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決戰前夜】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Episode 11
這一晚,銀蓮花王宮的餐廳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餐會。
打磨得十分光亮的地板上放了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大餐桌。純白的桌布反射燭臺的光亮,閃耀得眩目。
這座大餐桌前,集合了以艾可妮特爲首、阿札莉亞和誓護及一干重臣們。是和剛纔迎接德拉西娜時相同的陣容。
因爲誓護的提案,便和晚飯一同進行。
在此之前,銀蓮花之王雖然有和賓客同席,但從未和武官與衛士同席過。當然,如此多的人圍在餐桌前也是從來沒有過。除了酒宴和舞會以外,這是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超乎規格的晚餐會。
艾可妮特在與王族集會不同的意義上感到緊張。她不知道該如何在餐桌上和臣子們相處。不知道要進行怎樣的對話、要有怎麼樣的舉止纔好。
即使如此,儘管有些僵硬,但在用餐的過程中……她明白了。
這樣還不壞。氣氛緩和下來,主從之間的高牆也比以往低了一些。尷尬得到緩解、自然而然親近起來的這股感覺。可以說,這就是互相確認團結的儀式──對現在的自己人來說,或許是必要的。
餐點從金穗花果實釀造的酒開始,接着是嫩芽與嫩葉的沙拉和雞骨熬成的湯。主菜是星樹豆製成的
肉醬
,口感和肉一模一樣。
每一樣料理都香氣十足,很是美味。料理使用了大量人間的辛香料,談話的配料也不缺了。
甜點則是水果塔,和誓護當時製作的一樣。
恰到好處的甜味令人愉快。平靜了艾可妮特因德拉西娜突訪而暴躁的精神。
不久後餐點用畢,滿足的氣息正洋溢時,
「那麼,誓護啊。」
開啓話題的人是奧德拉。豪邁的大口喝下果酒,環視衆人之後,開始進入正題──軍事會議。
「料理是還不錯……但本大爺的飢餓感早就到最高峯了。你差不多該說明一下了吧。你對靈廟的企圖有何看法?然後你想怎麼應對?」
衆人的視線集中在誓護身上。他的問題也代表了衆人的看法。
要怎麼對付靈廟的侵略?防衛線要設置在哪裏?是國境線上,還是星樹中?這應該是艾克蕾爾和柃等武官最在意的問題。
阿札莉亞也對誓護投以測試般的眼神。
「他們的根據地位於
第二星樹
這座都市。它位於
十三星樹
的西方,四面八方皆是各國的首都,也就是所謂的『中央』──有延伸四方的的航線,是交通的要衝。我有點意外,你們的飛行船並不是哪裏都能飛,只要離開航線,就不能正常航行對吧?」
「以前是發生過什麼事嗎?看奧德拉討厭成這樣。」
他急急忙忙地打扮、洗臉,前往掌舵室。
「唉,真的提不起勁啊……」
「……竟然把這種差事丟給本大爺,你還是一樣厚臉皮,就成爲本大爺傳奇的一頁吧。」
誓護要如何攻下這樣的要塞呢……?
誓護朝伊諾塞西婭使了個眼色,對奧德拉投以含有深意的視線。
在一頓哀嘆、埋怨和拖拖拉拉後,奧德拉彷彿死心般地說道:
「當然,我神智很清楚。」
不愧是奧德拉,直覺十分敏銳。就這麼一句話,他便看透了誓護的盤算,勾起一邊的嘴角,露出充滿野性的笑容。
艾可妮特懷抱期待與不安兩種感情看着誓護。
然而,誓護背叛了她的期待,
不論是跨越或是破壞,都無法辦到。
前進的感覺比起船舶更像是飛機。至少,安定感不如渡輪。偶爾出現的氣流會擾亂航行,突如其來的暴風會搖晃船身。
三道防護。這點艾可妮特當然也有所聽聞。
「她的疑問很有道理。禁樹園是冥府的支柱,不會如此容易被攻佔。你要怎麼解決這個難題,誓護?」
「我就是無法理解這點!什麼人都攻不下來的
星樹
,你是打算怎麼拿到──」
(祈祝沒事吧?)
