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開戰】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5萬 字
Episode 07
在劈開雲層的瞬間,巨大的搖晃襲向船身。
一股有如胃袋飄起來的不適感也襲向誓護,讓他不由得死死抓着座椅。
「啊,誓護先生,外面有鳥!」
伊諾賽西婭毫不在意搖晃,只是一臉開心地指向船艙上的窗戶外頭。
從雲層縫隙可以看到湛藍的天空。其中白色一點一點的是有着白色翅膀的鳥羣。
在盡是荒野和沙漠的這個世界,鳥是很罕見的。
如今誓護就在雲層上方──
斯崔克諾斯爲他準備的高速帆船內。
漆黑的船身尺寸不大,大小與郵輪相仿,卻能發揮驚人的速度。鳥羣眼看着便消失在盡頭,天空再次變回無垠的藍色。
「還蠻晃的,你沒事吧?」
軋軋的頭敏捷地從船艙的天花板外探了進來。
他迅速一個迴轉,下到船艙中。
「嗯,我沒事。操舵室怎麼樣?」
「船頭那邊很順利──即使如此,靈廟的船速度還是好快啊,比我剛纔搭的船快上好幾倍咧。」
「這麼說,就快要……?」
「嗯,快到了。應該不需要再當你的嚮導了。」
「你看起來不怎麼高興耶?」
「啊?這個嘛……我在想會不會見到水仙大人啊。」
「咦……她是這麼,呃……那個的人嗎?」
Episode 10
以麗王六花銀蓮花家的公主來說,這實在是有些粗魯的舉動。她無視正要起身的護衛,在祈祝面前着地。
「妳叫她長老,小心被她推下谷底啊。」
根據從包含眩在內的幾名俘虜口中問出的情報。
祈祝搖搖頭。
「我想要問妳喔,就是……關於誓護的事情。」
這份「寂靜」的美可是前所未見。
有着Y字的龜裂中央,由斷崖圍起來的區域可以看到幾座建築。
「那妳爲什麼是那種態度嘛。妳這樣誓護根本不會明白的呀,誓護是個大笨蛋,又遲鈍,完全不懂女人的心啊。」
「……你還沒放棄當人類啊?」
他說他接受水仙的指導,異能的本質因而覺醒。
「至少總比坐以待斃好多了。不管這場戰爭如何進展,都需要Aegis的力量。」
「咦……妳沒聽誓護說嗎?」
「再這樣下去,妳覺得可以嗎?」
一座小鎮就像緊貼懸崖似地在旁邊建起。是
教誨師
的村莊。似乎在
星樹
之外也散佈着一些這樣子的聚落。
「妳……該不會討厭誓護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歡迎你,軋軋。」「歡迎回來。」
帆船減緩速度,一邊盤旋一邊漸漸降低高度。
庭院讓人想到日本庭園。不僅造出一條小河,還種植樹木,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自然環境。在庭園的中央隨意──但位置經過精密計算──放置了一顆巨石。
這句話又刺進了艾可妮特的心頭。
軋軋打起了寒顫。以他來說是很少有的反應。
(剛纔那是口誤!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就是說錯了!)
艾可妮特嚇了一跳,當下便說道:
帆船宛如小鳥一般輕輕降落在宅邸前方。
「呃,要說答應……不如說是被迫答應的。」
「所以才找水仙大人……吧。」
伊諾賽西婭在他的膝蓋上打包票。她打開平常揹在背上的書,
「不過你會怎麼樣,我就不曉得啦。」
她無意間看向陽臺──接着喫了一驚。
軋軋走進大門,誓護也緊接在後。
第一星樹
的巴德利亞王宮中正瀰漫一股緊張的氛圍。
要是Aegis不承認誓護是它『真正的主人』──
「…………」
畢竟誓護是那種性格,自然會被莉雅娜耍得團團轉。她知道的,明明是知道的……
他說要去忘卻之谷研究〈魔書〉。
這番話也刺進了艾可妮特自己的心中。她也對誓護很冷淡──應該說,是很不講理。
「等、等下……別哭啦,這樣不就像是我把妳弄哭的嗎!」
「兩天後,這裏就會變成戰場。從地獄──就算說了妳大概也不懂。重點就是,我們
教誨師
的敵人會大舉進逼。」
「誓護應該也會參加這場戰爭。它會遠比至今的一切戰爭還要激烈,就算誓護再怎麼機靈,也不一定能生還──」
沒錯,這正是誓護想到的事情。
她還是沒有回答,不過她的表情變了,變成泫然欲泣的表情。
「即使是水仙大人──也不一定連
星帝藏書
的用法都知道。」
「這種時候還淨空
星樹
,公主還真敢答應你啊。」
他們對操舵手道謝後便走下船,稍稍爬了一下全是岩石的斜坡,來到宅子的大門前。厚重的大門是鐵製的,門前站着兩名女子。
那就去學引導出Aegis力量的技巧,『強制地』掌握它。
「……我們到了,走吧,我把你介紹給水仙大人認識。」
女子們各自說着。她們大概都擁有魔眼吧,所以用眼罩遮住了眼睛。
軋軋似乎是看穿了誓護的思考,只是勸戒似地說道:
祈祝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拳。
眼下是一片宛如血管的龜裂。
五天前誓護突然說他要離開
第一星樹
。
不久後可以清楚看到山谷中的景觀。街道是用風乾磚鋪成,整體看來就像塗了一層白。輪廓明顯全由直線構成,看似粗俗卻有種奇妙的高雅,帶着統一過的美感。
「──噢,快看,可以看到山谷了。」
艾可妮特掛懷着護衛的視線,同時拿出手帕替祈祝擦乾眼淚。
點點頭。
「妳到底是怎麼了啊?明明之前那麼黏誓護。」
「…………!?」
