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縱有千獸長嘯

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4萬 字

Episode 40

聖盾之光裹挾着對峙的二人。

鈴蘭伸出的手,在艾可妮特眼前停住了。失去了魔力所帶來的肉體強化,這也不過是女孩纖細的手臂罷了。這瘦弱的手臂,被某人的手緊緊抓住,一放不放。

這手的主人是。

「啊……嗚嗚……」

艾可妮特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見雙脣在顫抖。

「呵呵……又是你嗎?骯髒的人類……」

鈴蘭的手臂依舊被抓着,她狠狠地瞪起雙目:

「桃原誓護!」

面對着撲面而來的滿是憎惡的視線,誓護並沒有當一回事。他平和地微笑着。

「慢死了啊,混蛋海蜇!」

軋軋用嘶啞的聲音發出罵聲。他的語調中,也有種久等不來的焦急。

鈴蘭猛地掙開手臂,飛快地退出聖盾的效果範圍。誓護也緊跟着她,穿過破碎的牆壁,邁進了體育場。

然後,正如神之盾的名號,他站在了艾可妮特面前。

「真讓我喫驚啊。嗯,我就承認這點吧。」

鈴蘭撫摸着有些紅腫的手臂,一臉惱怒地說道:

「我也知道你是個耍小聰明,詭計多端的人類……不過你是怎麼打倒那羣孩子的?還是說,他們手下留情,放你一馬了?」

「他們平安無事。你重要的『棋子』,一個都沒有少。」

「這根本不算答案哦。我鈴蘭問的是,憑你這無力的人類,究竟用什麼詭計,才能到達這裏的。」

「多虧了你,我才知道他們哪一個人,有什麼樣的異能。」

誓護諷刺般地聳了聳肩,看看她:

「天真!」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隨後,眼前展開的,就是用常人的身體進行的肉搏。

誓護快速後退着,瞧準時機,也會用手觸摸地面。

是奧德拉。誓護不由得歎服。

似乎只有這對峙着的兩人,明白這所指何物。艾可妮特屏住呼吸,細心聽着這兩人的談話。

其速如子彈,大小卻如炮彈。它擦過誓護的臉頰,嘭地一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嵌進了人工草坪裏。如果命中頭部的話,恐怕就會像砸西瓜一樣,輕而易舉將頭部粉碎吧。

「退下。在人界也沒法備裝。浪費時間。」

什麼意思?誓護的思考實在太具有跳躍性,他到底在想什麼,一時間,超過了艾可妮特的思考能力。

奧德拉抓住一塊飛在半空的石塊——然後把它砸了過來。

通向更衣室的通道上,誓護佔據了中央位置,等待奧德拉追擊而來。可是——

如果,用聖盾阻斷這攻擊,會怎麼樣呢?

「回不回答由本大爺決定。你想說就說吧。」

「沒必要再放水了。你的『鐘擺』,已經在我方的手裏。」

「你是『鈴蘭』的夥伴嗎?」

可是,早就被讀到了。奧德拉的重心移動是假動作。他閃過眼前發動的光柱,在牆壁上(!)奔跑着,繞到誓護正面。可是——

「可也並非天衣無縫。多多少少還是有對付的方法啊。比如……」

「行了行了,節目演的挺有意思啊。就加在本大爺的傳說中吧。」

他從誓護正上方跳了過去,落在觀衆席內。順着下落的勁頭,用拳猛擊地板。混凝土四散飛濺,就像雨點一般灑落。

是奧德拉。衆人轉過頭去,奧德拉終於抬起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雖然想站起來,但腳上無法發力。這樣子只會成爲累贅。居然只能袖手旁觀,艾可妮特爲自己感到羞愧,但也只好乾着急。

鈴蘭急急忙忙拉開距離。她就好像在看着毒蟲一般,臉上盡是露骨的憎惡。

奧德拉已經不在正面。他裝作要繞到正面,卻就這樣跑了過去,踩了一腳牆壁轉身,跳到誓護的正上方。

「……你真讓我喫驚哦。真可惜了你只是個人類。」

奧德拉就站在那裏,一個勁地丟着石頭。又簡單,又原始,又難堪,但卻是高明的手段。無論如何,誓護沒有反擊的辦法!

