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4萬 字
Episode 18
火紅的夕陽背景下,一名男子正坐在時鐘塔的頂端。
他的頭髮如黃金般閃耀。他的美貌讓人不覺得應存於此世。而他所散發出的氣氛與那閃耀的外貌並不相符、充滿野性——說的惡毒些甚至是野蠻。
「奧德拉大人。」
有一個人輕輕地跳向空中,自下而上飄了過來。就是之前被稱作貝拉德娜的女性。她正拎着個超市便利袋。
然而,奧德拉連瞟都沒瞟她一眼,一臉嚴肅地說道:
「是王者。」
「——哈?」
「本大爺在禁樹園也一直叫『王者』。今後稱本大爺就叫『王者』——可要充滿畏懼和敬畏啊。」
「……王者、給您準備好餐點了。」
貝拉德娜雖然喫了一驚,還是老實地聽從了他。
不知是否因被稱作「王者」而滿足,奧德拉終於把頭轉向了貝拉德娜。
他收下遞上的便利袋,翻了一下里面的東西。裏面裝着適量的麪包、甜點之類。
很快,他就從袋子裏翻出個香腸麪包啃起來。
咕嚕咕嚕咀嚼過後,奧德拉突然不動了。
「以前,被請到杜鵑花家的府邸裏,喫過一次人類的飯。」
他臉色似乎有些憂鬱,一直盯着手上的麪包。
「那時候,味道可比現在像樣多了啊。」
「恐怕那是貴族的食物吧。這個只是平民的食物。」
「全是一股鹹味道,像混進了什麼雜質一樣。這種便宜的口味,怎麼配的上本大爺高貴的舌尖!」
誓護一下子放心了。另一面,他又想到不是放心的時候。就算早一分鐘,也要把祈祝送回原先的生活中去。
「這樣啊,大福喲。也讓你這混蛋的名字,加進本大爺的傳說中吧。」
「實際上,有件事要拜託桃原君。」
「讓我們覺得有陷阱,從而限制我們的行動……?」
大風吹落了她的罩帽,露出她黑色的頭髮。如扇子般張揚的黑髮,與她的身姿一同溶入黑暗,再也看不見了。
艾可妮特正用露骨的警惕目光打量着她……理所當然。自傲的閃電被輕而易舉地消除了。明顯不是普通人類所爲。
「這口感又濃又粘令人不快……不可思議的咽都咽不下去……甜的又過了頭……這是豆子嗎?和剛纔那個一樣不知道混了什麼東西……」
很精神是值得高興。然而,爲何心靈間會有風吹過縫隙的感覺。
星像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嘟起嘴脣。
星微微一笑,用表情表示自己完全沒有敵意。
他撿起了剛纔扔掉的包裝,上面印着商品的名字。
看着這突然面向天際擺出POSE的上司,貝拉德娜只是送去冷冷的視線。
「好吧,桃原誓護你這傢伙。就讓你的名字,加在本大爺的傳說裏吧。」
「——」
「居然是閾界的居民!?」「竟是星帝藏書的看守!?」
誓護張皇失措的態度讓艾可妮特愈發起疑。剛纔才消失的閃電,不知何時又噼裏啪啦地響起來。誓護急忙說:
她一如既往地身着純白服飾,珍珠色的長髮輕輕飄動。
「那麼,斥候做的有意義嗎?」他問道。
「這、這樣啊……」
「那麼,在下也再去探查一會兒。『準備』的情況也值得在意。」
「……又不逃又不躲嗎?」
Episode 19
他放在嘴裏嚼了好一陣,才吞了下去,然後目不轉睛地觀察着手中的物體。
貝拉德娜聳了聳肩,苦笑道:
那一出現、彷彿就能將空間置於自己支配之下的強烈存在感也依舊健在。軋軋、艾可妮特和莉可莉絲,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的氣勢給鎮住,連話都說不出來。
「就是把魔書給我的人啊!」
「是。發現了目標。花烏頭的——艾可妮特。」
他有了點興趣,解開包裝想嚐嚐看。他用手捏着這東西靠近鼻子,聞了一聞,然後歪了下頭。這種地方也像極了動物。
她說着,就從時鐘塔上跳了下去。
「等下,星小姐!?這種會讓人誤解的說法——」
「是陷阱嗎?」
「大福……?」(譯註:就是日式麻薯)
「說不定。不過,本大爺覺得,這不是單純的陷阱哪。」
星果然又笑了一下。
「哼……麻煩的狀況啊。不管是行動還是不行動,都可能中對方的花招嘛。」
想進一步瞭解妹妹的生活,可是誓護的願望沒有能實現。
「呵呵……猛毒的公主殿下心情不佳呢。」
「可是,就打算讓我們這樣以爲的可能……。」
誓護一半是驚奇、一半也是安心,張開了口:
誓護不假思索地插了句嘴。「別管這事!?」背後雖然傳來了莉可莉絲的抽泣聲,但正如所言,誓護並沒有關心「這事」的閒心。
「唉呀,好失禮,桃原君。得到了別人的幫助,可不能這麼說話哦。」
「這可真遺憾。」
啪啦一聲,空氣冒出火花,掠過誓護的鼻尖。
艾可妮特的聲音冷徹心扉,似乎能使空氣都爲止冰結。