她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情緒。說不定祈祝也和艾可妮特一樣被自己的感情弄得暈頭轉向。
宛若流水的頭髮漆黑如墨,肌膚的顏色純白如雪,身着與和服相似、前襟是右方在上的服裝。
艾可妮特帶着不滿又格外無依無靠的心情緊緊抱住膝蓋。
眼淚從祈祝的眼角撲簌簌地掉下來。
「不,她當然很厲害了──至少我是這麼想。」
以幽邃來形容不知是否合適?古老的房屋是由石頭堆砌而成,上面長滿青苔,簡直就像是遠古的遺蹟。不過,看得出到處都經過修整,甚至還有雕刻。
就這樣嗚噎起來。
女子張開眼睛,當她金色的眼眸看到誓護的瞬間,在她周圍的氣場隨之一變,有如花朵盛開似地突然變得十分華麗。
不曉得是不是沒有自信,軋軋一副不大樂意的表情垂下肩膀。誓護開始感到不安了。
祈祝把手帕握得皺皺的,擠出聲音說道:
徹底的平靜,散發靜謐的氛圍,但又有種坐在玉座上的女王的風格。
光之王會在兩天後攻來。擊破靈廟,從地獄爬出。
「是、是的,不過不只他們兩位喔。忘卻之谷爲魔眼聚集之地……水仙身爲那裏的長老,也會照顧其他的魔眼所有者。」
軋軋比向外面。誓護和伊諾賽西婭一起往窗戶靠近。
「桃原誓護最不喜歡放棄,你也知道吧?我不會放棄祈祝,也不會放棄冥府的和平。我會找出不被拉進
閾界
的方法,成爲Aegis『真正的主人』。」
離這座村莊有點距離的山坡側面上有一座古老的宅邸。
「要是有個萬一,妳有可能……再也見不到誓護了喔?」
「水仙是活過一萬年以上的歲月,最爲古老的
教誨師
之一,也是精通知識與歷史的長老之中的長老──啊,聽都沒聽過的事情我還講個不停!明明只是只垃圾蟲!」
「我也這麼想過啊,可是
星
小姐說的話甚至都要對
閾界
的居民保密,要是我去問了,說不定會……發生很麻煩的事情。」
艾可妮特躲在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裏,坐在牀上抱着膝蓋。
「可以耽誤一下嗎?我有些話想和妳說。」
「你終於來了,桃原誓護。咱就是水仙。」
在之前的戰爭中,軋軋壓過了麗王六花羅比尼亞家的王弟赤兜。一介衛士擊敗七劍花者,可是大功一件,是一筆十足驚人的戰果。
祈祝比平常成熟了兩分,看起來十分沉着。艾可妮特不知怎麼的越看越生氣,於是從牀上跳起來。
因爲危機正逼近冥府,實在不能再去想這種事了。
(什麼嘛,笨蛋。誓護這個笨蛋,成天跟莉雅娜……!)
祈祝先是嚇了一跳,接著有些放鬆地垂下頭。
看來早已預料到他們會來。
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這對艾可妮特而言也是一樣的。
「你乾脆去問藏書的看守比較快吧?」
誓護一瞬間還以爲那是坐着的雕像還是其他東西。
常識上不可能接受明明
地獄人
就要攻來卻還要脫離戰線的作法,儘管如此誓護仍然向斯崔克諾斯提出這個荒唐的作戰……
「是引領軋軋和柃先生進入異能之門的人吧?」
「沒問題的,誓護先生。」
祈祝驚訝地看着艾可妮特。但更驚訝的反倒是艾可妮特。
誓護一想起出發前和艾可妮特的那番爭論,不由得愁眉苦臉起來。
擔任護衛的
教誨師
待在不近也不遠的位置。
她不小心想到這裏,連忙把思緒抹去。
輕飄飄的栗色頭髮,纖瘦、嬌小的身軀;是祈祝。
祈祝沒有回答,不過,哎,平常就是這樣。艾可妮特拉着祈祝的手,在長椅上並肩坐下。
一名女性就坐在上面。
軋軋嘆了口氣,走上甲板。
軋軋看起來不怎麼感興趣,大概是反對這個計劃。
她輕輕飛起,跳上陽臺。
『我也要去!』
接着又慌張地補充:
『因爲你是我的護衛……之類的存在。而且軋軋也會跟你去,所以我一起去正剛好,就是這樣。』
然而,誓護搖了搖頭。
『妳是銀蓮花的女王陛下,不是有很多戰士要爲妳而戰嗎?妳不可以脫離戰線啊。』
『可是……對了,祈祝呢?祈祝你打算怎麼辦!』
『不是有妳保護她嗎?』
他一臉笑咪咪的。雖然能受人託付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但另一方面她也覺得自己害誓護受牽連。
如果是以前的誓護──豈不會說要帶祈祝一起去?
誓護自己也對祈祝築起了一道牆嗎……?
『我還是不能接受。而且若水仙真實存在──她所使用的應該就是魔性。因爲不確定她是否瞭解
星帝藏書
……不確定這件事能否成功,就把祈祝留下,實在不像你的作風。』
『不,就是像。畢竟經過我的估測,而且也是因爲相信大家哦。』
『──可是!』
『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我有話想對妳說。』
『咦──』
艾可妮特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這句話……該不會是指……
『爲了得到勝利,所以要拜託妳了。』
她在無意識間點頭答應。
回頭想想,這不就是在籠絡人嗎。
「──是的。請問您爲什麼會知道──」
驚人的踢擊一口氣把幾個
地獄人
刮飛出去,讓他們撞在靈廟的石牆上。
祈祝無力地搖搖頭。
來者是名南國風的美女;身穿暴露的服裝,用金銀財寶當飾品的女戰士。
「吵死了!」
這不就是在說妳自己……他心裏這樣想,但想當然爾沒有說出口。
艾可妮特放開祈祝的手,和阿札莉亞一起衝向火場。
這個似乎看透一切的女人突然說了些什麼?
