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縱有千獸長嘯

Chapter 5 【亡靈】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2萬 字

Episode 01

幸福是會如此唐突地分崩離析,少年才八歲就知道了這點。

——在倒地不起的母親身下。

黏糊糊的血液沾滿了少年全身。迅速失去溫熱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從母親體內流出。

面對這彷彿是生命本身的液體,少年拼命用手收集着。

明知、這是比任何行爲都要無意義的事情。

雜亂的陽光刺得人晃眼,將少年漆黑的影子映照在坡道上。

四周仿若時間靜止般寂靜。理應十分喧囂的嘈雜聲,少年卻充耳不聞。

他只是,傾注了所有祈願舞動着雙手。收集血液。收集、收集,想要把它們還回去。

就像、是要讓時間本身倒流一般。

就像,是要讓本應幸福的今日,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一般。

Episode 27

誓護瞅了瞅千秋,然後仰視教會。

年代頗遠的三角屋頂的尖塔上,矗立着一根白色的十字架。這教會,自己印象很清楚。

就是小丘上的教會——先前誓護通過「通道」穿越到的那個教會。

被由宇帶來帶去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可是,教會卻是在能夠瞭望城鎮的半山腰上。單憑這麼點時間,是不可能長途跋涉到這裏的。恐怕,是利用了自己不知道的「通道」吧。

「進來吧。」

大門洞開。千秋催促道。可是,誓護沒能馬上回應他。

警戒心還不能消除。

腦海中浮現的,是千秋殺害教誨師的那副場景。

他明明一隻手拎着莉可莉絲,可簡直像沒有耗費魔力。僅憑身體能力,竟能激發出此等速度。

千秋注意到誓護的視線,便介紹道。少年似乎叫海王,而少女應該叫亞託莉了。

「是海王和亞託莉。」

千秋從正面盯着誓護,用他一如既往灌注着誠意的聲音,如此說道:

奧德拉在城鎮的夜空中飛躍,從一幢大樓跳到另一幢大樓。

誓護啞口無言。結果,被單刀直入將了一軍的反是誓護。

奧德拉選擇這地方,是因爲不會引起人們注意吧。教誨師間的戰鬥極爲引人注目。在這太陽才西沉不久的時分,若是在城中鏖戰,天知道會招來何等程度的混亂。

艾可妮特拼盡全力追逐着他。她將魔力變化爲浮力以抵消重力,還將全身肌肉強化,得以高高躍起。速度上爲了能不跟丟奧德拉而提升了不少,可呼吸卻也急促起來。

這就是,由宇外表是「少女」的理由。

莉可莉絲在苦痛中氣喘不已,但還是堅強地回答了一句。

「朋友……」

亞託莉空洞的眼瞳中寄宿着妖冶的光芒。甚至還飄散出妖氣模樣的東西,就如教誨師們所發散出的一樣。看來,誓護的猜想沒有錯。亞託莉也持有異能,能記錄、播放記憶殘滓。

「她正在被冥府追捕的事?」

「成爲我們的夥伴吧、桃原。」

「桃原。把你叫到這裏來是——」

(記憶殘滓!?)

禮拜堂中所映照出的,是學校的中庭。能看到誓護和艾可妮特的身影。這是昨天白天,艾可妮特被男學生叫出去之後的一幕。

亞託莉眼睛中失去了光芒,變回原本空虛的表情。她果然還像是個人偶一般,啪嗒一屁股坐回了祭壇。

一個是像看怪物般,投來刺眼的視線的金髮少年。

千秋插進來,聲音中充滿擔心。沒過多久影像也消失了。

然而,千秋臉上卻沒什麼不安,淡淡地相告:

莉可莉絲按住喉頭,激烈地咳嗽着,看上去相當痛苦。她掙扎着在地面爬行,試圖離開奧德拉。奧德拉完全沒有在意,似乎是已經失去了興趣,任由莉可莉絲逃離自己。

警戒心一下子膨脹起來。在不由自主擺出架勢的誓護面前,突然一名少女站了起來。是那名爲亞託莉的、抱着壞掉的人偶的少女。

千秋似乎已做好覺悟,道出原委:

千秋知道誓護的事情也太多了。

話說回來,誓護想到。

「……爲什麼?」

確實,誓護的所作所爲,和千秋相較沒有大的差別。不僅如此,誓護甚至在謀劃着與冥府開展一場戰爭。

沒有照明的體育場,宛如幽深的谷底。空無一人的觀衆席,彷彿是一排排的墓碑。鋪滿人工草坪的賽場,此時也如同死國的平原。

誓護打斷了千秋的話。

「由宇一直是一個人熬過來的。我們想要去解救由宇。作爲夥伴、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僅此而已。」

「我們想確認,你到底是不是『敵人』。」

「由宇的存在被消除了。由宇的性別、存在,全被扭曲了。」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果然,瞭解到這麼深啊。

「是『我們』,桃原。」

——什麼意思?