他一邊咕嚕咕嚕地咀嚼着,又「唰」地一下用大拇指對準自己的胸口。在這不知有何定數的POSE中,名爲王者的奧德拉,繼續着和大福的戰鬥。
這一瞬間——
貝拉德娜用腳尖踩了踩屋頂,示意自己腳底。
奧德拉丟了香腸麪包,又開始翻着便利袋:
看過去,艾可妮特臉上隱約有些微笑。她臉頰顫動着,雙手叉腰站立。
奧德拉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露出可怕的笑容說道:
這是毫無緊張感的語氣和內容。教誨師們也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星的目光和姬君重疊在一起,「呼」地一下漏出笑聲。
艾可妮特和軋軋同時擺好架勢。軋軋甚至已經把長刀架在了手上。然而,星卻根本不以爲意,臉上露出妖豔的笑容。
「在、在、在下是大小姐的侍從,叫做莉可莉絲!」
「欸,等……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話雖這麼說,可貝拉德娜一動不動,並沒有去準備其他喫的的意思。
「……聽說是相當會動腦筋的人類。雖然只是在人類範圍裏。」
「可以不要無視本人,擅自展開話題嗎……?」
「那麼,祈祝具體怎樣過的——」
學校裏讀書哦。」
似乎已恢復清醒的艾可妮特還按着頭,低聲說道。
「出入無常哪,在別人家裏……」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境,星呼呼地笑了。
奧德拉臉上露出充滿野性的微笑。
總覺得有些喜感的名字。
「已經逃到人界了。」
這也是一開始的問題。誓護也抱有着同樣的疑問轉向星。
「呸」地一聲便把嘴裏的東西吐了出來。這場景被飢寒交迫的人們看到,怕是會招來憤慨吧。
「真的是想引人上鉤的話,就應該東躲西藏,裝出一副『不想被人襲擊』的樣子纔對。這樣纔有陷阱的意義。居然覺得這種馬上就會暴露的化妝也能釣魚,那傢伙不是蠢到家了嗎?」
「哪種說法我都不喜歡哦。我是一流的古書店員——古書店Magister Grim的看板娘哦。」
「啊,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吧。這位是星小姐……」
「……什麼啊,這東西。」
本來就沒打算無視,可優越感十足的公主殿下,稍微放置一會兒就沒有耐性了。
那是一個球形的東西,整個表面都撒滿了白色的粉末。
他把手按在額頭上,開始思索。
「那啥,別管這事了,祈祝的情況如何?」
隨後,那微微帶着紅色的眼睛,環顧瞠目結舌的教誨師們。
「騙你的。好像有點寂寞哦。」
「化了個蹩腳的妝,正在這
決定讓艾可妮特作爲「留學生」潛伏在學校的時候,最爲不安的一點就是祈祝。刺客追殺艾可妮特時,會被當作最大障礙的,便是持有魔書Aegis的誓護;而那誓護最大的弱點,便是最愛的妹妹祈祝了。
「那個,說什麼纔好呢……」
誓護必須確保祈祝的安全。爲此而選擇的手段,就是把她交託給某個「古書店」——那被不可思議的結界保護的地方。
「既然如此,這情況就反過來——本來就沒有什麼花招,或者說。」
「也有。」
「現在的藏身處,上次應該已經被羅比尼亞家的小少爺弄爛了。換個住的地方應該更好啊。」
這質地一下子咬不斷,反而粘粘稠稠的。
這說法像故意挑刺,可奧德拉不以爲意:
「怎麼回事?誓護,說明。」
終於下定決心,麻利地一口吞下。
「……誰啊,誓護?」
實在實在是太掛念,毫無辦法,終於問了出來。
「已經知道這女人是閾界的居民了哦。那麼,這女的來這兒是幹嘛的?」
奧德拉眼睛都瞪圓了。
「只要我希望的話,他什麼都會爲我做。就是有這份約定的交情哦♡」
切,他重重地咂了下舌頭。可是,他的態度卻不知爲何充滿了喜悅,像是因勁敵出場而感到興奮般,甚至讓人覺得從容。
他咂了下舌,又開始掏着便利袋。就在他尋找什麼可以果腹的東西時,手突然碰到了一個像女孩子肌膚般觸感的柔軟物。
「呵呵,能和您見面很高興哦,猛毒的公主殿下。公主的護衛……唉呀,這位女孩子是新來的呢。」
今天的星,也流露着令人驚豔的美色。
「很精神。看樣子,哥哥不在身邊也完全沒問題哦。」
「桃原君重要的人哦。」
奧德拉被丟在原地,還擺着他的POSE。他的肚子裏,發出「咕~~」地一聲。
呼呼,她發出一聲充滿謎團的笑聲。星並沒有面向艾可妮特或是誓護,而是朝向軋軋說:
「那邊的那位——是叫軋軋君吧。你昨晚撿到的殘滓,能不能給桃原君看一下呢?」
一瞬間,軋軋像是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會知道這事?」
