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Episode 01

爾輩,欲求魔刃之人啊。將吾與世界連結吧。如是、吾將橫斷伊甸之暴威!

Episode 17

「誓護……」

有如小鳥啼鳴般的聲音,呼喚着誓護的名字。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誓護凝視前方。

誰?

你是誰?

突然,眼前不經意間開闊起來。

在切裂的黑暗中出現的,是一個如白銀雕塑般的美少女。

光滑的肌膚就像有火光映照,閃閃的長髮如打磨過的金屬般潤澤。她身纏黑色的妖氣,穿着黑色的衣裝,然而卻不掩本人所綻放出的絢爛光彩。

少女被大量的鎖具束縛着。手臂、雙腳、腰上、連脖子都有,全身上下都被鎖具捆綁,身體的行動完全被封死了。

她那如燃燒着的火焰般、如碩大的寶石般的深紅眼瞳,看着誓護。

「不可以哦,誓護……」

她的眼瞳搖動着,就像被淚水浸潤般一閃一閃。

「不可以,靠近荊棘之園……」

那眼神似乎是在訴求。可是,誓護卻無法接納她的話語。

可是,你不是……遇上了這樣的遭遇嗎?

不是身陷囹圄,身體連動一下都做不到嗎?

「我的事情,隨便怎麼樣都好。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

「這樣啊……那麼快點吧。要遲到了哦。」

三個女孩子以兇猛的態度,一齊爆發起來。

「你是犯下大罪的極刑犯……我則是追究此事的教誨師。所以,我們已經不能在一起了。和我一起的話,總有一個會被追捕,有一個會被彈劾……」

腦海中亂成一團。誓護帶着微微的頭痛,在踏出正門的時候,

她體格嬌小,線條也很纖細,可說是小巧玲瓏。當然,她穿着初等部的制服。頭髮和眼睛與誓護是同色的,面容也有某種程度的相似。背上揹着書包,手中抱着長笛匣。

將寬廣的校園圍成一個圈的,是磚塊構築的高牆。大大小小的校舍有着宛若古堡的風格,帶着歷史的滄桑。這裏從幼兒園到四年制大學齊備,是遠近聞名的名門私立學校——白耀學園。

在離市中心大約一站地鐵的地方,有一座學園。

別小看我了啊,「————」。

「哪個世界纔會有被女孩子約出去還帶着妹妹的蠢貨啊!」

今早也是,睡醒後心情非常惡劣。

「快給我走!小祈就跟我們一起好了吧?」

現在,有一位男學生,正步行在通往初等部校舍的小路上。

臉上笑嘻嘻,心情似乎很不錯的「風杜同學」,以爽快的聲調對誓護說:

我是想要救你!

「那麼,祈祝,我們稍微繞一下路,可以吧?」

雖然不明不白的,但還是知道自己被狠狠地瞧不起了。這場景讓人潸然淚下。

隨後,啾地一聲,她輕輕地打了個噴嚏。

誓護的話被堵住了。無言以對。

「——風杜同學。什麼事?」

————。

「時鐘塔——中央講堂嗎?找我有事?」

「誰在等我?」

誓護咬緊牙關。

「什麼事?」

「可我現在,稍微有些趕時間。」

「大笨蛋……居然把這種話當真。」

——難道說,是告白?

說時遲,那時快,風杜的刺拳就毆向誓護的側臉。

想要成爲你的力量啊!

即便在旁人眼裏是「腦子裏只有妹妹」,但他也有自己的煩惱。

「那個啊,有個可愛的女孩子,一個人在時鐘塔等着你。去一下吧。」

高等部三年級、桃原誓護——他作爲超越限度的妹控已是人盡皆知。

同班的三名女生,像是包圍誓護一般地湊了過來。

「笨蛋!大笨蛋!給我去死吧!」「所以才說你噁心啊,你這妹控王子!」「和牆上的污垢結婚吧你這噁心男爵!」(譯註:壁のシミ,牆上的污垢,引申爲社交舞會靠在牆上不參與跳舞的男性。與「壁の花」(女性)相對)

是祈祝。祈祝注意到了哥哥的變化,投來了滿是關切的目光。

「唉……那麼……」

他身形修長,有着張說是美男子也不爲過的端整臉龐。他的栗色頭髮十分清爽,紅茶色的眼睛帶給人一絲清涼。他站姿優雅,讓人覺得有着十足的教養。他是個相當有派頭的年輕人。

「說到底,有什麼必要特地找我出來啊。」

比誓護小七歲的妹妹、祈祝微微搖了搖頭。鬆軟軟的慄發飄動起來,可以聞到些許洗髮水香味。

就這樣,就像被人攆走一樣,誓護朝時鐘塔,也就是中央講堂走去。

「這裏不就有嘛!絕望了!」

誓護不知所措,按着被打的臉頰。

《幻想譚教誨師》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插圖(1)
《幻想譚教誨師》 ·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 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 第1張插圖

「明白了。我去一下。」

這已經是超越了過度保護,到達了噁心——也不盡然。雖然是有些古怪的情景,但放學中的小學生們,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是投去微熱的視線,隨後從一旁穿過。