在千秋的背後,能感到有某種強大的存在。蠢動着的、某種東西。然而,卻無法抓住其真身。

千秋似乎滿是悔恨,眼鏡後面的目光也低垂下來。

器具。光聽就覺得噁心了。

「……你知道到哪裏?」

她凝視着誓護前方,禮拜堂中心的位置。

無名指上的指環——依舊沉默。並沒有啓動「普爾弗利希的鐘擺」的樣子。也就是說,是誓護之外的誰,編纂了這裏的記憶殘滓,將其播放了!

「亞託莉,已經夠了。」

奧德拉正雙手叉腰堂堂正正地站在賽場中央。莉可莉絲匍匐在他的腳邊,好像是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

艾可妮特按捺住想要跑去確認安好的衝動,只是喊了一聲。

隨後,視線停留在兩個人身上。

由宇拉了拉手。天真無邪的笑容讓人看不到絲毫惡意。

千秋一動不動地盯着誓護。表情冷靜而平穩。

「留學生安妮·莫奈不是人類的事?還是——」

「狡辯啊,你這是。」

保護謀反的公主,擊退冥府刺客的行爲。

然而,另一邊,冷徹的自我卻在否定這一切。就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決了嗎。他們的所作所爲,招來了無論如何也不該認同的、不幸的結局。

「……真是喫驚。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只是,排除了試圖加害我們的『敵人』罷了。」

確實,駐足不前也不會有任何變化。誓護把魔書從皮套中取出,抱在左臂中,進入了禮堂。

「莉可莉絲!」

誓護驚愕萬分。下意識地把意識投向自己的左手。

奧德拉就這樣飛行了數公里,在一個杳無人煙的體育場降落了。

先前,由宇稱其爲「那一位」。那一位。縱火者。究竟是誰?

包括千秋和由宇,這裏有四人。他們就是由宇所說的「夥伴」吧。

「……那麼,又把來現場搜查的教誨師——給殺了嗎?」

果然。誓護閉上眼睛,昂起頭對着天花板。

「你沒有指責我們的權利。我們做的和你所作的,又有什麼區別?」

由宇露出蘊含悲傷的微笑,然後低下眼睛。

誓護不由得回頭看向由宇。這直覺帶來的行動果然是正確的。

「————」

一個是抱着壞掉的陶瓷娃娃,目光空洞的少女。

對於艾可妮特而言也不是很差的環境。這兒足夠寬敞,也沒有天花板。在這裏可以隨心所欲地施放閃電了。

「我……沒、事的……大、小姐……」

「愛川氏早就已經精神錯亂,以那一天爲分界。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誓護心裏雖然越來越難受,可頭腦卻還冷靜地工作:

「錯亂……?」

艾可妮特警惕着奧德拉的攻擊,也降落在賽場的一端。

「沒關係的哦。走吧,桃原君。」

Episode 33

千秋也像是尋求確認般看向由宇。雖然看上去很是辛酸,但由宇還是點了點頭。

「爲了救朋友。僅此而已。」

被這不知是敵是友、行爲怪異的四人包圍,誓護感到很不舒服。就好像被討債的給圍住一般。抱着魔書的手也更用了把力。

接着,那裏就像海市蜃樓般,浮現出朦朧的影像。

「燒死愛川氏的是你嗎,千秋?」

「把自己的孩子,當成是玩具。」

「看好了,在這兒呢。」

(是那女孩的異能嗎?)

千秋轉向誓護,輕輕地低下頭:

與外面看到的一樣,禮拜堂內部也是古色古香。需要仰視才能看到的頂棚、積了灰塵的彩畫玻璃、相當有年歲的長椅行列——

少年坐在長椅靠背上、少女則坐在祭壇上看着誓護。

心頭湧起厭惡感。不想去理解千秋的話語,是本能在拒絕着。

面對誓護的問題,千秋以質問的形式回答:

「抱歉偷看你的舉動了。可是,我們有這麼做的必要。」

「……你明白吧。他把由宇當成是虐待對象。而且,還是用很噁心的方法。在由宇的家裏,你沒看到那些噁心的『器具』嗎?」

她伸出雙臂,自己的樣子也像個壞掉的人偶般。

「……這樣知道。」

單刀直入。

所以殺了他嗎?所以把愛川氏燒成了灰燼嗎?