知道軋軋的名字。知道他昨晚,在哪裏做了什麼。
後者連誓護都不知道。昨晚,軋軋確實出去了,可到底在哪裏回收了記憶殘滓呢。
面對軋軋的疑問,星像是故意要打岔:
「因爲我是一流的古書店員嘛。」
「喂,別開玩笑啊……?」
軋軋的妖氣從腳底竄出來。他拉到身前的長刀也愈發可怕,彷彿是在宣告自己已拔劍出鞘一般。
「唉呀,好急躁的孩子。那麼,大姐姐我,就用你也能聽懂的方式說給你聽吧。」
星「呼」地嘆了口氣,用教誨一般的口氣說道:
「我們Magister·Grim古書店裏,有比你慎重百倍、行動縝密的密探,一直在桃原君的周圍監視哦。」
「————」
「所以,連你昨晚到哪裏去、在那做了什麼都一清二楚。如何?這樣就滿意了吧?」
軋軋「切」地咂了下舌,把妖氣與長刀收了起來。
他滿臉煩躁地頭扭向別處。雖然明顯很生氣,但還是意外爽快地起動了「普爾弗利希的鐘擺」。
他把左手無名指貼在嘴脣上。沒多久,軋軋昨晚接觸的、寄存在「鐘擺」中的過去景象,就聚集在起居室的中央。
Episode 20
回家後的中年男子,脖子往下完全被燒光了。
「給過你一把很棒的鑰匙——Anrokian了吧?」
「那個……所以說、總而言之……不可以哦,這種事情!當然,我也不是說三道四,但兩個男孩子……還是很奇怪,很奇怪啊!所以說……」
誓護朝背後望了一眼。那裏是正因無法跟上話題,一臉不快頭扭了過去的艾可妮特。內心因星的登場而感到不安,一定在膽戰心驚着的艾可妮特。
「爲什麼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不會是單純的偷窺狂吧,誓護不得不這麼想。
星帶着捉弄般的口吻否定了他:
星微微一笑:
而且——誓護自己也對這起事件,有着相當的興趣。
平日的誓護,並不會想做這種身入險境的英雄壯舉。然而,御子神——那名和誓護懷抱着同樣悲哀的少女、在誓護的面前死去了。化爲光粒消滅。沒有能幫到她。
星直截了當地肯定了。
剎那間,軋軋的腳後跟就嵌進了誓護的臉頰。
在進退維谷的誓護面前,星突然開口:
「請等一下……那個教誨師現在……?」
「唉呀。連你也這麼說嗎,軋軋君?」
「……既然什麼都知道,也一定知道我無法輕易行動的理由吧?」
「只要空間是被魔力打開,又被魔力關閉的話,憑這鑰匙就應該能打開哦。只是,空間並不是永遠連結在一起的……在聯繫它們的因果消失之前,我希望你儘早行動。然後……」
「明明給小艾買了專用的杯子。」
「……要借給他?」
「麻煩您回憶一下你們的任務吧。『犯下大罪之人、不被人界之法裁決時,等待他的必是恆久的深淵』——這起事件已超越人類常識,必然會陷入僵局。再加上又是小艾身邊發生的事件。不過行動居然這麼迅速,教誨師也費了不少神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把右手的指環取下,拋給誓護。誓護在空中接住指環,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誓護!」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變得聽都聽不見了。
「……嗚嗚嗚。何必真的踢啊!」
是的,誓護爲了交換魔書而許下諾言。爲星而奔勞。成爲他們古書店的獵犬而行動。
「……要讓我做什麼?」
「這是你的杯子吧?」
「希望你查明真相。這『火焰』是誰的東西,又是誰犯下的殺人罪。當然,你還記得和我的契約吧?」
「能把犯人帶到現場的話,說不定能結成更像樣點的圖像哪。」他接着補充。就是指的殘滓「活性化」的現象吧。
「可是,『儘可能還是想行動』——我連這都知道哦。」
他從衣服裏掏出一個墜飾。是一個黑色寶石,外型被雕琢成了一隻張開利爪的猛禽。這便是衛士環。叫成「李普曼之門」也行,是衛士身份的證明。能分到主人幾成的魔力的又一個神祕道具。
可是——
「好了,那就快點出發吧。」
可能是察覺了誓護的疑問,軋軋這麼說明道。
是的,那如果不是教誨師所犯下的事。
「當然,」她繼續說道,「教誨師會殺害人類,一般而言根本不在考慮範圍。」
艾可妮特大聲喝止了不由得對視起來的兩人。
「唉呀真囂張。明明不受女孩子歡迎。」
「可是,用了這個的話,就是間接接吻了吧?」
「因爲,那個叫『黑色守墓人』的什麼,是自由的身份啊。就像對御子神做的一樣,還在散播魔力的火種也不是不可能哦。」
星的表情毫無困惑,她一邊優雅地品嚐紅茶一邊回答:
語氣雖然不情不願,但軋軋還是伸出了手。