如果跨越了它──接踵而來的將是空中的火柱。猛烈的對空炮火。
「
大王
,如果是你──如果是
你們
,就可以化不可能爲可能。」
這是誓護第一次搭乘飛船航海。
艾克蕾爾有如下意識脫口而出般叫道,接着又惶恐地看向阿札莉亞和艾可妮特:
「很遺憾地,我的計策還沒完成。最一開始的『城牆』就把我擋住了。」
他的模樣就像是在忍受頭痛似的。他很罕見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禁樹園有三重防護──那麼,你要怎麼對付?」
奧德拉露出無畏的笑容,艾可妮特則是說出了令人害怕的言論:
誓護掛着笑容催促道。奧德拉在眉間擠出皺紋,搖了搖頭。
「所以我就在問你該怎麼避免啊。」
「雖然我很難理解,但自古以來,
教誨師
們也會爭奪霸權,因此有必要控制戰亂。禁樹園便是穩定秩序、鎮壓叛亂的存在──也就是『政府的戰力』沒錯吧?」
「很可惜的沒有。」
奧德拉一副愁眉苦臉,以完全不像他的軟弱聲音說道:
連柃也微微抬起頭,面露驚訝。
誓護果真想出了意想不到的計劃。
「艾可妮特大人,停泊許可已經發下了。」
「哎呀哎呀……居然發下來了嗎?」
空中的火柱。
「沒事,艾克蕾爾,妳繼續說。」
「有我在呀。要是有個萬一,Aegis會保護妳。」
誓護以沉穩的聲音肯定:
飛船乘風前進。
接着,即使連這一關也突破,想方設法入侵星樹內部後,那裏會有受人歌頌爲冥府最強的戰士們,七劍花者。
大家都眺望着前方。誓護也向前看去,隨後爲眼前所見之物的龐大所折服。
它是
十一星樹
,是奧德拉的故鄉,也是天南星王室的首都。
「花烏頭之君啊。」
「但是,這樣真不像他。連他都這個樣子,害我也緊張了好嗎?」
「快別這麼說,請借予我們力量吧。我和伊諾塞茜亞都判斷
她
是我們三軍的王之中最值得信賴的人了。」
『誓護,你醒着嗎?』
要在它上面鑿出一個洞,必須要使用大規模攻擊,但它一會兒又會恢復。要鑿出一個足以讓船隻通過的大洞,不是輕易就能辦到的。
但是,大致上還是很舒適,也沒有暈船。
首先,它的高度超過帆船的高度限制。帆船倚靠
魔素
的流動浮起,
魔素
的風吹在風帆上使船前進,並不能無限制地提升航行高度。
還有七劍花者。
這裏的街道格局和銀蓮花的領地有很大不同。建築物皆是木造,融入星樹的蒼翠之中。雖是木造,建築技術卻精湛得令人嘖嘖稱奇。四處都是巨大的高塔和穹頂建築等大型建物,組成富有立體感的構圖。
船長以下的衆船員正在掌舵室裏,此外還看到了奧德拉和艾可妮特的身影。
「如果本大爺沒能活着回來,妳替本大爺蓋座廟,供奉大福給本大爺。」
地上的牆壁。
『很快就要到了,快上來。』
也就是說──他們應該也得出同樣的結論了。
譁──武官們開始議論起來。
這是某種暗號嗎?奧德拉似乎是察覺誓護的意圖,面有難色。
三個人都斷定攻陷禁樹園是最好的選擇。
「我想要知道
跨越
那道城牆的方法。我認爲只要能通過這關,就能奪下那座星樹。」
「杜鵑花家的主力駐紮在這座星樹中,只要集結我方的戰力……就能早對方一步得到更加堅固的要塞。不會被輕易奪回,結實的城堡。」
「真是讓人提不起勁啊……確實,有方法可以讓船
跨過
那道圍牆。」
艾可妮特挨近誓護,輕聲地悄悄說道:
有種不好的預感。艾可妮特不禁讓握着杯子的手指施力。
「是的。」
這豈是迎擊靈廟的侵略,根本是打算主動出擊!