誓護混亂了。自己內心的某處,一定想認同他們的舉動。他們只是想復仇。想反抗成年人的惡意。這哪裏不可以了?

艾可妮特心裏的導火索被點着了。名爲憤怒的烈焰在體內翻騰。

「哼……就算道歉我也不會饒了你這混蛋。居然敢綁架我的侍從呢。」

她身體四周火花四濺,臉上卻裝作沒什麼大不了似的瞪着奧德拉。

「愚蠢的男人……以爲只要踏入這裏,躲開魔書就能取得勝利嗎?真是天大的笑話。還有你丟下莉可莉絲也是。手上有人質的話,好歹還能有些勝算。」

奧德拉莫名地眨了眨眼睛,隨後聳了聳肩笑起來:

「你以爲本大爺是爲了取勝才抓了人質的?真沒想到竟然把我想得這麼下作。而且,你也太自大了點吧。對本大爺而言,要解決你一個人而已,想想也用不着什麼人質啊。」

「……那你爲什麼要把莉可莉絲……」

「想試試你啊。你會對這傢伙執着到什麼程度。」

「……你說什麼?爲什麼?」

「單純的興趣啊。充滿悲劇的侍從,究竟在姬君的眼裏有多麼重要。」

「悲劇……?」

奧德拉微微露出點微笑,彷彿是在愚弄人一般。

「告訴你一件有用的事吧,充滿悲劇的姬君。」

他忽地把修長的手指對準莉可莉絲。

「你的現狀、戒備方法、家裏的佈局,諸如此類所有一切——把這些告訴本大爺的,老實講,就是這傢伙啊。」

「————!」

「嗯,準確說來,是告訴了本大爺的部下。」

敵人的間諜?莉可莉絲?

艾可妮特被難以言明的不安侵蝕着。然而,她還是頑強地反駁着。

「可是,莉可莉絲她——對啊,受傷了。」

「那正是我們推動的啊,桃原。」

換而言之,就是「支配世界」的行爲。何等愚蠢。這樣的事情,就算擁有異能之力,單憑這點人數又怎麼可能做到。

這是能讓人窺見智慧與伶俐的、寧靜的視線。然而,如今這視線卻與往日不同,沸騰着某種灼熱的東西。

「這個——」

在這令人驚悚的壓迫感中打了個冷顫,艾可妮特也反射般地擺好架勢。

他再一次問道。這個集團的「夥伴」,目的究竟爲何?

對莉可莉絲的憤怒。再之前所感受到的、莉可莉絲被傷害的憤怒。榮耀被踐踏的憤怒。諸多激情在心中彼此碰撞,連自己也無法一一分清。

他們想做什麼,他們的目的尚未明瞭。說實話,也一點線索都沒有。可是,他們的手段終於明確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有理由了。」

「最近,死刑執行案正在增多,你知道嗎?」

「……怎麼做?」

「……你如果能成爲我們的夥伴,我們說不定也會把你的朋友……你稱她爲艾可妮特的那個女孩,給救出來。」

誓護的確信更強了一分。果然,千秋和「黑色守墓人」相通。

「什麼……矛盾?」

邀請。邀請到持有異能的這個集團。

「爲了救主人的性命,不惜出賣主人的恩人哪。」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救大小姐……」

由宇用溫柔的聲音贊同道。亞託莉也輕輕點了點頭。

「————!」

誓護這麼一問,千秋便沉默了下來。

莉可莉絲的肩膀驚聳了一下。這舉動比任何雄辯更能闡明事實。

隨後,他的表情微微緩和了些。

以前覺得千秋是個學友。認認真真,有人望,是冷靜沉着的學生會長。在他的身上,居然有這麼一面——居然抱有着如此的祕密,直到剛纔還一無所知。

在讓人見證了這份羈絆後,千秋又轉向誓護:

千秋刀真。和誓護平日所知的他不同,這熱忱更與瘋狂相近。

「我們要修正世界的矛盾。爲此而行使力量。」

他緊緊閉合着嘴脣,臉上滿是懊悔。終於,充滿苦悶地張開了口。

「……是的。」

居然要改變世界?