星就像在談論天氣之類般,用隨意的語氣說:
被害者的樣子很清晰。他鼻樑骨折後臨終的表情,僅僅只是浮現出一點驚訝,證明了他連酷熱都沒來得及感覺到。
教誨師!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教誨師這個詞語的沉重,艾可妮特、軋軋、連誓護都能夠理解。
「該怎麼查明纔行?對方可是會『瞬間移動』的啊?」
現在比起任何事情,艾可妮特的護衛任務都是第一位的。
被她這麼一說纔想起來。是的,誓護從星處得到的並不只是魔刃之書。也拿到了一把可以解除魔力封印的奇妙鑰匙。
再現的影像中,被害者的頭部滾落到地板上。「咕咚」,伴隨着一聲沉重的掉落聲,莉可莉絲也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這傢伙突然出現,又消失了。足跡也好、指紋也好、線頭也好,這些能留在殘滓裏的東西完全沒有。所以只能看見影子。」
她微妙地有些結結巴巴,目光也避開了。
「……不管事態如何,行動得也太早了吧?」
「有『普爾弗利希的鐘擺』的話,會更能幫上你的忙吧。」
而這一邊,就像穿過了看不見的門一樣,從頭開始看不見的。
星的視線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御子神臨死的時候,留下了「黑色守墓人」這麼一句話。那人便是給予御子神力量的元兇,誓護是如此認爲的。
「請不要老是說不受歡迎不受歡迎的……太傷人了。」
然而,加害者——給予男子劇痛、把他的身體瞬間燒盡的人,卻只能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從體格推測,似乎是個年輕男子,但五官和服裝都無法判斷。
和御子神事件相同的情況。誓護感到一陣惡寒,低聲說:
黑影看着被害者死亡,和出現時同樣,突然地消失了蹤跡。這消失的方式彷彿是潛入了別的空間一般。
「誰叫你說這種不知所云的話啊,蠢貨!」
和教誨師消隱時的感覺大有不同。
她一邊喝着誓護爲她泡的紅茶,一邊示意自己手中的杯子。
「抱歉。因爲一直和妹妹兩個人住,沒有準備客人用的杯子。」
「是的。」
「嗯。是啊。人類探查『過去』的方法,也就是你們右手上的那個了。」
既不是爲了復仇,也不是爲了贖罪,只是內心想知道真相。爲了不讓御子神白白犧牲,想要去查明在背後蠢動的主使。
當然,憑這點不可能揭示犯人的真身。只是這點不同非常令人在意,誓護不由得歪了歪頭。
在場似乎唯一理解了艾可妮特意圖的星,差一點沒忍住笑出來。艾可妮特還在咕咕噥噥,而星就好像故意要顯擺一般:
這畫面實在與現實脫節,就像一部廉價的恐怖電影一般。
「也就是說,」
艾可妮特依舊板着個臉鬧彆扭、軋軋也同樣緊繃着臉。還有嗚嗚咽咽杵在那兒的莉可莉絲……星順次看了看三個教誨師,小聲說道:
「————!」
就好像是在褒揚聽話的好孩子一般,星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話雖如此,也不能無視和星的契約……
這句話聽上去既獨特,又意味深長。
——有誰就能夠行使與教誨師極度相近的力量。
「……沒有其他手段的話,我借給你吧。」
「一流的古書店員啊,顧客的事情什麼都知道哦。」
「又出現了持有魔力的人類……?」
只剩下頭部,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教誨師齊集兩個『鐘擺』之後纔會超越凡人。只有一個的話,不僅魔力會減半,連憑空消失、飛翔在空中都沒法做到了。
靠着追蹤對方痕跡之類的方法不可行。
「蠢貨,所以才由我來啊。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沒事的,我是魯梅克斯族,麗王六花天南星的眷屬。比大多數教誨師都要強壯。而且,」
「基本上。」
「對了對了,關於這起殺人事件。」
「如你所見,這『火焰』,還有『瞬間移動』,都不是人類的力量吧。」
然後,誓護仔仔細細地端詳着指環,冷笑一聲:
終於影像消失了,星就像向學生提問的教師般面對誓護。
誓護嘆了口氣,接下來的話,八成是打算接受了。
「很敏銳呢,桃原君。」
「因爲追殺小艾的刺客隨時可能出現?」
「幫上大忙了,軋軋。可是,離開『鐘擺』你們就……」
艾可妮特到底想說什麼,誓護的大腦還沒能理解。莉可莉絲和軋軋,也是一臉驚訝地看着主人。
教誨師是一邊燃起火焰、一邊發光,變得半透明化,然後像溶解於空氣般消失。(他們稱之爲「使存在系發生變化」。)
