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Episode 23

船伕決定留在原處放哨,以防備追兵。

誓護、軋軋還有伊諾塞茜婭,在柃的帶領下繼續向星樹(Portal)內部前進。

小徑如礦道般百轉千回,時上時下。一行人走了十幾分鍾後,全身已經沾滿青苔。

「這裏,是什麼地方……?」

軋軋發出一聲驚呼,這聲驚呼也代表了誓護此時的心情。

一處開闊空間映入眼簾。半球形的天花板高高在上,下方的石質建築鱗次櫛比,既像是一個微型聚居地,又像是一方軍事據點。

空間最裏面的牆壁附近,一座巨型瀑布正閃動着銀白色的光芒。

液質氣體奔流不息,一如既往地逆重力而上,奔向天際。

瀑布的源頭是一個半球形的構造體。水晶般剔透的纖維狀物質依照幾何規則交相纏聚,編織成鳥巢形狀。

那東西正像心臟一樣跳動着,源源不斷地產生着液質氣體……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

「你是頭一回見吧,畢竟這附近一帶是禁入區域。」

柃回答了軋軋的疑問,並揚揚下巴指了指周圍。

「本來這裏是擔任星樹(Portal)管理者的高級官員們的專屬地盤,而如今——」

「是我們解放軍的大本營。」

一個陌生的女聲接下柃的話。

定睛一看,有幾個人影陸續從建築物中走了出來。

他們髮色五彩嬪紛各不相同,猶如一羣森林妖精。衆人皆身披甲冑,佩有劍或長槍。女子有兩名,男子有二、四……多達七名。

人羣中走出來一位長髮女戰士,面帶笑容道。

「歡迎你,同志軋軋,還有公主的朋友。」

「請等一下!按說杜鵑花是得到園丁會議的許可後,纔來佔領這座城市的。違抗杜鵑花就意味着——」

這名女子較阿扎莉亞略爲年長,擁有一頭美麗的淡紅秀髮。雖然不像艾克蕾爾和蘇維妮爾那般戰力高超,但她出身高貴,才幹非凡,是一名優秀的隨從。

「什——」

一直沉默至今的軋軋突然插嘴道。

「要說的事情還有不少,不過你還是先歇口氣吧。」

誓護想到了那座人跡罕絕、死氣沉沉的城市。這些戰士們屬下的部隊藏蹤匿跡,就是埋伏在城中某處靜待起事嗎?

心臟部位由於魔素(Mana)濃度過高,平時在她眼中是白茫茫一片。然而如今,某種異物在白布上挖出一個黑點,令她能夠像核磁共振一樣通過小孔透視內部。

「告訴我情報,伊諾塞茜婭。敵人的戰力、部署和異能,王宮的佈局、艾可妮特的受困情況、還有王族間的矛盾以及過往歷史。」

誓護震驚了。而軍官們卻爽快地笑道。

聽了柃的話後,女戰士給誓護看了座。

誓護曾經許下誓言,要保護艾可妮特。他的誓言現在仍然有效。

誓護腦中浮現出問號,伊諾塞茜婭小聲向他解釋道。

這名面色大異尋常的教誨師(Grammarlies)衝了進來。

「呵呵……逃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伊諾塞茜婭問道,嘴裏還嘎吱嘎吱嚼着果子。誓護點點頭道。

「不,我是真的沒有時間,軋軋。我的心情不允許我休息。」

誓護心道一聲原來如此。柃之所以要試探誓護,就是爲了向他們展示誓護作爲人類的實力和機智。

伊諾塞茜婭憂心忡忡道。這話在理,既然這裏是反叛軍的據點,就隨時有可能遭到襲擊。

「誓護,你還是歇會吧。」

只有一處可以藏身,反過來講就等於告訴敵人,我們就躲在這裏。是不是出於這個原因,這裏佈置的人員纔會那麼少?

(兵員都受命潛伏在城市中,剛纔他們是這麼說的來着。)

「此言差矣,誓護先生。因爲這個東西可是人類建造的啊。」

「Telegno……?」

伊諾塞茜婭舉起右手,精神飽滿地回道「是!」。然而就在這時。

「這個比喻非常貼切。它從地下深處吸取水分,添加魔素(Mana)後運送到枝葉,的確是類似心臟一類的器官。」

「遵命。」

「謝謝你關心我,但我哪有時間休息啊。」

「嗯,知道了,幫我接線。」

「敵襲!」

「站在這裏的所有人,都發自內心敬愛、信賴着艾可妮特公主。」

「你把柃大人制伏在地的全過程,都被我們的斥候看在眼裏,現在我們相信你了。」

見伊諾塞茜婭眼巴巴望着,誓護便給從果子裏面挑了一個小的給她。伊諾塞茜婭雙手抱着果子,像小松鼠一樣啃了起來。誓護一邊欣賞着她這副可愛模樣,一邊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條神祕的瀑布。