在這城市中,說到「學園」的話就是指的這裏。這裏也成了觀光名勝。

「等……什麼啊!?爲什麼要打我!?」

這種事情——

「是啊是啊。」

他悄悄地嘆了口氣——這時候,注意到了一股緊緊仰視自己的視線。

桃原誓護。

少女投來哀憐的目光。深紅的眼瞳搖曳着。

不願意想起來……不可以想起來……總覺得是如此。但明明如此,自己卻在拼命地試圖回想。不可以忘記……絕對不可以想不起來……想不起那「什麼」、想不起那個夢。

然後,他低頭看着一旁的妹妹。

我要把生命獻給你。成爲你的手、成爲你的足、絕無叛心、爲你而勞苦。

就這樣,他和妹妹並排前行着。可是,誓護的臉上,卻蒙上了一層不爲人知的陰霾。

「沒事的,不會花多少時間的啦。」

「桃原君,有空嗎?」

他指指長笛匣,詢問道:「今天休息吧?」

「給我,忘了吧。」

……忘了?

就在這一瞬間,誓護臉色大變。

殺人犯。這令人沉重的詞彙,只能默默接納。

桃原誓護啊,雖然是個卑怯狡猾的男人,但自己的原則,是絕不會扭曲的。

「你說你又能做什麼!區區一個人類!」

明明已經四月過半,在背陰處卻依舊留着雪印。就在這雪景小道的盡頭,初等部的出入口,有個可愛乖巧的女孩等着誓護。

「祈祝~」

他是業務從魚市到金融市場——如此巨大的企業聯合體——桃原集團的貴公子。在富裕階層子女雲集的學園內,也是個極其引人注目的男生。

「去了就知道了嘛。」

祈祝左右搖了下頭。嘴脣囁嚅着,是說的「沒關係」。

一看到這女孩,誓護的臉龐就不由柔和了起來。

「真是的。爲什麼啊,我要被她們隨便罵來罵去的……」

風杜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向他的屁股。

他把外套從身上扯下來,披到祈祝的肩膀上。然後把手貼在額頭上確認體溫,「不冷嗎?」「頭痛呢?」「有沒有反胃?」問題像連珠炮似地丟了過去。

一邊折回銀杏大道,誓護一邊嘟嘟噥噥地抱怨着。

紅色的眼睛中閃過怒火,少女像是忍無可忍地喊道:

他回頭看向祈祝。誓護一個人去的話,這段時間,祈祝怎麼辦呢?

Episode 07

我發過誓。

……然而,爲什麼呢。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這樣生活過來的,明明應該是如此。可卻對自己產生了違和感。我真的,只是爲了這事而活着嗎?

「唉……!祈祝你沒事嗎!?」

誓護露出一個微笑。是啊。夢境什麼無關緊要的。要保護祈祝的幸福,這纔是我的全部。這以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

「啊~受夠了!我要跟她講講讓她重新考慮啊~!」

「啊哈!!」

祈祝輕輕點了點頭。誓護拉起她的手邁出步伐。在通向正門的銀杏大道上,他配合着祈祝的步幅一步步走着。

中央講堂恰如其名,位於學園幾乎是正中心的位置。聳立着的磚結構時鐘塔直刺向天際,已經是學園的象徵了。

沒能聽清楚自己說的話。「作爲『——』」是什麼呢?「作爲『——』」。

「對不起啊~很冷吧?」

「忘掉吧。全部,忘掉吧。然後,兩個人,幸福地,度過今生今世。」

「這也是去了就知道了。」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作爲「——」,成爲你的力量!

「抱歉。讓你擔心了?沒什麼的啦。」

去了就知道,她就堅持這句話。旁邊的兩人也只是笑嘻嘻的,什麼也不告訴自己。雖然覺得事有蹊蹺,但是被女孩子們毫無惡意的笑容包圍着,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因此誓護老實的答應了。

做了令人厭惡的噩夢——似乎有這種感覺。夢的內容已經回憶不清了。明明回想不起來,但起牀後卻異常難受。近些日子,一直就是這種腔調。

「何況,你還是『殺人犯』哦。」

「什麼啊,怎麼可能。」

面對腦海中掠過的這一答案,誓護付諸一笑。

誓護雖然常年位居新聞部主辦的「學園美男子排行榜」內,但要說起受歡迎還是不受歡迎的話,是完完全全不受歡迎。更應說是被女孩子有意避開了。搭話的話對方就會微妙地朝後縮一下,就是這樣的男性。……原因自不待言。