《幻想譚教誨師》2 縱有千獸長嘯 Chapter 5 【亡靈】插圖(1)
《幻想譚教誨師》 · 2 縱有千獸長嘯 · Chapter 5 【亡靈】 · 第1張插圖

「御子神同學也是你們的夥伴嗎?」

「我的命?那麼誓護呢?誓護會怎麼樣?」

「就是啊。千秋纔不是一個人。」

千秋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選擇了措辭回答道:

「給我閉嘴!」

身爲麗王的自尊被傷到了,艾可妮特的頭髮根根倒豎。妖氣一旦放出,把頭髮染成茶色的染料也消散了。她原本的頭髮——間雜着純紅髮綹的白銀長髮帶上電流,被烏黑的閃電所纏繞。

「……謝謝。」

「……唉,不過看來,這傢伙老是搞不清路在哪兒啊。被野狗咬了啊,被流氓給調戲啊,好像也多了點傷就是了。」

「桃原,我們也想借助你的力量。我們要改變世界。我們要成爲世界的法則。」

「哦?總算打起幹勁了啊。嗯,這裏也夠你大戰一場了。」

千秋正試圖通過脅迫來改變世界。

只是,一切都已經受夠了。對方不容存在。被這份破壞衝動所驅使着,艾可妮特提高電壓,然後將其釋放。

奧德拉正爲這戰鬥而欣喜。爲能和麗王六花的公主——艾可妮特一較高下。

這裏足以讓艾可妮特大展拳腳,他是這個意思。

她臉色慘白,只能低聲說出一句「怎麼會……」。

在這裏,有着誓護所不知道的千秋。

誓護是目瞪口呆,可卻又爲他們的決心而打顫。他再次問道:

「我已經在這一帶申請了『驅除人類』,不用擔心會吵到誰了。讓本大爺見識一下吧,所謂的銀蓮花家的雷霆!」

誓護越過千秋,看了眼在他身後的三名少男少女。繃着臉轉向一邊的海王。低着頭正看向這裏的由宇。還有不知在看哪裏,正用沒有焦點的雙目凝視虛空的亞託莉。

「……你們打算幹什麼,千秋。」

「……是真的嗎?莉可莉絲。」

單單一句話,艾可妮特就啞口無言。

「哼,本大爺可沒聽說過這回事啊。貝拉德娜也沒這權限。你大概是被貝拉德娜給騙了吧。」

他蘊含憂鬱思念的雙瞳,正凝視着自己的手掌。

這三人是千秋的夥伴。懷抱着相同的目的,也就是所謂同志。

這話語包含熱忱。他就像在傾訴着什麼。

Episode 28

「可是……她卻被私怨所驅馳,最終引來自滅。我……沒能阻止她。到現在都後悔。也能感到、有責任。」

「詳細的情況只能在夥伴間講。我們只相信夥伴。」

誓護搖了搖頭。

要挾要員們,實施自己的主張。

艾可妮特肩膀顫抖着,壓抑住的憤怒化爲妖氣噴湧而出。

知道。新聞裏看到過,報紙上也讀到了。

「我想向你道一聲謝。謝謝你能爲我們阻止御子神。」

「看來講出來要讓人哭啊,對吧?」

誓護重複了一遍千秋的詞語。

奧德拉冷淡到殘酷的話語,讓莉可莉絲失去血色。

面對惶惑不安的誓護,千秋用意味深長的語調向他說道:

「連你……連你都背叛了我……」

莉可莉絲是泄密者。她把本方的行動逐一報告給了敵人。

艾可妮特嘟噥了一句,聲音毫無抑揚。

莉可莉絲用蚊子叫一樣的細聲說道:

「我們已經開始行動了。讓法務大臣『工作』簡單之極。」

他們打算有一天,給世界強加上自己的秩序。

「……現在只能說這些。不過,世界如果要朝錯誤的方向前進,我就算孤身一人,也要與此抗爭。要將其引導回正確的方向。」

「夥伴……」

「內訌也適可而止吧。姬君喲,你的敵人該是我纔對吧。」

狀況的全貌漸次清晰。是的,他們有着力量。有着人類所不能及的異能。他們使用這份異能……

「比起沒有受傷就現身,這樣更有說服力吧?」

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莉可莉絲哭了出來。

「不是的,大小姐!我只是想救大小姐!」

「這樣啊……是你傳出去的,我們的情報。」

奧德拉像挖苦一般地說:

「借給我們力量吧,桃原。我們需要你的能力。」

「因爲,誰都沒法相信……德拉西娜大人站在了議長那邊,議長的軍隊也開進了星樹……誰也不會來幫大小姐……這時候,貝拉德娜大人說,可以幫大小姐一把……」

奧德拉體內也噴出妖氣。妖氣綻放出金色的光芒,如鱗粉一般一閃一閃。這妖氣與他洋溢着的生命力相符,能讓人感覺出強大與實力。

聽到了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決心,「嗯,好,那就助你們一臂之力吧。」——根本不可能這麼回答吧。連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沒有。