「據說可以追溯到大約五萬年前。」

隨從恭恭敬敬地遞上一面手鏡。

「人數齊全。民衆的不滿也已經形成氣候,隨後就是觀察時機……」

手鏡中湧起魔力。阿扎莉亞坐直身體,挺起腰背,面向手鏡。

「你,還有艾可妮特,同樣沒有休息。你們與大王(King)大戰一場後,不顧勞頓來到遙遠的異世界,至今仍在奮戰。艾可妮特那丫頭,現在肯定是眼淚汪汪的。我不想讓她再繼續受這份罪了。」

「阿扎莉亞大人。」

誓護裝作開玩笑的樣子說道。但他話裏話外,無一不是發自真心。

「杜鵑花的軍隊正向這裏徑直攻來!」

她遞來一個木杯子,杯中盛着甘甜的飲品,是稀釋過的樹汁。而後她又端來了既非蘋果亦非梨子的奇異水果。飲料和水果沁人肺腑,皆是世間美味,不過現在誓護並沒有閒情逸致去細細品味。

千里眼。令一切無從遁形。如果此言不虛,那這個能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這裏安全嗎?阿扎莉亞公主的魔性血(Figment)可是……」

聽到這些話,誓護心頭一熱。

教誨師(Grammarlies)相當慌張,他一面喘着粗氣,一面大聲叫道。

「我看了一下,那東西好像是這座巨樹的〈心臟〉來着?」

「我看見你了哦,桃原誓護。你的行動暴露了……」

軋軋愣了片刻,繼而噗嗤一笑。

然而柃卻沒有絲毫憂色。

柃竹筒倒豆子般答道。話音剛落,伊諾塞茜婭便跳上誓護肩頭。

「百夫長、近衛隊長——各部隊一把手班子到齊了啊。軍隊裏有頭有臉的人居然湊到一塊,在這裏呱噪什麼解放軍。」

「老實說,一開始我還有些瞧不起人類。」

「我們要反抗杜鵑花的非法佔領,積蓄實力然後將他們趕走。站在這裏的都是帶兵的軍官,我們已經命令士兵分散開來,潛伏在星樹(Portal)各處。」

「這是自然,我們已經做好反叛靈廟的心理準備了。」

「對現在的阿扎莉亞公主來說,十三星樹(Dryad)上沒有任何盲區。唯獨這裏是我們的安全地帶——正因爲如此,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是Telegnosis。『全周知覺』,說來就是類似千里眼一樣的東西。若是在這座城市中使用,想要知道何時何地發生何事,都是信手拈來。」

大家都是你的同伴啊,艾可妮特——

Episode 27

「——朋友是指我嗎?」

「……說實話,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但不是這個原因。我想盡早救出艾可妮特,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

魔力御風四散,遍佈整座星樹(Portal)。藉助撒出的魔力〈絲線〉,阿扎莉亞能夠感受到附近一帶的聲音、光線以及魔力。就連生命體的呼吸、人們的談話,也清晰可聞,猶如身臨其境。

「你從昨天起就一點兒沒睡吧。這種狀態下,你那顆引以爲豪的大腦可運轉不起來。」

被他們晾在一邊,誓護反而覺得慶幸。女戰士說的沒錯,他真的已經累壞了。誓護啃着果子,乖乖待在原地放鬆身心。

「這是聽我們的首領柃將軍說的。」

軋軋望着衆人的面孔,譏笑道。

戰士們紛紛道。雖然話糙,但臉上的友善笑容可不是假的。

「議長的野心路人皆知,公主一定是中了他的奸計。我們聚到一起就是爲了救出公主。」

「來的路上那座迷宮你看見沒,就算敵人盯上這裏,也沒辦法輕易找上門來。而且這裏還有柃將軍坐鎮,怎麼也能堅持一段時間吧,應該說肯定會發展爲持久戰。你看,那幫將領們也是存了這份心思才那麼淡定。趁現在,趕緊讓身體和腦子休息一下。」

這就意味着,他們是反叛軍!

「你是在着急嗎?你的妹妹……」

誰說艾可妮特是孤身一人?

「您對它感興趣嗎?」

「讓我看看,你要跑到哪裏去呢?你啊,會去哪裏呢?」

誓護訝聲道。另外一名戰士笑着回答了他的疑問。

阿扎莉亞露出刻薄的笑容,蔑聲道。

「這裏是星樹(Portal)的心臟部位,魔素(Mana)濃度最高的地方。即便是阿扎莉亞公主的「察覺之毒(Telegnosis)」,要透視這裏也並非易事。」

這句話猶如鋒利的刀尖,劃破了現場的氣氛。

這不是還有許多人信賴着她,正爲她四處奔波嗎?