這正是
第二星樹
堅不可摧的原因。
奧德拉接在艾克蕾爾後面對誓護問道。與其說是自己的疑問,不如說是要他回答衆人的疑問般,代表大家提問。
他們三人皆是智者,若這三人都得到了同樣的結論,那它應該就是最好的方案纔對。
早晨的天空依然是深沉的藍色。空氣十分清新,能看到遙遠地平線的彼岸。
誓護或許是已經和伊諾塞西婭討論過了吧,他們倆對彼此點了點頭後,
「哎,每個人都會有不擅長應付的人嘛。」
那可真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艾可妮特的聲音突然透過「鐘擺」傳來。
突然說出這種靠不住的話來。但是,地上的牆壁確實又高又厚。
從一個奇妙的地方切入話題。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誓護一面確認周遭的反應,繼續說道:
受到阿札莉亞催促的艾克蕾爾再次看向誓護:
突然被叫到的艾可妮特喫了一驚。
「這太荒謬了!」
Episode 12
意見相同的武官們也對彼此點了點頭。
地上的牆壁構造和星樹相似,是以
魔素
爲材料建築而成。它擁有自我保衛能力,只要放着不理它,它就會復原成最初設定的模樣。
誓護待在分配給他的客艙,心不在焉地看出窗外。
「冥府有個叫做禁樹園的組織對吧?」
「本大爺打從心底不想幹這事。從來沒有人讓本大爺感到如此地不快,居然能讓本大爺嚐到這樣的痛苦……就成爲本大爺傳奇的一頁吧。」
「我聽說杜鵑花家已經失去了城市。如果發動攻擊的那夥人繼續進軍,來到這座星樹──就很難防守了。我有說錯嗎?」
它的樹幹彷彿好幾棵樹聚集並扭成一束。樹型宏偉得完全不輸
十三星樹
,其張開枝椏的模樣就像撐起天空的巨人。
衆人皆懷疑誓護,連艾可妮特也困惑不已。但是,餐桌前還是有兩個人面不改色,就是奧德拉和阿札莉亞。
「難不成,你……」
船長報告道。奧德拉聽到這句話,無力地垂下肩膀。
阿札莉亞毫不留情。奧德拉嘆了口氣。
僅僅兩個晝夜,究竟飛過了多遠的距離呢?這飛船不但坐得舒服,連速度也足以媲美飛機。若眼前的風景換成地球,想必已經繞過半圈了……
「十、十分抱歉,我逾越分際了。」
備齊三道防線後,
第二星樹
在幾千年間完全沒被佔領過。在少少幾次戰爭中,它總是排除了侵略的力量。
接着,奧德拉轉過頭,詢問阿札莉亞。
地上的牆壁就是指城牆。巨大且堅固,飛船不可能突破。
「也就是說,你想要攻佔禁樹園?」
「杜鵑花家的領地,已被羅比尼亞、罌粟花和天南星三家攻陷。也就是說,他們的軍隊已經在距離如此靠近的地方集結,而我方的戰力連對方的一半也沒有。要在這個狀態下發動攻勢──你沒瘋吧?」
只要阿札莉亞在祈祝身旁,就不怕有什麼麻煩……雖然他心裏很明白,但還是會擔心留下來看家的妹妹,無法冷靜。
「蘭躑躅之君可有妙方?」
在飛船的行進方向上,一座富麗堂皇的星樹矗立於極爲接近的地方。
「哼……光說漂亮話的男人。」
艾可妮特雖然扭向一邊,但還是喜形於色般地小聲笑着。
不久後,船的速度減緩,以極爲緩慢的速度進入港口。
他和奧德拉、艾可妮特一同看準時機從甲板上走下。
隨後,令人想到南國的熱氣包圍住誓護。溼度很高。明明還是清晨,空氣卻已經帶有熱度了。
彷彿象徵此處的氣候似的,連星樹的綠色也很獨特。葉子的形狀好像椰子葉,有股熱帶植物的風情。
奧德拉帶頭落在木造的跳板上。接着是四名武官(奧德拉的「手下」兩名、銀蓮花的將官兩名)、艾可妮特和誓護這樣的順序。
因爲在敵國的境內,所以護衛是最小限度。不過,奧德拉是一騎當千的戰士,艾可妮特是麗王六花之一,至於誓護,則是擁有一切魔術盡能消卻的魔書Aegis,可說是十分充足的戰力。
不可思議與好奇的視線迎向他們一羣人。天南星軍排成一列,注視着叛逆一行人。
一位女子自這羣士兵中走上前。
「我來迎接您了,花烏頭之君。」
女子對「叛逆」艾可妮特毫無輕視之意,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銀色的頭髮相較於褐色的肌膚很是顯眼。雖然她穿着讓誓護不由得臉紅的暴露服裝,但在這個國家可是稀鬆平常。
女子瞥了一眼奧德拉,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
看來他們倆認識。畢竟這裏是奧德拉的故鄉,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剛纔那名女子的笑容,有種可疑……好像憐憫的感覺。
女子率先起步,奧德拉跟着她,一行人也照做。爬上陡峭的斜坡後不久,前方便能看見一座宮殿。
雖然也是木造,但它的表面並非本來的顏色,而是塗成紅色。帶有光澤的塗漆面反射日光,宛如赤紅的火焰。
把守入口的人是身強力壯的守衛。有一瞬間他們擺出了架式,但隨後又收起武器,讓一行人通過。
接着,進入宮殿中。
天南星的王宮有很多地方沒有牆壁,非常通風。外頭的熱氣就像不存在似的,既涼爽又舒適。通過排列着圓柱的大廳,途經迴廊,登上寬廣的階梯,便是謁見之間。
這位女性正是麗王六花的力量之首,天南星家的
阿羅卡西亞
。【譯註:Alocasia即天南星科姑婆芋屬,與麗王六花「天南星」家是同一個片假名詞彙;下文的「天南星之君」則是漢字。】
使人發笑的嗓音;很溫暖,有股癢癢的感覺。爲了不露出心生動搖的模樣,艾可妮特努力繃着臉,忍住不要馬上回頭一邊回答:
就這樣,銀蓮花、杜鵑花的聯合軍隊輕輕鬆鬆便成功取得了天南星軍隊的協助。
「噗哧」,她嘲笑似的扭了扭嘴角。
高貴、純潔又清爽的笑容,誓護覺得這樣的她美極了。
剎那間,阿卡羅西亞的背後「轟!」地噴起金色的妖氣。
誓護也注意聽着。艾可妮特的嗓音聽來和往常不同。她正在嘗試傳達某種很重要的想法。
「請和我們一起戰鬥吧,天南星之君。」
被打飛出去的奧德拉壓垮了柱子,使天花板化爲齍粉才摔在地上,而且他還滾了好幾圈,滾到大廳的另一邊才停止。
她豔麗的美貌年輕又充滿生命力;彷彿真正的黃金,吸引目光的金髮;肌膚帶有淺淺的褐色,是健康的色澤;肌肉繃得緊緊的,以女性而言隆起十分突出。
她肯定知道了艾可妮特的意圖。雖然表情還是靜如止水,但寂靜的憤怒充滿她的眼眸,她有如不動明王似的凝視着艾可妮特。
「我們天南星家贊同靈廟的主張,而妳不是。我想妳應該知道了,這裏可是敵陣正中央哦。帶着這麼一點人就進來這裏,妳是想要拜託我什麼呢?」
「但是,直到繼承麗王的位子,我才發覺是我理解錯誤。」
艾可妮特畏畏縮縮地問道。但是阿卡羅西亞只是嫣然一笑。
恐怖!這位大姐太恐怖了!
