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V 【白與翠】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Episode 06

「初次見面,桃原君。對不可思議的書本感興趣嗎?」

那一天,誓護被一位不認識的女子搭話了。

雖已四月,但日暮的寒意依舊侵蝕肌膚。那位女子坐在露天咖啡座的白色桌旁,一手持着一本紅色絹制書,一手品着紅茶。

她妖媚的眼瞳暗送秋波,光潔的嘴脣晶瑩動人。五官精緻小巧,明明樣貌頗顯高貴,但卻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媚態。

比起這些,她的「顏色」更引人注目。

從髮梢到鞋子,全身都是全白一色。長長的頭髮不是銀白,而是珍珠般的淡白。肌膚、牙齒都白潔無暇,乃至嘴脣也在桃色中隱約顯出些白。她全身綻放出的白色光芒簡直耀眼。只有眼睛不是白色,而是間雜着紅色的咖啡色,告訴人們這並不是蠟人也不是雪女,而是活生生的人類。

誓護和妹妹祈祝兩人,停下來看着女子。

她以從容不迫的優雅動作,把茶杯送向嘴邊。

這誰啊,誓護想道。這位女子,至少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是啊,比如說——」

對誓護的困惑毫不在意,女子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能讓你考滿分的書。對吧,很感興趣吧?」

「……我可是優等生哦。」

「唉呀,那麼,資金運作必勝法!」

「錢的話,已經夠用了。」

「真是挑剔哦。那麼,這種如何?讓你今天起立刻受女孩子歡迎!」

「受女孩子歡迎!?」這倒有點感興趣。

「讓女孩子心甘情願做寵物的四十八種方法!」

「……這是未成年人能讀的書嗎?」

「祈祝,沒問題吧!?」

「放心。他們能夠消除的只有關於自己的情報,還有所追查的案件罷了。對成長和生活都不會造成壞影響的。總之,沒事的。」

誓護翻了個身。就像在盛夏睡了個午覺一樣,全身倦怠得很。就在這令人不快的沉重感糾纏全身,甩也甩不開的時候,誓護的意識漸漸清醒起來。

「小祈肯定,是被消除記憶了啊。」

星溫柔地眯起眼睛:

頭痛已經消失了。可是,意識卻模模糊糊,就像染上了嚴重的感冒一樣。腳底也沒有力道。誓護踉踉蹌蹌地下了牀。

「下一條新聞。」

教誨師。

總之,這下子也得到解放了。誓護帶着無可奈何的心態,把新月鑰匙塞進口袋裏。

從女子的胸口,傳來一陣輕飄飄的香味。那香味,令人腦髓發麻、思考麻痹。誓護不由得表情鬆懈下來,但一注意到妹妹的視線,又恢復了正常。

「可是,我相當中意哦。因爲,這名字『沒有錯』。」

「連教誨師都能凌駕的,具有偉大力量的書。」

「市內再度發生青年昏睡事件。下面是關於此事件的連續報道。」

等下。如果,這是可能的話……

又是莫名其妙。被硬塞了一個感覺詭異的東西。

「那麼,是什麼事?」

「那個……大概吧。」

「是我房間的鑰匙哦。」

「祈祝,你還……認識我嗎?」

《幻想譚教誨師》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V 【白與翠】插圖(1)
《幻想譚教誨師》 ·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 Chapter IV 【白與翠】 · 第1張插圖

一眼就可以看見,沙發上,坐着一位看電視的來客。

名片上寫着名字。漢字寫作「星」,不知爲何好像讀作「史黛拉」。

女子剋制地笑了笑。

點頭。誓護安下心來,嘆了口氣。太好了……身體似乎也無大礙。

誓護腦海裏,又回憶起祈祝倒下的模樣。

隨後,遞向誓護。

她便是名爲星的女子。

純白的頭髮,純白的肌膚,純白衣服的背影。她肘在扶手上,手撐着臉龐,身姿微微側傾,儀態大方,充滿着令健康男士一見鍾情的嫵媚。

話說回來,誓護想到,教誨師連人類的記憶都能消除嗎?

女子把剛纔讀的書嘩啦嘩啦地翻着,從中取出一張名片。

「古書——」

星注意到了誓護,抬起頭來,露出妖豔的笑容。

應該是誰在看電視。

「現在不要多想,安靜一會兒。小祈也是哦。」

星似乎看不下去了,從一旁插嘴:

「沒有。不過,答案是YES哦。」

「——鑰匙啊。」

「對了對了,這個給你。」

女子用神祕的口吻,像是偷偷地說道。

「把它當作幸運的護身符,一直帶着吧。一定會發生好事的。」

「我話還沒有說完哦,桃原君。」

起居室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牆上沒有挖出的大洞,沒有切過的傷痕,也沒有燒灼的痕跡——一切如同往日。是我理所當然的家。

女子搶先說道。

「聽上去像父母有些怪癖吧?」

這次會面蘊含着無比重大的意義。然而對當時的誓護而言,連做夢也想不到。

結果,純白的女子把誓護徹底弄暈了過後,離開了這裏。

「開玩笑的。」

「等下!我這還有『祕藏』的書。」

「產生同樣症狀的事件另有九起。其中,導致死亡的有三起。本次已是第十位受害者……」

女性一邊嘆着氣一邊離開座位,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一樣朝誓護回過頭來。

「……什麼話。我希望能早點回去,還要做晚飯呢。」

這時候,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

「我是古書店店員。而且,是一流的哦。」(譯註:日本古書店既有銷售古本書的,也有銷售一般二手書的。)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啊?

