊上的小型機械。這是保安公司的報警裝置。按下「緊急通知按鈕」的話，聽說就能立刻取得聯繫。

一步一步，誓護的心跳愈發加速。哪裏有什麼，事先就已經知道了。到處都是見過的景色。自己明明，從沒來過這附近纔對啊！

實際上，看家這事情還不是很習慣。

誓護回想起學校裏見過的御子神。一直帶着憂鬱的神情在走廊角落裏徘徊，就只留下這個印象。

時鐘塔是理所當然——可竟然對所有現場都有印象。

乘上地鐵，目標是城市的邊緣、新興住宅區。那裏是第一個「睡眠病」被害人，佐藤某的住處。

「不可以探視嗎……」

避開的視線正好落在病房門上。上面——

與哥哥熟識的女生——她在吹奏樂部裏演奏長笛——出於好心錄給自己的。作爲祈祝憧憬着的前輩，她演奏技巧十分出色。這DVD，就收錄了她在文化節上的演出。

來吧，開始搜查吧。

祈祝有點緊張地環顧房間。

誓護下定決心，走上前去。

雖然這聲音很小，更應該說是可愛，但祈祝還是嚇到了，把厚重的漫畫雜誌掉在了地上。雜誌敲在拖鞋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指的，就是那封書信嗎。

胸口好像被人揪住一般疼痛。

哭的紅腫的眼睛映照着誓護。懷着難以言說的心情，誓護避開了視線。

風杜浮現出令人人痛心的笑容，說着：

對方也注意到了這裏，抬起了頭。她先是像喫了一驚瞪大了眼睛，隨後嘴角浮現出微弱的微笑，輕輕點頭示意。

「……下午好，御子神同學。」

誓護喉嚨乾啞了。他硬是擠出模糊的聲音，輕聲說了出來——身爲第九名被害者，她的名字。

很小的時候已經記不太清了。哥哥說「不記得比較好哦」。所以，儘量讓自己不去回憶。也沒有試着向哥哥尋問過。因爲，說起過去事情的時候，哥哥總是一副痛苦的樣子。

誓護沒多想，確認了門口的姓名。一看到用萬能筆書寫的姓名，就恍然大悟。風杜既然坐在這裏，不可能會找錯房間吧。

和哥哥差不多的體態。面容端整美麗、臉型像少女一樣。正在哥哥桌上搜尋什麼的人物，就是昨天到訪這裏，自稱是赤兜的那年輕人。

這些和網上流傳的相一致。

赤兜的手指伸了過來，雖然祈祝試圖用漫畫雜誌擋住，但被赤兜的手輕輕一拂，就一屁股摔在地上。

下一個瞬間，黑色的針尖，刺向了祈祝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