「……你們打算做什麼?」

「不是一個人吧,笨蛋。」

艾可妮特緩緩把視線投向莉可莉絲。

「他們說的,至少能留大小姐一命……」

「我們哪裏都能去。誰都能殺掉。誰也無法逮捕我們。而且,無論是什麼祕密我們都能將其暴露。能夠聚集這些力量,卻什麼都做不到,那纔是愚蠢吧。什麼都不去做,那纔是罪惡吧。」

「御子神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我覺得她能與我們共同體驗這份痛楚。還有那份不合理也是——憎惡的對象卻被法律所保護。所以說,我邀請了她。「

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海王不愉快地說道。這話語內部,和表面帶的刺不同,滲透着某種溫熱的東西。

不是說「自己」。

「我也同樣感到要承擔責任。我……最後還是沒能幫上御子神。我所做的和殺了她沒有區別,我沒有被你感謝的資格啊。」

千秋和先前同樣,從正面認真地看着誓護:

這詞語有着獨特的聲調。是與單純的「朋友」不同的友誼。是被某種共通的意志——即目的相連在一起。

「我要讓你後悔,奧德拉!」

猛烈——諸如此類的形容詞已無法修飾——伴隨着令人恐懼的破壞力的閃電,將地表上的一切連根拔起,向着奧德拉突貫而去。

然而,千秋卻是極度認真。他的這份執着到了令人恐懼的地步。

「利用冥府的力量,來改變人類的世界。當然,這樣做是違反此世規則的。冥府的傢伙們不會容許——會試圖來排除我們吧。那時候,如果有你的力量的話,我們就能繼續糾正世界的戰鬥了。」

誓護感到自己的內心驟冷下來。

原來如此。什麼啊。就是這樣嘛。

誓護的力量——魔書Aegis,是對抗教誨師的防禦。

接下來,還會有教誨師來揭露他們的罪行。那時候,誓護的力量、魔書的力量就是必要的了吧。

(千秋連魔書的事情都知道嗎……)

由宇把誓護帶向這裏,也是千秋的意思。連誓護目擊了千秋「殺害教誨師」一事,都讓人懷疑是不是千秋特意讓自己看的。

誓護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纔好了。

他們連與冥府爲敵都放在考慮之中。做到這種程度,也要試圖改變世界。這份執着,從某種角度看更值得讚賞。然而……

「誓護!」

這時候,在大腦的深處,響起了軋軋的呼喊。

Episode34

強烈的閃電劃破地表,似乎要將整個體育場都化爲灰燼,隨後便消失了。

黑色的煙霧呼呼地冒起來。這是被閃電所消滅的物質的殘滓。終於煙霧消散,奧德拉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怎麼了,就這點東西?」

奧德拉表情淡然。

「被推崇爲麗王六花第一位、銀蓮花家的『雷霆之毒』就這樣?」

明明應該受到了直擊,可他卻鎮定自若地站在那裏。皮膚表面雖然有些許燒傷,可也很快恢復了。

艾可妮特咬緊牙關。沒有比這更屈辱的事情。銀蓮花家的雷霆、艾可妮特引以爲豪的家族能力,居然被如此輕而易舉地防禦住了。

目標是奧德拉的背後。她以子彈般的速度直線前進,隨後緊緊摟住奧德拉的頭部。她使盡渾身力氣抱緊胳膊,將兩手的「鐘擺」重合,閉上眼睛。

開什麼玩笑。這還算是同等教誨師的速度嗎!

小看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可是,如果在這裏能活下去的話。

如果反應再遲鈍些,恐怕背骨已經骨折了吧。

腦海中浮現出誓護的笑容,不由得變得氣餒時——

現在,只好使用「王牌」了。

……其實,蛋糕並不是問題。只是,可以在一起……一直給自己喫點心的那個人,想和他一起嚐嚐味道。

在艾可妮特的背後,奧德拉吐出了一句和先前一模一樣的臺詞。

艾可妮特緩緩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滲出的鮮血。

面對誓護毫無預兆的行動,千秋和他的夥伴們都擺出架勢。然而,現在不是管他們的時候。誓護在之後,也按照軋軋的指示,依次起動魔書的陷阱。

他將複寫在自家地板上的魔力解放。所起動的如軋軋所言,就是起居室中央設置的陷阱。

軋軋的稱讚傳了過來。雖然之前決定事有萬一就用手機相互聯絡,可現在有「鐘擺」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軋軋!怎麼了,聽不到你的聲音!)