「記憶——!?」

「說不定會受女孩子們歡迎。」

Episode 27

祈祝一副困擾的模樣,略微扭過頭去。

「曾經是哦,桃原君。」

「你這麼着急也沒有用哦。」

「謝謝您的名片。那麼我就此——」

「好事啊……」

應該已經被破壞了。佈滿了道道切痕,處處是焦斑。

「真名哦。」

「請問您是誰?」

在微暗的環境中,起居室傳來的光線照出了擺設的輪廓。那是熟悉的桌子,映照着自己的鏡子,還有衣櫥。顯然,是自己的房間。不可能弄錯。

心微妙地撲通撲通。誓護搖了搖頭趕走煩惱:

「到底是誰下的手?把你怎樣了?沒什麼地方痛吧?」

誓護臉色慘白。這麼說來,難道連我……!?

「可是,這是與之同樣貴重的東西哦。雖然能不能派上用場,得看你自己了。」

這是第一次聽到的單詞。至少到剛纔爲止,還一次都沒聽說過。應該是這樣……可卻感到種不可思議的懷念。並不是很少聽到的詞語,可以立刻聯想到它的漢字寫法,就是這種微妙的距離感。

「把我當作可疑的街頭推銷的話,就很遺憾了哦。很失禮哦!」

雖然有點在意,但也不覺得是重要的事情,誓護沒有放在心上。他露出營業式的笑容:

「唉呀,抱歉。」

她把一個 冷冰冰的東西塞到誓護手上。堅硬的觸感。這個是……

誓護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傻傻地望着起居室。

「可是,我……」

誓護低頭觀察祈祝。祈祝同往常沒有變化,正茫然若失地看着誓護。

「我,我知道啦……」

不明所以。

可是,女子卻沒有容許他告別。她使勁抓住誓護的胳膊,拉了過來。

「已經可以了?再休息一會兒也沒關係哦。」

「等你找到真實之書的時候,我們再見吧。」

「我已經不會上你的當了。」

那是一把看上去合乎中世紀鎖孔的、鏽跡斑斑的古老鑰匙。上面有月牙裝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家,應該已經不像樣了……」

誓護慌忙趕上前去。

「那個,我……」

誓護思量着。自己並沒有投資古書的興趣。

「如果你覺得不需要的話,那是還沒有到時機吧。今天我就先撤吧。」

又說了不明所以的話。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得保持禮節。這也是爲了雙方好。

「可能有些自大,但我已經有了想要的程度的力量了啊。」

——什麼意思?

「星小姐……以前,我們在哪兒見過嗎?」

誓護不由得嗆了一口。

從被星遮住的地方,祈祝的臉龐突然冒了出來。似乎是和星並排坐在沙發上。她正擔心地抬頭望着哥哥。

隔壁房間裏,傳來機械式的新聞播報聲。

誓護緩緩起身。

一瞬間想要推回名片,但轉念一想也太過失禮,結果還是收下了名片。

「難道說我也……?」

這時,誓護才注意到了現場決定性的違和感。

「——先不說這些。你在我家做什麼?」

「唉呀,您這話說的真是……明明從修理房子到照顧你躺下,都是身爲一流的古書店員的本人親力所爲呢。」

星像是鬧彆扭一樣嘟起嘴巴。誓護被這小孩子氣的舉動弄的不知所措。

星的身旁就坐着祈祝。兩人之間的距離並沒有什麼不自然。從她能和戒備心很強的祈祝相處融洽來看,說不定能夠相信。雖然誓護的直覺還沒告訴自己,此人是敵是友……

被敵友這一單詞刺激到,誓護想起昏迷之前的情景。

……是啊。自己和那個黑衣少女說過話了。

明知是徒勞,但還是環顧了下起居室,尋找她的身影。

「她……那黑衣服的女孩子呢?」

「早就回去了啊。」

星壞笑着,惡作劇一般地說道:

「被甩了呢,桃原君。竟然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你。沒希望了哦。」

「……還不一定是這樣吧。」

「唉呀,好強硬。明明不被女孩子歡迎還敢那麼囂張。」

「…………」

她怎麼知道我不受女孩子歡迎的?