她眯起的雙眼僅僅一瞬發出銳利的光芒。
「我想問你的就是,沒錯,這件事情。你這傢伙究竟是哪來的臉讓你回來見我的?」
「這次靈廟的動向也有些難以理解的地方。有園丁會議的議員不自然地缺席,最重要的就是妳企圖反叛……我可沒法認同,而且──」
「我有事情想拜託妳,天南星之君。」
「我的人民歡迎我這叛逆公主當他們的麗王。即使要與靈廟作對,也依然相信我、與我一同奮戰、爲了我而豁出性命。」
「但是,呃,天南星之君……這個,是不是有點急了……?」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呢,奧德拉。」
喘不過氣,胸口好悶。強烈得驚人的殺氣打在誓護身上,似乎都要讓Aegis自行發動了。然而,艾可妮特只是毅然地道:
「沒有野心……妳要我相信妳的話嗎,
銀蓮花之王
?」
誓護嚇破了膽,一屁股跌坐在地。
「獲准您的接見,本人誠惶誠恐,天南星之君。」
「沒有人可以。我能做到的只有像這樣親自現身、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在妳面前罷了。」
「你好像太頑皮了呢,奧德拉。」
大量的手腕、大顆的寶石、捲了不知道幾圈的首飾等等以金銀裝飾的服裝雖然很華麗,但完全不會給人妄自尊大、財大氣粗的印象,只會單純覺得美麗罷了。和五顏六色的風土很是相配。
視線相碰。阿卡羅西亞與艾可妮特兩位麗王凝視着彼此。
艾可妮特嚇得踉蹌,直眨眼睛。
她快速地把視線移向旁邊──看着奧德拉。
艾可妮特踩了誓護一腳,走上前去。
晚風很冷,但這份寒冷卻使她愉快。風兒吹過長髮,看着銀白色的月亮,總覺得越來越靠近夢鄉了。
對方只是靠近過來,便讓艾可妮特的身體微微發燙。而且,他身上也沒有
教誨師
的妖氣。
「今日您是爲何而來呢,花烏頭之君?」
「其實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艾可妮特情不自禁地看了他的側臉一眼。誓護馬上注意到她的視線,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艾可妮特慌忙轉過頭去。
地板猛烈搖晃,艾可妮特發出可愛的尖叫。他還以爲建築物或許會就這樣倒塌……不過木材抑制住了衝擊,沒有讓倒塌發生。
「通告全軍:動用一切能航行之船,從能行動的人開始依序乘船。現在天南星家將與銀蓮花家共同作戰。」
「是想爲投降美言幾句嗎?」
這一瞬間,冥府一分爲二。
決戰前一晚。即使夜色已深,
十三星樹
仍然包覆在一層緊張感中。
「好啊。」
「這邊的月亮還真是漂亮。明明樣子一樣。」
「誰又能證明妳既不求稱霸,也並非真正的罪人?」
「不顧危險闖進敵陣正中央──的王者,我最中意了。話雖如此,擅自行動給堂姐添麻煩的笨蛋我就最討厭了。」
接着,她好像深感羞愧似的低下頭來。
「一點也不急哦,花烏頭之君。自從妳親自來到這座都市的時候,我便已經決定好我的答案了。」
她的表情忽然放鬆下來,露出帶着自嘲的笑容。
她一派輕鬆地微微笑,但她的眼眸深處依舊銳利。
艾可妮特隻身一人站在王宮的陽臺上凝視着月亮。
於是,我方已有三位麗王。
她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臉色滿是不安。
阿羅卡西亞悠閒地回到王座上,俯視艾可妮特。
女戰士們也笑出聲來。
纔想着她突然出現在面前,奧德拉的臉就被拳頭打得凹陷進去,龐大的身體飛到半空中。片刻後,竹簾劇烈地搖晃,突然颳起的狂風打在臉上。誓護好不容易纔明白過來,是女王以驚人的速度行動的緣故。
「勞駕您遠道而來了,花烏頭之君。然後──」
「我不想對他們棄而不顧,也不想見死不救。這份心情與其說是我支配着他們,更不如說是他們支配着我,束縛着我的行動,但是──我現在真的很高興。」
(咦──鐵拳?突然就來了記鐵拳?)