她雙手合十,就像在祈禱一般,緊緊看着誓護。

Episode 41

「那麼,王者。我有想問你的話。」

聖火?原始之書?交織着的,盡是艾可妮特不明白的詞語。奧德拉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短短一瞬,他驚訝的蹙了蹙眉頭。

「不,是你。」

「退下,貝拉德娜。看來你的魔性血,被那星帝藏書剋制啊。」

「你帶千秋走了。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扛着『區區人類』來這裏的吧。所以理所當然,我想千秋打開的『道路』,就可以把我帶到這裏來。」

在和艾可妮特的戰鬥中,他是保存了自己的力量吧。要是動真格起來,這體育場應該都不成原形了。

他「嗵」地猛踩地面,朝前突進。

「呵呵……你知道『原始之書』的存在啊。是的,一清二楚。『聖火』在我手裏。是從星帝藏書看守之流聽到的?」

「能勾引麗王的公主到這程度,我就對你這人類有了興趣。」

他在空中又轉一身,猛烈地踢出一腳。

她勉強地笑了笑,但臉上已明顯知道自己處於下風。鈴蘭的動作也止住了。

誓護差點摔倒在地上。艾可妮特也同樣如此。雖然很想用力反駁奧德拉這不經大腦的發言,可現在的狀況卻不容許。

要贏,誓護。千萬不要輸。

誓護以前也和天南星家血統的人戰鬥過。那時成爲衛士前的軋軋。然而,那時候軋軋的魔力很弱,不過是個下級官吏罷了。與之相比,奧德拉是繼承了麗王濃厚的血脈的高貴戰士——實力可謂天壤之別。

曾經,艾可妮特只是失去了半邊「鐘擺」,就弱化成了與人類無異。也因區區菜刀而負了重傷。比起她來,奧德拉的這強壯究竟是怎麼回事?失去了「鐘擺」之後,尚能保存如此實力。

誓護脊背發涼。他感到本能的恐懼,回過身去跑回賽場……裝作。

鈴蘭直線前進的身影,出人意料地消失了。

誓護下意識地擺好架勢……可是,奧德拉瞄準的並非是誓護。

艾可妮特又一次因誓護的洞察力而乍舌。確實,奧德拉的手指上沒有「鐘擺」。僅憑這一點,誓護就看穿了,他的「鐘擺」正在艾可妮特的手裏。雖說以狀況而言,也只有這種情況……

鈴蘭雙目圓睜,很罕見的,露出了明顯的驚訝表情。

既不能讀心,論氣力也不如對方,和一個普通少女已沒有區別。

他回想起艾可妮特提起過的一件事。領域支配能力——好像麗王六花都具有這種能力。奧德拉的「力量」是與艾可妮特的「雷霆」相當的東西。足以支配領域的勁力,究竟是怎樣的東西呢?

設置聖盾的時候並沒有被奧德拉看到。高下立分!

「那裏的姬君說過啊。在正好想要殺掉她的時候——你的話,一定會趕到這裏,然後打倒本大爺的。」

「是王者。叫本大爺王者。要有點恐懼和敬畏啊。」

「星帝藏書確實是個威脅啊。」

王者——奧德拉毫不畏懼地笑着。

「你就是艾可妮特的敵人……」

「這可憎的力量……不愧是星帝藏書,我該這麼說嗎。」

奧德拉像要追趕過來,身體重心前傾。誓護靠直覺感覺到了這一點。這正是誓護所設計的。就在這一瞬間,他起動了聖盾。

奧德拉輕輕地擺出架勢。誓護也同樣側過身子,微微沉下腰。他雙臂自然打開,夾緊了腋下,是標準的武術架勢。

誓護握緊拳頭,想要狠狠地一拳打下去——可又改變了想法。他鬆開拳頭,對準鈴蘭的面頰一巴掌。被打了一巴掌的鈴蘭臉頰因羞辱而扭曲,帶着九死一生的模樣,從聖盾的光芒中逃了出來。