「她是什麼人?」

「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啊。」

「……教誨師。」

「歐陸賓館……」

雖然事到如今才提出,還是希望她能離開比較妥當。

「去喝杯茶,然後今晚就休息吧。你已經夠累了。姐姐幫你泡茶哦。」

「惡趣味。居然私自讀別人的日記。」

「是的,逼近所有真相的提示。姐姐很善良哦。」

在灼熱的大釜中,可憐的犧牲者們,被火焰炙烤着雪白的肌膚。

「我還知道,戀人和戲弄的對象也是不同的。你只是在隨自己高興罷了吧?」

他用輕柔的、充滿慰藉的聲音,補充一句:

「你也知道哦,桃原君。」

「你正是這麼想的,所以也推舉了他吧?」

同時,爽朗的美聲也從天而降。

「嗯,是這樣。因爲覺得他值得信賴。」

「星小姐你知道吧?請告訴我。」

星「呵呵」地邊回憶邊笑着。看來,一點也沒有悔改的意思。

「雖然原本是不可以的,不過,給你個提示吧」

「他睡了?」

臉頰燙起來。看到誓護紅着臉撇開視線的模樣,星呼呼地笑起來,緊緊盯着他。

「————」

「然而也有想過、想要殺害大量的人類,就是這樣的孩子哦。」

誓護就像幼兒一般,抱緊了頭,蜷縮起來。終於身體支撐不了體重,靠在了牆上。精神已到極限。正如星所言,早已疲憊不堪。

不可思議地口氣熱情起來,伶人繼續說道:

星難受地低下眼睛,然後,伴隨着一聲嘆息說道:

「正打算這樣。和他面對面的話,會很不愉快吧——」

是腳。潔白的女孩子的裸足。潔白中微微透出青色的血管,驚豔到令人戰慄。

「日記啊。桃原君的。」

「我不明白的就是這點啊。到底,他出於什麼目的才做這種事?」

「誰知道呢……」

平日被認爲速率很高的思考能力,也幾乎不工作了。誓護向牀上倒去,鑽進被褥裏,聽憑睡魔的使喚。

這口氣就像是明知故問。

「這孩子,真讓人沒辦法。」

「因爲對於活着的人,這是可以做到的事。」

「爲了讓他幫你們處理亂攤子,就想把他丟進了地獄的大釜中。」

「你在讀什麼?」

「我知道!」

「哼……真夠悠閒的啊。」

「怎麼,要陪你一起睡嗎?」

「……目擊者太多,很費工夫。基本上處理完了。」

在陷入睡眠之前,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相信星的話呢,能相信她的話嗎,頭腦中浮現出這遲到的疑問。

犯規,指的是什麼?

那是有着獨特的魅力,帶有甜美的聲音。

「別鬧了。那可是好不容易纔交到的朋友。」

星那平日讓人感到從容的臉龐,映現出陰沉的表情。伶人深深嘆了下氣,然後,像鼓勵一般拍了拍她肩膀:

這說法充滿惡作劇的氣息。

「以這提示能做到什麼,能從中獲取什麼,全都看你自己。不過,既然是你,一定能夠知道那些想知道的事情的。」

「抓到他,問出來就行了嘛。」

「外面情況如何?」

「辛苦了,伶人先生。」

「五十分。而且,這是靠的『推理』哦。犯規了。」

「惡趣味的是這本日記哦。『大家都去死就好了』——最近中學生的口氣好可怕啊。說是『最近』,也是四年前了。」

星呵呵一笑,露出溫和的笑容,閉上眼睛。

「好了,定下心來睡覺吧。小祈就交給我照顧。沒事的,在你睡着前,我都會在這兒陪你哦。」

用金屬把手,把滾燙的鐵質器皿抽了出來。濃郁的香味漂浮在房間裏,讓人的心情就好像要更早一步聞到春天的氣息。

星「嗯哼」嬌喘一聲,擺出一個媚態。這風韻美到讓人發抖。誓護立刻跳起來。

被稱作伶人的青年,一邊從牆壁中抽出手足,一邊慎重地顧視着房內。

誓護和祈祝並排站立在地獄的大釜前。

「別太欺負他。剛纔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謝謝。你先回去也沒關係的。」

誓護和祈祝各自回到房間,過了一會兒後。

她溫柔地說道。自己的心也因這份溫柔而猶豫起來。祈祝一切平安,沒有生命危險,如今眼前的威脅也已不在。湧向誓護心頭的,則是一個個謎團、謎團、謎團……御子神的事、記憶的殘缺、租賃櫃裏的麻醉藥、還有教誨師的存在。

「『那孩子』被力量玩弄着。他恐懼於自身引發的事態,欠缺心靈的安定。即便不是如此,人類的身體也不像教誨師那樣以魔法強韌。不久就會讓力量暴走哦。這種時候,桃原君的手頭沒有『那個』的話,這城市可能都會從地圖上消失。」