阿卡羅西亞默默地傾聽艾可妮特的話語。
不,太頑皮的好像是妳耶……雖然誓護這樣想,但他當然沒有勇氣說出口。
片刻後,阿卡羅西亞率先開口。
「睡不着嗎,公主?」
而最爲惹眼的,就是艾可妮特沒有的──快要爆出來的傲人上圍。
女王阿卡羅西亞豁達地點了點頭,露出甚是美麗的笑容。
奧德拉笨拙地動作跪下,以生硬的聲音打招呼道:
「那麼──」
這還真是有魄力。即使是猙獰的猛獸,看到她的視線也會逃跑的吧。雖然她舉止優雅,但搏動的渾身肌肉和身爲好鬥之徒的性格可是不言而喻。
在許多意義上都大喫一驚。
誓護也是同樣的感想。他完全不曉得原因,抱持着求助的心情看向奧德拉。他好似早已預知到了,只見他毫不驚訝。他發腫的臉上露出笑容,抱起胳膊觀望着堂姐的行動。
大廳深處又高了一級,還掛着竹簾。
「……嗯啊。」
連一旁待命的女戰士們、誓護還有終於爬起來的奧德拉,都屏住呼吸觀望着事態的發展。
微笑一下就破碎,殺氣再次湧了出來。奧德拉霸氣盡失地縮起身子,接着苦笑。
「我可是榮耀加身的麗王六花之首,古老血族銀蓮花家的艾可妮特。只有我能支配我自己,哪怕是靈廟也無能爲力──」
端莊地坐在王座上的南國女王。
王座的兩旁有美貌相較之下毫不遜色的兩名女戰士隨侍。前來迎接的女戰士和她們會合,這下戰士的人數便有三人。她們身上暴露無比的服裝,還有衣服暴露的比例讓誓護差點就要噴出鼻血來。
服裝和臉孔總覺得有點像奧德拉……但她可掬的笑容卻是優雅又溫柔,給人的印象與奧德拉完全不同。
「……您是指什麼呢,堂嗚哇!」
「──咦?」
「久疏問候,堂姐大人。」
阿卡羅西亞也沒多看她,逕自向背後的女戰士們下令:
阿羅卡西亞的鐵拳突然爆炸。
「……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畢竟我是高貴之人,無論是誰──即使是靈廟的權威,我也不會低頭。」
如此之快的應對讓前來請求的艾可妮特倒喫了一驚。她的嘴巴開開闔闔,是要說些什麼,卻又不成話語。
衆人停下腳步,竹簾隨後馬上掀起,出現了一名女性。
她帶着熱情訴說道。
「呵呵呵」,阿羅卡西亞端莊地微笑着說道:
與阿卡羅西亞會談後又過了數日──
完全沒看到她拳頭的動作。不,連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王座的都不曉得。
艾可妮特抬起視線,用力地說道:
忽然,背後出現了人的氣息。艾可妮特馬上便知道來者何人。
彷彿要使耳朵生疼的寂靜,還有足以使肌膚都興奮起來的緊張感。
她一副輕輕鬆鬆的語氣說道。
她露出親暱的笑容,一副笑咪咪的模樣。
「不。」
艾可妮特把手放到胸口上,對阿卡羅西亞投以誠摯的笑容。
恐懼感再次湧上,讓誓護的下腹沒了力氣。艾可妮特不會不害怕纔對──但她使勁忍耐,仰望阿卡羅西亞。
她彎下腰行了個禮。她的舉止充滿貴族風範、落落大方又典雅。誓護一邊跟着低下頭,一邊感慨着「不愧是王族」。和死纏爛打要甜點的時候完全不同。
奧德拉還沒說完「堂姐大人」就被打飛出去。
她面露有如炫目的太陽般豔麗的笑容道:
「我沒有野心。但是,與其屈服於靈廟的挑釁,交出我的人民與都市,我不如苟且忍受叛逆的污名戰鬥下去。」
Episode 14
(太卑鄙了,誓護。太卑鄙了,突然露出那種笑容……)
臉頰好燙。艾可妮特冷淡地掩飾道:
「你纔是,一個人在這邊做什麼?祈祝呢?」
「已經睡下了。今天……沒說上什麼話。」
他寂寞地笑了。艾可妮特有股胸口被狠狠揪緊的感覺。
