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Episode 24
誓護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想當然爾,誓護沒看錯,他的確存在於誓護眼前。
「你真的是一直都……」
還隨口多嘴了一句。
「你來得正是時候,軋軋,特地看準時機?」
「還不是因爲你太沒出息?你真的很喜歡明知故犯耶。」
軋軋以一如往常,卻又比往常沉靜的嗓音回答道。
誓護爲奇妙的感覺所困,連赤兜的存在都給忘了,只是專注地看着軋軋。
他心想:「這真是那個軋軋?」
該怎麼說,氛圍不一樣了。

比以前還要沉穩,總覺得很有自信──對了,就是自信。以前的軋軋對貴族會感到自卑且有所顧忌,當比他還強的人站在他面前時,他就會流露出某種矮了對方一截、從下方抬頭仰望的怯弱。
那種感覺如今已經沒有了。現在的他即使面對羅比尼亞家的王弟也毫不畏縮。
「爲什麼你會在這?」
「這不是當然的嘛,都是靠着奧德拉大人和
那位人士
我才能過來。」
那兩個人是誓護準備的。剛纔伊諾塞西婭在巷子裏構築的儀式定理──就是這個招數的起源。
「我聽說戰爭開始了,急忙回
十三星樹
一看,公主也不在,然後……啊,剩下的之後再說。」
軋軋讓誓護躲在背後,翹起下巴。
「我要上了,誓護,卡斯克‧羅傑大人要和我打一場。」
他沒說謊,赤兜現在處於極爲愉悅的狀態。
「……那麼,你又是爲何而戰?」
必須想點辦法。這究竟是什麼異能?
就是現在!阿札莉亞以念力抓住崩落的瓦礫並將其擊出。巨大的瓦礫威力猶如迫擊炮,打在霸王樹的背上。
不管怎麼說,他的速度還是很快。只要阿札莉亞試圖出招,就會被他躲過。
先發制人的一擊。巨大的力場出現,將空間縱切。
這就是霸王樹與生具來的罕見
魔性血
。不論是劍、拳頭還是子彈,一切都能扭轉回去。
「戰亂的責任就由我來揹負。雖然我接受了靈廟的命令,但第一次派出軍隊的人仍然是我──但如果你所謂的『戰爭』是指『
第二星樹
攻略戰』,那就是無的放矢的愚昧了。」
「呼……」霸王樹嘆了口氣。
霸王樹一臉無趣地打了個呵欠。
「一下子就
麗血開花
?真性急。」
麗血開花就要成形了。
阿札莉亞的脊背猛地抖了一下。
「不攻陷這裏,就無法守護我深愛的她。我──我們爲了保護自己愛的人而戰,而你應該也有要保護的人吧?」
手腳已經沒有感覺了。
「我們走吧,誓護先生!」
虛空被壓扁、斷裂開來,看不見的刀刃即將斬開霸王樹。慢了一點產生的真空召來狂風,揚起一大片沙塵。
失常的聽覺讓霸王樹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巨大的力量凝聚爲一,就要被壓倒了。在不由得雙手交叉護住身體的阿札莉亞面前,霸王樹的全身散發眩目的光芒。
阿札莉亞就這樣撞進石板,把它打得粉碎,宛如陷進去似的滑過地面。
「爲什麼又挑起了戰爭呢?我們這邊也很困擾耶。同族的夥伴互相殺戮,不論哪方倒下,後續的效應都不好吧?」
和平常一樣,變化在剎那間發生。
不可思議的光芒有着藍白色的金屬光澤,那就是霸王樹的妖氣。
赤兜的這番話沒有傳到其他人耳裏便中斷了。
軋軋擋在赤兜的射線上。
麗王自豪的強大力量在她體內高漲,壓縮爾後炸開。
鋼針失去力量而墜地。它原本就不是鋼,而只是長長的頭髮罷了。
他用力抱緊Aegis,急速逃離現場。
身穿鎧甲的阿札莉亞手臂用力一揮。
阿札莉亞想出一計,她使力讓霸王樹頭頂的建築捲入空間斷裂。
「我好高興啊,軋軋,我還以爲今天見不到你了呢。多麼美妙……你居然特地過來找我──」
「────!」
首先是牽制。她製造巨大的空間斷裂,誘導對手移動。
耳垂給拉了一下的誓護也回過神來。
霸王樹雙目圓睜,但也沒有解除架勢,只是露出驚訝的表情。
霸王樹左思右想,不久後「啪!」拍了一下手後回道:
要怎麼做才能超越這樣的異能……?
她耳邊傳來了這句話。
她感覺到背後有個人的氣息,是霸王樹的──好快!
