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誓約】

Episode 27

就這樣，約定之日到了。

放學時分，桃原誓護來到學校。

他知道自己十分憔悴。不過這很正常──心愛的妹妹祈祝此刻落入敵手，他面色頹然也是情有可原。

走廊中，誓護蹣跚地踱着步子。高中部已經放學了，他與掃除完畢的同學們還有身着緊身衣的運動社團成員們擦肩而過。

學生們都向他投以謹慎的目光。有些人似乎在惋惜，有些人則像是擔憂，也有一些人僅僅是覺得很奇怪。誓護本人還算小有名氣，現在又穿得隨隨便便，總之非常引人注目。

他的教室，三年A班裏還有幾名男女學生。

「稍微，打擾一下……千秋，在哪裏？」

誓護聲音沙啞地詢問千秋的去向，同學們則是驚訝地望着他。片刻後，有個女學生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舉起手答道。

「如果你要找千秋同學的話，他就在體育館前面。」

「謝謝。」

「等一下，桃原同學。」

她拉住誓護的手臂，目帶憂色地問道。

「小祈的病情很糟糕嗎？」

「……不，已經沒事了，謝謝妳關心。」

言罷誓護離開教室，回到走廊中獨自苦笑起來。

（生病，是嗎……）

看來事情發展成這種狀況了，多半是千秋刀真的傑作。

體育館前方的走廊中，誓護在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丁字路口處停住腳步。

格鬥場的門敞開着。

千秋的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起來。

還是說……圈套？

「沒錯，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你不是已經隱退了嗎？」

沒想到他也會有「心神不寧」的時候啊。畢竟無論何時，他總是那麼沉着冷靜。

誓護下定決心，踏進那片漣漪，向門的另一端進發。

「沒錯，你拼死都想見到的人，也在那裏。」

儘管如此，誓護還是必須要去。他別無選擇。

「計謀……爲什麼這樣說？」

不僅僅是扭曲那麼簡單，就像是照片部分被處理過，抑或是通過透鏡觀察一樣，只有那裏的世界發生了變形。

他帶着淺笑轉過頭來，神色中確實帶着一抹緊張。

「你的星帝藏書Grimoire交給我保管。」

「爲什麼？」

誓護連自嘲的從容都丟掉了，只是繃着臉咬緊牙關而已。

「……也就是說，你會相信我？」

「是桃原嗎？」

他身手靈活、架勢無懈可擊、毫無多餘動作，全身收放自如。一連串的動作即活力四射，又沉靜如水。他呼吸自然，沒有浪費一分一毫力氣。

不知千秋是否瞭解誓護的想法，他率先邁開步伐。當碰觸到扭曲空間時，他穿過了空間，消失在空氣中不見蹤影。

千秋嗤笑一聲道。

誓護不顧形象地叫道：

「拿贖金換人質，是這樣對吧？」

千秋說着，身後的空間產生了扭曲。

千秋說到一半時，自嘲地笑了。

「……我也要一起去嗎？」

「那就是你的力量？」

誓護心中恍然，凝視着這副不可思議的情景。

我要聽聽你的答案──他這般說道。

雖然誓護大吼大叫，但千秋依然無動於衷，冷靜地說着：

誓護張開枯槁的雙脣，用閒話家常般的語氣道：

他瞪了堅決的千秋一眼：

「嗯，我發誓。」

誓護感到非常不快。千秋竟然醉心於艾可妮特的宿敵，那個將許多人類送進地獄的殘忍教誨師──鈴蘭。他這副樣子真是讓人覺得難受又殘酷。

誓護還沒獲得對方的信任，況且鈴蘭應該也未對誓護卸下心防。她心中必然還有戒備，覺得誓護可能正在擬定某種妙策想要搶回祈祝。

「────！」

「我們已經是夥伴了，夥伴要共同進退。」

目光並未投向這裏，對方便察覺到了。

「把這個交給你後，我就失去利用價值了。那祈祝就……」

「不過誘拐犯的話，又有什麼說服力呢。」

誓護咬緊牙關，下決心道。

心臟狠狠地砰咚一下。

「我聽你們的！所以不要傷害祈祝！」

「沒有擔保，我能相信你嗎？」

千秋背對誓護，正獨自一人練武。他一身薄薄的長襟白衣不是柔道服而是空手道服，腰間還扎着黑帶。

誓護用請求的目光看着千秋。

他完全不理解對方的企圖。

千秋輕輕頷首，理所當然道。這句話充滿誠懇，正是誓護所熟知的那個過去的他。

「……我辦不到。」

目光凌厲，彷彿能把人刺穿。

「服從你們。」

掌心滲出的汗水害得手中發黏，差點把左手的魔書弄掉。

他對着手中的書凝視了片刻，緩緩搖頭道。

「別開玩笑了！這場交易是你們提出來的吧！」

千秋四下環視，隨後驚訝地望着誓護。

千秋身爲學生會長，並擔任空手道社主將，成績比誓護還要優秀，是個文武雙全、不折不扣的優等生。

「……可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除了相信你也別無他法。」

「桃原，你這是什麼計謀？」

「不管怎麼說，我用的手段都談不上正義。但是我覺得，至少到實現我們的目標爲止，我們都不會違背正義。」

飄蕩的漣漪等待着誓護。

難道我，這麼快就可以見到祈祝了嗎？

「我想靜一下心，畢竟是受人之恩。」

腰間的黑帶絕不只是裝飾，他的大名去年便已轟動全國。

「……你也有這種時候啊。」

「我是一名弱小的人類啊，桃原。我自始至終，也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強。」

誓護望向自己的左手，那裏有一本紅色封皮的古書。

「……那你說，你想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我不認爲你會那麼輕易屈服。」

「千秋，我要……」

清晰的直覺引導他轉身向那裏走去。站在門口悄悄向內窺探一番後，最終發現了此行的目標人物。

練習似乎結束了，千秋驟然止住身形，彷彿凍結一般。

「對，這就是我的via──我稱之爲『通道』。盟主大人是這樣告訴我的。」

「爲什麼？那就是說……」

「暫時就可以了。如果你肯相信我，就發誓不要傷害祈祝！」

正拳、肘擊、兩段踢。

「暫時可以。」

盟主，是指鈴蘭嗎？

歇斯底里地發作後，他慌張地向走廊中瞥了一眼，生怕自己的醜態曝光於世。幸運的是並沒有人路過，他也沒有望見任何人的身影。

生來謹慎的千秋還是相信了誓護。如果能順利將誓護納入麾下，他也不希望那只是「演技」，下面還隱藏着另一副面目。反正千秋背後還有那個狡猾的鈴蘭在掌控全局。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