她以毫不焦急,甚至該說是輕鬆的語氣呼喚。
她是要宣告自己不再向誓護撒嬌……吧。
水仙沒管他們倆之間流動的微妙氛圍,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
她渾身散發出的氣場和妖氣不同,的確有其他
教誨師
身上沒有的感覺。但是──美麗自不用提──太年輕了!
「咦,不是,我沒有那麼偉大──」
「原來您真的連
星帝藏書
都精通啊!」
「你這大蠢蛋!所以咱可以幫你縮短啊!」
阿札莉亞話都還沒說完,背後就突然染成一片紅色。
第一星樹
中央的庭園竄出了火舌。
雖然動作和艾可妮特差不多粗魯,但令人驚訝的是對方也是一個王族。
看起來像是在告訴他「廢話少說」。這是怎麼回事?
軋軋拉了拉他的袖子,用僵硬的表情搖搖頭。
是麗王六花天南星家的當家阿羅卡西亞。
那個集團的樣子明顯就很怪異。
「不會衰老──所以您可以永遠活下去是嗎?」
「呃,初次見面,我是──」
三名同樣裝束的女戰士接着現身,每個人都把
地獄人
一羣羣掃平。
「哼。要咱教他的笨蛋也在啊。」
「沒辦法等那麼久啊!
地獄人
已經快來了──」
「一直都在……撒嬌。」
祈祝究竟抱持着怎麼樣的感情呢?
「咦……那您要怎麼教──」
「阿札莉亞──怎麼了?妳的臉好蒼白──」
然而,與彷彿花一般美麗的
教誨師
相比,他們醜到會令見者產生突兀感,而且他們正散發出陣陣殺氣。
「一直跳針吵死了!」
「珊德莉亞娜、邱普莉亞、庫爾拉塔。」
「不,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就像我方有強者一樣,對方也有力量更爲強大的人。
火焰迸發,雷電閃過,輕輕鬆鬆就打散了
教誨師
的隊伍。這樣下去庭園會被攻陷──就在衆人都這樣想的時候。
他們打穿靈廟的石牆,突然蜂擁而至。
──不對,如果這裏是人類的世界,他們並沒有醜到值得特別拿出來說。
但是人數差距實在太大,魔力也相差懸殊!
「呃,我……還是會變成
閾界
之民嗎?」
「當然了,就算是
星帝藏書
咱也沒有問題,要咱教你也不是不行。」
「艾可妮特!不好了!」
水仙銳利的目光瞪了軋軋一眼,
誓護嚇了一跳,當場愣住。
「
地獄人
來了!立刻準備戰鬥!」
誓護又被踢了。他骨碌碌地滾進了草叢裏。
「嗄?這不是由你來決定嗎?」
就在這時,有個人隨着衣服翻動的「啪唰」聲響跳上陽臺。
Episode 08
靈廟的門衛轉眼間就被擊敗,庭園陷入一片混亂。
然而──
「嗯,怎麼了?在意咱的美貌嗎?」
「咱使劍可是一流……不,該說是超一流吧?輕輕鬆鬆成爲最強。」
水仙無聲着地,簡直就像沒有重量似的。
「哎呀呀……再廢也該有個限度。」
水仙聽到誓護立刻說出的逢迎之語,高興得綻開笑容。
「縮短一百年的時間啊。」
白皙的大腿一閃而過──水仙突然踢了誓護的下巴一腳。
「喂,咱啊,最討厭不認真聽人說話的傢伙了。」
隨着「咚!」一聲震動,有個人宛若流星一般降落。
她們四人有如鬼神一般狂暴。拳打腳踢,使出剛勁,給予
地獄人
迎頭痛擊。
事到如今她才感到生氣。一想起來就覺得火冒三丈,胸口揪緊。
「沒錯唄沒錯唄。咱就是靠這『命』之魔性──『
根源之毒
』活到現在的,重點還是不會衰老。」
「縮……縮短?」
「咱繼續了啊。咱知道你的目的,你是企圖要咱教你怎麼使用那本『
魔刃之書
』對吧?」
「我……」
該用醜陋二字來形容嗎?
咦?這麼突然?突然就踢人?
猛烈的妖氣,旺盛的執着心,還有即使要親口咬死對手也要活下去的強烈生存本能。這些令人厭惡的情緒讓他們的容貌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要醜陋。
不對,當然了,她絕對不是想表示那就是在說自己。
「嗯,咱知道,是統一冥府的救世主大人嘛。」
誓護在聽到對方自稱水仙的當下就接受了。
「咦?啊,是的──您比我想像中還要年輕,所以有點驚訝。」
「哼」,水仙用鼻子嗤了一聲,接着露出嚇人的笑容。
「……撒嬌又如何?至少妳還能做到這件事。」
雖然襲擊出乎意料,但
教誨師
的警備也十分森嚴。士兵們察覺到危機,立刻擺出戰鬥陣勢。他們在靈廟前集合,打算把敵人推回去。
好強的自信!
「如果一兩天就能學成,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
魔刃之書
』是最高難度的
星帝藏書
……不過,因爲超級幸運的你遇到咱這種最優秀的老師──對了,大概花個一百年就夠了吧。」
他被水仙狠狠瞪了一眼之後便閉上嘴巴。現在還是先乖乖聽她說完吧。
她比平常還頑固得多。她擦擦眼淚,認真看向遠方。
軋軋對他投以滿是同情的眼神。原來他之前說的是這個意思啊?