「看我這!臭小子!」
這是爲什麼?她非常憤怒,血氣大肆湧上。她無法容許這個男人的存在。
「哦,愚昧?」
「真是愚蠢,你真以爲我會眼睜睜看着獵物逃掉──」
Episode 20
雖然她面無表情,內心卻已十分狼狽。
看來誓護待在這裏只會礙事。
誓護大喫一驚,赤兜睜大雙眼,連精通魔法的伊諾塞西婭也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張口結舌。
下一個瞬間,瓦礫轉了一八〇度飛了過來,就像顆反彈回來的球,給刮往了反方向。
過了一剎那,霸王樹就穿着一身青色的甲冑現身了。他全身上下都長出了刺,與其說是花,不如說是某種走樣的、充滿攻擊性的樣子。
霸王樹絲毫未動,沒有逃跑也沒有躲避。
「鏘嘰──!」發出激烈的金屬聲響。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危險哪危險,剛纔那個要是沒躲過,我就要被壓扁了。」
阿札莉亞慎重但大膽地改變位置併發起攻擊。
是啊,走吧。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這裏就交給軋軋吧。誓護的直覺告訴他這樣沒問題。
赤兜狠狠咬牙,但他馬上又露出笑容,將殺意的尖端對準軋軋。
阿札莉亞灌入魔力,再次施加壓力,對方卻仍然毫無動靜。
「不這樣做,我就沒有手段能傷到你。」
「不愧是蘭躑躅之君,要是我不拿出真本事──大概會死吧?」
「要保護的人?沒有耶。」
想當然爾,這也是阿札莉亞設置的陷阱。她打算迫使霸王樹移動,接着連同空間一起壓碎。若是空間本身縮小,就算想反射也無從下手。
他被捲入了空間斷裂……並沒有。他出現在右手方十公尺處。雖然快得像瞬間移動,但畢竟產生了爆音和狂風,看來終究只是高速移動。
……原本是打算這樣做的。
向量逆轉了。
不曉得他是怎麼隱藏能力的。
「……
棘皮之毒
。」
建築物隨着吱嘎吱嘎的巨大聲響崩塌下來。霸王樹爲了不受牽連而躲避──這個瞬間的他是沒有防備的。
阿札莉亞雖然覺得不寒而慄,但還是給勾起了興趣並問道:
阿札莉亞向前方躲避,試圖逃開。
可實際上他就在阿札莉亞的眼前。他的臉上沒有玩興、也沒有勝券在握的愉悅,只是毫無幹勁、一臉無聊。
虛無的眼神。眼睛一和他相對,就會有種看着無底沼澤的感覺。
「已經太晚了。」
「最初想殺艾可妮特的明明是──!」
空間確實順了阿札莉亞的意給壓縮了起來,但就只有霸王樹沒有扁掉,沒有被影響,也沒有受到傷害。
由於麗血開花的影響,他的能力大幅提升,身段簡直令人恐懼。這樣的他應該連那位奧德拉也能以肉搏戰打得平分秋色吧。
阿札莉亞忍不住變臉,但又盡力剋制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吐納,恢復了原先的冷靜。接着,她邊維持王族的氣質,仍不屑一顧地說道:
「我很喜歡看那類的故事哦,嗯。爲了什麼而豁出性命──真的是很美麗的故事。不過,那終究是『拿來看的東西』,不是現實。」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變成何種模樣,也不敢去確認!
他的「
鋼之毒
」襲向看着別處的軋軋。赤兜的頭髮伸展,化爲鋼針將軋軋刺穿……的前一刻軟趴趴的垮下來了。
赤兜漆黑的眼眸目光炯炯,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軋軋。
率先恢復正常的人是伊諾塞西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霸王樹的身影突然消失。
笑着如此說道的霸王樹,旁邊的空間打開了一個斷層。
霸王樹既沒有扭曲,也沒有遭到壓碎,只是巍然挺立。
受到扭曲的空間軟綿綿地變形。
「那麼,差不多該……」
赤兜遭到無視,怒氣立刻沸騰起來。
就算炸藥在零距離下爆炸,衝擊應該也沒有這麼大吧。她在遭到刮飛的同時也吐出血來。視野染成一片鮮紅,讓她知道眼睛流血了。大腦大受衝擊,好像糊成一團了。
厚重的妖氣裹住阿札莉亞全身,化爲結晶,變成鎧甲的模樣。鑲着金邊的紫色裝甲。有如花瓣層層交疊的設計流露出優雅和充滿幻想的感覺,而且十分高貴。
某種不明力量從背後襲來。連同整個空間一起撞飛的衝擊。接着是壓力;全身不停發抖,似乎就要被撕成碎片。
怎麼會這樣!