突然空間扭曲着,有什麼東西從天花板上探了出來。

「嗯。應該已經睡着了。」

「……可是,現在的他不同,對吧?」

「提示……?」

「夠了,什麼都搞不明白了……!」

「他雖然很寵妹妹,寵到過了頭,乃至愛的方式都有些超越了限度,但內心看上去是個無害的好青年。」

一回到牀前,急劇的睡意便向自己襲來。

就這樣,在誓護與祈祝兩人,大口大口呼吸着這香味時——

一邊哼着鼻歌一邊窺視其中。撲面而來的熱氣對面,烤爐的內側,迎來了最佳時刻的曲奇餅,已經染上漂亮的燒烤色。

「末日的預言帶上了現實的味道啊。真是的,到底是誰把可憐的羊羔變成了魔物啊?」

「可是,我想不起來啊!」

「在這兒……嗎?」

聲音不自覺地粗暴起來。看到哥哥這幅平時不多見的激動模樣,祈祝猛地縮了一下身子,眼睛也瞪圓了。

自己是誰,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失去記憶的?爲什麼祈祝會被襲擊?自己和「睡眠病」有關係嗎——那是,我導致的嗎?

Episode 28

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引發了深思,伶人沒有說話。他緊緊盯着腳底,幾秒。

Episode 03

絕世,用這詞形容也不爲過的美貌青年。細膩的肌膚就像珍珠一樣,光彩奪目。五官過於端整,給人以些許冷淡的印象。紅寶石色的眼睛反射着燈光,就像貓眼一般閃着一點一點的光。

星把落在手頭的書——類似的東西——上的視線抬起,微笑着迎接他。

「朋友和戀人是不同的哦。這點你應該最清楚纔對嘛。『伊吹伶人』先生?」

「不是做H的事情哦?」

「那個……可是沒有辦法啊。我們親自行動的話,絕對是重大的服務規程違反行爲。」

伶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星一點都沒有想回應的樣子,說起了別的事。

「因爲好可愛的啊。」

忽地穿過牆壁,一名青年進入了起居室。

伶人「唉」地嘆了口氣:

「那人的想法,我是不會明白的。不僅是我,古書店裏誰都不明白。肯定……從很久以前開始。」

或許是被戳中了重點感到痛心,星像鬧彆扭地說。

「晚、晚安……」

在理性產生危機前,退回了自己房間。

「明天三點,在車站前的歐陸賓館見面吧。」

星笑起來,似乎想要避開誓護的情緒。

在被接二連三的謎團,以及一連串無法解釋的現象玩弄,混亂不堪的當下,突然聽到這麼一聲溫柔的話語,不自覺地就繃斷了緊張的鏈條。

「好可愛,還給猛毒的公主殿下有點可惜了。乾脆,就這樣把他的心偷走吧?」

他摘下幾乎遮住了眼睛的兜帽。兜帽下出現的,是間着深紅色發綹、美麗的銀髮。

「這不當然的嘛。這種事情,不使用『原始之書』的話絕不可能。」

正當伶人打算回身走人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星的手頭。

她「啪嗒」一聲合上日記本,似乎很珍惜似的抱在懷裏。

星的聲音的確很溫柔。她的語調,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從天花板上順溜地降下來的,是一名美少女。

她有着超乎常人的美貌。肌若珍珠,瞳似紅玉。光輝的銀髮夾雜着如垂落的糖汁一般的深紅髮綹。

少女全身穿着唯美的服飾,有種居高臨下的傲人態度。

「歡迎光臨,——」

誓護叫了她的名字,親切地迎接她。

「又背上麻煩的事情了——看上去不像呢,今天。」

「……爲什麼這麼認爲?」

「臉上寫着『很空』啊。今日有何貴幹?」

少女似乎很不高興,有些自傲,又有些慪氣似地嘟噥道:

「你是說,沒事就不能來嗎?」

「完全沒有。隨時都熱烈歡迎。」

「哼……得意忘形的傢伙。」

「不過,來得正好啊。本打算下次你出現的時候讓你嚐嚐,所以做了些曲奇餅。」

誓護把剛從烤爐裏取出的曲奇餅給她看。看着熱氣騰騰,小麥色的曲奇,少女的眼睛頓時閃閃發光。那是如孩子般毫無防備的表情。

可是,少女立刻裝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似乎沒什麼興趣般地說道:

「好有耐心啊。人類閒成這樣嗎?」

「完全不是啊。因爲對方是急性子的公主殿下嘛。」

被頂了一句,說不出話來。實際上,她也比誓護所預料的時間,來的早了許多。

「等一會兒。馬上給你泡茶。」

「……不要以我要喫作爲前提展開。」

自己的確在懷疑。不是懷疑她,而是懷疑昨天發生的一切是否是夢境。懷疑是不是昨天那場劇烈的頭痛讓自己看到的幻覺。

「只有做甜點的技巧,還算不差哦。」

「又不是在誇獎你啊。」

她臉頰微微有些泛紅,含糊不清地嘟噥道:

可看樣子,這一切全都發生在現實中。

雖然覺得心煩,但如今也正好需要斟酌問題的時間。昨日發生的件件奇事,現在也有整理一番的必要。何況,星也沒有逃跑的意思。誓護於是作好持久戰的打算,一邊把星的閒扯當作耳旁風,一邊開動腦筋思考。

「~~~~~!」

面對這泰然自若的發言,誓護也只好黯然神傷。

「那究竟是什麼。請好好講清楚。」

突然,腦裏想起一種離奇的可能。

「但是,還是會喫吧?」

離開醫院的地域時候,誓護突然感覺到了某人的視線。

誓護懷疑自己的耳朵。那麼,昨天見到的又是誰呢?

「————」

誓護反應很快,緊緊抓住了祈祝的手,注意着周圍一帶。

輕飄飄的甜香蕩在空中。平日的話,這魅惑的香味,早已將她拉到餐桌前了。

「……你這人壞心眼。心術不正。本性扭曲。性格乖僻。就因爲這樣不受女孩子歡迎哦!」

「欸……」

星拋來一個令人驚豔的媚眼,捉弄般地說道:

「欸?」

她死死瞪着誓護,這可怕的樣貌就像要把誓護燒死在當場。

誓護撫摸着妹妹的頭髮,注視着妹妹的睡容,享受着這片刻的幸福。

風杜這麼說。或者,該說是「作證」嗎?

「……不需要哦。」

總之,得起牀準備了。誓護注意着不驚醒祈祝,從牀上下來,開始活動。在他洗好臉,開動洗衣機,燒好熱水,準備完早點的時候,祈祝也在這時起牀了。

誓護趁着她認真起來,把一片曲奇推進她嘴裏。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起居室裏已經沒有星的身影。

醫院裏迎接誓護的,和前天一樣,是一塊「謝絕探視」的牌子和同班同學風杜。

她怒火中燒地回過頭來。

醫院的窗戶、前庭的樹蔭,都沒有看着這裏的人。是錯覺嗎?這幾天東奔西跑的,說不定已經有些神經過敏了。

「我是沒聽說過這種事……」

眼下,誰也不會接受這種說辭。

「時間正好。『鐘擺』的預測很精準呢。」

「嗯,也就普通吧。」

誓護有些毛骨悚然,他拉着祈祝的手,快步離開此處。

誓護不自覺地向後退。差點被她燒成焦炭,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然而,少女沒有揮動閃電之鞭。取而代之的是,

「桃原君。都已經高三了還牽着妹妹的手,不太好吧?」

喫完早飯,晾好衣服過後,誓護和祈祝兩人離開了自己家。

他把滿臉睡意的妹妹,迎接到放着熱火腿蛋的餐桌前。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夢呢。包括她曾在此的事實——也包括更早家被破壞的事情。連與那黑衣少女再會也是。

「御子神她,會不會,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呢?」

「今天不用看家了。祈祝你也一起來。」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御子神一直拒絕會面。」

誓護回過身去,擺出收拾曲奇器皿的樣子。少女慌忙要說什麼,可她的自尊卻不容許這樣。想說說不出來的糾結——享受夠了背後的這感覺後,誓護又朝向少女。

「騙你的。」

「小祈,上學開心嗎?」

「你認爲本人我,是饞嘴的貪喫鬼嗎?還是說,對甜食沒有抵抗力,跟小孩子一樣的傢伙——」

「您好。小祈看上去氣色也很不錯。」

她板着臉背過頭去。

就這樣過了十分鐘有餘,在杯中的紅茶殆盡之時——

Episode 29

「什麼!?你、你這混蛋,說了不該說的話……!」

祈祝看上去很歡喜,很快點了點頭。

「能和美麗的大姐姐一起喝茶,身爲沒有女人緣的人該感到萬分榮幸哦。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早安,祈祝。」

「我說過不要了——」

「啊!這孩子怎麼這麼性急。」

「真的?」

賓館一樓有一家格調甚高的咖啡館。噩夢成真的誓護,乖乖地按照星所言,坐在窗邊的席位上點了杯紅茶。

「有破綻!」

所以,爲了這樣的她,想要用心去泡一杯好茶。

——她開始扯談了。

「今天我要出門哦。」

風杜一本正經地忠告道。

「啊,是嗎?不中您意的話也沒辦法。剩下的就由我和祈祝來解決吧。」

「如何?」

「也是啊……」

「那個,說好的提示——」

一瞬間,她和誓護記憶中的某人重疊了——然而那是誰,卻記不清楚。

「古書店店員啊。一流的呢。」

拉出來一看,是星給的那一把古鑰匙。不記得自己曾把這種東西放在這樣的地方了,莫非是星的惡作劇嗎?