面朝着空無一人的前方,艾可妮特的衣服上冒出光柱。

艾可妮特將所有魔力轉換爲爆發力,猛踩地面。

已經束手無策了嗎。真的,是無計可施了?

能將原本就很強的身體能力,通過魔力激發到極限水平——這就是天南星家的異能「血肉之毒」。這異能如此簡單,卻居然有此等的威脅,說實話,事到如今纔有切身體會。

「手牌實在太多了啊。告訴我的也太多了,桃原誓護。之前搞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攻擊,反倒讓人知道了還有『底牌』在。」

奧德拉,竟然是如此強力的戰士。

(——好快!)

姬乃杜的蛋糕還沒喫。今天的小點心。以爲誓護去去就會回來,一直在等着的。

用幾乎是可惜一般的口吻,奧德拉說道:

然而——

可是,賭這一把是正確答案。

奧德拉的手臂捏碎艾可妮特纖細的喉頭——就在這一瞬間前。

如野獸般敏捷、兇猛,奧德拉向艾可妮特襲來。

「混蛋!」

銀蓮花家的雷霆不是普通的異能。銀蓮花王家可是被稱作麗王六花第一位,其力量也正如其名。足以將萬物化爲灰燼的力量,絕非如此疲軟無力。

然而,這距離軋軋的聲音中斷,也僅僅只有十幾秒罷了。

「我知道你會來的,魯梅克斯。你這小子,再怎麼說也擊敗了羅比尼亞家的小少爺嘛。可你剛纔被我幹掉,也太隨便了一點。」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鋒。這力量何等淒厲。軋軋就這樣浮在半空中,一動都不能動。

艾可妮特用力蹬了一腳人工草坪,試圖飛轉到奧德拉的側面。然而——

「本大爺會幫你祈禱冥福的。」

軋軋出了什麼事。

「一個接一個地佈滿陷阱,想分散本大爺的注意力。而另一邊,卻把最後一招放在本大爺的目標——姬君自己身上。嗯,理所當然的想法。」

奧德拉「哦?」地一聲,似乎很佩服地嘆了口氣。

如暴風般迫近的威壓感,讓人造成一剎那彷彿被拉伸了數十倍的錯覺。奧德拉的動作看上去異常從容,他銳利的尖爪反倒異常清晰。

一個勁地連發大型閃電的話,不用多久魔力就會見底。話是這麼說,可要憑半吊子的攻擊,連他分毫都傷不了。

實在是過於突然,艾可妮特的短裙捲了起來。

「——不行!被他逃走了!」

莉可莉絲拼勁全力釋放的火球,連奧德拉的一根頭髮都沒能燒着。可這一擊的確是出乎意料,連奧德拉也呆住了。

艾可妮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在懊悔中顫抖。她懷着絕望般的心情,只是看着光柱漸漸消失。

就跟着他這胡話一般的計劃走一段,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軋軋自暴自棄般地吼道。下一個瞬間,猛烈的一腳爆踢就擊中了軋軋,足以讓骨骼都變成碎片。

「————!」

是暗號。誓護立刻反應,左手放在魔書上。

「要吹捧放在以後!敵人就在正中!」

還能再一次和他相見的話。

(軋軋!)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斬擊從奧德拉頭頂飛落。

「好樣的。搞定了!」

另一邊,自己則和冥府斷絕聯絡,身上儲備的魔力就是一切。

視野被爆炸引發的狂風奪去的瞬間,背後又被人一腳給狠狠踹飛。

面對注滿了妖氣,鋒利度增加了好幾倍的鋼刃,奧德拉用指尖就接住了。

他的頭穿過艾可妮特的臂膀,人已經繞到了她背後。

「我就知道會這樣。」

「大小姐!」

(誓護……回答我,誓護!)

這堪比雷光的銳利一擊瞄準了奧德拉的肩頭揮下。

誓護回應了呼喚。立刻起動了「王牌」!