白色的妖氣呼呼地冒起來。這是就如同小型颱風版,激烈的妖氣漩渦。鈴蘭的身子被這漩渦纏繞着,腳踩了一下地面。

「可是,王者。我還……」

「比如這種簡單的花招!」

誓護輕輕地低下頭。

「呵呵呵……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話。」

「要賦予人類異能,不使用某本星帝藏書是不行的吧。我的『聖盾』,有『禁絕』一切魔法的力量——既然如此,與之對應的『聖火』,會不會擁有『容許』的力量呢。我是這麼想的。」

鈴蘭雖然敏捷異常,但一旦被聖盾之光捕獲,也贏不了誓護分毫。既然是純粹的氣力搏鬥,從體格而言誓護佔據優勢。

沒有抓住。

鈴蘭嘴角侮蔑般的笑容消失了。

「沒必要謝我。你只是讓本大爺很感興趣罷了。」

「勾引……!?」

這是怎麼回事,艾可妮特那時還不清楚。看樣子,誓護也被捲進了什麼麻煩的事情中。即便如此,他還是趕了過來。只要有這點,對艾可妮特就足夠了。

「你才天真。」

「我也有要知道的事情。你是怎麼拿到星帝藏書——『聖火』的。你打算用這力量做什麼?」

混凝土的子彈一個接着一個發射,誓護拼命想要躲閃。

不行。不支援誓護的話……

這也在誓護預料之中。他立刻發動了眼前的光柱,捕獲奧德拉——

「……真是恥辱。高貴十六花之一的我鈴蘭,居然對區區人類無從下手。」

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一語成讖。

「本大爺是『力之第一』天南星家的王弟——用對付貝拉德娜那招可不行啊?」

沉默不語。奧德拉細細思索了下這質問的意義,清清楚楚地回答道:

「別想逃啊。」

她已經跳到了側面。她以壓倒性的速度優勢,繞到了誓護的身旁。

天花板吱吱嘎嘎了一小會兒,就有什麼打破天花板掉了下來。

儘管還狠狠地瞪着誓護,鈴蘭還是遵從奧德拉的指示,乖乖地退到了牆角根。奧德拉向體育場的中央進發,走到了鈴蘭原先的位置上。

恐怕,由奧德拉的「魔術肉體」加速的量,會因聖盾而減速。但反過來說,還會保留普通人類投擲時的威力。被砸到也不得了,肯定要受傷。結果,不閃開的話還是很危險。

「『貝拉德娜』在本大爺的指揮之下。至於鈴蘭,我沒聽說過。」

誓護回敬一句,戰鬥自此開始。

「就用盡全力,把我鈴蘭的嘴巴給撬開吧!」

「只是瞎猜罷了。可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

「喫硬不喫軟嗎!」

但是,太天真了。誓護早就預計到了。他微微動了下身子向後退了一步,讓鈴蘭的攻擊落空——這一剎那,在原先所站的位置上發動了聖盾。這到底是何時設置的,艾可妮特也搞不清楚。恐怕鈴蘭也是同樣吧。鈴蘭始料未及,再次被聖盾的光芒包圍了。

被提到了自己,艾可妮特臉紅起來。好丟臉。什麼啊,這種話明明可以不告訴誓護的嘛。

「非常感謝,王者。您能夠特地等到我來。」

誓護緊張起來,擺出架勢,側着身子看着奧德拉。

這時,啪、啪、啪,響起了與這氣氛不合的掌聲。

「興趣?」

當然,這是在注入聖盾的力量。就這樣他準備了好幾個陷阱,然後鑽進選手出入通道,逃進了觀衆席下方的室內場地。

「!」

「這根本不算答案啊。」

「……聽到這個我就安心了。」

被踢到了——不,只是擦過了外衣。明明只是踢到衣服罷了,整個身體卻有種被牽連到般的衝擊。要是直接命中,可不是鬧着玩的。

在倒地的同時,誓護在腳下複寫了聖盾。

隨後立刻發動效果,召喚出光柱。

奧德拉向後大跳一步,爲了不碰到這光芒。

誓護站起身來,同時身上不斷冒着冷汗。

(沒有「鐘擺」,居然還能打到這程度……)