「啊哈哈,嗯,既然是我就不可能啦!」

用盡全力,點了點頭。

……稍微,有點想落淚。

「算了,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事,快點到那邊,了結了就行了。」

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誓護小跑向剩下的路程。

沒過多久,就到達了聳立着尖塔的紅磚建築物。

這據說有近百年曆史的中央講堂,仰視時有一種威嚴感。整個建築附着了哥特風格的裝飾,被枯萎了的藤蔓纏繞着。

每次到這裏,誓護總有種誤入中世紀的異國他鄉般的心情。杳無人影,一片死寂的室內簡直如同墓園。空氣冰冷,略微帶着些塵埃。

誓護踏入昏暗的走廊,朝着講堂的中心、時鐘塔的正下方走去。

那裏設置了一個小通風口,放置着一架古舊的鋼琴。朝頭頂望去,螺旋狀盤旋的階梯,向着盡頭長長地蔓延着。

到這裏,暫時還沒見到人影。

「上面嗎?」

在旋梯的中段,應該有一個露臺。誓護打定主意,踏上了樓梯。

這時候——讓誓護無法預想的事情發生了。

嘭!伴隨着讓鼓膜震裂的爆炸聲,有什麼東西切裂了空間。

Episode 08

這一爆炸,從正門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沉浸在淡紅夕陽中的,是你隱約泛着光芒的肌膚。沐浴在刺骨寒風中的,是你飄動的髮梢。你凜然而又純潔,仿若濯於清漣,熠熠生輝。

「……他也很可憐呢。」

看到祈祝不回答,年輕人就轉向兩人問道。

青年向時鐘塔投去一瞥。似乎是很抱歉,陰沉着臉說道:

「所以說,給我住手吧。」

啊,真是絕美。

十年過去,你們會和出色的人相戀。

在把你們全都殺光之前,我不會停止。

「這下難辦了哦……怎麼會這樣呢?」

「不能去哦。」

「只能靠他努力了吧?」

時鐘塔的彩畫玻璃碎裂四散,從中噴出了黑色霧氣一樣的東西。稍過片刻後,空氣的震動化爲狂風吹過身邊。

二十年過去,你們會被可愛的孩子們圍繞膝下。

想要沉浸在洶湧而出的血海中。你的血泊想必會混濁不清、黏黏糊糊、飄散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吧。

突然,不知有誰在背後說道。

誓護邊抱着頭,一邊查看着頭頂的情況。

她微笑地說道。聲音的主人,是個從頭髮到指尖,全身都「純白」的女性。面對這徹徹底底的白色,祈祝想起什麼。並非是初次見面。

「去看看!」

「可是,卻很適合。」

「他一定,能夠爲我們奪回的。從那羣盜賊的手中。把『原始之書』。」(譯註:原始之書,原文注音Ignis,即拉丁文「聖火」。)

白色女性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年輕人發話了,膠着的場景緩和了下。

「是的。」青年只是如此回答了句。看不清兜帽深處的表情。

看上去和誓護是同樣年齡。穿着私服,讓人覺得不是學園的學生。能勾勒出身體線條的略緊的衣物,與瘦削的他很是相稱。說不定是大學部的學生。

跟着前輩的姐姐們,祈祝也想要飛奔過去。在那時鐘塔中,說不定誓護也在!

她向白色女性和兜帽青年行了一禮,馬上跑了出去。目標當然是指針已經停擺,無法指示時間的時鐘塔。

時鐘塔的窗戶從內側被炸開,玻璃的碎片漫舞在空中,閃閃發光。

「應該就在那裏沒錯了。稍微遲到了會兒呢,伶人先生?」

「真的——想必,會相當傷心呢。」

終於,在長久的沉默過後,年輕人緩緩地後退了。

「不過,這要花些時間吧。」

Episode 09

「就這樣吧,有空再見。小祈。」

我以無比神聖的心情,緩緩解開纏繞在你脖頸的荊棘。

在她一側,是一個戴着兜帽的青年人。長長的外套和身高,構成了一副縱長的剪影。從兜帽的縫隙中,可以窺見一些額髮,是銀色……似乎。青年宛如影子一般,默默佇立在女性身邊。

「剛纔那是誰?認識他嗎?」

即便偶爾遇上傷心的事,會哭泣、會失落,但也絕非永遠。你們會重新振作,再次回到幸福的每一天。

祈祝被嚇了一跳,不由得一聳。能保護祈祝的哥哥,現在並不在這裏。

你如此美麗,若是再過數年,一定會更令人賞心。

去死。

因爲,你們犯下了罪孽。

你們會一直幸福吧。

祈祝和那黑髮青年,都朝那裏回過頭。

你們必須接受懲罰。

他的手、他纖細的指尖、緩緩地挪向祈祝的額頭——

似乎是要拋棄迷惘,他有力的說。青年緊緊正視,目不轉睛。

女性撅起嘴巴,呼地嘆了口氣。

辮子青年和白色女性面向而立。明明雙方都浮現着微笑,附近的空氣卻如凍結一般,不斷升高的壓迫感彷彿要讓人窒息。

他臉色淡白,如人偶般純淨,也如人偶一般端整。臉部的線條就如女性一般纖細。但比什麼都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會讓人誤認爲是女性頭髮的美麗黑髮。長及腰間的長髮,被他編成三股紮在一起。

(閃電……!?)