「這就免了。」
「已經有教誨師行動了哦。」
「這一點、你自己去確認比較好哦。」
艾可妮特狠瞪着星,一副冤家路窄的樣子。
要是多管閒事,讓艾可妮特陷入險境的話,就沒有獲得魔書的意義了。
「就算沒有鐘擺,我也有這個。麗王六花公主持有的龐大的魔力,正在供給給我。沒問題的啦。」
「所以我給了你行動的理由哦。哦呵呵,我是何等犀利的大姐姐。喜歡上我也沒關係哦?」
誓護從一旁問道。那名教誨師會成爲敵人,還是成爲夥伴,會具有巨大的差別。從壞處考慮,甚至會增加不必要的威脅。
她拉起誓護的手站了起來。「啊……」艾可妮特小聲叫了一聲,隨後把充滿殺氣的眼神投向星。
星的表情,反倒像是在享受這視線。她爽快地露出燦爛的微笑:
「桃原君借給我了哦。小艾。」
「……能別給我叫得這麼親熱嗎?」
「那就這樣,借走了不還了——如何?」
「不可以!」
話音未落,艾可妮特就滿臉通紅。她嗶哩嗶哩地放出閃電,極度不爽,簡直像威脅一般地說道:
「誓護很派用場的。就算你是閾界的居民,要拿走我艾可妮特的私有物,想都不要想哦!」
「艾可妮特。」
雖然因爲星的闖入,她的心情也平復了一些,但重臣背叛帶來的陰影無疑仍舊壓在心頭。面對着如此的艾可妮特,誓護髮自內心地告訴她:
「我絕對不會背叛你。我會保護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
「……哼。什麼啊,明明一邊說這種話,一邊就丟下我走了。」
「馬上就回來的啊。所以說,做個聽話的孩子。」
「……我又不是小孩哦。」
臉突然就板起來,鬧着彆扭的艾可妮特,比往日更增添了小孩子氣。
把護衛她的任務交給軋軋,誓護就與星兩人離開了家門。

兩個人走在公共走廊上,走到電梯廳便停住了。像星這等遠離凡塵的存在——也會使用電梯嗎?誓護在這奇妙的地方感到種驚奇。
趁着電梯還沒來時,誓護正對着星,問她:
「突然就現身出來,到底有什麼打算?」
不知不覺變成了責備的語氣:
這是不應存於此世、隱於室外的書店。也是保管着星帝藏書——據說能將神的力量具現化——的書店。
她也是在自我介紹。雖然已經知道對方認識自己,可還是禮貌優先吧。是個很有家教的孩子。她的監護人(雖然就是誓護)看來不僅僅是個妹控嗎。
走出店鋪之前,他向閣樓說了聲:
伶人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是個手機。看到這手機,祈祝眼睛瞪圓了。在這種地方,信號居然接的通實在是意外吧。
「灰,下面就拜託了。」
店面裏如平日一樣,溢滿着舊書的清香。
年輕人的視線轉向閣樓底下、茶桌的一帶。
Episode 23
伶人說了聲「抱歉」,接了電話。
意想不到的發言。祈祝不可思議地抬頭看着伶人。
「還記得我嗎?」
少女像小動物一樣緊縮手足、大大的眼睛緊盯眼前的年輕人。這模樣明顯是在警戒。被盯着的年輕人,是個說成絕世也不爲過的美男子,給人冷淡印象的美貌中,似能窺視出一絲憂鬱。
這裏便是Magister·Grim的古書店。
「…………」
「我名字叫伊吹伶人——現在。」
「這算個啥啊。怎麼不設身處地爲我們想想。」
他的笑容如此柔情,但又像是被痛苦所苛責着。
伶人很快收好手機,轉向祈祝說:
「是啊。那時候利用了你,很不好意思。」
「桃原、祈祝。」
「當然會告訴你的。只是還沒有到時間……」
倒是像這樣一開始就現身,能夠降低艾可妮特與軋軋的警惕。這麼想來,說不定還得感謝星的關照。
天空已被染成豔麗的紅色。誓護快步走在人行道上,絲毫沒有理會這燃燒着的遲暮夕陽。
「因爲是一流的古書店員嘛。」
「————」
佔滿了整個一個牆面的書架。堆成小山一樣的未整理的書物。看上去像高價的古董一般、充滿着風格與品味的茶桌。每一件傢俱都滿是歲月的磨痕,彷彿數百年前就早已存在,個個都穩重而大氣。
藤製間壁的對面,糖稀色的茶桌邊,面對面坐着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女,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伶人深紅的眼瞳放出光彩。
「小祈的哥哥的話,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吧?」
看着她這幅幼小而怯懦的模樣,伶人的眼神似有某種思念。
她點頭答應了。祈祝到哪兒都很老實。
突然,伶人的外套裏有什麼東西震動起來。
祈祝呼呼地搖着頭。
祈祝呼呼地搖着頭。是已經原諒了自己吧?