思考被看穿了!她果然知道!
「不過,在使用
魔性血
的方面咱又更厲害了,該說是超絕一流吧?」
「時間……是嗎?」
「咦,可是您剛纔……」
誓護不由得蹦起來。
靈廟正在燃燒……!?
阿羅卡西亞的魔性是「
血肉之毒
」。雖然只有四個人,卻是冥府尤爲堅固的陣容。
軋軋用僵硬的聲音機械式地道謝。水仙「哼」一聲不再理他,從巨石上跳下。和服的衣襬捲了起來,可以瞧見白皙的大腿。她手中拿着一把刀,散發出有如窮浪人的氛圍。
有些人就算想撒嬌也撒不得。
罕見的能從祈祝口中聽到她的看法。她吞吞吐吐、好像很痛苦地小聲說着:
Episode 11
「那……那段日子實在是受您照顧了。」
誓護又被踢飛了。完全沒有道理啊!
誓護不明所以,但畢竟她太可怕了所以沒有吐槽。
「一直跳針吵死了!」
「一百──」
伊諾賽西婭跟着滾到仰望天空,誓護則是如文字所述大喫一驚。
「雖然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概括……不過這次就算了。反正你終究都要被
閾界
吞噬,到時候你也能理解咱這樣的存在了吧。」
據說她活了幾萬年,讓人產生她更加衰老的刻板印象。
「咱是可以教你,問題是時間。」
一名女子踹飛應該是同夥的
地獄人
,走上前來。
妖豔的美女──但她的美麗是具有毒性的。
她散發着令人想到蜘蛛,即將捉住獵物的妖氣。
一名天南星的女戰士不容分說便上前毆打對方。
她的拳頭確實打進了對手的身體──
然後滑掉了。一股妖氣在大喫一驚的女戰士背後升起,剎那之後便有某個東西從那個地方飛出,將女戰士彈飛。
庭園的土大量捲起,女戰士狠狠摔到地上。
阿羅卡西亞看到這幅景象也臉色大變,帶着險惡的表情睥睨着女子。
「初次見面,麗王阿羅卡西亞。我乃陛下的第三名僕從,困惑之王。請讓我和妳們一同嬉戲吧,污穢的荊棘之園園丁們。」
她一說完,便釋放出猛烈的魔力。
教誨師
士兵們被爆風掃倒,統統趴在地上。
真是令人恐懼的力量!阿羅卡西亞瞬間將魔力全部解放,發動麗血開花。
閃耀金色光芒的甲冑覆蓋住阿羅卡西亞的肌膚。然而早在阿羅卡西亞結束開花的過程之前,女子身影就從她視野中消失了。
在阿羅卡西亞的目光跟丟的那一瞬間,一記有如炮彈的攻擊打中她的背脊。
「阿羅卡西亞大人!」
連如此喊道的女戰士也遭受來自死角的一擊。
她們都不曉得對方是怎麼攻擊自己的。
也不知道對方是用拳打還是腳踢。
面對動搖的女戰士們,叫做困惑之王還是什麼的女子露出宛若毒蛇的笑容,爲了釋放下一次攻擊而提煉魔力。就在這瞬間──
「咚叩!」一記腳踢命中她的腦袋。
這番話看起來隱藏很多意思,但不過就是普通的譬喻罷了。
有幾個英雄得到了Aegis的力量,和擁有魔性的人展開戰鬥。
在靈廟的內側──也就是〈地獄〉那邊,有個人正在遠觀戰事發展。
「喀嚓,」他咬了一口。口感既不像蘋果也不像西洋梨,有種淡淡的甜味,濃郁的香氣十分清爽。他感覺充滿了力量,思路也活絡了。
伊諾賽西婭驚訝到當場翻了過來。她另一邊的黑暗急速消散,漸漸恢復色彩。
伊諾賽西婭變成萬歲姿勢高舉籃子。誓護從裏頭拿出一顆
金穗花
的果實。
軋軋正在他面前瞧着他的臉。
他試着發聲念出開頭的一個段落。
她真的只說了這些,完全沒再進一步說明,就結印發動了魔力。
這樣並不足以填飽肚子,但是飢餓感不可思議地平息了下來。
『距離地獄裏那些混蛋衝出來,已經剩不到六天了吧。把從這裏回去的時間也算上,你能使用的時間最多也就五天。如果一天用掉十年的壽命,五天就是五十年──哎,連一百年也沒有啊。』
誓護就這樣心無旁騖地讀着Aegis。
「奧德拉……」
Episode 14
Episode 12
誓護不曉得這些是真有其事,還是某個人的創作,但他就是有種不可思議的懷念感覺,好像他以前就知道這些故事似的。對誓護而言彷彿聖經、自幼年便十分熟悉一般……
突然,肚子裏的蛔蟲叫了出聲,空腹感彷彿現在纔想起來似的猛然襲來。
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花朵綻放,壓倒性的強大力量。肌肉隆起,力量繼續加大。
這大概就和他能理解
教誨師
的語言是一樣的原理。誓護的手上戴着「普利弗裏希的鐘擺」,就是靠它翻譯的吧?
誓護的世界取回了光芒,他時隔兩天再次回到原本的「時間線」上。
誓護現在明白了,這些英雄在戰鬥的對象就是地獄之民Inversas。
誓護慌忙挺起腰,結果弄掉了他應該好好愛惜的Aegis。
『這就是,所謂的
時間凍結
嗎……?』
「塵土將成爲汝之阻礙。」
她的美貌爲憤怒所扭曲。剎那之後,女子妖氣飛散四周,兩軍的士兵們和庭園的沙土都如噴水般高高捲起。
水仙舉起手,對隨侍在側的
教誨師
們打了個手勢。
『如同草木仰賴水份,你們人類也依靠吸取他人精氣過活。哎,正確來說是隻要和重要的人在一起,元氣就會源源不絕就是了。』
他只能面對Aegis而已。
(──就是那個!)