「嗯。要把已經切斷的線路復原,不管怎樣都需要時間啊。到那時候爲止,公主殿下能夠安然無恙嗎?」

「這建築很危險。不要靠近比較好。」

現在,你在我眼前崩倒,如切斷絲線的人偶一樣倒下。面對像要進入百年長眠的你,我忍不住想要把你大卸八塊。

把五臟六腑都挖出來。

這個年輕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直到剛纔都毫無氣息。

他拍拍祈祝的肩膀,朝着學園的內部,不知什麼方向遠去了。

祈祝小小的心臟嘭嘭地跳動着。年輕人雖然臉上浮現着溫和的微笑,但這看上去就像造作之物,讓人無法窺及他的感情。

可是,還沒有結束。

「一流的古書店員,和保鏢哦!」

從來沒聽說過黑色的閃電。可是,那確實就如電光一般。

燦爛的微笑讓人毛骨悚然。

「什、什麼,剛纔的……爆炸?」

「不要用這麼可怕的表情看着我啊。」

「是你的熟人嗎?」

身體動不了了。就在祈祝引發貧血,快要倒下去的時候,

Episode 04

祈祝鬆了口氣、渾身乏力,隨後立刻振作了精神。她慌慌忙忙朝時鐘塔折返。是啊——必須要確定兄長平安!

他把話丟向祈祝。祈祝猶豫着,臉上滿是困擾。算不上是熟人的程度,也不是完全不認識。

「我們也無可奈何啊。他似乎,已經盯上了那對兄妹了。」

年輕人溫柔地說道。可是,果然,這聲音讓人感覺不到感情。

才緩和的空氣再一次緊繃起來。黑髮的年輕人依舊是一臉微笑,似乎是想要探明對方的真心,一直盯着兩人看。特別是,側重於青年男子。

爆發的一刻前,僅僅只是一閃而過,「黑色」的東西就烙印在視網膜上。

祈祝也見到了這一瞬間。當然,誓護的同學們也是。

一想到這裏,我的記憶就曖昧不明。就像精神缺乏安定、就像身處夢中,記憶模糊不清。

「是啊,會傷心哦」

她繃緊了身體,顫顫巍巍地回過頭去。

「打開大門的魔法鑰匙啊。肯定,也能打開他的『大門』的哦。」

她堂堂正正地說道。這回答出人意料,與現場很不般配。

「『鑰匙』?」

你靜靜地橫臥在地上。再也不會醒來,永遠地打着盹。

每當沉溺於這種空想,我一直會想。

就這樣,結果,這裏就剩下了女性和青年兩人罷了。

啊——像這樣子,我已經殺了多少人了呢?

煙塵混雜着玻璃的碎片傾斜而下。

「您是哪位?」

「你要是受傷了,你的哥哥會傷心的。」

前段日子見到的那孩子也是,出落的與你同樣完美。

不經意間,誰的手搭在了祈祝肩上。

在那裏的,是一個成熟的笑容。

「姑且,也把『鑰匙』交到桃原君手上了。」

我一直耽於空想。

「看見過。大概,我們見過一次——在禁樹園吧。」

然而——

那黑色閃電就像騰龍在空中劃出蜿蜒的曲線,剎那間穿過整個時鐘塔,在塔內蹂躪肆虐。樓梯的一部分受到直擊,燃燒、焦化、粉碎。碎片成爲了黑色的齏粉,飛散在空中,就像要融解在空氣中一樣,直到消失不見。

普通的電流決不可能造成這種物質崩解現象。

這明顯超越了誓護的常識。根本無法解釋。

能明白的只有一點。這是極端危險的東西。要是被剛纔的閃電直擊的話,誓護就真的會在這世上連渣都不剩了。

在極短的時間內,猶豫了下。

桃原誓護是個能夠冷靜透徹地思考問題的人,並沒有那種以身犯險的興趣。身處上方露臺的要是祈祝,那倒可以奮不顧身,但如果不是,他通常就會見死不救吧。

可是,現在這情況。

意識到時,雙腳已經擅作主張飛奔向樓梯了。

有什麼東西在誓護內心湧動着。來歷不明的激情,正向自己高吼着、催促着。是什麼讓自己會這麼衝動,誓護無法理解。可是,現在確確實實,有種回憶起什麼的感覺。

兩階一跨地向上飛奔,到達了露臺所在的四樓。破碎的玻璃門對面、沒有遮擋的露臺上、果然有個女學生的身影。

是因爲什麼影響,她俯身趴在地上。從勉強可以看到的側臉、微微卷起的頭髮,就可以知道她是同年級的女孩子。名字的確,叫御子神吧。

總之,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沒有外傷。可是,她一動不動,皮膚也沒有血色,像屍體一樣變得蒼白。

誓護又把視線朝後面移去——倒吸了一口氣。

倒地的少女一旁,還站着另一個少女。

年紀看上去大約十五六歲。

眩目的銀髮中,處處混雜着一簇簇深紅色的髮絲,宛如在鮮血中沐浴過。肌膚純白、潤滑、光潔,簡直讓人誤以爲是陶器。

這是超凡脫俗的美豔。然而,這並非是撫慰看客的美,而是把人壓倒在地上、暴力性的美貌。

她不是學校的學生。

穿着在身上的連衣裙以黑色爲主基調,裝飾着大量的緞帶和蕾絲。有些地方還鏤空着,是很刺激感官的設計。這衣裝就像給她發散着的妖氣賦予了輪廓,既美麗,又不詳。

少女雙手的無名指上,各佩戴着一枚指環。主體是兩條蛇互相齧住對方的尾部這般神話風的造型。指環呈黯淡的灰色,也沒有光澤。像被煙燻過的表面,和它的持有者完全相反,絕談不上什麼美感。