終於明白了。奧德拉最大的武器,不是優越的運動性,也不是強大的臂力,而是頭腦的靈活。一猜到我方的想法,就立刻將計就計。

面對面較量是打不倒他的。

自己沒有從遠距離攻擊他的方法。設置好的陷阱也七零八落,靠純力量就更是天方夜譚。現在好了,對方連腦子都很好使。

說得清楚一些,是毫無辦法!

即便如此,也不能輸。誓護的敗北,就意味着艾可妮特的敗北。

大腦灼熱起來。誓護拼命想要讓這幾乎已經紊亂不堪的腦子平靜下來。

想想。好好想想,桃原誓護。更冷靜些。冷靜一點。

沒什麼辦法嗎?攻敵不備的方法。卑劣的、狡猾的、不拘常規的方法。找一下、不存在於敵人的腦海——甚至連自己腦海中都不曾存在、就像禁手一樣的一着棋。能走出這命懸一線的末路的、那不容使用的……

這一瞬間,誓護的腦中閃現過一道黑色的閃光。

(是、啊……可以……這樣……)

誓護想起了至今爲止,幾次三番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那人」。

大概——不,肯定,也在這體育場裏存在。現在,也屏息凝神,靜靜等待着。誓護只要呼喊一聲……一定會回應自己的。要回應自己!

誓護下定決心。雖然是勝率不高的賭局——但只好賭一下了!

在接觸腳底光芒的同時,他在自己額頭上覆寫了聖盾。

然後,突破。從正面。

「星……」

這淡淡的口吻,甚至讓人覺得鐵石心腸。

奧德拉已經沒有抵抗的力量,啪嗒一聲倒在當場。

然後,伶人在心中低下了頭。

「還不能死啊。你是我的東西……不在我的手上、被我親手殺死的話,我鈴蘭可不會原諒你哦。」

到底是什麼打算?

這一瞬間,伶人注意到了。他美麗的臉龐露出怒色。

他臉上還帶着爲難的表情,說了句。

誓護在賽場中央停住了,回過頭來。

「我也沒辦法啊。」

敏銳的紅色眼瞳裏,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你既然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看來,也該退場了。」