「上課結束了,事態不妙。」
『有趣。』
伊諾賽西婭微微歪過腦袋。不好,居然分心了。誓護連忙冷靜下來,低頭看着手上的Aegis。
他現在能翻開以前不能翻開的書頁,讀懂以前讀不懂的文字。
祈祝的臉孔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接着是艾克妮特的。
誓護猶豫了一陣之後答道:
「啊,嗯……軋軋,發生了什麼嗎?」
他以前曾經見過一樣的景象,那個時候伊諾賽西婭也在場。就是在爲了進入冥府而通過模擬Terminal的時候……
『如果暫停你的時間一百年,你的心恐怕就會因孤獨而枯萎──凋謝。因此,我不會停止你的時間,而是會把它縮短。』
他的眼前是抱着一籃果實的伊諾賽西婭。她的身影還算是勉強看得見,但她後面的空間已經爲黑暗所吞沒,完全無法看透。
他明明不懂拉丁文,卻能看懂它的字尾變化、理解單字的意義──是的,就像在閱讀日文的書籍一樣。
這樣就不是要不要變成
閾界
人的問題了!就算誓護繼續當個人類,他能和祈祝在一起的時間也會減少幾十年!
令人畏懼的思考湧入誓護的腦中。
『不是,那不過是停止你的時間罷了,並不能把它縮短。』
在短短一瞬間,水仙銳利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慈愛之情。
誓護正身處於一片不可思議的黑暗之中,只有自己的身邊看得到東西。
那麼,他之前在和斯崔克諾斯的交談中發現到的事情又是……
接着,在翻過三百六十頁的結尾處,以這句話作結。
雖然現在一個字都無法理解,但誓護還是默默等她說下去。
誓護就這樣埋頭閱讀Aegis大約兩天。
誓護會在短短几天失去幾十年的壽命?
「誓護!」
她哧哧笑着。她並不是在刻意刁難──而是在測試誓護的覺悟。
女子們靠近過來。她們似乎一開始就知道了,所以已經做好準備,帶來了裏面塞滿一堆水果、表面畫着魔法陣的白布。
(火焰……火焰……難不成是──Ignis?)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能做到這麼剛好的事嗎?』
連結──是指「複寫」嗎?
軋軋用力地,有如敲擊下去似地吐出話語:
奧德拉呵呵一笑,讓魔力爆發出來。
大地粉碎,女子的臉都親到地上去了。
兩天前,誓護做好被水仙踹飛的覺悟,如此插嘴問道:
沒錯,就是在模擬Terminal裏的時候伊諾賽西婭曾說過的話。
誓護無法置信地聽着她的話。
「竟然可以擊退表姐大人,蠻厲害的嘛,就讓妳成爲本大爺傳奇的一頁吧。」
再之後的內容,說來其實就是歷史。
『命──』
而他們要保護的是通往天國的門。
突然被叫到名字讓誓護回過神來。
「來,誓護先生,請用。」
「誓護先生?」
『可以縮短……一百年的時間?』
「欲求魔刃之汝啊,連結吾與世界吧。如此始可終結伊甸之淫威。」
這名肌肉發達的男子不用說正是奧德拉。
火焰將會冷卻汝。
『儘管如此,你還是要做嗎?』
她也沒告訴誓護該怎麼做,只是把他丟進這片黑暗當中。
他還沒能完全理解,但他能想像到,如果水仙說的都是真的。
困惑之王緩緩抬頭把把奧德拉的腳頂回去。
「喂,沒事吧?」
『我要做,給我三天──不,兩天就好。』
水仙彷彿看透了誓護的不安,提出如此尖銳的問題。
到最後水仙還是沒有給予任何提示。
他明白,畢竟他從祈祝和艾克妮特那裏得到了讓他活下去的元氣。
然而就算是伊諾賽西亞,她也不會告訴誓護Aegis的祕密。
那些都是真的──!?
「
地獄人
衝出來,在
第一星樹
開戰了!」
現在的誓護能只看一次,就獲得宛如重複閱讀幾十次一般深刻的理解。他的思考變得銳利,感官也被打磨精細,簡直就像精讀了好幾年似的。這就是水仙賦予他的「時間縮短」之儀式定理的恩惠。
「很不像妳啊,表姐大人。」
降落在女子的頭上,悠哉放話的人。
至於伊甸的淫威──是在說「魔性」吧?