不論石板、瓦礫抑或內含的一切物體,她都施力破壞掉,但是──
「好啦,誓護你快走吧,公主不是有危險了?」
「再見了,蘭躑躅之君。」
霸王樹揮下拳頭──就在這個瞬間。
「你的對手由我來當,卡斯克‧羅傑大人。」
「不管怎樣,我是七劍花者,而妳們是侵略者,這裏是靈廟重要的據點。湊齊這些條件,不戰鬥才奇怪吧?」
她勉強睜開眼皮,只見視線角落有紫色的東西正漫天飛舞。
「……看來光用嘴巴跟你講沒什麼用。」
憤怒、敵意,狂暴的感情就這樣轉換爲魔力,她集中意識。
「誰知道,我連想都沒想過。」
如花瓣一般輕薄、閃爍的東西──是甲冑的碎片。因爲受到過大的損害,麗血開花正在解除。要是現在失去了鎧甲,就會被折磨到死!
一道影子落在阿札莉亞臉上。
她只動了動眼球,便看到某個人的背影映入了整個眼簾。
有個人瞬間出現,擋下霸王樹的拳頭。
阿札莉亞催動不靈光的舌頭,喃喃說出那個名字。
「艾克、蕾、爾……!」
劍士把霸王樹推了回去,大聲放話:
「我不會讓你碰到阿札莉亞大人一根指頭!」
Episode 21
「我要上了,花烏頭!」
羅薩‧達瑪絲瑟娜咆哮道。
她的雙眼如貓眼般發光,發動了自身的魔力。
一股宛如波浪推了過來的感覺,讓艾可妮特知道魔力發動了。雖然實際上沒有東西飛來,但她還是本能性地察覺危險接近,便往旁邊跳開。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艾可妮特的右臂在瞬間爲烈火所包裹。
與單純皮膚燒起來的感覺不同,一股彷彿遭到撕裂的痛楚在右臂上流過。
艾可妮特不由得慘叫,同時在石板地上翻滾。
雖然她試圖把自己往地上按以撲滅火勢,但這種行爲滅不掉羅薩的火焰。
細胞沸騰,不,是燃燒起來。艾可妮特勉力拉回似乎爲痛苦所奪去的意識,注入魔力,提升肉體修復的速度。當火焰的侵蝕速度勝過細胞再生的速度時,火焰終於熄滅了。
白皙的肌膚已經不見蹤影,手腕變得像一塊冷卻後的熔岩,燒成又黑又焦的硬塊。她光是修復皮膚以下的部份就卯足全力,實在連皮膚都顧不上。
剛纔那究竟是什麼?手腕有種直接燃燒裏捱的感覺,可是……?
她知道姨母(也就是母親那邊)的異能,但「開花」後會變成怎樣就一無所知了。麗血開花終究是一族的祕法……因此就算是面對王族也會隱藏到底。
某個人的臉浮現在她漆黑的視野中。
「說不定真的配不上。」
是個女子,年輕的女子。
「克里瑟派勒姆!」
她一邊想着兄長一邊啓動「普利弗裏希的鐘擺」。
那是誰,克里瑟派勒姆?
脊椎斷成三截,神經支離破碎。
雷電竟然着火了!?而且還是銀蓮花的雷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東西就突然出現在如此相信而持續尋找的艾可妮特面前。
「真理惠,我愛妳。」
他的眼眸深處帶着點恐懼之色。艾可妮特還是第一次看到兄長這樣的眼神。兄長從來沒在她面前表露過害怕,哪怕一次都沒有。
「哼……真沒意思,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在這個瞬間,艾可妮特的心整個分成兩半。
(──要來了!)
完全沒有氣息的禮拜堂內,光景朦朧浮現。
她不懂其中的含意,那些話甚至進不去她的耳裏。
兄長在害怕,害怕被這個女子拒絕。
「已經沒關係了,隨便怎樣都可以。」
艾可妮特也使盡全力,她又接連發射幾次雷電,但沒一次命中。滅火和治療也消耗着她的魔力,讓她馬上就開始喘起氣來。
儘管如此,艾可妮特還是忠實地(草草)完成任務,儘量利用一些空檔尋找哥哥的下落。
他是認真到這種地步──
痛苦再次襲來。飄出肉與脂肪燒焦、有如火葬場的臭味。
(這樣下去……不行!)
受到父王拒絕以來,原本只是讓她感到不快的
時間殘滓
,最近甚至讓她感到恐懼。每當播放時她都會心悸,令她感到十分不快。
艾可妮特,趕快冷靜下來。
她呻吟着,但還是沒有屈服,釋放反擊的雷電。
她會選擇那裏並不是偶然。以前兄長曾提過,山丘上有座教堂,是一個美麗又潔淨的地方。
她驚訝得忍不住叫出聲來。溫柔的面龐、滿是知性的眼眸──都和當時一樣。雖然她明白這不過是殘影,她還是下意識想飛撲過去。
是在哪見過同樣的──對了,是人間!