在斷片層面上收集物體的情報,然後將其作爲實體再構成的能力。這是超越單純的編纂能力的異能,大概就是亞託莉的力量了。

「嘭」地一聲巨響撕裂了空氣。黑色的落雷擊中奧德拉。

「有機會再見吧。」

伴隨着一聲放下心來的嘆息,青年開口說話。

「如果我沒用雷霆攻擊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呢?」

幹什麼?此時在體育場看着這一幕的所有人,一定都會這麼想。軋軋也好、艾可妮特也罷,連鈴蘭都像頭上有一個大大的問號,盯着誓護。

「而且,對方是四個人——潛在能力足以匹敵麗王的孩子,有四個人哦。連失去你的危險都有。何況在古書店開戰可不得了哦。要是如此,在此世開上一個『洞』也說不定。」

「鈴蘭!給我等等!」

「……抱歉。我衝動了。」

誓護心情像是在祈禱,但又有着某種程度的確信。

「居然精巧到這程度,都快讓人吐了。」

她一臉憂鬱地嘆了口氣。

鈴蘭的臉色如死人般蒼白。與其說是因誓護的勝利而驚訝,不如說是因另一個原因而震驚。她戰戰兢兢地環視着體育場。這奇怪的動作,不知爲何也感染到了艾可妮特。

就這樣,戰鬥在出人意料的發展中,草草收場了。

伶人背過頭去,充滿悔恨地握緊拳頭。

把你最重要的東西,從你這兒奪走了。

恢復寧靜的體育場。被丟在一邊的,是先前燒剩下的,誓護的頭(擬)。

「——難道說。」

突然間,他背後的空間泛起波紋。從波紋之中,出現了一位純白的女性。

誓護一下子乏力,呈大字倒在人工草坪上。

浮現出的紋路,瞬間化爲光柱。

「我說過哦。另外,這也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爲什麼這麼想?」

奧德拉竭盡全力,總算用腳落了地。然而卻站也站不住。全身肌肉麻痹、僵硬而無力。剛纔的閃電,已經突破了魔力的防壁。

「還想逃嗎,誓護!」

Episode 43

抱歉,桃原君。看來,我們——

他以先前設置好的聖盾陷阱迎戰同樣飛奔而出的奧德拉。光芒就如間歇泉一般,一個接着一個從地上噴湧而出。這接連不斷的攻擊,奧德拉飛着跳着躲了過去。他又大跳了一步。這瞬間的破綻,誓護沒有放過。

「可是,你……」

這正是誓護期待的結果。他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在通道中奔跑着,又一次回到了賽場上。

「怎麼可能……」

「嗯。就是這樣。可是……」

「這東西出來的時候,我都快嚇傻了。還以爲你這傢伙搞砸了呢。」

體育場正上方,觀衆席的屋頂上,有一位青年的身影。

鈴蘭充滿憐愛地看着艾可妮特。

星聳了聳肩,像找藉口一樣說道。

「服務規定所允許的,只是在『不受歡迎的客人』前保護藏書罷了……我們自己不能主動攻擊。說到底,連把小祈藏起來都算是打擦邊球了啊。就算我身爲一流的古書店員——不,正因爲是一流的——我們才束手無策啊。」

「我……我要是留在店裏……」

誓護在奧德拉麪前,一拳叩在地面,將聖盾複寫。

一腳踢飛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頭部,誓護像是很噁心地說道:

「你這人,早就計算好一切了吧。我會潛伏在這裏,也絕不會對艾可妮特見死不救……」

他就這樣無力地跪倒在地面上。而這時,誓護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他喊道。

兩人都在找着什麼。然而,什麼也——誰也沒有找到。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也警告過了。我的『鐘擺』,一直在告誡着襲擊者可能會來。你說不要緊的……」

Episode 42

「可是,你好像也注意到了啊。這是假貨。」

伶人很明顯流露出感情,與他一貫的印象不符。

奧德拉渾身焦黑,落下的過程中,目光投向了艾可妮特。可是,剛纔的閃電並不是她的傑作。她已經沒有釋放如此規模閃電的力量了。實際上,艾可妮特也瞪大了她紅紅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落地的奧德拉。

「這種說法,桃原君能接受嗎?」

誓護的指尖,指着奧德拉。

它一滾到聖盾附近,物質的結合就被解散,如同砂粒一般散去了。

不……伶人搖了搖頭。

這一招,連奧德拉都似乎大喫一驚。聖盾的光芒,正順着誓護額頭的方向綻放。射擊方向隨心所欲,稍不留神就會被光芒籠罩。然而,誓護的動作是破綻百出。人類的速度實在是太容易看破了。

「……打掃倒可以交給灰他們來幹。」

一攻一防到此,奧德拉也自認看懂了誓護的本性。他並不是那種淺顯的、會訴諸於自殺攻擊的敵人。奧德拉警惕着誓護會有所策略,通過跳躍躲開了這攻擊。他一直升高直到逼近天花板,放過了誓護。

「你在這裏可以嗎?店裏面——小祈她?」

星沒有回答,「呼」地嘆了一口氣。

恐怕——誓護如此考慮。這是給收集而來的斷片賦予了實體吧。

噗地一聲,白色的火焰包裹了鈴蘭。艾可妮特急忙喊道:

「這樣的話,桃原君就一定會輸掉哦。」

「看來分出勝負了啊。」

她完全被火焰包圍,化爲半透明。終於火焰燃燒殆盡,鈴蘭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只留下半毀的體育場。