而且,還不只是單純讀懂而已。
『每過一小時就喫一顆水果,不過時間沒有太準確也沒關係。重點是你餓了就要喫。我先說清楚,你不喫就會死哦?』
『如果魔書不敞開心扉,你就會完全白費力氣。你只有五十年的時間,一般來說是太勉強了。』
水仙親手接過白布,在地上攤開,
會讓伊諾賽西亞同行,也是水仙獨特的體貼。
『一點也不剛好,讓我告訴你你要支付什麼代價吧,就是你的命。』
『一百年過於漫長,而且還有人正等着你回去。』
Aegis的前面幾頁是拉丁語,剩下的內容則是以看不懂的文字寫成,不過如今的誓護卻能理解文章的意思了。
誓護就這樣被關進黑暗中。
或許要歸功於魔力的恩惠,他隔着靈廟厚厚的牆壁也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一言以蔽之,激戰正在上演。
教誨師
的戰力比想像中還充足。足以匹敵麗王六花血族的地獄精銳一個個被擊敗。
就算軀體被撕裂,手腳被砍斷,烈焰焚身──也還是死不了。
地獄之民拖着裸露的內臟四處逃竄。他們是禁止死亡的,換言之就是不會死。就算肉體受到的破壞再嚴重,在帶給他們無比痛苦的同時,傷口仍然會漸漸治癒。
只不過自然恢復是需要時間的。在無法利用魔力修復的狀況下──也就是魔力耗盡之後,會有好一段時間不能回到戰線上。
最糟糕的甚至是被推回地獄。
活屍越堆越高。不,雖然他們不是屍體,但也派不上用場。
「這樣看來……敵人也蠻有一套的嘛。」
外表簡直就像一副骸骨的老人發出乾枯的笑聲。
「這道防衛線可不尋常,到處都是麗王六花。」
老人轉頭看向背後的美少年。美少年──光之王悠閒地坐在王座上。
接着,他和藹地問道:
「停滯的,先遣隊怎麼樣了?」
「離他們最近的是……
第四星樹
啊,我看看……」
老人汲滿魔力,讓意識飛向彼端。
他閉上眼睛,嘴巴不停咕噥着,就像是在和誰說話似的。半晌後,他粗大的睫毛下方,灰色的眼眸凝視着前方。
「他們似乎正在交戰……不過,敵人是堅守不出的態勢。」
「那就將彼等釣出來吧。」
「我們不拿下其他星樹的
列柱迴廊
嗎?」
德拉西娜把兩名公主拉了過去。就在這瞬間,一股猛烈的破壞力由正下方襲來。
阿扎莉亞手指的方向是可以俯瞰庭園的尖塔,德拉西娜就在那裏。
音量大到足以震撼大地。半毀的尖塔再次冒出龜裂開始崩塌!
莉雅娜的絕對防禦救了艾可妮特一命。莉雅娜緩慢動起手腕,似乎要將老人推回去。
「這狀況無法長久,要是
魔素
耗盡──」
接着,他發出咆哮。
「要來了!」
「不,餘給你看看他們的目標是什麼,看吧。」
但德拉西娜一臉憂愁地搖了搖頭。
他渾身都是力量,同時也充滿着魔力。外表雖是老人,活力卻多得驚人!
老人在空中躍起,朝艾可妮特的方向衝來。他高高舉起拳頭,其中蘊含着令人畏懼的威力。要是艾可妮特中了那一記,她會四分五裂的!
對手是不死人集團,手下留情毫無意義。敵人眨眼間紛紛化爲焦炭接着散落一地。她感到有些噁心,但還是尋找起下一個獵物。
剛纔那個老人也混在向下散落的瓦礫中從下方跳了上來。
「妳不用和我道謝,誓護會跟我說的。」
絕對攻擊;誰都阻擋不了莉雅娜的進攻。
突然有個影子從正下方飛上來。
「陛下的……第二個僕從……憤怒之……王……」
「噢噢……這可是儀式定理──是要狙擊陛下嗎!」
從這裏就能瞭望整個戰場。激烈的魔力四處交鋒,才讓人以爲噴起猛烈的火焰,卻反而結成冰塊。多股力量產生衝擊波,讓破壞蹂躪着美麗的庭園。
「請問陛下有何打算?那道術式恐怕是破滅的象徵〈瑪哈之輪〉──我不會錯看它那六五五三六倍的威力。若限定攻擊對象爲陛下您,您也不可能安然無事吧?」
「那我去指揮杜鵑花的部隊!」
「艾可妮特,快退下!那傢伙──光之王來了!」
「唔呣,」老人摩挲着下巴,遠眺激戰的景象。
「我過去打聽一下狀況!」
德拉西娜大喊,隨後閃光出現,庭園中央升起了一道光柱。
「艾可妮特,汝應當無事吧?」
精力被奪了去。德拉西娜的護衛只因爲巨響就被颳走,和瓦礫一起飛了出去。
「哼哼,」發出如此討人厭笑聲的人,是美麗的公主琳德.莉雅娜。
「這座
第一星樹
又如何呢?如果他們自暴自棄,也是有可能捨棄這裏全部的
列柱迴廊
吧?」
他向着影像伸出手來,接着一道紅光劃過一部分化爲戰場的城鎮。幾個幾何學圖案與光之王的魔力產生反應而隱隱約約浮現出來。
艾可妮特用雷電掃開飛來的瓦礫,接續以雷擊向老人招呼。
「甚是愚蠢……如此他們也無法全身而退。」
「……沒問題的,誓護一定會來的。」
麗王們都身披華美的甲冑戰鬥着。是
麗血開花
。
「唔喔喔喔喔喔!」
「如果他們已經放棄了一半的
星樹
──」
光之王讓斗篷「唰啦!」一聲飄動起來,向持續着激戰的障壁另一邊邁開步伐。
老人動着被千刀萬剮、鬆垮垮垂着的下巴,用低沉的聲音細語道。
「看看吧,」她比了比下方。
「公主!快躲!」
衝出陽臺的艾可妮特不由得愕然失色。
話說到一半的艾可妮特眼前,片片樹葉紛飛。
羅比尼亞家的針槐和赤兜姐弟也在奮戰中。
「彼等在等待餘現身,以連同整座靈廟一起炸飛。」
Episode 13
她的手腕猛然陷入老人的皮肉──甚至能耐受銀蓮花雷霆的皮肉。
「哼哼……彼等
教誨師
必定會這麼做。」
但很可惜她們的期待落空而終。
她發現了阿羅卡西亞和奧德拉的身影。他們揮一拳就擺平了十名地獄的強者。那幅戰鬥的模樣確實就像鬼神。
悲嘆之王睜大眼睛。
「前提是它要能發動。」
「妳大意了,花烏頭之君!」
「不妙。」
阿扎莉亞嘴上這麼說,看着艾可妮特的眼神卻是無比痛苦。要說她的真心,肯定是不想離開艾可妮特纔對。
老人發出痛苦的叫聲。莉雅娜穿破他的皮肉後繼續前進直至割裂骨頭。到她撕裂老人的的手腕、貫穿頭部、將下巴四分五裂的時候,老人的身體才終於飛了出去,隨着四濺的血花一起掉了下來。
一羣污穢的男女發現到她們並蜂擁而來。艾可妮特毫不猶豫地精煉魔力,讓銀蓮花的雷霆往他們身上招呼。
「妳又在講那些──」
艾可妮特也蹬地飛向德拉西娜的所在之處。她用雷電擺平窮追不捨的敵人,從窗戶飛進尖塔內部。
艾可妮特面紅耳赤地忍住悔恨向莉雅娜道謝:
「俺……俺是……」
因爲強者們過度的
麗血開花
,
星樹
的魔力正不斷被汲取。
老人一揮下拳頭,明明沒碰到尖塔外牆,它卻應聲倒塌。
被扯開的血肉表面冒起了一個個凹凸不平的泡泡,眼看着就要堵住傷口。
「沒辦法,恐怕它們已經被放棄了。」
外表是黑髮少女──的重臣帶領護衛向她靠攏。
少年愉悅地哧哧笑着,從玉座上緩緩起身。
「可、可是對方也在一樣的條件下吧?」
「您是指……」
莉雅娜表情險惡地睥睨着老人。
無數的樹葉在
第一星樹
的上空飛舞。是落葉!