不,那並不是風的聲音──
「伶人先生是……王子大人嗎?」
艾可妮特積蓄魔力,集中在眼前,想像出一個牆壁。
兄長就是在這座小鎮隱藏行蹤的。好像是因爲什麼「極機密任務」而潛伏於此。所以,只要找遍這裏的每個角落,一定能發現一些線索。
那張笑靨忽然和記憶中的某個人重疊。
「可是妳依舊遠比我溫柔、堅強,而且更加有價值。」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在妳身旁,只要妳允許,永遠都會。」
女子的臉頰染上玫瑰色。
(是什麼……也就是說……!)
到了此刻,原先不食人間煙火的艾可妮特也稍稍習慣自己的任務了。她越來越能感覺到罪人的氣味,也越來越能認清
時間殘滓
的位置。
劇痛足以麻痺腦髓。艾可妮特摔在石板上,重重地反彈、癱倒在地。
但是並不完全;〈牆壁〉沒能保護到的部份還是着火了。
在那道雷電命中羅薩‧達瑪絲瑟娜之前,便起火燃燒殆盡。
「我這種人完全配不上,我既失敗,又笨,還慢吞吞的。」
艾可妮特閃躲並抵銷對方的攻擊,但實在是無法完全撐過。肌膚燒傷、頭髮起火、臉頰龜裂,胳肢窩也炸了開來。
這是提示。阿札莉亞擊敗了那個人類,也就是說有應對的方法!
女子正與兄長相互凝視。
熱情的告白;女子的眼睛漸漸溼潤起來,接着低下頭。
兄長遲疑了。他猶豫了一陣之後,或許是不想說謊的緣故,
隨便怎樣都可以,怎樣都沒關係。那種事──
「可是……你妹妹呢?你說過她在老家吧?」
那個女的──那個人類,是誰……?
女子面紅耳赤,她沒有正面看着兄長,而是環顧四下,視線狼狽地飄移之後向上盯着兄長看。
這招的確有效。證據就是〈牆壁〉保護住的地方沒有着火。
羅薩‧達瑪絲瑟娜不待艾可妮特恢復便逕自準備下一道攻擊。
「我就在想是不是這樣……伶人先生和其他人的氛圍完全不同,言行舉止之類的很像外國人,而且非常……非常地耀眼。」
那一天,艾可妮特在自己信步過去的教堂播放了
時間殘滓
。
兄長不是對着艾可妮特,而是對着人類的女人這樣說道。
她聽到了羅薩‧達瑪絲瑟娜的嘲笑,隨後「轟!」耳邊響起了風的聲音。
艾可妮特的肩膀打了個哆嗦。
艾可妮特看到對方的側臉後不由得跳了起來。
這句話在人類的世界來說有點突兀,可卻觸及了真正的事實。
視線糾纏在一起,兩人的視野中只有對方的身影。
「這、這個……呃……我不知道該說抱歉還是……」
一股由來不明的不安驅使艾可妮特呆立在原地。
然而,又有一個身影出現在飛奔過去的艾可妮特眼前。
(我……會,死……?)
艾可妮特忍不下去了。太痛苦了……實在不忍卒睹!
艾可妮特當場蹲下,放聲大哭。
眼睛看不見,也不知道方向、不能呼吸。她甚至不曉得自己發出了怎樣的慘叫。着火的神經和肌肉不自然地收縮,讓艾可妮特的身體不受控制。她的意識瞬間遠去,卻馬上因痛楚而恢復清醒,接着又再次遠去──重複着如此恐怖的循環。
「…………!」
她咬緊牙根,施放出一道特別大的雷電……但看來似乎是下策。
女子的肩膀一下子緊繃起來。
她一臉幸福地放鬆眼角。
爆焰出現,遮蔽了視野。一記猛烈的打擊狠狠敲在看不到對手而焦急的艾可妮特背上。
而是火焰的聲音。艾可妮特的全身噴出火焰,猛烈燃燒。
不論在哪裏,兄長的笑容都是這麼溫柔。他用這麼溫暖──似乎要包裹一切的笑容捨棄了艾可妮特。
即使並非如此,他們也有足以匹敵麗王的魔力。鈴蘭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不,現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
她是第一次看到羅薩家的麗血開花,可卻有股不可思議的熟悉感。
羅薩‧達瑪絲瑟娜的眼睛再次發光。
兄長輕輕地、慈愛地繼續說下去:
有一道苗條的身影突然出現。
「我想一直陪在妳身旁。」
女子開心地,而且寂寞地笑了笑。
「……嗯。」
艾可妮特不理解他們倆之後又說了什麼,來往了什麼話語。
那些人類可以在不開花的情況下,使出和已經開花的貴族同樣的能力?