「星馬上就會回來的。能幫我等到那時候嗎?」
她投來不同往日、真摯的目光,熱切地注視着誓護:
「你想太多了,桃原君。不過是沒有隱藏的必要,所以堂堂正正現身罷了。」
她所說的話的大半,誓護並不理解。名爲原始之書的星帝藏書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然而他卻明白,星正在把某種非常重要的使命託付給自己。也明白她是如此鄭重其事。
他們又交談了兩三句,掛斷了電話。
像是要緩解少女的緊張感,青年露出柔和的微笑,用溫柔的語調說道:
祈祝很快點了點頭。她的視線落在了青年的頭髮上——白銀的髮色中間着縷縷紅髮,相當有特色。
「那個……非常感謝!」
誓護無言以對。如果變成這樣,到底會被懷疑成什麼樣子只有天知道。偷偷見面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人起疑。如果讓艾可妮特懷疑到自己與她的友情,確實相當麻煩。
灰色與黑色的頭髮。髮色雖然不同,但兩人都是白襯衫、黑領帶、黑褲子的統一套裝。灰髮青年領帶沒有打緊,領口也皺巴巴的;黑髮青年則規規矩矩繫着領帶,打扮也很嚴謹。黑髮青年看上去較爲年輕,恐怕也是後輩。
因此,誓護也同樣,帶着鄭重其事的心情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祈祝的嘴脣才微微張開。
「嗯?」
「…………」
電梯來了。星先乘了進去,然後也招呼誓護進來。
伶人向她投去一個疼愛的眼神,隨後離開了座位。
「還是說,」她接着說道:「一直偷偷摸摸地相會,直到被小艾撞破更好點?」
「……嗯。」
「今天的事情。還有,能收留祈祝的事情。」
然而,那真的只有一瞬,短到甚至讓人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僅僅一瞬,星的臉上似乎可以看到沉痛的表情。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青年苦笑着,把手放在自己胸口。
「抱歉啊,小祈。我看來不得不出去一趟。」
被叫做灰的年輕人——灰色頭髮的年輕人,依舊背對着伶人,舉起單手答應了。
「是叫、小祈吧?」
「也把剛纔幫助你實現計劃的事情加上去。給了無法離開的你,一個離開的理由吧。」
「……果然是奧德拉嗎。」
「在公衆舞臺上不是不出場的嗎?正因如此,才需要我這般傀儡吧。毫無打算的話,沒必要親自登場,對吧?」
「魔刃之書還沒有把你認作真正的主人吧。」
祈祝雖然沒有回答,但她的眼神中充滿着對哥哥的信任。……至少、現在。
「我啊,也有個妹妹哦。」
然後,他瞥了一眼祈祝。
伶人打開鑲嵌着玻璃的門,走出店鋪。他抬頭望着遲遲不落的夕陽,一個人小聲說道:
「別偷懶。……那傢伙也有自己的考慮。」
她呼呼地笑着。然後,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視線落在了誓護手頭、那本古老的紅銅色的書上。
他嘆了口氣。就像傾訴一樣,把接下來的事情告訴祈祝:
「……祝。」
「魔刃之書若不發揮真正的力量,我們的願望是無法實現的喲。」
「什~麼?說清楚點。」
真是無可奈何,他像是帶着這種心情閉上眼睛。
「丟掉了。」
「我知道啊,星。我像『往常』一樣就行了吧。」
「你們的願望……我還沒有聽過。」
「斬妖除魔、能擊退任何魔術——『橫斷伊甸之暴威』便是魔刃之書喲。它與原始之書Ignis相對立的意義,希望你好好想想呢。「
「爲什麼,你什麼都知道呢。」
「我是說紀律啊、法規的問題啦。」
誓護歎服不已。他露出苦笑:
「可是,我把這個寶物,」
「別說了。說到底,照顧他的也是伊吹先生吧。」
然而,恐怕也有過度保護的成分。和哥哥分散的現在,祈祝是相當緊張。甚至看上去有些膽怯。
「當然知道啊。七劍花者第二位——單純拳腳論英雄的話,被認爲是禁樹園中最強的人。」
「奧德拉嗎……被個麻煩的傢伙盯上了啊,艾可妮特。」
星很快恢復了笑容:
「非常重要的——曾是我的寶物。」
Episode 21
「灰先生。我們的公主在考慮什麼啊。居然把那樣小的孩子帶進來,然後就丟下一個人跑了。」
然後,表情蒙上了陰翳。
「…………」
「當然會做。因爲還欠他一份人情啊。」
伶人露出脆弱的微笑:
那名後輩對着前輩模樣的人悄悄地說:
屋影重重、街道緋紅。若是詩人,或許會在這交織的美景下潸然淚下,激起濃濃的鄉愁吧。然而,誓護有着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並沒有不緊不慢欣賞美景的閒心。
誓護第一個要去的,是軋軋昨晚回收殘滓的民居。
住宅區已經恢復平靜,彷彿昨晚的喧囂從未存在。辨別着交通燈上的路牌,很快就找到了星所說的那個住宅,目的地所在的地方。
棱角分明的構造、木柵欄構成的籬笆,外牆刷成黑白色的現代住宅。門牌上寫着「愛川」。沒錯就是這家了。
在這房子裏,男子的身體被燃燒殆盡。只剩下頭部死去了。
雖然聽上去不怎麼讓人信服,但確實發生過這樣悲慘的事件,斷片——也就是過去的情景是這麼表述的。
誓護先路過了愛川家前,走了大約有五十米的路程。
爲了使用魔法鑰匙「安洛基安」,必須進入家裏纔行。
幸好——不知該不該這麼說——愛川家裏似乎沒有人。燈沒有點亮,換氣扇也關了。可能是在準備葬禮,也可能在配合警方調查吧。家人都出門去了也不奇怪。既然如此……雖然闖空門讓人有些過意不去,但偷偷溜進去是最快捷的方法了吧。
誓護嘆了口氣,下定決心——好,開工吧!