「五萬……比現代人類的歷史還長啊。」

阿扎莉亞雖未離開王宮半步,但整座星樹(Portal)都在她監視之下,就連城中潛伏的叛亂分子她也瞭如指掌。星樹(Portal)內部——禁區中的動靜也不例外。

誓護將最後一顆果子送入口中,用手腕抹了抹嘴。

「光說不練假把式。」

這時,一名隨從來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喚她。

「潛伏部隊情況如何?」

扭頭一看,只見伊諾塞茜婭已經抱着腦袋蹲下身來,正雙目噙淚。多半是那個什麼『安全措施』又發作了。

「閣下看起來累壞了,若是不嫌棄寒舍鄙陋,還請好好休息。」

「……不管怎麼說,待在這裏總算是可以靜下心來備戰了。」

銀蓮花王宮露臺上。阿扎莉亞慵懶地靠在長藤椅上,優雅地品着紅茶,輕聲細語道。

她雙目輕闔,靜靜聆聽着風的聲音。倘若是教誨師(Grammarlies)看到這一幕,一定會發覺到海量妖氣正從她周身噴薄而出。

「持久戰?開什麼玩笑。太陽下山之前,我就要把這件事解決。」

「怎麼沒有,暫時還用不着擔心公主會被處死。」

「————」

來人舉止中的匆忙,就連誓護也能看出來。

「艾可妮特公主怎麼可能是反賊呢,我們壓根信都不信!」

「……不巧,看來咱們是沒辦法慢慢研究了。」

隨從知趣地退下了。隨後,彷彿提前算好時機一般,手鏡中產生了搖晃不定的影像。畫面漸漸清晰起來,映出一名美男子的身影。

「那東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柃一等人在不遠處召開了軍事會議。

「不死虛樹之君自靈廟親自遞來了〈藤蔓〉。」

「同感。開始吧,伊諾塞茜婭。」

說的沒錯,誓護也是這麼認爲的。敵方畢竟是生擒了艾可妮特。如果對方打算儘快殺掉她,完全不必多此一舉。

美麗的銀髮宛若垂瀑,閃動着白金般的燦爛光輝。這位貴公子面色凜然、雙目炯炯,冰冷的美貌猶如萬年不化的寒冰——此人正是麗王六花巴德利亞家當主,斯崔克諾斯。

斯崔克諾斯用抑揚頓挫而又沉靜平和的聲音問候道。

「別來無恙,蘭躑躅之君。」

「別來無恙,不死虛樹之君。」

阿扎莉亞的身影倒映在一雙銀色眸子中,這雙銀眸攝人心魄,似乎隨時都能把人凍結。

「您面有倦色,彷彿徹夜未憩。今番勞動大駕,在此向您致意。」

「得您掛懷,不勝欣喜。不過我不打緊,您有何貴幹,不妨一敘。」

「我想了解一下,我軍撤離後,十三星樹形勢如何?」

「您不必操心。四民歸服,星樹太平。花烏頭之君——艾可妮特公主也已在我控制之下。」

「——公主怎麼了?」

「她昨晚自人界迴歸了。」

「——生擒?」

「嗯,自然是。」

斯崔克諾斯面露訝色。阿扎莉亞自矜地想着,恐怕只有自己這般人物,才能引得這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如此動容。

「……功勳卓著。杜鵑花的威名想必會響徹天下。」

「您還記得賭約吧,不死虛樹之君。」

阿扎莉亞提醒道。

「嗯,之後對她的處置就完全交給您了。」

這次輪到斯崔克諾斯提醒阿扎莉亞了。

「議員中多半會有反對聲音,園丁會議那邊,就由我來爲您擔任說客。至於報酬……」

誓護心裏湧起一股不祥預感,自言自語道。

「爲什麼,伊諾塞茜婭?」

「呵呵……野心昭昭,好生粗鄙。」

阿扎莉亞根據Aegis的移動路線分析出了〈進攻路線〉?

「……但是,要怎麼實現呢?」

與此同時,軍官們正圍在一起交流看法。

這事說來容易做來難。看她設計擒獲艾可妮特的漂亮手法,還有靜待誓護自投羅網的周密思慮,便可知其人狡詐無比。再想下去,誓護甚至懷疑她故意放自己一馬其實是某種陰謀詭計。誓護再次認識到了敵人的棘手。

「出人意料,動作真快。」

「據守還是迎擊,由你下達指示,我們會遵照執行。」

阿扎莉亞靠在翻到的長椅上,支起身體,望着眼前這副情景。

「好,那就這麼辦。」

「是杜鵑花的斥候嗎?」

「敵軍是從〈上〉通口進來的。」

得知這個消息後,就連軍官們都有點慌了。

大家都一籌莫展,便尋求柃的意見。

情急之下,阿扎莉亞想要翻轉身體讓雙腳落地,卻動彈不得。於是她摔到了腰,不由自主地發出「呀……」的可愛慘叫聲。

對了,腦中靈光一閃。原來如此……這樣的話……

那些不可思議的液質氣體,多半就是含有大量所謂魔素(Mana)的水。它們通過樹葉蒸發進入空氣,結出果實,成爲魔術的起源。

軋軋不耐煩了,徑直問道。誓護用軍官們也能聽到的聲音宣佈。

深呼吸三秒後,他睜開眼睛向柃詢問道。

據哨兵所報,敵軍在複雜的迷宮中居然沒有迷路,正徑直向這裏攻來。

「阿扎莉亞公主年僅六歲時就登上了杜鵑花家當主寶座,雖然也有先王不理政事的因素在內,但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位公主是天才,在那個年紀就能夠發動「麗血開花(Armament)」。」

「是Aegis的〈自動防禦〉!Aegis是具有破魔能力的星帝藏書(Grimoire),其存在本身就會對阿扎莉亞公主的「察覺之毒(Telegnosis)」造成妨礙!」

「是Aegis,誓護先生!」

「原來如此……這座巨樹本身,就是誕生魔力之源的巨型裝置……」

那些通道交錯紛繁,極爲複雜。敵人不僅沒有迷路,還能『徑直』攻來,簡直無法想象。難道我們來的時候被人跟蹤了……?不可能,帶路的是柃,他五感極其敏銳,不可能注意不到追兵。

……不,我感覺他們是在試探我。〈考驗〉似乎仍未結束。

「請等一下!」

只是,這樣要冒很大風險。但哪怕前面是槍林彈雨,也得硬着頭皮上。不知這場豪賭能否一帆風順?