「你的妹妹不是在等着哥哥嗎?」
艾可妮特負責的區域是哥哥斷絕音訊的那座小鎮。
女子滿是不安地仰望兄長,提出過於決定性的疑問。
她垂着首,左右搖頭。
「果然……」
誓護和阿札莉亞曾提過,鈴蘭在人間誆騙到的人類中,就有人擁有極其相似的異能。
她內心一團混亂,沒了平衡。一陣漆黑的雷電燒光了他們倆幸福地牽起手的畫面。當她注意到那些是自己的雷電時,
時間殘滓
已經消失了。
她好像被彈飛一般衝出教堂。
阿札莉亞的感知能力遠遠勝過艾可妮特,因此阿札莉亞可以預先知道對手的攻擊並搶先一步應對。艾可妮特的感知能力在麗王六花之中實屬平凡──她沒辦法像阿札莉亞一樣預知對手的攻擊範圍。
Episode 03
並非比喻,她的眼前變成了一片黑暗。
在艾可妮特成爲教誨師之後過了一年。
然而還是有些事情她怎麼也無法習以爲常。人類的惡意與憎惡,他們所犯下的討厭罪行,人們慘遭殺害瞬間的景象,臨死前的慘叫……
以紅茶色的眼眸凝視艾可妮特的溫柔笑靨。
她有種救生繩被切斷,從宇宙中心給拋了出去的感覺。
她捂住耳朵,但兄長的話語還是無法抹去。
樹上的鳥兒只是驚訝地目送一邊哭個不停,一邊踩着胡亂的腳步奔去的艾可妮特。
Episode 22
艾可妮特一邊受着羅薩‧達瑪絲瑟娜的火焰燒灼,一邊回想着這件事。
魔力的核心開始作痛。
克里瑟派勒姆背叛了。
背叛祖國、鈴蘭,還捨棄了艾可妮特。
捨棄了一切,選擇了區區一個人類。
憤怒的火焰燃燒得過於旺盛,已經燃燒殆盡了。湧出了過多的憎惡,已經枯竭了。
明明傷得這麼重──
現在她卻好像有些明白了。
艾可妮特的腦中浮現出誓護的笑容。
她不想讓自己再也不能和誓護相見。
艾可妮特從他那裏獲得了許多東西,也是他教會艾可妮特許多事物。
這一切一切過於龐大、沉重,卻又無比重要。就算要她捨棄,她也無法照做。若要艾可妮特選擇誓護或人民,她一定會陷入煩惱、一定會感到痛苦。她無法真正選擇哪一方。不對,或許她會在轉眼間拋棄人民。
或許克里瑟派勒姆也是這樣。他一定也從那位女子那裏獲得了許多事物,重要到無法捨棄──想要一直珍藏在心底。
所以,他選擇了那個女子。
艾可妮特非常恨她哥哥,她始終認爲自己的兄長沒血沒淚又冷酷。不過她現在明白了,克里瑟派勒姆一定也很難受。
他肯定對於自己傷害艾可妮特的行爲十分內疚。
正因如此,就算他們倆分開分開,克里瑟派勒姆也要保護她。
她以全身的力氣對抗開花之人壓倒性的魔力。
羅薩‧達瑪絲瑟娜受艾可妮特的氣魄所逼,眼眸也浮現焦躁的色彩。她有點害怕,讓肩膀略微僵硬。
「事到如今妳還在說什麼!?妳只是一個人──沒有夥伴,孤立在敵陣中央啊,愚蠢的女孩!」
「我絕不會死!」
這個人是……
既然這樣,就更該以銀蓮花之王的身分活下去!
一股溫暖的熱度輕輕包裹住艾可妮特。
羅薩‧達瑪絲瑟娜一副服氣的樣子說道。
兩股魔力暴衝,它們之間的對抗在某個瞬間中斷了。
即使如此,艾可妮特仍然沒有倒下。
好不甘心。如果還有魔力,就能打倒眼前的敵人了!
非但如此,現在和他見面也無妨──甚至想和他稍微見一下面。
阿札莉亞一面擦拭吐出來的血沫,一面以冷漠的聲音問道。
悅耳的嗓音,搔弄耳朵的柔軟人聲。
「……妳那是什麼表情?」
可是,現在她沒辦法。因爲她知道艾克蕾爾是爲了什麼──是爲了誰才無視了她的命令,是爲了什麼原因才做出這樣的事。
「哼──那妳就去死吧!」
「我不會道歉的,這是否定母親大人的行爲。所以我只會說……母親大人,謝謝您把我生下來。」
光是動一條肌肉,就會有彷彿利刃在刨挖的痛苦。
不過,她忍下來了。她咬緊牙關,勉力站起。
不過,艾可妮特沒有倒下。
如姨母所說,母親生下了艾可妮特後便過世了。
我纔不要──死在這裏!
現在能做到……應該。不,絕對能做到。
傷害了艾可妮特的人,其實是保護了艾可妮特的守護者。
胸口好痛,心如刀割。
她殺了自己的母親,這是事實。
「叛徒別假裝什麼都知道!」
艾可妮特想道:這什麼?