「是你」聲音嘶啞着,「乾的嗎……?」

她留了個上梳髮型,衣領豎立着。儘管身上是一身品牌西裝,努力想擺出成功女性的派頭,可在她身上,卻只能看到求職菜鳥的影子,不得不說有點可憐。

向來健康的人突然倒下,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中。

「……煉獄聽着可不讓人安心啊。是什麼比喻?」

腦子深處一陣陣作痛。

實際上,連自己也在懷疑。居然見到了那樣的人物,怎麼說都不對勁。腦子真的沒有問題嗎,自己?

操縱着閃電的美少女現身、又消失在火焰的盡頭——對誰說這種事情,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的。想必會被當作腦子有問題吧。

「昏迷這事到今天是第九件了啊。已經成了新聞了。」

「蠢——蠢貨!誰會擔心你這種人啊!」

「姬沙小姐,難道說……你是在擔心我?」

「問本人是誰?哼,告訴你好了。眼前乃是教誨師……這麼說你也不明白吧。用老平易近人的說法的話——是從煉獄派遣而來的、教誨的使徒。」

「空氣傳播的話,姬沙小姐不也很危險嘛。通過我傳染的。」

「就是字面意思。不明白嗎?我說過我是地獄的使者了哦。」

突然間,一旁傳來了這句話。

「……託您的福。」

如果,我不在這裏的話,她也不會遭遇到如此不幸了吧?

「說到底,如果是空氣傳播一類的,就不知道有沒有問題了啊。病原菌也有一定的潛伏期。」

像是太陽穴被刺痛,誓護皺緊眉頭。

誓護心裏罵着開始顫抖的雙腿,走進了露臺。

……對誓護諸如此類失禮的想法毫無察覺,姬沙用中指推了推金屬框眼鏡,冷酷地笑了笑。

「別擺出無精打采的樣子。」

轉過頭去,左手邊的樓梯間裏有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女站立着。

誓護對此很驚訝。什麼時候,叔父變得這麼熱心了?應該是每每與自己對着幹、疏遠誓護纔對、那個陰險的叔父。然而——「這個」叔父會這樣。會來擔心我們兄妹……

「誓——」

「姬沙小姐……」

「可是看上去像中學生啊痛痛痛痛痛……」

——不對,實際上不是中學生。確切地說,連少女都不是。矮個子、娃娃臉、身材也是要哪兒沒哪兒,一瞬間讓人誤以爲是學生。

時鐘塔爆炸三十分鐘後,誓護到達了學園深處的「小畑音樂教室」。

身體上沒有發現顯著的病變,只是無法喚醒意識。雖然有人說是未知的病毒,或者突發性怪病之類,但到現在也沒有判明。

她在那裏做什麼?

話剛剛出口,少女就馬上冷靜了下來,吞回了下面的單字。

「教誨……?」

全身被來歷不明的違和感和既視感震撼,開始頭暈起來。

《幻想譚教誨師》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插圖(2)
《幻想譚教誨師》 ·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 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 第2張插圖

少女的身體輕輕飄向空中。在大驚失色的誓護面前,少女浮在虛空中,就這樣翹着二郎腿在空中坐下。

說實話一點都不高興。誓護雖然冷靜、透徹,但不是惡人。只有自己得救,這種內疚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這什麼意思。你是說,你不算人類嗎?」

誓護顫慄着。這少女,可以憑意志把閃電操控自如!

突然,他注意到在女學生白皙的手中,握着一張便箋。那是張柔和的天藍色、讓人感到不可思議般溫暖的、令人喜愛的便箋。

「叔父嗎……」

從小巧的嘴脣中流出的,是優雅而有着透明感、彷彿是小鳥鳴囀一樣的音色。

「……死神?」

姬沙臉上浮現出惡作劇的笑容,威脅般地說道。

終於,最後一片火焰也燃燒殆盡。那裏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姿。

「你是誰。」

頭髮、裙子、全身都燃燒起來。在被黑色的火焰吞沒之後,少女的身姿漸漸模糊、漸漸消失、越來越看不清楚。

這真相不明的威脅,正在人羣中散佈不安。

「我聽說你正好在現場,不過看樣子你也沒事嘛。」

Episode 11

以前哪裏,也聽過這個單詞。

和御子神之間的關係,可以說幾乎沒有過言語交流——應該,可書信上記載的,是讓人面紅耳赤的純粹的愛戀。

是什麼障眼法?不對——爲什麼要弄這種障眼法啊。

「唉呀,害怕了?膽小鬼。」

視線落向了手邊。誓護的手裏,是從現場擅自拿走的,那天藍色的便箋。

桃原集團是國內屈指可數的巨大企業聯合體。誓護有着身爲前任總裁的父親,是與生俱來的少爺。可是,雙親(包括父親的後妻)已經歸西,集團的運營由身爲監護人的叔父擔當。

啪嚓,空氣被點着了,從少女的眉間放射出一道黑色閃電。

說到底——她真的存在嗎?