這對兄妹從之前就有點奇怪。
或許是因爲艾可妮特的關係吧。如果沒有遇見艾可妮特,他就不會得到Aegis,也不會被迫戰鬥,而是和妹妹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吧。
要是誓護因爲接下來的戰鬥而丟了性命──雖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那麼祈祝就會孤單一人了。
(我不會讓它發生的!這種事,絕對不會……)
「看來他們的船好不容易趕上了。」
她恍然向城鎮看去,便知誓護所言不假,港灣一帶正在進行整理作業。
工人們正在拆除架在船上的跳板。亮晃晃的篝火自一端接續熄滅。
浮在月光中的銀蓮花軍艦即使看著有點陳舊,卻依舊是雄壯威武。與天南星的高速帆船相比,線條則是太粗放了些,總使人想到體格壯健的男子。如他所見,雖然喫水線以下劣化得十分嚴重,但依然很堅固。爲了進行決戰,船隻都有進行一點改造,看來是已經整裝完畢。在明天的決戰中,應該就能展現它們的英姿吧。
「哼……時候終於到了。」
「妳會怕嗎?」
如果她說不害怕肯定就是騙人的。艾可妮特一邊感覺到脊樑直髮抖──一邊對如此醜態的自己感到羞恥,好似遷怒般地說道:
「……遲鈍的男人。你纔是,和往常一樣淡定耶。」
「妳說笑了。我啊,可是緊張到胃都快扭斷了。」
聽誓護這麼一說,他的嘴脣確實沒有血色。
外表看起來靠不住,可誓護就像是個由膽量組成的男生。就算是他這樣,也還是會受到緊張感的壓迫。
正因爲會出現犧牲者,更不能半途而廢。
「一半?那奧德拉呢?」
他的任務是捕獲銀蓮花家的公主艾可妮特。
巨大的樹枝分成六根,呈放射狀生長。煞風景的街道在這些枝椏的上面展開。成列的樸素住房,說是城鎮不如說是宿舍。紅磚的建築綿延不絕,各處都建了圓頂的高塔。
奧德拉一副可憐的模樣。艾可妮特被他這滑稽的模樣給逗樂了。
「她說的對。」
她再次對衆人深深低下頭。
它們是七劍花者應當守護的〈戰鬥之宮〉。是身兼司令部的軍事據點。
「欸,誓護,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
教誨師
之間的戰爭沒有人類的那麼悽慘,可真是得救了。」
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抬頭一看,王宮的屋頂上有一個渾身肌肉的男人──是奧德拉。
「那邊那個可惡的害蟲雖然是個既差勁又下流的色狼,但他的腦力實在令人折服。」
本來就很不高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如發泄般說道:
她扭扭捏捏地欲言又止。僕人在一臉驚訝的艾可妮特面前突然低下頭。
有一道滑稽的聲音突然打岔進來。
「公主大人~」
「哎呀,別這麼說嘛。」
「傻瓜,妳完全不用擔心。」
安詳的氣氛充滿四周,正值能以一句「真是佳話」作結的時候──
紅髮女子帶着嘆息低語道。
「咦……」
「本大爺讓高貴的臉坑坑巴巴換來了堂姐大人的助力。這場戰爭只會贏,不會輸。當然,這座都市就由身爲太守的本大爺來保護。」
第二星樹寬度廣大,甚是雄壯。
「那個……我以爲您出發前會很忙……」
艾可妮特的想法大概都泄露出來了吧,誓護爲了給予她勇氣,說道:
在這座宛如軍事要塞的市街中,有七座優美的建築。
艾可妮特再次火上心頭。什麼嘛,還一副輕浮的樣子,你這懦夫!