艾可妮特體內嫋嫋升起漆黑的妖氣。
「妳是我的驕傲,母親一定也會這麼想。」
和一直保護自己的兄長見面。
Episode 23
「真是個權宜的手段。竟然像只老鼠鬼鬼祟祟地溜進來,試圖暗殺七劍花者,真不敢相信妳還是麗王六花。無論如何也該保險起見帶個高手陪同吧?麗王不該隻身一人在這裏徘徊纔對。」
妖氣產生雷電,雷電又聚集在一起,在艾可妮特的全身上下流竄。
她竭盡全部的魔力,逐一封鎖逼近而來的熱量。
「……什麼士兵,不會來的。」
順序顛倒了。
「如果會過來幫我,那就叫做夥伴了。」
可是,她的魔力不夠付諸實行。
所以。
即使如此,艾可妮特還是再站起來了。
「艾可妮特,妳做得很漂亮。」
劇痛不再,可神經大受損傷的疼痛卻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抹去的。
熱烈的思緒滿溢而出。
「是啊,很愚蠢,不過請姨母大人想想,如果一個王不親自上陣,又能期盼有誰跟隨?」
艾可妮特的哥哥就在那裏。
她解放魔力。
「妳就是傳聞中的那個衛士?」
如果艾可妮特沒有出生,她母親也不會去世。
「爲了我而賭上他們的性命。」
「妳這個……噢噢噢噢噢!」
想再次和他一同歡笑。
脊椎瞬間修復,肌肉復原,足以讓她站起的腳力也恢復了。
「卡斯克‧羅傑怎麼了?妳的任務可是打倒他纔對。」
不過,她不會再屈服。
「────!?」
「……就算臭掉了還是銀蓮花的公主啊,沒看過像妳這麼頑強的。」
她感覺──自己的手腕上,有甲冑瞬間閃了一下。
熟悉的香氣。熱烈的思念如泉湧一般,讓艾可妮特快要滅頂。她的胸口和全身都有股暖流環繞,似乎要將她淹沒。
羅薩‧達瑪絲瑟娜不顧淑女的表面,狠狠咬牙。她披頭散髮,汗水狂飆,進一步榨取魔力。
自羅薩‧達瑪絲瑟娜體內湧出強烈的魔力波動,點燃了艾可妮特,在轉眼間就燒得旺盛起來。
猛烈燃燒的全身好熱,她不知道這究竟是體溫所致,抑或是燃燒的結果。
「是我的臣民讓我成爲他們的王。」
羅薩‧達瑪絲瑟娜被激怒了,她身邊綻放出火紅的花朵。
「哎呀,妳很意外嗎?和妳會有備而來一樣,我早就看穿了。」
視野模糊,艾可妮特彷彿爲衝動所驅使,她動着僵硬的手臂,緊抓着對方的胸口。
「克里瑟派勒姆……」
「────」
「而且,真的很不可思議。到底是怎麼了?明明給了妳這麼多痛擊,卻一個士兵都沒出現。」
「哈,哈,」她一面喘氣,一面擦去滴落的血珠,睥睨着自己的姨母。
噢,這是……
銀蓮花家族的王子,七劍花者第一名──
如果這是錯覺或幻覺,它應該會立刻消失,但不知不覺間她有了一股奇妙的自信。
她也一樣在喘氣,看來消耗了不少。
只告訴她「……對手很強喔」。
應當冷酷無情的背叛者,因爲愛而捨棄了艾可妮特。
他一直在暗處守望着妹妹。
如今,她感覺自己能原諒兄長的所作所爲了。
「爲什麼都不說話?別再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說點什麼吧?快對姐姐道歉呀,說妳出生在世上很對不起她!」
羅薩‧達瑪絲瑟娜的眼眸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因此,我也要戰鬥,賭上我這條命!」
「爲什麼……妳回來了,艾克蕾爾?」
艾可妮特用力撐住碳化的雙腳,向天空仰望。
實際上,以往的她的確會這樣做。
在她眼裏是個完美存在的兄長,不過是個耽溺於戀愛中、不成熟的年輕人。
艾克蕾爾強行揮劍把霸王樹推回去。或許是因爲警戒她的緣故,霸王樹反而跳開,在相隔好一段距離的地方着地。
父王是這麼說的,說艾可妮特奪走了王妃。
阿札莉亞懷着無法置信的想法凝視站在眼前的衛士背影。
她回過神來,才發現有人把自己抱在懷中。
火焰消散,簡直就像蠟燭的火給風吹熄了似的。
這什麼?是啊,是這樣啊。
「夥伴……?那和士兵又有什麼不同?妳可是麗王,是君臨萬民之上的人吧?出生在麗王家,殺了姐姐的人!」
霸王樹以饒富興致的眼神看着艾克蕾爾。
一條雷電之龍包住艾可妮特,在剎那間撲滅火勢。
所以阿札莉亞硬是把斥責吞了回去,