可是,今天的她不同。她強忍住自己,裝成冷淡無情的模樣。

「可是——」

「那麼,美麗的大姐姐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誓護帶着笑容詢問道。少女「哼!」地一聲轉過頭去。

玄關的門鎖上了,連結陽臺的窗戶也上了鎖。她究竟是如何從密室中脫身的,誓護無法理解。

誓護與風杜道了聲別,回去的時候,

「沒女人緣抱歉了啊!」

已經好久沒像現在這樣舒服地起牀了。頭腦很舒暢,心情也很爽快。雖然覺得像是做了不得了的美夢,但這究竟是什麼夢,卻和往日的噩夢一樣記也記不得了,相當可惜。

就當他想悄悄地起牀、把手放進枕頭下時,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物。

這樣就好——誓護放下心來。雖說和誓護在一起也不一定安全,但昨天就因爲讓祈祝一個人待着,才讓她陷入危險中的。以教誨師爲對手的話,極其普通的保安設備,是什麼都無法守護的。

「哇,等、等等!冷靜下來商量!」

在蛋包飯專賣店喫了午飯後,邊散步,邊順道逛了逛服裝店。等時間正好,趕到歐亞賓館時,星已經在大廳裏等待了。

第一個目的地,是御子神應該入院的市立醫院。

他一邊把蔬菜汁遞給祈祝一邊說道。祈祝似乎很不安地低下了頭。

覺得這樣才能接受。昨晚的自己實在太過軟弱,竟然被幾乎不認識,來路不明的女性靠的這麼近。以往的誓護,不可能如此沒有戒心,輕易接納那名爲星的女性的吧。

可是,卻不可思議地沒有違和感。她那愜意地陷入沙發、閱讀一本紅絹封面的古書的模樣,的的確確就如一幅圖畫。

「不用着急。先喝杯茶吧。」

身處微暗的大廳中,從頭髮到指尖都可謂「純白」的她,看上去就更爲顯眼。

她在以獨特的方式表揚自己,誓護當然知道。

用爲了她而特地準備的,這第三個紅茶杯。

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少女全身噴出憤怒的靈氣。靈氣帶上電荷,成爲烏黑的電流,沿着少女的身體蔓延。

「別這麼說,嚐嚐看看。」

少女臉頰泛紅。沒辦法,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咕嚕咕嚕地咀嚼着。

「雖然可能很無聊,不過可以陪我嗎?」

祈祝不知是什麼時候鑽進來的,正在一旁安眠着。能聽到她一聲聲平靜、規則的呼吸聲。

「這是侮辱,桃原君。身爲一流的古書店員,絕對不會打破約定的哦。」

「嗯。因爲我最後還是留到了晚上……」

風杜喫了一驚。然後,她一臉困惑,視線四處遊走。

「承蒙誇獎。」

看着手錶,星微笑起來。

在茫然不知何事的誓護面前,星用手指了指道路,如歌唱般說道:

「看吧~桃原君。在那兒能看到的是誰呢?」

「————!」

誓護從椅子上彈起來。

注意到時,他已經把祈祝留在茶座,自己飛奔出了店面。

Episode 20

行人指示燈一變綠,路人們就從四面八方殺向了交叉路口。(譯註:日本的隨意橫穿的交叉路口,行人在過馬路時,交叉路口的車輛通行信號全部顯示出停止,行人可朝左、右、斜方向自由穿過馬路。)

其中有一人,緊緊地吸引住了誓護的目光。

他今天沒有佩刀,完美地融入了這假日的街道,看上去就是個沒有什麼的普通少年。然而,他那帶有翠綠的銀髮,充滿韌性的食肉動物般的軀體,眉間刻着深深的皺紋似乎很不開心的表情——這些是不會讓人認錯的。

兩天前的晚上,在路上試圖刺殺誓護的那名少年!

誓護一邊撥開人流一邊奔跑。那名少年說不定是教誨師。誓護心中有着隱疚,對於教誨師的恐懼自然無法消除。然而,他是唯一的線索,不是該感到恐懼的時候。所以,誓護跑上前去。

在岔路口的正中央,誓護追上了少年,從背後,朝着他的肩膀伸出了手。

這一瞬間,究竟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誓護一時無法理解。

右肩傳來劇痛,清醒之時,柏油路面就橫亙在面前。

就在剛纔的一瞬間,自己手臂被反扭過來,人被制服在地上。

「……怎麼,是你這混蛋啊。」

少年發出似乎很失望的聲音。

誓護逞強地笑了笑。

「……好誇張的招呼啊。肩膀都差點卸下來了。」

「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少年還是正經地說下去。

「所以說,問你要幹嘛。」

這是因爲自己作爲教誨師的合作者,主動跳進了事件的漩渦中去!