是的。在這城市裏,從冬天的終結開始,一直就發生着這樣的事情。

「可惜啊。我已經是大人了,不會染上小孩子的病呢。」

誓護雖然也被救護員問了一下情況,但沒有說出黑衣少女的事情來。

姬沙就是那叔父的祕書。基於某種原因,現在是最值得信賴的人物之一。

懷着無法忍受的心情,誓護已經不知幾次地嘆氣了。

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眼前玻璃幕牆的教室裏,祈祝正在上着長笛課。原本打算這種時候讓她停一節課的,但本人也說沒問題了,就按照計劃繼續上課。在做點什麼的時候,反倒更容易冷靜下來,人類向來如此。

電流的長槍刺向誓護腳下。地板瞬間就變成了黑色,呼呼地崩塌,化成了連灰塵和砂粒都算不上的塵埃消失不見。

「我說過住口了。殺了你哦?」

接着,剩下的只有差點癱軟在地上的誓護,和依舊倒在地上的女學生。

「喂,姬沙小姐。我們,半年前才針鋒相對過一次吧?」

這到底,什麼啊?

銀色少女發現了誓護,紅色的眼瞳中閃過動搖。

誓護嚥了一口口水。這種時候,她是不是真的死神不是問題。重要的是,無論是何種障眼法,都能輕而易舉地把誓護抹殺的事實。

紅色的瞳孔中燃起憎惡的火焰。誓護在這露骨的敵意麪前畏怯了。

「哼哼,挺有意思的說法啊。是啊,雖然不準確,但也差不多吧。」

「哼,一副『爲什麼在這裏』的表情呢。我們社長在學校理事會安插人手,可不是因爲好玩或者好奇,是爲了時時刻刻在你身邊留個眼睛哦。畢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貴公子,下任社長大少爺嘛。」

結果,先前的女學生——御子神被救護車送往了醫院。

「是啊……區區人類,我只要一瞬間就能解決。你要是珍惜那昆蟲一樣微不足道的生命,就再也不要踏入『這邊』了!」

「是社長的命令。叫我來看看大少爺和小姐的情況。」

「哼,是開玩笑的時候嗎。你那心愛的——超過了心愛變成溺愛到噁心的妹妹,會怎麼樣我可不知道哦。」

在突然降臨的寂靜中,誓護只好呆呆地站着發愣。

新聞播報的,是白耀學園中發生的「時鐘塔內不明爆炸」與「女學生不明昏迷」兩件事——正是誓護先前在場的那起事件。

褲子口袋傳來一陣熱感。正想着是什麼,卻沒有確認的空閒。

被人用腳後跟毫不猶豫地踩了。

一邊帶着威壓敢俯視着驚惶的誓護,少女一邊浮現出生硬的笑容。

「………………」

如今已算是古樸的情書。上次拿到這種東西,還是小學生時候。

發出垂死針扎般的嘎吱聲,時鐘塔的齒輪停止了。

發件人是「御子神美砂」。

由風杜打頭,班上的女生們都心緒不寧,哭泣起來。

患者全都是十到二十歲的少女。因爲發現不及時,導致死亡的也有三件。至今還沒有恢復意識的案例,每一個生還者都意識不明。

心臟還在跳動,但體溫急劇下降,聽說情況不容樂觀。

「回答我!」

哼地一聲,她頭轉向一邊。

下一個瞬間,黑色的妖氣就化爲火焰,像翅膀般伸展開,覆蓋住了少女。

啪嚓、啪嚓、少女身邊斷斷續續地爆發出黑色火花。火花中產生帶狀電流、烏黑的雷電纏絡在少女手腳上。

「算了,也沒必要絮叨這些——看。」

少女沒有回答。可是,她的妖氣轟轟地、發出火焰爆裂一樣的聲音,像火柱一樣向上噴發着。

「請你住口。愚昧、無聊、無力的人類。」

收件人欄是「桃原誓護敬啓」。

姬沙來到誓護身邊,遞出自己的手機。寬屏液晶畫面上,顯示的是1Seg手機電視,正好是新聞速報。(譯註:1Seg爲日本數位電視服務)

那少女到底是誰?

見到少女只是說了這麼點,誓護沒辦法,只好先開口了。

「什麼啊,突然。」

「絕對不會冰釋前嫌,絕對不會放鬆警惕。」

「我不記得我對你放鬆過警惕了!」

「可是不給了我義理巧克力嘛!」

「那東西是……」

姬沙還是一副無法認同的模樣,可大概是覺得斤斤計較不像是大人,勉勉強強點了點頭。

「恩,因爲半年前還沒有聽過你的懇求嘛。」

「我也沒懇求過什麼啊。」

「我們在陸地的孤島上被殺人魔威脅生命、一起體驗了次推理小說的感覺。就算稍微有點親近感,也不是不可思議吧?」

的確。在現實中遭遇到了這種虛構般的事情。

去年十二月。在父母的忌日,趕赴埋葬父母的修道院。姬沙、誓護,連祈祝也都體驗了那恐怖的一晚。

被大雪封閉、與外界隔絕的修道院。被關在一起的七個人中,混入了一個殺人犯。誓護也成爲了目標,差一點就被人殺害。那時候犯人接受了勸說,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可是,怎麼了?