「兩條。」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擋阿扎莉亞公主的『千里眼』?」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少頃,手鏡中魔力消退,斯崔克諾斯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一片霧蒙中。

「桃原誓護,就靠你了。」

既然他們心懷期待,我一定不負——不,我一定要展現出超乎他們期待的聰明才智。如果能向他們證明我誓護是足以信賴之人,他們就一定會在艾可妮特未來的王霸之路上鞍前馬後。

也就是說,此物便是神祕的源頭。

「……只能賭一把了。」

「Armament?」

「最起碼也能提高她的魔力耗費量。」

隨後他將那張單眼面罩轉向誓護,如此宣佈。

抬眼望去,只見星樹(Portal)的枝梢一陣晃動,驚起一羣小鳥,撲着翅膀飛向高空。鳥羣如雲,幾乎鋪滿半壁天空。

她將意識伸向星樹內部,立刻就發現了關鍵性的異常。

「伊諾塞茜婭,你能幫我一把嗎?」

Aegis能夠阻擋阿扎莉亞的異能,免疫千里眼的窺探。也正因爲如此,它反而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一名軍官補充道。誓護將這些信息記在腦中,繼續發問道。

「怎麼着?是要出擊麼?」

好好想想。再想想,桃原誓護,發揮出你的狡猾、慎重還有大膽。我已經知道制敵先機的方法了,只差一點就能想出來了。

冷不防被提拔爲軍師,即使是誓護也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滑稽的自相矛盾。究竟該如何是好……?

就在他將要豁然開朗時,伊諾塞茜婭插嘴道。

乾脆把Aegis扔掉算了……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做。沒有Aegis,誓護不過一介凡人而已。他繼續思考,如果可以打破阿扎莉亞的位置鎖定,並向她發動奇襲,就能創造出充分利用Aegis的機會。這樣一來,便可以將封住艾可妮特魔力的那個什麼〈儀式定理〉破壞掉。艾可妮特恢復魔力後,肯定會成爲己方一大戰力。

長椅倒下,將阿扎莉亞的纖細身軀摔了出去。

「所以,我纔有辦法將你玩弄於鼓掌——」

「借您吉言,不死虛樹之君。」

說時遲那時快,突如其來的打擊命中了阿扎莉亞。

「這是……怎麼了?」

那麼……誓護開始思考。

伊諾塞茜婭跳上桌子叫道。

雖然大家沒有亂作一團,但無言的緊張四下瀰漫,令誓護覺得胃部隱隱作痛。

他立刻下定了決心。誓護對小小的助手說道。

「十三星樹的統治權。不必多言,我心中自有數。」

猛然間,誓護回首望向巨樹的〈心臟〉。

全場皆驚。這名人類是說,不光要對付找上門來的敵人,還要打進人家大本營?

「魔素(Mana)。」

柃聲音沉着地斷言道。

「祝您一帆風順,蘭躑躅之君。」

她雙脣拉成弧線,狡黠一笑。

通信切斷了。阿扎莉亞鬆開繃緊的神經,放心地出了一口氣。

(難道是……)

伊諾塞茜婭踮起腳來引起大家注意。

強烈的眩暈。耳鳴。三半規管失常。

「魔素(Mana)是由星樹(Portal)產生的,令其消失並非易事。」

Episode 25

「————」

「我們出擊,完後直接去救艾可妮特。」

兩人都面露笑意。這兩名麗王確認形勢如願進展後,就此事達成了共識。

這次是柃迅速給出了答案。

「……他們是怎麼知道路的?」

「怎樣?」

杜鵑花軍殺進來了——

誓護閉上眼睛,沉下心來。

「我覺得……應該,不會出問題。」

「一條是咱們剛纔走過的,通往〈上〉通口;另一條通往下層市區附近的〈下〉通口。還有幾個別的樹洞,不過能夠通往這個〈心臟區域〉的只有這兩個通口。」

「可是誓護先生,即使魔素(Mana)的密度變「疏」了,也無法隱藏Aegis的行蹤啊。Aegis存在本身就強烈排斥魔力,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不折不扣的異物,阿扎莉亞公主肯定會察覺到強烈的異物感。」

「接下來,與艾可妮特合力打敗阿扎莉亞公主。」

「難不成是在王宮裏尋到了地圖?」

「通向外部的道路有幾條?」

「不是,看上去應該是主力部隊。」

他立刻得到了回答。

「非常樂意!」

沐浴在軍官們奇怪的目光中,他在伊諾塞茜婭耳邊悄悄道。

教誨師(Grammarlies)在呼吸時攝取魔素(Mana),並通過食用其果實,將魔力蓄積在血肉中。

這個說法似曾耳聞。的確是……奧德拉當時說過。

那個水晶般閃閃發光的鳥巢形構造體,正是液質氣體的產生源。柃點點頭,證實了誓護的想法。

然而,只要Aegis還存在,他就不可能發動奇襲。

究竟發生了什麼?