「等……等下,鈴蘭!」

「什……麼——!?」

「我也是啊。可是,沒辦法哦。對一流的古書店員來說,有時候碰到工作,就算是討厭也得去完成啊。就像這一次。」

這不是幻覺,而是擁有實體的贗品。

伶人低下眼睛,低聲說道。

嘴裏突出熱氣,閉上了眼睛。

什麼也沒發生……就在衆人這麼想的一瞬後。

奧德拉在空中採取了防禦姿勢。然而,表情卻不明所以。誓護的行爲,完全不在奧德拉的預料之中吧。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奧德拉以令人生畏的速度追趕上來,但又萬分謹慎。

一瞬間,體育場完全被靜寂所包圍。

猛烈的一擊。連地面都被掘出一個大洞。

雖然知道不可能被他聽到,但實在太喫驚,還是說了出來。

「真是亂來啊,你。」

「呵呵……啊,可愛的艾可妮特。今晚你沒被其他人殺掉,也算一樁好事哦。」

誓護騎在奧德拉身上,急忙從口袋中抽出手帕,把奧德拉的雙手綁縛在背後。

夾雜着紅色的銀髮。給人冷淡印象的美貌。他就是在「古書店」中,和祈祝作伴的伊吹伶人。

「……我可不想做啊,這種角色。」

軋軋在誓護的背後說道。軋軋抱起了昏過去的莉可莉絲。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背後。

「嘭!」

然後,從心底感謝,那回應了自己呼喚——卻看不到身影的「他」。

「我出現的時候,你不是很喫驚。」

「……嗯,因爲你不會那麼容易被收拾掉嘛。而且,鈴蘭在我們面前把你的星帝藏書丟了。如果是真貨,怎麼可能丟呢。」

完全破壞了眼前的假貨,誓護回頭對着軋軋。

然後,打量着滿身創傷的他。

「……沒事嗎?受了很重的傷啊。」

「還沒突破生命極限。『鐘擺』回來的話就能回覆啦。」

「真耐打啊。雖然說的有點晚了。」

「耐打也算我唯一的長出了啊。」

誓護笑着還給他「鐘擺」。軋軋輕輕放下莉可莉絲,把「鐘擺」套在自己無名指上。也許是心理因素吧,僅僅戴上指環,他的生命力就好像增加不少。

「這女孩呢?」

「沒事的啦。雖然恢復能力只有流亡者水平,也只要睡上一會兒就行了吧。」

「然後,就剩下……」

回過身去,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一個像嚇傻了似的少女呆呆地站着。

臉上滿是土色,衣服支離破碎。熠熠生輝的美貌也全被糟蹋了。

艾可妮特揉捏着短裙的邊角,一語不發低着頭。

像是因憤怒而震顫,也像因疲勞而愕然。

「您沒事比什麼都好,公主。」

誓護靠近她,戲謔地行了一禮。

然而,艾可妮特沒給一點反應。她一直盯着腳下,沒有和誓護四目相合的打算。

「什麼啊,艾可妮特。不爲我沒事感到高興點嗎——唉呀痛!」

突然間喫了一拳。不是閃電,而是拳頭。

她「唰」地指着被綁起來的奧德拉。

「哦?把姬君當成誘餌,嗎?」

「我艾可妮特……是什麼樣……什麼樣的心情……」

《幻想譚教誨師》2 縱有千獸長嘯 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插圖(1)
《幻想譚教誨師》 · 2 縱有千獸長嘯 · 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 第1張插圖

「總之,你沒事太好了。按照計劃,刺客也活着了。這下子,和祈祝一起住的日子,也算近了一步——」

這份友情,誓護一直以爲是自己自作多情。

暖和的空氣流淌在兩人之間。令人欣喜,令人羞澀,又充滿青澀的空氣。軋軋帶着「服了你們」的苦笑,可從還昏迷不醒的莉可莉絲身上,不知爲何卻像流出一股殺氣。

突然,奧德拉收起了笑容。

「冷靜點艾可妮特!對傷口不好!」

他也總算有敗者的自覺了麼,很客氣地看着誓護。

「不明白啊。那麼,爲什麼不這麼做呢。」

「這是不可能的。冥府的規矩很嚴。議長會心平氣和地放棄人質。」

「哼……可怕的人類啊,你真是。居然要活捉教誨師?面對能夠追殺姬君,肯定有相當手段的刺客,虧得敢作這樣的打算啊。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你還實現了目的。都讓我有點顫抖了啊,桃原誓護。就把你加在本大爺的傳說中吧……雖然是最終章、啊。」