試着用左手的「鐘擺」呼叫,可軋軋沒有應答。

被避開了。這最後的王牌。極爲輕而易舉地。

艾可妮特振奮了下有些低落的心情,細細考慮。

心裏默唸。其實更像在祈禱。實際上,一半以上也是賭博。通過呼叫軋軋的「鐘擺」,誓護也能聽到聲音……如此靠不住的計劃。

連釋放牽制閃電的時間都沒有,奧德拉就在眼前消失了。瞬間之後,背後傳來殺氣。如此令人驚訝。奧德拉在剛剛的一剎那,就移動到了自己的背後。

艾可妮特咬緊嘴脣。

艾可妮特被踢飛出去,滾落在人工草坪上。可是,在翻滾的方向上,奧德拉早就嚴陣以待。

軋軋發揮了甚至能超越艾可妮特的機動性,對奧德拉進行奇襲。他屏息凝神,正是爲了等待施放這必殺一擊的時機。

多虧他止住了攻擊,自己好不容易纔能調整下呼吸。艾可妮特幾乎是手腳張開趴在地上,「呼呼」地大口喘着氣,實在是難堪。

「怎麼了,姬君喲。已經不跟我玩了嗎?」

艾可妮特悽慘地飛了起來,描繪出一條拋物線又重重地摔在地上。面對着因疼痛而發不出聲音來的艾可妮特,奧德拉一臉無趣地說道:

不管奧德拉的身體能力是如何超羣卓然,受到直擊的話不可能平安無事的。敵人恐怕,是在閃電的射擊軸上集中了妖氣,削弱了閃電的威力。既然如此,如果能出其不意直接命中身體,也理應能給予傷害。

就是現在!

完全失去了聯絡。

看這情況,就算自己魔力處於萬全狀態,勝算恐怕也未必能上五成。

「嗵」地一聲,巨大的火球,從側面砸中了奧德拉。

可是,自己還不能死。不管怎樣都要活下去。爲了洗刷銀蓮花家的污名。還有。

可是,除了最初的一擊,接下來都沒有收到起效的報告。

奧德拉正通過「鐘擺」,從冥府吸收着龐大的魔力。

Episode 30

贏不了——

對方一腳踢來。千鈞一髮之際,艾可妮特伸手擋了一下。可明明已經注入了相當的魔力進行防禦,沉重的衝擊還是令雙臂麻痹。好痛。好難受。這力量的差距算什麼啊。我可是銀蓮花家的公主。一直自信沒有什麼地方會比別人差的……

奧德拉的血統。天南星王家,也是麗王六花之一。

注意到時,奧德拉的頭已經不在哪裏,明明應該緊緊抱住的。

目前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艾可妮特回過頭去,硬是放了一道纖細的閃電之槍——可是,靠這種顯而易見的攻擊,連奧德拉的邊都擦不到。

「還沒……蛋糕……」

軋軋的喊聲像是已走投無路。

這是魔書所編織出的光芒紋路。沒有射中目標,只是毫無意義地閃閃發光。

「那麼,姬君喲。」

如何才能戰勝奧德拉?

方針已經確定。予以攪亂製造空隙!

誓護心裏很是焦急,一點都不清楚連線那頭的情況。但也只好按照軋軋的信號,一個個地起動陷阱。

軋軋矮小的身體,就像個皮球一般被毫不費力地挑起,隨後重重地撞在觀衆席上,好幾個凳子都化爲了一堆碎片。

「呼」地一聲,奧德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聽到奧德拉這聲,艾可妮特有氣無力地回過頭。雖然似乎聽到莉可莉絲在喊什麼,可已經無法傳到艾可妮特的耳中。

他說要讓艾可妮特成爲冥府之王。他那惡魔似的計劃,說句心裏話,自己到現在還沒能理解。何況現在,艾可妮特連單單一個刺客都無法擊退。

然而——

「我就知道會這樣。」

是莉可莉絲。應該已經精疲力竭的莉可莉絲,用僅剩的一點魔力攻擊了。

可是,對方不會讓自己輕易使用的。說到底,沒法乘虛而入的話就不會成功。這空隙、這機會,到底要怎樣才能製造呢。在劇痛中變得朦朧的意識無法很好地思考。

捨身攻擊嗎?誘敵深入嗎?一點突破嗎?思考來回兜着圈子。啊啊,這種時候,誓護在身邊多好。要是有他的話,大概能力挽狂瀾吧。

搞得不巧,連艾可妮特也是。

冷汗忽忽地冒出來。

「桃原?」

千秋一臉擔憂地看着誓護。可是,誓護沒有辦法回答他。

現在不是考慮回答的時候。

艾可妮特正被襲擊。

終於,一直擔心着的刺客來了。還是在這最壞的時機。

這裏如果慌了手腳,判斷也會失誤。誓護深呼吸一口鎮定心情,然後宣告道:

「……朋友出了大事。容我先告辭。」

「我要聽你的回答,桃原。」

千秋堅決而冷靜地說道。面對他這冷冷的態度,誓護也不無譏諷地說了一句:

「如果我說不要的話,你打算怎樣?」

先是不知如何是好般的沉默。隨後,這默不作聲卻散發出某種味道,令人厭惡。

誓護的皮膚似乎都能感到這四人威壓般的氣息。他笑了笑:

「果然啊。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權。對吧?」

「求你了,誓護。」

「桃原誓護啊,是不會屈服於威脅的。特別是,妄圖用恐怖的異能征服世界、妄想狂一般的組織啊。」

「……我覺得,正當的目的也會讓手段變的正當」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也得用正當的手段把目的變的正當。」

「求你理解我,桃原!」

少女像理所當然般地讀取了誓護的思考,臉上浮現出美麗的笑容。

這是充滿確信的聲音。這是一直信賴着誓護的聲音。千秋說道:

千秋狠狠地制止了夥伴。

「我就是『那個』守墓人哦。」

難道。

然而,千秋他。

「呵呵,是啊,明明白白。」

「盟主大人……」

誓護的確作是爲魔書的擁有者,千秋所需要的也不過是魔書。

「桃原他明白。」

千秋像是不知所措,低聲說道。

——盟主?

這有如透明般的聲音在哪裏聽過。身體比意識更先反應過來。誓護像裝了彈簧般轉過身去,看到了到剛纔還悄無聲息的「她」。

「夠了吧,千秋!我從一開始就反對啊。什麼束縛都沒有一直自由自在的桃原大少爺,哪會懂我們的事情!」

「一直在聽你們講……開什麼玩笑啊你這混蛋!」

御子神隱藏着足以匹敵麗王六花的力量。既然如此,他們說不定也擁有此等程度的力量。幫不幫他們另當別論,如果能讓他們協助自己,不是好事一樁嗎?

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喋喋不休地說道:

對於即將到來的冥府中的戰爭,他們的力量不也能發揮作用嗎?

誓護爲自己的想象而顫抖。給御子神、給千秋、給他們超越人類智慧的異能的存在。給他們匹敵教誨師王族的魔力、所謂的「黑色守墓人」,難道是——

這熱忱的語言,幾乎足以讓人立刻回答「好的」。

「不行哦,刀真。」

「用錯誤的手段?」

「去修正世界啊、桃原!」

「求你了。和我們一起來吧。」

並沒覺得魔書的擁有者是誰都行。正因爲是誓護、正因爲是誓護,才值得信賴。所以才說要誓護成爲夥伴。

「……一起來去哪裏?」

突然,海王爆發出怒吼。

「……明白了。雖然很可惜,就等你的……」

結果,誓護還是沒有堅決否定的依據。他口氣中滿是苦悶:

千秋雖然一臉沮喪,可一點也沒有懷疑誓護的誠意的樣子。

千秋所需要的是魔書之力,而非誓護。自己也明白這點。即便如此,看到對方如此需要自己,心裏還是有些欣喜。

換而言之,如果在這裏點點頭的話,說不定總有一天能成爲真正的朋友。

其真身。

何況——誓護冷酷的頭腦開始轉動。

有誰說了一句,打斷了千秋的話。

「住口,海王!」

「等我……回答。我現在,還有不得不去救的朋友。」

像這樣求告對方就是極限了。

這時候,支配誓護全身的感動,用筆用舌都一言難盡。

那是過去被稱爲鈴蘭的、少女教誨師。

「重要的東西被奪走的痛楚。還有對於不會支付代價的人的憎恨。」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幻想譚教誨師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詩】
  3. 03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4. 04Chapter II 【違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與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書店】
  9. 09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譚教誨師 2 縱有千獸長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純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綻】
  4. 04Chapter 2【莉可莉絲】
  5. 05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動】
  7. 07Chapter 5 【亡靈】正在閱讀
  8. 08Chapter 6【魂斷業火】
  9. 09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第三卷幻想譚教誨師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荊棘園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動】
  4. 04Chapter 3【決意、約定,還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
  7. 07Chapter 6【蒼藍之劍,赤紅之槍】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沒於無聞】
  9. 09後記

第四卷幻想譚教誨師 4 罪惡、祈禱與微笑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誓約】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開始的鐘聲響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無虛假】
  7. 07Chapter 5【絕對的錯誤】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惡、祈禱與微笑】
  10. 10後記

第五卷幻想譚教誨師 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無法綻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與叛逆者】
  4. 04Chapter 2【決戰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亂】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誕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於天座綻放吧,叛逆者】
  9. 09後記

第六卷幻想譚教誨師 6 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真理,聖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個選擇】
  4. 04Chapter 2【開戰】
  5. 05Chapter 3【如此地,輕而易舉】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與花、光與刃、天與星】
  8. 08Chapter 6【斷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論到哪裏,都要在一起】
  11. 11後記
  12. 12譯者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