「阿札莉亞大人,萬分抱歉,我違反了您的命令……因爲我怎樣都無法抹去不祥的預感……所以纔來到這裏。」
羅薩‧達瑪絲瑟娜一臉驚訝。艾可妮特對姨母淡然說道:
艾可妮特的心隨着「啪嚓」一聲塌了一塊。
羅薩‧達瑪絲瑟娜的表情爲污衊所扭曲,她嘲弄似的說道:
阿札莉亞的怒氣湧了上來,想狠狠痛罵艾克蕾爾一頓,或是以極其冷酷的態度對待她,造成她精神上的痛苦。
「傳聞是指?」
「輕輕鬆鬆就被奧德拉打倒的傳聞。」
「……你這傢伙最好放尊重點。我確實輸給了奧德拉,但我不是什麼雜魚,我可是七劍花者曾經的第二名──『閃光』艾克蕾爾。」
她豎起劍,舉在眼前。左手放到刃部上,繼續精煉蓄積起來的魔力。
「我就讓你用身體知道此名並非虛假!」
她瞬間開花,改變了姿態。
藍紫色的優美甲冑讓艾克蕾爾的全身染上了色彩。它既高貴,又光潔,讓她的氣質顯得更加突出和細膩。
接着,艾克蕾爾蹬了一下地面。
速度快得令人恐懼,不愧是不費「閃光」之名的人物。殘影斷斷續續顯示,讓她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慢速攝影。
她鈍化了觀者的感覺。使對手的感官能力弱化,就是艾克蕾爾真正的能力──開花後的異能。
下一秒,她的劍捕捉到了霸王樹。
阿札莉亞的眼睛看到了兩幅「畫面」。在劍命中的瞬間──
遭到彈飛、亂了架勢的艾克蕾爾。
反射;艾克蕾爾的斬擊就這樣回彈到她自己身上。
那是一個看不見,彷彿能量團塊的東西。某種好似真空刀刃的東西,擁有和艾克蕾爾的劍相同的力量,帶着鋒利度向她襲去。
它好像擦過了艾克蕾爾的臉頰,只見她臉頰流血,幾根頭髮破碎紛飛。
「……我知道的,霸王樹,關於你的
魔性血
。」
艾克蕾爾減少魔力,鬆綁了感知上的束縛。時間減速的影響得到緩解,讓她的話語漸漸得以聽見。
「『
棘皮之毒
』,反射對手一切攻擊,攻守合一的異能。」
「哎呀,妳還蠻清楚的嘛。」
「可惡……」
即使如此,她還是在痛苦中掙扎,奮力起身。
阿札莉亞這次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原理,接着緊緊咬牙。
竟是一臉愉悅的奧德拉阻擋在霸王樹前方。
想當然爾這個道理應該不管用。霸王樹的身體能力本身就十分出類拔萃,要緊跟他的速度,瞄準「沒有刺」的那一點可是困難至極的事情。
原來如此……阿札莉亞理解了箇中道理。
她渾身是血,開了無數個洞,也有些貫穿要害的傷口。她的身體微微發光,魔力開始外泄。
教誨師
並不是不死之身,要是放着她不管,馬上就會超過存活極限吧。
艾克蕾爾轉過頭來,露出滿是傷痕的笑容,
他打算殺了艾克蕾爾!
「妳明明一無所知。」
她難看地在地上翻滾,滾到阿札莉亞眼前,又吐了一口血。
「睡吧。」
忽然傳來了艾克蕾爾的聲音。
「偏偏……又給你幫了一次……」
她爲了當上阿札莉亞的衛士,選擇辭退七劍花者的職位。在那之後的時間自不必說,包含幼年期在內,她已經在阿札莉亞的身旁陪伴了七年的歲月。
就在阿札莉亞即將從這次交鋒中看到光明的時候。
「我是……阿札莉亞大人的衛士,在今後……也不會改變。」
哪怕猛烈突進的暴風只有一次,似乎也不會被彈飛!
接着。
「哎呀,妳還能動啊?」
這記鐵拳有如能擊碎大地的巨錘。
阿札莉亞的視野漸漸模糊起來。
「我的能力的確是『
棘皮之毒
』──不過是在開花之前。」
艾克蕾爾再次衝刺。
「
麗血開花
代表異能的綻放,我的力量也會因此質變。」
凜然的美麗臉龐已經不見蹤影,變得十分不堪。
噢,艾克蕾爾,我的,衛士……!
竟然能在轉眼間就想出這麼多策略並付諸實行,不愧是原七劍花者。雖然是我等的衛士,但仍然是令人恐懼的戰士。
霸王樹的鐵拳從另一邊逼近,壓迫感巨巖落下。艾克蕾爾被壓扁的畫面穿過阿札莉亞的腦海,讓她不由得閉上眼睛。
阿札莉亞產生出的破壞力,還有艾克蕾爾的劍,分別打倒了她們自己。
在她感到無聊、寂寞的時候。
(啊……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對吧……!)