誓護回想起剛纔那場慘兮兮的戰鬥,即便有Aegis助陣,他也抵擋不住武器的物理攻擊。總而言之,他即將面臨的鬥爭是嚴峻而殘酷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只要讓這個什麼Mana消失,就可以封住她的力量。」

他們就這麼信任我嗎?

「沒關係。」

「即使救出艾可妮特公主,咱們也無法打敗阿扎莉亞公主。」

只要誓護還將Aegis帶在身上,行蹤就必定會暴露給阿扎莉亞,原來是這樣嗎。

「阿扎莉亞公主的全周知覺,是以空氣中的魔素(Mana)爲媒介實現的。就好比蜘蛛絲,可以察覺到所接觸的異物。」

伊諾塞茜婭等不及似地馬上開始了說明。

「教誨師(Grammarlies)將其稱爲『開花』,是將與生俱來的魔性血(Figment),昇華爲更加強大的異能。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這一點。只有在繼承高貴血統的基礎上並熟練掌握魔術的人,才能開花。」

軍官們不說話。他們陷入了窘迫的沉默中……多半是早就清楚艾可妮特比不上阿扎莉亞。

「……也就是說,艾可妮特不能開花。」

「沒錯。若是正面交戰,艾可妮特公主註定要落敗。」

誓護略思片刻,輕描淡寫道。

「那避開正面交戰不就行了嗎。」

「這件事就交給我了。對了,我看杜鵑花軍隊就是徹頭徹尾的烏合之衆,好像是那兩名衛士在指揮來着。」

一名軍官爲他解惑道。

「衛士是麗王的近衛,那兩人又是杜鵑花家的親屬,對面的將領們哪敢有意見啊。」

「那就是騎士統率雜兵嘍。治軍如此不善,定有可乘之機。此外,主將明顯實力強悍。」

誓護迅速制訂策略,並在腦中反覆推演,確認計劃是否存在紕漏。阿扎莉亞的聰明狡猾也被他考慮在內。儘管如此,敵方的能力仍是未知數。由於前提條件漏洞百出,他得不出可靠的演算結果。

不過——他覺得可行,出自他那預感般的直覺。說來也可笑,自從得到Aegis後,他就染上了命運論者的習氣。

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即使一切完美進行,也只是勉強達標。自己也只能想出這種方案了。念及此處,誓護不由苦笑,抬起頭來道。

「這裏的談話不會被阿扎莉亞聽到吧?」

確定隔牆無耳後,他把行動計劃告訴了軍官們。

誓護說明結束後,他們仍然一言不發。

也可能是因爲,有些內容不是他們這些教誨師(Grammarlies)能夠理解的。雖然誓護解釋了Aegis的能力,但是尚未親眼所見,他們定然沒有切身體會。

「……真不爽。」

只有軋軋一人提出了意見(?)。

柃頓時笑了,答道。

面罩男將刀橫舉,淡然道。

「行動的成敗完全取決於您,我們除了信任您以外別無他法。」

一名小隊長吞吞吐吐,用不放心的口氣問道。

瞬間,蘇維妮爾手中憑空出現一柄長槍。

「這麼做到底合適嗎,這裏可是其他國家的禁區。」

「先遣隊、弄清地形、了嗎?」

「那個、蘇維妮爾大人……」

可是行軍速度就是提不上去。首先道路狹窄,只容兩列縱隊前進。而對於裹得嚴嚴實實的士兵來說,四周瀰漫的潮氣亦是大敵。地上又長滿青苔,導致步履艱難。另外魔素(Mana)還極度濃郁,令人渾身不自在。