有什麼卡住了的感覺。細節部分曖昧不清,怎麼也想不起來。真的,這種事件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這麼說來,這長笛教室,也和殺人案有關聯啊……)

這個小畑音樂教室,是某個女學生介紹來的地方。她正好在那段事件,爲一樁懸而未決的殺人案煩惱着。今年一月,誓護順勢深入了這起事件,事件最終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收場了。

「說起殺人案,你二月份好像也捲入過一次對吧?」

情人節。誓護與祈祝一同參加了點心工廠的活動。那裏每年,都重複着悽慘的殺人案件——誓護與那殺人魔遭遇,果然又差點喪命。

(怎麼回事……)

誓護愕然了。這短短的數月間,接連不斷地與殺人案件擦身而過。自己都驚呆了,竟然從來沒想到過其中的不自然。

「祈祝,今天晚飯要喫什麼?」

Episode 12

「公主……是指誰?」

誓護拼命地吸入氧氣。在誓護的面前,少年的手直伸向虛空。

沒事啊……太好了……誓護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忙不迭地衝了過去,緊緊抱住她瘦小的身體。太好了,真的……

被人送上救護車、送往醫院的御子神的身影,在頭腦中揮之不去。

「你是桃原的公子啊。將來已經註定了。又擁有大筆財產。作爲代價,你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並不是日本刀。刀柄和刀鞘沒有國別特色,與西洋劍和日本刀都有所差異。只是,長度和重心平衡和日本刀看上去酷似。

難道說,我……

「快點給我說出來。我這兒也沒時間浪費。直接問你的身體了哦混蛋。」

祈祝的身體就如外表般輕盈。真的就像飛起來一般,一直退避到卡車保險槓碰不到的地方。這樣祈祝就沒事了。誓護也猛踏地面逃離——

會被殺掉……!?

然後,那黑裙少女也是。

轟,某種東西粉碎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喂,混蛋。你知道公主在哪兒吧。告訴我。」

少年的顯出激憤的神情,揪住誓護衣襟抬了起來。誓護喘不過氣,腳浮在空中。明明身體比誓護小了一圈,腕力異常強悍。

這樣一個問題,冷不丁地擺在面前。

「開什麼狗屁玩笑。我現在,可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啊!」

「你給我發什麼呆啊!」

說起剛纔出問題的卡車,在誓護的後方,離這兒稍有些距離的位置,卡車半個車身都衝進了銀行牆壁裏,一動都不能動了。

「想死嗎你這傢伙!躲開啊你這混蛋,砍死你哦!」

驚訝地抬起頭來,姬沙正擺出怒目而視的樣子,咕噥道。

看到誓護不回答,滿臉困惑,少年明顯地焦躁起來。

忘記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嗎?

「好~的,就做火鍋吧!還是冷天嘛~」

「麗王……銀蓮……?」

柏油馬路發出驚悚的摩擦聲,是一輛汽車在附近急剎車的聲音。誓護朝那裏看了下,一輛卡車,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調轉了方向,正把車頭對準自己。

少年「切」地咂了下舌,扭過臉去。

「被捲到奇怪的事情裏,感到束手無策的話,就拜託大人好了。」

從正側面傳來強大的推力,使自己鞋底離開了路面。

是刀。

頭開始作痛。混蛋,這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是一個目光銳利的少年。他吐出矛盾的話語,就像是故意發泄一樣。

冰冷的聲音響起。不需要他說,誓護的身體已經僵住了。

誓護把祈祝藏在背後,凝視着少年。少年的眼神中沒有躊躇。冷冰冰的表情讓人心膽爲之凍結,鼻尖也感覺到刺痛。

「……唉?」

哼的一聲,姬沙鼓了鼓臉頰。

聽到誓護的喊聲,卡車的另一邊,祈祝邁着小步跑來。

他猛地把誓護舉到遠處,瞪大眼睛緊盯着。

不明白。思考無法活動開來。

「別動。」

可是,沒有不緊不慢沉浸在感動中的時間。少年一把扯過誓護。

腰間像燒起來一樣灼熱。屁股的口袋裏有什麼東西在發熱。不假思索地把手伸過去,在口袋裏碰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模樣的東西。

少年渾身沾滿了血。

爲了不讓祈祝察覺到自己的焦躁和苦悶,誓護故意裝出輕快的樣子。

姬沙停止了腳步,回過頭來。誓護稍微帶着些猶豫,還是下定決心試着說說。

他正抱着誓護。根根直豎的髮絲是帶有着翠綠的銀色。雙目間深深地皺着,似乎是一臉不滿,不過容貌很是端整。少年眼睛是鮮豔的翠綠色,但眼鼻曲線是東方人的樣子,不清楚是什麼人種。

「祈祝,還好嗎?」

「白癡嗎。這點程度的傷對我們——」

叭地一聲,他把誓護丟了出去。誓護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但總算還是踏住了腳步。

這時,少年似乎明白了什麼。

「有個能自由操縱黑色閃電的,哥特蘿莉風格的美少女從天而降,又飛到半空消失了——我說這些的話,你能相信嗎?」

……自己還有意識。而且,沒感到疼痛。

姬沙露出溫柔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如果有煩惱的話,可以和我談談哦?」

不,不行。自己沒法躲開!