「我命令妳,艾克蕾爾!給我讓開──快逃!」
要是用艾克蕾爾的異能,她就能比對手的速度快上好幾倍。她製造出這個優勢,向那微小的一點攻去。
她一直都以爲自己是孤單一人。
明明是如此,艾克蕾爾仍沒有倒下。她站着掩護在阿札莉亞前方。
「噗咻!」傳來好像果實破掉的聲音。
「什……麼……?」
不過,和棘皮動物一樣,它的表面不可能毫無縫隙地長滿刺。既然有長了刺的地方,也會有沒長刺的地方。
那麼,她明知對手的異能,卻又爲什麼要「特意」反射第一次攻擊呢?或許她是爲了以反射的情況,來查明有長「刺」和沒長「刺」的地方。
「艾克蕾爾,已經夠了!快睡吧!」
男子全身上下散發出駭人的妖氣,露出彷彿要喫人的笑容。
她慢慢地以宛如巨獸般遲鈍地動作站了起來。
霸王樹憐憫地說道:
事到如今她終於瞭解了。
勝負已定,但艾克蕾爾依然沒有放棄。她以劍代替柺杖,試圖撐起身體。
「什……!?」
「……我說過了吧,不會讓你碰阿札莉亞大人……一根指頭。」
鮮豔的金髮,身上的氛圍也是金色;純白的斗篷爲風所吹拂,英勇挺立的壯碩背影──
艾克蕾爾冷冷笑着,於是霸王樹往她臉上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腳。
他打算回頭,卻又停下腳步,原來是艾克蕾爾抓住了他的腳。
有些品種即使開花,魔性也不會質變。霸王樹的確反射了艾克蕾爾的第一次攻擊,因此她判斷霸王樹是不會質變的類型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艾克蕾爾一直跟隨她至今。
「無論如何──之後就交給本大爺吧。」
(噢……我究竟是何等愚蠢……!)
阿札莉亞的口中說出了這樣的話語。她的聲音拼命到自己都在懷疑,這真的是她的聲音嗎?
艾克蕾爾鮮血四處噴灑,身體同時被刮飛出去。
霸王樹瞬間逼近,使勁踩下。艾克蕾爾遭受痛踩,立刻吐出血來。
「恕我拒絕,阿札莉亞大人。」
她的甲冑四分五裂。時間的流速恢復正常,或許是因爲反作用,她倒下去的樣子令人覺得特別緩慢。
「可是你……確實,反射了……一次……」
阿札莉亞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在眼前的是扁掉的艾克蕾爾……並不是。
應該是連擊吧。從減速的畫面中只能得知一部分情報,不過已經足夠讓阿札莉亞大喫一驚了。
霸王樹滿臉悠哉,依舊一副裝傻的模樣站在那裏。
霸王樹的反射說來就像仙人掌的刺。它會把與碰觸的力道同樣的疼痛,給予試圖碰觸它的人。
霸王樹一改身上的氣息,讓周圍飄散着冰冷到似乎光是觸碰就會被斬斷的殺氣。他的魔力逐漸,但確實地增強,帶着足以震動大氣的震撼。
「妳乾得很好,該休息了。這段期間,蘭躑躅之君就交給我。」
「恕我……無法遵從,阿札莉亞大人……」
「……我也暈頭轉向了。」
即使是在阿札莉亞爲政務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剛纔霸王樹用來打倒阿札莉亞的應該也是這個能力。即使開了花,他也依舊能反射對手的攻擊,而且還不只如此──
她這次不揮劍,只是把劍尖向着對手猛力突刺。
艾克蕾爾總是在近處看着阿札莉亞。
謎底終於揭曉,不過……或許有點太晚了。
石板出現波動,裂得粉碎,阿札莉亞也受到波及,身體跟着刮飛出去。
「哎呀呀……雖然實在提不起勁……但也沒辦法啦。」
在她對艾可妮特神魂顛倒的時候。
「這種魔性確實很有威脅性──卻也不是萬能!」
可以把受到的衝擊儲存起來,在任意時間解放出去。
艾克蕾爾的判斷在某種意義上沒錯。
霸王樹的鎧甲像被機關槍狂轟似的打出了數不清的洞,卻毫無反抗。鮮血飛濺,碎片散落。這種方法──可行!
「慢着,要抱怨就去找誓護吧?全部都是那傢伙出的主意。」
一名肌肉發達的男子抱起艾克蕾爾站在那裏。
他還能蓄積。
雖然肉眼看不出來,但阿札莉亞所扭曲的空間對他的肉體造成了傷害。艾克蕾爾的連擊也給予了一定程度的損傷。他積蓄了那些時候受到的衝擊和應當受到的衝擊,並一口氣施放出來。
卻也是決定性的錯誤!
在他懷中的艾克蕾爾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