站得筆直的士兵向她報告道。

「看來閣下果然不容易對付。」

「誰敢質疑、阿扎莉亞大人!」

即爲弱點看破。這是屬於蘇維妮爾的能力。

……算了,回頭再想。

兩邊都氣勢大盛。倘若當場拿下敵軍主將,定能扭轉局勢。

誓護學着對方的口頭禪打趣道。

她橫眉豎眼道。因爲她體型太過嬌小,所以瞪起眼睛來也不顯得可怕,反而特別惹人憐愛。

「我知道你想說啥。我也明白那一招不可能每回都管用。」

率隊人物是阿扎莉亞的衛士,蘇維妮爾。

柃本人似乎也有所遲疑,連說話都有些氣短,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

「這裏面、有、叛亂分子。只能、這樣做。」

他將目光落在手中的魔書上。

「先遣隊、走在前面、探路。整好隊形、一號隊伍帶頭、開始進發。」

柃下令散會。衆軍官繃緊神色,手裏操着傢伙紛紛衝出了大本營。

面罩上的獨眼靜靜盯着誓護。

還有金鐵交鳴之聲——發生了打鬥。

她看到一張滑稽的面罩。這名男子是……

「再問一遍,您是否答應?」

「敵人都是新兵蛋子,輕鬆搞定!」

蘇維妮爾衝出隊伍,踏在洞頂上疾馳(!)衝向隊首。

「與Aegis相伴前行嗎……」

誓護肩上的伊諾塞茜婭發言了。

Episode 26

敵將接二連三受傷,不得不後退。正當她滿心以爲敵人已經被逼退時,一陣猛烈殺氣撲面而來,蘇維妮爾本能地急忙躲開。

誓護奔向巨樹的〈心臟〉。他一邊跑,一邊將柃交給他的巨樹地形圖記憶在腦海中,然後撕碎扔掉。

「是關於剛纔您與柃先生的對戰。」

「打回去!」

沿着百轉千回的通道,她馬不停蹄、上下翻飛,沒過多久便闖進一處空曠之地。不出所料,戰鬥已經開始了。

「只能、這樣做。」

聽到回答後,蘇維妮爾似乎非常滿意,慢慢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順便一提,十三星樹(Dryad)人口約爲三萬——倘若全城皆反,這點兵力完全不夠看。不過杜鵑花手裏還扯着園丁會議的大旗,所有居民都參與叛亂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駐軍人數還算合適。

雖然巨樹中曲折迴環令人抓狂,但由於先遣部隊已經事先探明路線,因此不用擔心迷路。

一段時間後,情況出現了變化。

惺忪的雙眼頓時射出冷酷的光芒。士兵們都嚇得不行,當即開始進軍。

「誓護先生,雖然時機不太合適,但我有話要說!」

很難想象平時的她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蘇維妮爾的怒吼令幾百人振聾發聵。

在一個大洞的開口前,蘇維妮爾坐在折凳上默默等待着。沒過多久,一名神色緊張的士兵跑來蘇維妮爾面前。

「……柃!」

「閣下的行爲相當於豁出身家性命,難道您就如此信任本人嗎?」

「柃先生,這項任務可以交給你嗎?」

「您的問題毫無意義啊。」

隨後他恢復了一本正經的神色,斬釘截鐵道。

她用無精打采的聲音宣佈。

「是的,阿扎莉亞大人已經發下了路線圖。」

人數約有五百,駐紮此地的士兵基本上都集合在這裏了。

「衛士蘇維妮爾,柃不才,要求與你對戰。」

「你這傢伙一點長進都沒,老是玩懸的。」

雖然對方都是軍官,但在杜鵑花血統濃厚的蘇維妮爾眼裏,完全不值一提。她向近旁敵人挺槍猛刺,意圖將敵軍一掃而光。槍無比精準地擊中一名戰士,把他打飛老遠。

「好像是,趕緊的吧。」

蘇維妮爾走進這個有着高高洞頂的豁然開朗之地。在這個可以媲美宮廷舞廳的廣闊空間中,敵軍軍官和看起來像是戰士的人們正在狂虐己方士兵。

「呀!對不起!我又居高臨下地教訓別人了!」

誓護打趣道。隨後,他鄭重其事地向柃問道。

「您真的想好了嗎?」

「……我對閣下的方針沒有異議,只是——」

兩人對峙,中間火花四散。

「請您多給Aegis一點信任。離開Aegis,我們的宏願絕無可能實現。您需要的是與Aegis相伴前行的強大決心。」

「————」

蘇維妮爾嬌喝一聲,衝進戰場中心。

Episode 24

「我就、收拾他——有種、就試試!」

「是蘇維妮爾!」

「走鋼絲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一位敵軍戰士踹飛一名士兵,大聲叫道。其他戰士紛紛響應,看樣子個個都是好手。新兵們根本形不成像樣的抵抗,紛紛倒地不起。

「各隊部署完畢!」

軋軋抬頭瞅了一眼天花板,嘀咕道。

巨樹北側,距離列柱迴廊(Terminal)不遠處的枝梢中,有一道修在樹枝上的石制坡面,如今杜鵑花軍正在這裏列隊。

前方暗處,隊首位置傳來了慘叫似的聲音。

聽這聲音,己方似乎處於下風,被人堵了回來。士兵們驚惶失措,蘇維妮爾也不禁陷入擔憂。

這樣下去就完蛋了。

得益於對敵方弱點的瞭如指掌,蘇維妮爾的戰鬥沒有絲毫多餘動作。她將襲來的利刃左右格開,槍鐏直突、槍尖橫砍,把一杆長槍使得虎虎生風。

「您居然丟掉Aegis,太亂來了!萬一那個瞬間受到魔術攻擊該怎麼辦呀?」

「可是咱們也沒有確鑿證據……」

「發生了、什麼……呢?」

說到這裏,她點頭重複道。

爲了方便士兵立刻後撤,大軍擠成了一列縱隊。這樣一來,不光軍令傳達困難,隊伍也行不得退不得,陷入兩難之境。

天花板嘎吱嘎吱作響,木片和青苔塊紛紛掉落。

「八成是開始了。」

蘇維妮爾集中魔力啓動異能。瞳孔中紅光閃現,她的眼力發動了。這雙眼睛,能夠看穿對手的攻擊範圍、軌跡、有無破綻乃至鎧甲的接縫處,也就是『對方的最致命弱點』。

這本星帝藏書(Grimoire)還潛藏着許多可能性。早晚有一天,它認可誓護爲其真正主人時,也許就會向誓護顯示它的全部能力。

「衛士大人上場了!」

新登場的戰士將插在地上的刀拔起,這般說道。

「你的問題毫無意義。」

刀尖沒有刺中蘇維妮爾,而是深深扎進了地面。

也就是說,對方將一多半戰力投到了這裏——通往〈上〉通口的道路上。那個叫什麼桃原誓護的人類,是選擇了正面突破嗎?