尖塔被破壞得粉碎,一半以上都不成原形了。
「那麼汝怎麼看,停滯的?」
「艾可妮特!看到德拉西娜了!」
「────」
不過,阿扎莉亞還是以女王的身分優先。她高高躍起,和艾克蕾爾與蘇維妮爾會合,衝進敵我的鏖戰之中。
意思就是──如果魔力用盡,我方就徹底輸了!
「巴德利亞家的小鬼沒這種膽量。」
「請退下,花烏頭之君,這男的和那些敵人不同。」
「汝也知曉吧,
地獄人
乃不死之身──然吾等非也。若吾等與不死之人相爭,結果顯而易見。」
兩名公主視線相會,向彼此露出淺淺的微笑。
對方也是操作魔力的集團,如果
魔素
耗盡,兩邊就都無法再使出魔性了。
「從質與量來看……想必是主力沒錯。這難道不是把最前線當成最終防衛線──集結靈廟的戰力以阻止我方的對策嗎?因爲一次能通過的人數有上限,所以地利優勢在對方那邊……」
男子的皮膚彈開閃電,它一下子就雲消霧散了。
大幅隆起的肌肉。這副有如怪物的模樣和其他
地獄人
大有不同。
「對手是死不了的敵人,真夠棘手。」
「轟隆!」老人的拳頭隨着似乎能震破鼓膜的巨響打中艾可妮特。
阿扎莉亞和她的部隊也在。他們用密集陣形緊緊咬住敵陣的喉頭,讓對方陣形瓦解。
阻止他的是一雙纖細的手腕,包覆在白銀甲冑中的纖細手腕。
「汝等暫時退下,待餘號令,之後便照計劃執行。」
就算常有不愉快,思念卻是不約而同。彼此相信的對象也是。
感到有些焦急的她和阿扎莉亞兩人降落在化爲戰場的庭園中。
少年嘻嘻笑着。
「先遣隊只有區區幾千人──不選擇迎擊這點程度的兵力,而是躲起來拖延時間。基於這點,彼等或已經分出一半的主力來這裏了。」
「謝……謝謝妳。」
敵人的攻擊十分猛烈。他們已經佔領庭園,正湧向王宮周圍!
不,並沒有!
「那該怎麼……」
老人雙手交叉。漆黑的雷電將他的皮肉鑽破──
不,他的拳頭在距離艾可妮特十公分處停下了。
「什麼嘛,不是比我想的還有優勢──」
「嗯,現在戰況如何?」
「現在是練習的時候。餘自己去誘導術式發動吧,畢竟餘身體有些遲鈍囉。」
艾可妮特不禁愕然,而這一瞬間足以致命。
不消多說也能知道那裏就是「那傢伙」的位置。
原本還以爲只是光芒奔流而過,但陣列隨即崩潰,士兵們同時被大卸八塊。
沒有敵人或友軍的分別,不管是
地獄人
還是
教誨師
統統都被光之刃擺平。它也掠過眼前的老人,將老人的胴體一分爲二。
那麼強韌、甚至能耐受雷霆的肉體居然輕易就被分成了兩半!
前線崩潰了。閃光也切下了
星樹
的樹枝,改變了地貌。
(那就是……光之王!?)
轉瞬間,一道鮮紅的光從庭園往上空照射。
天空中映出幾何學的紋樣。它是斯崔克諾斯精心打造的儀式定理。只要它以最大輸出爆炸,就算是光之王也──
這份期待也落空了。儀式定理宛如被天空吸進去一般消失了。
(沒有發動……!?)