即使如此,死者依舊不會是零。
一定要取得勝利,回到這裏。
紅髮女子、青發男子,還有金髮碧眼的少女。
被這麼一笑,艾可妮特心頭火起。王族的自尊可是很高的。
他再次爲王者應負的責任而顫慄。感覺都要被壓垮了。
「那麼,會議該開始了吧?」
男子還是一派輕鬆的語氣,不,應該說是沒有幹勁纔對。
「誓護先生……請一定要保護公主大人!」
無言之間,他們彼此凝視。不知爲何有種強烈的悖德感。然而,她沒法移開視線。胸口中的心跳劇烈得生疼。
霸王樹明顯表露出泄了氣的樣子。本來就要見底的幹勁這下又變少了。
「沒、沒有的事!」
最後一個人是和艾可妮特差不多大的少女。
阿札莉亞摟過淚眼汪汪的僕從,撫摸着她的頭。
「真是給人添了大麻煩。身爲堂堂七劍花者,竟敗於區區一名庶民出身的衛士,我們的名聲就這樣掃地了。話雖如此,」
青發男子被二度諷刺,只能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其中一座建築、位於中央的「第一名」宮殿,七劍花者正在此處集會。
「什麼嘛,他不參加派對啊……」
這些圓頂都對着星樹的外圍開了個洞,從裏面伸出了細長的薄板。乍看之下就像炮塔一樣,它正是射出特殊攻擊魔術的彈射器──〈天之火柱〉,是這個世界的「高射炮」。
「奧皮亞姆殿下遲到是家常便飯,至於羅比尼亞家的大少爺,他甚至不會露臉吧。」
阿札莉亞以嘔氣的口吻同意。
「那兩人也沒來……身爲七劍花者的自覺還不夠呢。雖然即使人來了也不代表真的有自覺就是了。」
「誓護可是面對本大爺都能先下手爲強並狠狠擺了一道的男人。不管是一位還是兩位公主,他都能從容地保護得好好的。」
莉可莉絲明明那麼討厭誓護,卻還是對他低頭,看來她就是這麼重視艾可妮特吧。艾可妮特有點感動。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闔上漫畫書。
然而,別說逮捕艾可妮特公主了,他甚至敗在她的衛士手上。
第一位女性以人類來說,大概是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她的美貌已經十分成熟,但依舊不失年輕。髮色是某種特別的顏色:淺紅、紅色、深紅,不同彩度的紅色摻雜在一起。她的面貌不知爲何和艾可妮特有些相似。她露出懶洋洋的表情,託着臉頰的手撐在桌面上。
在他們發楞的時候,莉可莉絲又一個俐落地轉身,也向誓護垂首。
羅比尼亞家的王弟卡斯克‧羅傑,數個月前接下一件特別的任務,往人間去了。以七劍花者來說,是很少有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旁邊的牆壁少了一大塊。
「哈哈。妳真的變了,艾可妮特。嗯,真的變了。」
唐突登場的艾克蕾爾用力扯着奧德拉的圍巾,壞了當下的美好氣氛。
「呵呵呵……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受到貴族們安慰的莉可莉絲感動到都快哭了。
在她怎樣也無法剋制,打算電擊誓護泄憤的時候。
這裏是
第二星樹
──
教誨師
們習慣稱之爲禁樹園的都市。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霸王樹
。根據間諜的報告,銀蓮花會在明早進攻──他們還沒天亮就會出發。爲了攻下這座
第二星樹
,他們會投入一半的兵力。」【譯註:霸王樹和Cactus分別是仙人掌的日語別名和英語名。】
絕對數量比人類稀少的
教誨師
不會寬容殺害同胞的行爲,不會發生像人類那樣悽慘的狀況。而且,
教誨師
生命力強韌,即使是無法戰鬥的重傷患,只要及早治療,就能保住性命(當然,也要攻擊的那方慈悲爲懷)。
「當然,要是我輸了,大家就糟了。」
她無意識中發電,打算以雷電燒焦誓護的鼻尖。然而就在火花掉到誓護鼻子上之前,他冷不防說了句出人意料的話。
「請一定、一定要平安!請健健康康地回來!」
是莉可莉絲。擔任僕人的少女從陽臺入口飛奔過來。
阿札莉亞一面散發出嚇人的妖氣,一面以寒冷得刺骨的嗓音問道。誓護臉色發青,節節後退。
「看來再等下去也是徒勞。」
他突然出現在這座陽臺,或許就是出自和艾可妮特相同的原因。
「奧德拉不會來。他身爲太守,要防衛
十三星樹
。那個叛徒……」
Episode 13
「卡斯克‧羅傑啊……」
他頗有自信地笑了笑。
「我也是。」
絕對要把事態導向「好的方向」。
若說心裏不痛,一定是謊言。誓護的心中一定很痛。就像他非常重視祈祝那樣,一定也有人非常重視死者纔對。
怦咚……怦咚……