蘇維妮爾心中躁悶,但還是不屈不撓地率軍前進着。

槍身閃電般劃過。槍柄直接擊中了這名士兵的肩膀,將他打得轉着圈飛出老遠,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決心。誓護在腦中反覆念着這個單詞。沒錯,他說不定就是缺乏這份決心。纔不久前,他還想制定一份不依靠Aegis的作戰計劃。

某人落在她剛纔所站的位置上。

不會有錯,所有敵人都擁有軍官級的實力。也就十幾個人吧,基本涵蓋了阿扎莉亞所預料到的全部反抗勢力頭目。

可是啊,這個早晚,還是太晚。

現在他就需要它的力量,需要那些他還不知道的力量。

他必須將沉睡在Aegis中的一部分力量引導出來。

多半是擔心陷入沉默的誓護,軋軋肩膀靠了過來。

「喂,你能行嗎?」

「我會努力的,又沒別的路可走。」

確實沒錯,應該能行。無論什麼時候,Aegis都會助我一臂之力。

他站在巨樹的〈心臟〉面前。

閃閃發光的纖維物質交織成網,形成了直徑約有十米的半球。海量液質氣體洶湧而出,正如同大河般滔滔上流。

誓護左手拿着Aegis,站在〈心臟〉跟前。

(回應我,Aegis——)

誓護呼喚它。Aegis自動翻開書頁,將力量借予誓護。

可是還不夠。這些還不夠。

誓護懷着祈禱般的心念,用右手觸碰Aegis。記載在書頁上的魔術語言進入他的右手,隱約發出光芒。

誓護將這隻右手按在腳邊。

貫注全部思緒,映射。

(Aegis!回應我!)

乳白色光芒。結界展開。半徑一米。不夠。要更多。誓護竭盡全力,繼續呼喚。Aegis。Aegis。魔書啊。星帝藏書(Grimoire)啊。現在快把力量賜予我。我需要你的力量啊!

不久後,結界的邊緣劇烈顫抖起來——

隨即,驟然擴大。

必殺之刃,以遠超人類反應速度的迅雷之勢斬向對方首級。

這時,主公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通過前不久交給她的「普爾弗裏希的鐘擺」,主公的呼喚直接傳到她腦中。

可是震動也立刻消失了。

隨後,當獵物來到正下方時,艾克蕾爾悄無聲息地縱身躍下。

不知運氣絕佳,還是謀定後動。無論哪個,都稱得上是明智抉擇。因爲艾克蕾爾正在〈下通口(這裏)〉守株待兔。

(見鬼!堂堂我這般人物,到底在猶豫什麼!)

應該有人和我家主公更加般配啊。那個反賊,主公到底看上她哪一點嘛……

向主公證明忠誠,因而戰鬥——結果卻是救了反賊公主一命。她怎麼想也想不通。軍隊中已經出現了傷亡。倘若士兵們得知,他們的犧牲是爲了幫助主公把反賊公主弄到手,他們又會怎麼想呢?

(……我這是怎麼了。)

「主力的目標是上面嗎……看來那個人類選擇了正面突破啊。」

她纔剛意識到這是突然颳起的暴風,風就立刻停了,空氣幾乎接近靜止。她聽到類似地面震動的聲音,腳下傳來震感。

星樹(Portal)四周本應充盈的魔素(Mana),正在迅速稀薄下去!

(我對阿扎莉亞大人的忠誠是至高無上的,可是……)

不不,這只是附帶原因。令艾克蕾爾心生不滿的,乃是主公渴求艾可妮特公主這一事實。

「……未免也太安靜了。這……莫非是——」

雖然「鐘擺」是教誨師的必帶裝備,然而對於鄙視教誨師這一職業的貴族們來說,使用這種東西就是屈辱。不過,硬着頭皮帶上它也是有些用處的,可以實時接收主公傳來的信息。

有人泄露了阿扎莉亞大人力量的祕密。

「您的意思是他們會出現在〈下通口〉?可是——」

(艾克蕾爾,能聽見嗎?)