於是他轉過身去,又走向愛川家。並沒有四下打探周圍的情況,而是裝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直接走進了宅地。把房屋圍的像個籠子的木柵欄很好地遮掩了視線,可謂天時地利。
他沒有從正面玄關入手,而是繞着庭園觀察情況。正在尋找是否有可侵入的地方時,懷中的鑰匙熱了起來。
看來,是感知到了魔力。誓護依靠熱量的引導,在庭園樹木的樹蔭下,邊走邊尋找着魔力的氣息。
鑰匙已經像燒起來一樣熱了。差點能夠灼傷人。
誓護取出鑰匙,按照星所教的方法,刺向了空中。這時,彷彿感覺到插進了一個看不見的大門、看不見的鎖孔之中。
這手感簡直像插進了真的鎖孔中一般——有「什麼」打開了。
誓護嚥了一口口水。下足決心邁了出去。剎那間,他的視野就被黑暗遮擋,一瞬後又開闊起來。
回過神來,已經是房屋裏面了。
和殘滓中見到的相同,是愛川家的起居室。可能是搜查完成的緣故,室內已經收拾乾淨,變得整整齊齊。
(這算什麼啊……真的瞬間移動了……)
——誓護曾稱作朋友的、那位千秋刀真。
爲什麼「犯人」會來這兒?
……對啊,這裏隱藏着「通道」啊。千秋也好,其他什麼人也好,曾經聯繫過的異次元的「通道」。
這判斷似乎是正確的。沒多久,就發現了讓鑰匙滾燙的地方。沿小丘下坡走一段路,在一棵巨大的杉樹下,鑰匙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按照剛纔的影像所見,千秋瞬時就繞到了教誨師背後。恐怕,這條「通道」也只是通向那裏罷了。就算要確認一下也沒什麼意義。
是深夜吧。昏暗的杉樹叢裏,月光分成一束一束,像長槍一般刺進樹林。
(開什麼玩笑,居然會這樣……)
有誰通過了這條「通道」沒錯。在用鑰匙移動之前,誓護也在這試試啓動「鐘擺」。
……不行。盲目探索只會毫無進展。不確定特定的時間、地點的話,是無法探索具體的過去的。
不管怎樣,做了這等事情,可不會簡單收場。教誨師們絕不會坐視不管。千秋已經成爲冥府之敵——
Episode 14
在這月光下,兩個人影面向而立。
女子吐出血塊,趴在地上。劍也掉了出去,已經沒法再擺好架勢了。
這似乎是晚上的景象。是在月光下凸顯出來的人影。四人圍着頭戴罩帽的少女成了一個圈。可惜,年輕人們的相貌看不清楚。單憑身高體形,覺得是少年少女。
就算拼命調動大腦也不得要領。就在這兒傻站着,光憑大腦思考的話,恐怕是不會找到答案的。
佩劍的教誨師。看到她的樣子,誓護也回想起來。以前不知在哪兒聽說過,帶着武器行動的是普通的、身份偏低微的教誨師。
消失了!就在自己這麼想的時候,年輕人已經繞到女子背後。
因爲不想浪費太多時間,所以直接就走向起居室深處。根據時間殘滓來看,確實「犯人」是在這一帶消失的……
對誓護而言是背向而立的人影。細長的體格,是個年輕人嗎。
終於,女子的生命體徵似乎已經停止。在她的肉體完全燒完之前,她發出了朦朧的光芒。一閃一閃,就像星空一樣。構成肉體的粒子化爲光點,一邊閃爍着,一邊向四周擴散。
穿過看不見的「通道」,誓護轉移到了愛川家中。風聲已經聽不到,取而代之充滿胸腔的,是室內潮溼的空氣。
沒有等多久,教誨師的肉體就完全消亡。只留下兩個指環,滾落在杉樹的根部。
持有異能的少女、御子神死的時候。那時候也是同樣如此,御子神化爲光之粒子擴散了。
戰鬥已漸進佳境。年輕人也看得出疲憊,他的雙拳已被女子的鮮血染紅。
過了一會兒,才被魔具「安洛基安」的熱量給提醒。
然而這個舉動——稍微有些輕率也說不定。平日的誓護,一定會採取更爲謹慎的行動的。
終於,女子銳利地揮舞了細劍,向虛空橫掃。
他安心地嘆口氣,把魔法鑰匙握在手裏,繼續進行搜索。
沒有任何人的氣息。果然是沒人。
誓護使用鑰匙,要再次回到了愛川家。他心中被沉甸甸的東西揪着,登上了小丘的斜坡,回到先前的「通道」。
這時什麼暗號嗎。突然,教誨師的身體燃燒起來。
年輕人緩緩退後,輕輕舉起左手。
這猛烈的一腳,踢斷脊骨都不奇怪。
集中意識,傾聽過去的輕語。
怎麼回事。到底什麼是什麼啊。因爲——很奇怪吧?千秋和教誨師間,到底會有什麼交集?