七劍……說是這麼說,但坐在桌子前面的只有三人。
「之前的妳雖然也很可愛,但現在的妳真的很美。」
她旁邊的青發男子把腳翹到桌上,讀著書本;他正在看人間的漫畫書。翻頁的手指纖細又修長;體格也十分苗條,沒有贅肉;深藍色的雙眸帶有睏意,看起來有點懶散。毫不緊張的態度看不出來是個戰士,但他絕對是比在場其他人更能幹的戰士。
背後有什麼東西發出「啪嘰!」的碎裂聲,艾可妮特使勁一跳。
「雖然挺討厭,但他說得沒錯。」
她的面貌美麗得好似人偶。雖然外表可愛,表情卻很嚴厲。小巧的嘴脣緊緊閉着,滾圓的眼中充滿悲壯的神情。她一定和輕飄飄的洋裝很相配,但她現在穿着樸素的甲冑,簡直就像在勸戒自己一般。實際上,對她來說,鎧甲一類根本沒必要……
「我還是第一次打真正的仗呢。」
與周遭的建築物相比,格調明顯高出許多。施有雕刻的外牆、裝飾得華麗的窗戶,令人想到古代的神殿。
面對露骨的威脅,誓護慌慌張張地搖頭。
「好像有個至今沒嘗過敗北滋味,但還是玷污了我們權威的人哪?」
她感覺到魔力轉頭一看,只見到阿札莉亞站在陽臺的入口處。
「奧德拉!你這傢伙,把剩下的工作丟着在幹什麼!」
「說是這樣說,其實沒什麼可以討論的吧?」
和這羣有點怪的好夥伴們一起回來。
她的話好像是在諷刺某人;帶刺的眼神正投向左邊的男子。
當她理解這句話的意義時,她害羞得面紅耳赤。
「妳完全不需要擔心喔。妳只要把這座王宮打掃乾淨就好。我們馬上就會帶着捷報回來。」
回過神來,她的恐懼和不安都已經無影無蹤。
「請阿札莉亞也要保護公主大人……」
「我們一定要贏。」
就在即將被吸引到誓護那邊去的時候──
青發男子毫無幹勁地答道。他好像注意到這個女子話中帶刺……但目光還是落在漫畫書上,頭也沒抬起來。
她再次仰望月亮,下定決心。
她再次瞪了一眼左邊的男子。
「你這態度不行。你明白嗎?天南星家也攻來了。這哪是區區造反,簡直是把冥府一分爲二的全面戰爭了。」
「哎,這判斷該說穩當嗎?要是大本營被拿下,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嘟噥道──接着他露出發現了什麼似的表情。
紅髮女子沒注意到霸王樹自顧自地竊笑起來,她拍了拍手掌說道:
「自言自語說完了吧?總之,趕緊先決定明天防衛戰的策略。」
「按照規定來就好囉,不管怎樣,我們都沒有出場的餘地。」
霸王樹一邊打呵欠一邊說道:
「假設可以出場好了,我們能做的事情不過就是把殺來的敵人全部痛揍一頓罷了,沒有什麼能商量的。」
「別說笑了。這場仗可沒有輕鬆到靠這樣溫吞的想法就能贏──」
「吾等乃冥府榮耀萬丈,受人畏懼的七劍花者。偉大權威一類的破玩意隨便踢開就得了,我說得對吧,羅薩‧達瑪絲瑟娜?」【譯註:Rosa Damascena,突厥薔薇,同樣屬於薔薇科薔薇屬。】
羅薩‧達瑪絲瑟娜被對方這樣反擊,內心估計是火冒三丈吧,只見她憤怒地吊起眼角。這樣一看,她和生氣時的艾可妮特越來越相似。
砰!砰!霸王樹的周圍接連冒出火花。
「好燙!哎呦,拜託妳住手,我又做錯什麼了?」
「你那副懶散的態度讓我十分不愉快,我不想再忍耐了。」
「我是容易招人誤解的那類人嘛,明明我這麼認真。」
哼哼,羅薩‧達瑪絲瑟娜露出挑釁的笑容說道:
「既然不是沒幹勁,那不就是害怕了嗎?」
「什麼都給妳看穿啦。沒錯,我就是在害怕。」
「別說謊!」
「明明是妳自己說的耶……哎,不想幹活是事實就是了。」
說不定妳也正在看着月亮呢,艾可妮特。
隔着盔甲也能知道,她纖細的雙肩正在發抖。
霸王樹看向天花板,拼命忍住呵欠。
她睥睨着月亮,口中唸唸有詞。
「排除敵人,這就是我的使命。」
接着,他看向默不做聲的少女。
從我身邊奪走
姐姐
,可恨、可憎的妳。
「那還真是公正無私呀。」
霸王樹彷彿看透少女一般凝視着她,聳了聳肩。
大概是沒必要再說下去了吧,霸王樹再次拿出漫畫,翻開剛剛中斷的地方,又繼續看了起來。
少女平復情緒,嚴肅地說道:
「霸王樹!」
「妳又是怎麼想的呢,巴德利亞家的公主殿下?戰爭很討厭對吧?」
緊張?不對,是因爲其他的情感嗎?
少女緊緊咬牙,死命握拳。
「什麼戰鬥,根本沒有意義,尤其是取人性命,簡直不能再糟了。這種事我真的不想幹耶,不想得乾脆把我的宮殿讓出去算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羅薩‧達瑪絲瑟娜嘆了口氣。她一副不想再發牢騷的神情,把視線從霸王樹身上移開,看向窗外。
僵硬、壓抑的話語。
現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