(呵呵,是呢……我也要用我的方法,反將他們一軍。)

她重新認識到了敵人的可怕。爲了求勝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對話結束。幾乎與此同時,正如阿扎莉亞所說,有人從〈下通口〉衝了出來。

下一瞬間,十三星樹(Dryad)的〈心臟〉,停止了機能。

我等不惜身命英勇奮戰,而我家主公卻只是貪戀一位公主。

靈光一閃。她闔上雙目,拓展神經用心感受,終於發現了異常。

正當艾克蕾爾思緒煩悶時,衝擊不期而至。

是兩名男子。一人身着船伕制服,一人身披黑色斗篷。雖然看不清容貌,但看那斗篷下一晃而過的衣服,此人正是之前和艾克蕾爾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名人類。

戰鬥該是開始了吧。透過樹皮傳來的『噪音』顯示,內部發生了魔力衝撞,艾克蕾爾便得知雙方已經開戰。

Episode 28

艾克蕾爾準備飛身躍向〈上通口〉——但卻未能動身。

直覺告訴艾克蕾爾,主公打算去見艾可妮特公主。

不過,正面突破也是愚蠢之舉。要消滅五百名士兵,怎麼也得費上一段時間。趁這個工夫,艾克蕾爾就會趕回上方與蘇維妮爾的兵力合流,到那時他們再想突破就是癡心妄想。

不過,這回不會再放你們逃走了。

而事實上,自己也的確險些上當。

「……上面發動總攻作爲佯動?真蠢……竟然分散兵力。」

事到如今她纔想起主公的話,的確是『令人忌憚的人類』。

前所未有的廣闊範圍。一個半徑超過十米的巨型結界誕生了,乳白光芒四溢,裹住了巨樹的〈心臟〉。

(就靠你了艾克蕾爾,不要辜負我的期待啊。)

艾克蕾爾咬緊雙脣,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明白。阿扎莉亞大人您要怎麼做呢?」

按一般思維來考慮,這是愚蠢行爲。然而正因爲如此,才能攻敵不備、反將一軍。

雖然不清楚他們是如何辦到的,但她只能想到這個原因。恐怕是爲了封住阿扎莉亞大人的血脈之力……

「……是柃嗎!真是胡鬧!」

窩心啊。甚至快要恨上阿扎莉亞了。

果真出現了。她對主公的慧眼讚歎不已。

柃是一名相當『能幹』的男子。就算是蘇維妮爾,也無法在亂戰中保證全身而退。如果不趕緊前去支援的話……

羣鳥四起,當空亂舞,規模之大,見所未見。艾克蕾爾心中萌生近乎恐怖之感,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艾克蕾爾遁入密枝,耐心等待獵物接近。

「什麼啊……剛纔那是。」

星樹(Portal),是孕育教誨師(Grammarlies)的搖籃。星樹(Portal)的停轉,會對一切有生命之物產生影響。水源會乾涸,果實會停產,教誨師(Grammarlies)們也會活不下去。

「……謹遵阿扎莉亞大人旨意。」

不知不覺中,她臉上露出不滿之色。萬幸的是,由於魔素(Mana)濃度下降,主公『看』不到她這副表情,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所謂謀劃,就是要多準備幾手纔有意義。將你部署在那裏,就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你要盡職盡責,不辱使命。)

「阿扎莉亞大人,您還好吧?」

(你不許輕舉妄動,艾克蕾爾。事已至此,敵人必定會反將我們一軍。)

看我滅了你,人類!

一旦有所怠慢,就會失去煞費苦心獲得的優勢。她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某些事情她就是想不通,因此無法動身。

不管那個人類如何精心盤算,不管叛亂軍隊如何興風作浪,只要將艾可妮特公主握在手中便可勝券在握。至少,對於阿扎莉亞來說是這樣。

(嗯……自作聰明的人類啊,居然想封住我的知覺……)

話雖如此,但這番行動已經遠非大膽二字所能形容。

那幫混蛋,是停住了星樹(Portal)的〈心臟〉嗎!

她將目標鎖定爲,把人界裝扮藏在裏面的那個人——斗篷男。

艾克蕾爾又一次咬緊了嘴脣。

由於魔素(Mana)稀薄,聲音嘈雜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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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譚教誨師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詩】
  3. 03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4. 04Chapter II 【違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與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書店】
  9. 09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譚教誨師 2 縱有千獸長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純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綻】
  4. 04Chapter 2【莉可莉絲】
  5. 05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動】
  7. 07Chapter 5 【亡靈】
  8. 08Chapter 6【魂斷業火】
  9. 09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第三卷幻想譚教誨師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荊棘園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動】
  4. 04Chapter 3【決意、約定,還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正在閱讀
  7. 07Chapter 6【蒼藍之劍,赤紅之槍】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沒於無聞】
  9. 09後記

第四卷幻想譚教誨師 4 罪惡、祈禱與微笑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誓約】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開始的鐘聲響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無虛假】
  7. 07Chapter 5【絕對的錯誤】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惡、祈禱與微笑】
  10. 10後記

第五卷幻想譚教誨師 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無法綻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與叛逆者】
  4. 04Chapter 2【決戰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亂】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誕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於天座綻放吧,叛逆者】
  9. 09後記

第六卷幻想譚教誨師 6 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真理,聖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個選擇】
  4. 04Chapter 2【開戰】
  5. 05Chapter 3【如此地,輕而易舉】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與花、光與刃、天與星】
  8. 08Chapter 6【斷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論到哪裏,都要在一起】
  11. 11後記
  12. 12譯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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