因爲信號燈已經開始閃爍,誓護把少年拉到前方的人行道上。

「……哼。」

這一瞬間,終於到達了剛纔支撐自己那份自信的答案。

「你,名字是?」

「……你打算幹嘛?」

這是十分猛烈的一擊。誓護兩腳發軟,眼前發白,胃裏的東西涌向喉頭。他拼命地抓住逐漸消失的意識,雙手撐在人行道上強忍住疼痛。

雖然讓人覺得就要離開——可他卻沒有,只是走了幾步便站住了。

明明是自己踢了一腳,少年卻十分驚慌的蹲在誓護身旁。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圍觀的視線,少年很快釋放了誓護。

「怎麼可能。我們的對手只是人類。」

「呵呵。說說看你憑什麼如此確信?」

「等下!我有點明白了……再等一下……」

「公主她……因爲謀反之罪被追捕着。」

《幻想譚教誨師》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V 【白與翠】插圖(2)
《幻想譚教誨師》 ·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 Chapter IV 【白與翠】 · 第2張插圖

「可以了吧?」少年甩開了誓護,「快點講,你是憑什麼?」

「桃原誓護有一個方便的特技呢。對方是敵是友,靠直覺就能明白了啊。你值得信賴。你不是我的敵人。」

「哈?爲什麼要這樣?」

嗵,發出一個沉悶的響聲,少年的鞋子扎向誓護的腹部。

「因爲你的記憶被消除了啊。」

這是連自己都驚訝萬分的結論。縱觀至今爲止的人生,教誨師簡直像連影子都不存在。當然,也沒有一丁點兒記憶。

「嘖。我可沒法一個一個回答你的那些無聊問題。抱歉了。」

和未解決案件有關的理由。

「別急啊。不過,我估計這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什麼原因?」

疑問一個接一個浮現出來,可是,即便把這些問題丟向少年,他也不會好心地一一作答的吧。

「……也不是沒想過啊。因爲你很得公主寵信嘛。在你周圍巡邏的話,說不定很快公主就會現身。」

「因爲這樣做的話,肯定,可以再一次見到公主殿下的。」

「……怎麼了,突然。」

「蠢貨!你這混蛋沒有反射神經的嗎?好歹繃緊腹肌啊!」

這幾個月,接觸了好幾起殺人事件的理由。

少年的臉就像喫了苦藥一樣難看,他重重地咂了下舌後,說:

少年又一次甩開誓護的手,冷冷地轉過身去。

「追兵早就已經派來了。我必須要在追兵把公主處刑之前,確定事情的真僞。明白嗎?我沒時間了啊。我這麼急的理由你總得懂一點了吧你這該死的混蛋!」

「這和你來我這裏是同樣的理由。爲了找出公主殿下的行蹤,而探查我周邊的情況。也就是說,我與公主殿下的關係,要比我想象的親近許多……或許,我就是她的——合作者。」

誓護在極短的時間內,默默思考。雖然這思考幾乎沒有什麼成果,但也幾乎憑藉着本能,提出了一個可能與想要的答案有直接聯繫的問題。

路人們驚訝地望着二人。然而,卻沒有停下腳步的人。大家都遠遠地看着,快步通過,惟恐避之不及。

是啊。有些明白了。即便沒有記憶,也能憑藉知識與推理進行補足。

少年似乎很是驚訝,瞪大了眼睛。

少年沒有回答。

誓護走着時,還在集中精力思考。不管是虛張聲勢還是欺騙,都沒關係。總之得先緊緊抓住他的興致,一定得取得他的協助。

直覺沒有在撒謊。誓護的本能,說不定是失去的記憶的一部分,希望着能與他們教誨師接觸。不對,是在命令着。

他只是很不開心地緊繃着臉龐,瞪着天空,不知道在看向何處。

「…………」

是的,御子神陷入昏迷的時候,那名少女也在現場。

「光被卸下來的話還算走運。我認真起來,你手臂就被捏碎了。」

到現在,誓護才萌發了真正意義上的確信。

「……自以爲是的傢伙。說到底,你這推理有個致命的缺陷啊。所謂『睡眠病』的罪人就是你這混蛋,我和公主都是來給你打上罪人的烙印的,你沒想過嗎?」

「謀反——」

「蠢貨。這種問題,我在回答『嗯』前你是不會放棄的吧?」

那名少女——被追究謀反之罪,即將要被處刑了?

「所以說,那又怎麼樣——」

少年沒有回答,就這樣突然起身,打算離開。當然,誓護不會讓他走。誓護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

誓護就像唱獨角戲一般低聲說道。

我是教誨師的合作者。

「啊?不……」

「昨晚,我和那名公主殿下見面了。」

「哈哈……你力氣很大……」

誓護沒有發怵,笑了起來。

「昨天晚上,我的妹妹被誰消去了記憶。」

話沒說完,少年的腳就描繪出一條弧線。

「總之,先來這兒。」

可是,也只能拼命了。爲了不讓這個機會——能和他第二次見面的機會逃走,就算有些亂來也得把對話繼續下去。

少年一副喫驚地樣子,望着誓護。隨後,伴隨着一聲嘆息說道:

那追兵,又爲何要把祈祝的記憶消去呢?