大受動搖的艾可妮特頭頂上閃着閃光彈的光。
莉雅娜看到那道橘色的光,不禁捂住嘴巴。
「撤退……?怎麼會……父親大人……!」
教誨師
的士兵們馬上就理解到,那是撤退訊號。
明顯看得出他們喪失戰意,亂了陣腳。
「爾等在做甚!再等就要全軍覆沒了!動作快!」
德拉西娜衝着莉雅娜和艾可妮特咆哮,兩人趕緊向下跳。
於是,在這天。
冥府沒有盼到救世主現身,就這樣落入了
地獄人
手中。
Episode 15
「誓護,趕快走了。」
「……你在想什麼?」
他左右手的無名指上各有一隻交雜着金銀兩色的斑紋,形成蛇的圖案的戒指。
現身的是一名青年。
「不。桃原誓護這個人雖然喜歡胡來,但絕不是有勇無謀。」
這裏是水仙的宅邸其中的庭園。中央有一顆渾然天成的巨巖,而水仙就和兩天前一樣坐在那上頭。
誓護朝對方笑了笑,挺起胸膛說道:
「你真的來了,我很感謝你。這樣我也可以戰鬥了。」
伊諾塞西婭慌慌張張地仰望誓護,他低下頭陷入長考。
「
第一星樹
已經徹底淪陷,敵人有半隻腳踏入人間了,而另一方面,你們身處這世界的盡頭,也無法熟稔『
魔刃之書
』──可謂萬事休矣了吧。那麼,你想怎麼辦?」
當然他也知道對方不會如他所願。
出現了彷彿海市蜃樓般的現象,一道道波紋在空間中擴展開來。流暢得一點聲響都沒發出,宛如打開一道看不見的門一般,某個人從裏頭走了出來。
「怎麼,和你預測的一樣吧?正因爲你知道會這樣發展,你纔會捨棄除了
第一星樹
之外的所有
列柱迴廊
。」
「────!」
上方傳來了說話聲,讓誓護抬起頭來。
「可是!其他的
列柱迴廊
都給誓護破壞了,要追着他們去人間也只能先回
第一星樹
了!」
「……您看得到嗎?」
「你就別道歉了。意外的是如你所說,一切似乎都在這兩天結束了。
第一星樹
現在已經淪陷。」
「事已至此,我不會再依賴Aegis了。」
「你蠻有趣的嘛,桃原誓護。不過,得先贏了纔有本錢誇誇其談哪。」
最後會演變成總體戰。到那個時候就必須要有Aegis的力量。
「咱也教過龍血樹家的那個小鬼──好像叫德拉西娜來着──論千里眼咱可比她厲害了。」
所以纔會毀掉其他的
列柱迴廊
──讓我方的戰力得以集中。
「走吧,千秋,我們去守護世界。」
讓友軍集中到同個地點併發起迎擊。敵人也一起集中了過來。因此名曰儀式定理的陷阱就能發揮作用──應該是這樣的。
「哎……再怎麼不濟也有魔書。說不定你可以在那幫人破壞
列柱迴廊
之前到達。只要能從中央突破──」
那就是教誨師必有的裝備「普利弗裏希的鐘擺」。對誓護來說,也是當他要存在於冥府時必不可少的物品──兼通訊工具。
「那麼具體你打算怎麼做?現在出發趕不上,也沒有方法追到人間去,你要怎麼解決這個難題咧?」
「要是敵人真的進入了人間──差不多也該去迎接他們了。」
「水仙大人……」
恐怕光之王早已猜透我方的打算。
「你說地獄人已經來了……」
冷冷地回應他們的人正是水仙。她用鼻子發出哼笑聲,
但是做出這個決定可謂十分艱難。或許是因爲儀式定理沒有發動吧。正因爲〈瑪哈之輪〉無比強大,才無法維持發射的姿態……似乎是這樣。只要對方的襲擊早於他的預料,儀式定理就不會完成。
水仙發出「哼哼哼」的笑聲,一臉快活地俯視誓護。
在訝異的水仙面前,誓護將雙手的手背貼在一起。
「沒戲啦,那些傢伙拿下了列柱迴廊,他們的斥候已經到人間了。」
誓護笑着否定道。水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看似意外的表情。
分散出去的戰力終究還是保護不了
列柱迴廊
。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應該還有兩天嗎!」
「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看來『
魔刃之書
』沒有承認你啊。」
戴着眼鏡,充滿知性的風采。
水仙也一同對誓護投以考驗他的視線。
「傻子,要消沉還太早了吧。當然是
第一星樹
啊。」
「怎麼了,桃原誓護,在煩惱什麼?」
軋軋咋了咋舌,用詢問着「怎麼辦?」的表情看向誓護。
「笨哪,你覺得他們還會讓
列柱迴廊
留在那裏嗎?」
「軋軋,你應該也知道吧,從這座山谷回去,再怎麼快都要花上一天。等你們到那,敵人的本隊早就進入人間了。」
不久後,誓護背後的空氣搖動起來。
陷入沉思的誓護肩膀被軋軋扯了幾下。
「哦?」
「……對不起,要在兩天內完成還是太嚴苛了。」
「咦,要去哪──」
誓護閉上眼,送出意念,對象則是應該已經來到冥府的「他」。
「靈廟那邊遞來了藤蔓:現在正在
第一星樹
上交戰中──戰況似乎不太樂觀。」
大喫一驚的誓護向軋軋逼近。
「我會在人間解決這一切,而我也有方法追過去。」
她沉默地看着誓護,諷刺地笑了一笑:
軋軋睜大了雙眼。水仙也嚇得目瞪口呆。
「他們可不會眷戀冥府之類的地方。他們去到人間後想到然爾就會破壞它。」
誓護和伊諾塞西婭對看一眼,朝彼此點了點頭後,他告訴水仙:
「努力修煉、得到力量再贏取勝利──我不是這種類型的人。狡猾地取得優勢、鑽對手的空子,最後勉強得勝──賣弄小聰明纔是我的風格。」
「沒用的,別想了。」
甚至爲此先發制人,散播假訊息……!
水仙看向遙遠的另一端,搖了搖頭。
「我想法太天真了。桃原誓護原本就不是這樣子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