終於,鋼鐵的白刃,瞄準誓護的額頭刺出了。

長笛課結束後,誓護牽着祈祝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果然還是無法釋懷。

姬沙的聲音裏,忽然帶有着溫柔。

這時候——

車頭燈所發出的強烈光芒,正對着自己衝了過來!

聰慧的妹妹敏感地捕捉到了哥哥的變化,表情開始不安。然而,這份不安沒有從嘴裏說出來。她努力地藏起不安,輕輕點了點頭。

瞬間,針刺般的頭痛向誓護襲來。

誓護一邊感到不可思議,一邊戰戰兢兢地睜開一隻眼睛。

誓護全身汗毛都豎立起來。一秒鐘好像被切割成了十幾份,眼前所見都如慢動作一般。當看到駕駛員凶神惡煞般的表情,就明白,這卡車已經是無法控制,絕對不可能讓它停下來了。

沒錯,這少年救了誓護一命。

銳利的刀尖,正指向誓護的眉間。

感到自己的身體輕輕浮了起來。

「祈祝!讓開!」

「偵探遊戲也不錯,可是不要勉強自己了哦。」

少年一言不發、猛然拔出刀來。刀刃發着刺眼的硬質光芒。看到那光輝的瞬間,誓護的脊背傳來一陣無可名狀的惡寒。

如姬沙所言,那真的只是幻覺而已嗎?如果是這樣,那麼時鐘塔的爆炸、破碎的玻璃、滿目瘡痍的牆壁又怎麼解釋呢?

「就對社長報告,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好了。」

「難道,你……」

數噸的質量向誓護壓迫而來,像是要把誓護碾死在車輪下。儘管明白只是徒勞,誓護還是緊閉雙眼,雙手交叉保護住身體。隨後,身上感覺到的衝擊,比預想中的要柔和,還是從意料之外的方向來的。

「謝……謝謝,救了我一命。」

手臂周圍的空氣輕輕晃動着。少年使勁握緊了拳頭,從理應空無一物的空間中,像變戲法一樣,拉出了某個物體。

「我……我說過不知道了啊!比起這個,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會死啊。現在我就去叫救護車,你不要動——」

突然,怒吼聲從誓護頭頂降下。

說完這話,姬沙就爽快地調頭,準備回到樓梯口。

「幹什麼……」

這樣下去會被撞死的。飛撲出去也來不及了。誓護猛地把祈祝拉到身邊,藉着這力道和她交換了位置,向着反方向把她推了出去。

她如此說道。

誓護好不容易纔擠出來一句話,但沒等說完,少年額頭就暴出青筋。

「……謝謝。」

「喂,姬沙小姐。」

雖然不是很清楚方法,但恐怕,是抱着誓護跳起來了。

「把你剁成碎片哦混蛋。公主不是明擺着的嗎。自然是尊貴賢德的麗王六花筆頭、銀蓮花家的公主殿下啊?」

本來以爲是撞到了卡車,但看來是錯了。他身上的道道傷口,全是刺傷和割傷。穿着的罩衫和牛仔褲上處處是切痕,變得破破爛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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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譚教誨師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詩】
  3. 03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正在閱讀
  4. 04Chapter II 【違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與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書店】
  9. 09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譚教誨師 2 縱有千獸長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純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綻】
  4. 04Chapter 2【莉可莉絲】
  5. 05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動】
  7. 07Chapter 5 【亡靈】
  8. 08Chapter 6【魂斷業火】
  9. 09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第三卷幻想譚教誨師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荊棘園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動】
  4. 04Chapter 3【決意、約定,還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
  7. 07Chapter 6【蒼藍之劍,赤紅之槍】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沒於無聞】
  9. 09後記

第四卷幻想譚教誨師 4 罪惡、祈禱與微笑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誓約】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開始的鐘聲響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無虛假】
  7. 07Chapter 5【絕對的錯誤】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惡、祈禱與微笑】
  10. 10後記

第五卷幻想譚教誨師 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無法綻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與叛逆者】
  4. 04Chapter 2【決戰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亂】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誕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於天座綻放吧,叛逆者】
  9. 09後記

第六卷幻想譚教誨師 6 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真理,聖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個選擇】
  4. 04Chapter 2【開戰】
  5. 05Chapter 3【如此地,輕而易舉】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與花、光與刃、天與星】
  8. 08Chapter 6【斷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論到哪裏,都要在一起】
  11. 11後記
  12. 12譯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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