先前雖然說是空無一人,現在可不能這樣保證。
誓護儘量不發出聲音,屏氣凝神,觀察室內的情況。
Episode 24
不,已經理解了。遭遇教誨師——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罪人,以及身負嫌疑的人而已。再加上,有殺害教誨師的必要的話……?
墓地位於隆起的山丘半山腰上,可以俯瞰下面的街區。這看來就是誓護所住的城鎮,可以通過白耀學園寬廣的校園和其標誌時鐘塔確認。
誓護接下來所站的地方,是被夕陽染紅的墓地。
誓護像個稻草人一樣呆立在當場,一時陷入了思考的迷局。
就在真空之刃碰到年輕人的瞬間,年輕人的身影突然看不清了。
無法相信映入眼簾的情景。那位千秋刀真?品行端正的學生會長?在這裏、殺害了教誨師?
只是,特地在晚上的墓地喫水果實在是微妙。
女子正在警戒什麼。不對,不應該是「什麼」這類模糊不清的表述。女子就在與眼前的另一人影戰鬥着。
一定有理由。讓人聯想到,是不是她已抓住什麼重要的線索了呢?
這一條線索,我說不定剛纔看漏了……
誓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壓抑住心臟的劇烈跳動,一邊讓思考活躍起來。剛纔的「通道」是連結庭園和室內的。既然如此,這起事件的「犯人」也是先到了庭園,然後從那裏轉移向室內的吧。
在朦朧之中浮現出來的,是正在喫什麼水果的年輕人們。
年輕人彎下腰,若無其事地撿起了指環。視線突然間轉向這邊,他的相貌也被照射在明亮的月光下。
女子在劇痛中掙扎手足,滿地打滾。然而,這樣的舉動並沒能衰弱火焰的勢頭。就像點燃鎂條一般,一邊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邊瞬間就點着了全身。看着這彷彿能傳來臭味的景象,誓護感到一陣反胃,不由得按住了嘴巴。
蛇的造型。令人感到魔力的光輝。
這是她的異能嗎,從劍端飛出了旋風真空一般的東西。看不見的刀刃向前突進,切裂空氣,樹枝也紛紛碎落。
突然,背後傳來的這一聲,讓誓護就像被凍住一般。
沒多久,過去的殘滓就集結起來形成影像。
追蹤愛川氏的案件的話,教誨師應該在愛川氏的住宅裏探索殘滓。可是,爲什麼會在這個地方被殺掉?爲什麼會來這裏?
看來已經分出勝負。
終於,影像緩緩消失。
不出所料,鑰匙又發熱了。誓護又一次找到「鎖孔」,比先前多了一份寬鬆,朝着不知何處「轉移」了。
思考不會明白的東西也沒有用。誓護切換思路,試圖呼喚下別的景象,然而卻只出現了掃墓之類的事情,一無所獲。
血滴混雜着汗珠滴落的臉龐。略微有些虛脫,滲出些疲憊的表情。就在剛纔,殺害了教誨師的年輕人。
突然,爲什麼會在這裏呢,他浮現出這個疑問。
誓護低頭思量。完全不明白。這影像到底意味着什麼?第一眼看去,覺得是什麼都算不上——也就是「沒有事件性」的景象。然而……?
就在這樣那樣嘗試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誓護深呼吸一下,抑制住內心的悸動。
瞬間移動成功了。誓護安心地吸了口氣。這一瞬間。
爲了解決這個疑念,誓護很快把「普爾弗利希的鐘擺」貼上嘴脣。
端整的五官,反射着月光的眼鏡。
沒錯。「普爾弗利希的鐘擺」——教誨師的證明!
這幅景象,誓護之前也曾見過。
誓護剛想使用鑰匙,還是住手了。
同學是罪人。被教誨師追逐着——反將對方殺害的極刑徒。
小丘上並排着墓碑。對面是一片小森林。越過森林再朝裏,可以看到三角形的屋檐和十字架。看來,附近應該是有個教堂。
「小偷、這麼稱你可以吧?」
沒辦法,用鑰匙找找別的「通道」吧。
女子被月光照映出的手指上,有着閃爍金銀光芒的指環。
古舊的鑰匙彷彿在聲明自己的存在般,瘋狂地釋放出大量熱量。
女子失去目標,毫無防備。年輕人瞄準她的背部,重重地踢了進去。
愛川氏,果然是被千秋殺害的嗎?爲什麼?不明白。然而,他確確實實殺了教誨師。和殘滓告訴自己的一樣。可爲什麼?不明白……
這一剎那,誓護的心臟彷彿被狠狠揪住一般。
一個人是年輕的女子。比普通人要更漂亮,身材也很勻稱。她正單膝跪在杉樹根上,細長的劍刃毫不輕敵地架在面前。這身姿簡直像電影中的女騎士。身上能看到的地方到處是青腫,實在令人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