「其實就是這樣。」

「等下。話還沒有說完。關於帶不帶上我的問題。」

少年撓着頭髮,說:

他用壓抑住感情的聲音問到。

一時半會兒無法理解意思。這實在是很意外的詞語。

「咱們這兒,因爲人手不夠可沒什麼空。沒有陪你開玩笑的時間。」

「幫我的忙吧。雖然不知道要去哪兒,不過希望能把我帶上。」

「……公主殿下,她是爲了能逃離追兵,纔來到這個城市的?」

「呵,就算這樣也是?」

「傷已經治好了呢。爲什麼?」

「兩天前,她在『睡眠病』的現場現身了。」

「教誨師會來到『不被人類之法所制裁的罪人』所在的地方吧?也就是說,公主殿下在追查『睡眠病』的犯人。爲此她纔來到這個城市。」

「戰鬥的結果,公主殿下『沒有輸』。因爲以追兵爲對手,輸了就肯定等同於死亡。既然如此……」

「告訴我。因爲很奇怪不是嗎?你們同爲教誨師——爲什麼聯絡不上呢?公主已經行蹤不明瞭對吧?這究竟是爲什麼。」

「……我說過了吧?可以相信你的。」

「追蹤公主殿下的人到了我家。祈祝的記憶在那兒被消去了。公主殿下爲了保護祈祝,冒着危險同追兵作戰——這麼說來,追兵到底爲何來我這兒呢?」

「公主殿下就在現場……可是,卻不是她動手消除的。我是這麼覺得。雖然只是憑說的幾句話的感覺,但就是這樣。這裏有一個問題,你們教誨師追查的所謂『罪人』,能夠操縱人類的記憶嗎?」

「是爲了你們的工作——也就是,制裁罪人才來的吧?」

自己知道。這種感覺。這種疼痛。大概,被他踢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什麼意思?」

「你精神有毛病啊!」

誓護說不出話。謀反……這是怎麼一回事?既然到了處刑的地步,對教誨師而言是極重的罪狀了吧。

昨晚,與她交戰的對手就是追兵嗎?

「在說這之前,你爲什麼在搜索公主殿下呢?」

「因爲在找公主殿下嗎?」

這話有大半是在虛張聲勢。他所尋找的那名「公主」,正是黑衣少女的證據,自己手頭根本沒有。

「想來也是……我家裏留着像戰鬥過的痕跡。大概是公主殿下從誰的手中保護了祈祝吧。既然不是罪人的話——就是從追兵手上。」

「那又怎麼樣?」

「所以說。」

然而,一個一個推理累積起來,就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

「公主殿下已經在我這兒出現過一次了。追兵應該也盯住了我,公主殿下也不會不管我。就是說,和我在一起,與公主殿下見面的幾率才更高啊!「

少年挖苦似地笑起來。

然後,他回過頭來,越過肩膀瞥了一眼誓護。

「所以,就幫你快點找回記憶吧。」

察覺到這話的意思,誓護跳了起來。

「這麼說——」

「別磨磨蹭蹭的。我討厭搞不清狀況的人。」

「謝謝!」

「混蛋你別貼那麼近,砍死你哦!」

「總之,先告訴我名字嘛。」

「……切。腦子裏居然白紙一張。」

少年第三次甩開誓護,繃緊了臉,冷淡地吐出一個詞。

「軋軋。」

碧綠清爽的雙眸,斜視着誓護。

「這就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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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譚教誨師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詩】
  3. 03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4. 04Chapter II 【違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與翠】正在閱讀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書店】
  9. 09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譚教誨師 2 縱有千獸長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純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綻】
  4. 04Chapter 2【莉可莉絲】
  5. 05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動】
  7. 07Chapter 5 【亡靈】
  8. 08Chapter 6【魂斷業火】
  9. 09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第三卷幻想譚教誨師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荊棘園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動】
  4. 04Chapter 3【決意、約定,還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
  7. 07Chapter 6【蒼藍之劍,赤紅之槍】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沒於無聞】
  9. 09後記

第四卷幻想譚教誨師 4 罪惡、祈禱與微笑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誓約】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開始的鐘聲響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無虛假】
  7. 07Chapter 5【絕對的錯誤】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惡、祈禱與微笑】
  10. 10後記

第五卷幻想譚教誨師 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無法綻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與叛逆者】
  4. 04Chapter 2【決戰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亂】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誕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於天座綻放吧,叛逆者】
  9. 09後記

第六卷幻想譚教誨師 6 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真理,聖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個選擇】
  4. 04Chapter 2【開戰】
  5. 05Chapter 3【如此地,輕而易舉】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與花、光與刃、天與星】
  8. 08Chapter 6【斷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論到哪裏,都要在一起】
  11. 11後記
  12. 12譯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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