「會來襲擊的刺客,猜測是麗王的親族、或是與之並列的『貴族』。古往今來,人類要是抓住了貴族,必然會訴諸某種手段。」

「居然對着我的……內衣用聖盾……」

「給我適可而止些!」

「等……等下啊。我、我只是想保護你——話說回來,是你,歸根結底是你把洗衣服的任務全塞給我在先——」

誓護輕輕地笑了一下。

「爲什麼不把姬君藏起來?還是說,沒有藏身的方法?」

「嗯。當着面衝過來的敵人,談不上威脅。開動腦筋的敵人——雖然當初祈禱別碰上這種人——看到艾可妮特的僞裝,會注意到有什麼問題的吧。就像你這樣的。聖盾對冥府而言也是未知的武器……或許設好了對付刺客的陷阱,一想到這一點,就不得不慎重行事了。」

「因爲想活捉教誨師。」

這一剎那,艾可妮特像條件反射似的被驚醒了,又打了誓護一拳。

然而,總覺得這答案,纔是最符合奧德拉這人的。

「服了你了。居然設置了兩重、三重的手段啊。」

連氣都快接不上,肩膀劇烈地上下抖動着。看着她不斷顫動的纖細的肩膀,即便是平日遲鈍的誓護,也明白了她憤怒的理由。

「艾可妮特。把他的『鐘擺』拿出來。」

「讓你擔心了。」

「說我下賤真遺憾啊。本大爺可是生性高潔的人啊?」

牽制敵人的行動,這是第一目的。

「你的部下,原本是叫鈴蘭這個名字——理應因犯下重罪,現在還被拘禁着的教誨師。你對這件事情……?」

她抽噎起來。這重重的抽泣聲,實在與麗王六花公主身份不符。

誓護回過頭去,對還有些害怕的公主說道:

「這次又怎麼了啊!?」

艾可妮特緊握着小手,指骨突出,臉上被打到像針刺一樣疼痛。

奧德拉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就像忘記了其他的詞彙,一個勁地喊着「笨蛋」。

沒有對艾可妮特動真格也是、等着誓護到來也是,肯定是因爲「這樣比較有趣」。正因爲才華橫溢,才能因危險和困難而喜悅。或者說,就因爲才能過於出衆,除了危險和困難之外,也找不到其他什麼樂趣了。

「問吧。本大爺是輸家嘛。」

「然後呢?你爲什麼要活捉教誨師?」

「這樣的『聰明人』一開始會考慮到的,就是隔離我和艾可妮特。」

「可是,你將這些悉數躲避了。」

「因爲這樣比較有趣吧?」

誓護面對着艾可妮特假裝堅強的背影,輕輕地,像說悄悄話似地說道:

「人質、嗎。」

「可是,『貴族』的數量聽說是相當稀少。也應該有不打算失去人質的勢力。我會和他們交涉。能讓那股勢力,最終與『議長』對立的話,也是求之不得的發展。」

誓護的胸膛發熱起來,

「本大爺也有問題想詢問你。」

「雖然一直以爲你是個噁心的妹控……沒想到,居然還是『變態』!」

誓護抓住了她手臂。艾可妮特一百個不情願,想要甩開他。發現誓護不願放手,這次又用左手打,對準誓護的胸膛「嗵嗵」地敲着。

「誓護……」

「至少,能成爲讓冥府讓步的籌碼。」

奧德拉真心佩服似地點了點頭。

誓護把艾可妮特推到背後,自己站在奧德拉身前。

艾可妮特稍微有點臉紅。

「藏身方法,有過。」

「我會回答。如果能回答的話。」

「變態!?」

「……什麼啊。」

上面的話,都大體上向軋軋說明過了。他起初反對活捉,但考慮到誓護的深謀遠慮,最後也贊同了。

「啊,知道啊。或者應該說注意到了。本大爺雖然豪氣非凡,但也是個敏感的人嘛。對於成爲自己手下的人的情況,也算事先調查過。」

「抱歉。」

艾可妮特連一下子紅起來。她眉毛倒豎。

冷峻、極度冷峻的視線。

雖然說是藏在星的「古書店」裏。那裏就算是教誨師也很難找到。也很難被攻擊。

然後,奧德拉露出輕視一般的笑容。

嘴巴上雖然說很累,可不是真的因爲累了而不願意。她也感覺出了,誓護接下來要做什麼吧。

泣不成聲。艾可妮特似乎滿肚子怨氣。「笨蛋!」她突然喊了一聲。

單方面的友情,從什麼時候起,不再是單方面的了呢?

「要是對方有什麼策略,我就打算將計就計。聖盾可以無視距離發動,你們是不知道的。敵人大意的時候——就是我家設置好的陷阱激活之時。原打算……但很可惜,你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

「笨蛋!你這笨蛋!真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你,你這——居然說我寒磣!」

雖然妄自尊大的態度一點也不像輸家,但奧德拉姑且還是死心了。也不像要從聖盾的結界裏逃出去,只是悠然地坐着。

「等下,幹什麼啊突然——痛!」

「這理由我也注意到了。先聽聽第二個目的。」

又喫了一拳。接二連三,一次,又一次。一直到她纖細的拳頭變紅爲止,艾可妮特一個勁地毆打着誓護。

「————」

誓護不由得瞠目結舌。有趣?因爲這理由——就因爲這理由,搞得不巧連自己都會身陷險境,還把這樣危險的東西抱在懷裏?

「什麼……?」

艾可妮特的拳頭顫抖着,用憤怒到發青的臉色對着誓護。

奧德拉呆了一下。然後,金色的雙眼閃閃發亮。突然間被誓護引起了興趣……他的臉表明了一切。

「……你說過她不是你的夥伴吧。可是,爲什麼視而不見……就放任她自作主張呢?」

「給我住口變態!就因爲你,我才被那傢伙——」

「失望了啊。真失望啊。嗯,極度失望哦。艾可妮特夠驚訝了。都驚呆了啊。」

艾可妮特沒能說出來的,通過她的態度傳了過來。

「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奪取『普爾弗利希的鐘擺』。」

「最終章,是不是還早了些呢?」

然後是第二目的,引誘敵人,讓他按我方的想法行事。

「別這麼說。拜託了。」

話還沒說完,就又湧出淚水。「算了,不管了!」艾可妮特丟下這麼句話,轉過臉去。

唰地一聲,用力甩開誓護的手。

「我……嗚……」

「別自戀了!你……你因爲有星帝藏書……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我才……嗚……」

艾可妮特在擔心自己。然後,又爲自己而傷心。爲那個假的誓護的死。才懷揣着這麼激烈的憤怒。

「王者。我還有想問你的問題。」

「首先,你那寒磣的身體,是不可能引發本大爺性意義上的趣味的。」

「什……什麼啊!」

「……笨蛋。」

他從背後架住身體帶電的艾可妮特,制止了她。

他自然地露出笑容。兩人笑容相交。

「……不要。今晚已經夠累了。」

「難道說,你剛纔——爲我感到傷心?」

「被那下賤的男人,看到了從來沒被人看到過的樣子啊!」

他用真誠的目光請求。被這真摯的目光注視着,艾可妮特也無法回絕。她今晚也是被誓護救了一命。

艾可妮特不情不願地打開了了通往異空間的洞穴,取出兩個指環。

金銀二色的蛇互相齧合的獨特設計。誓護拿下了這指環——「普爾弗利希的鐘擺」,毫不猶豫解除聖盾的結界。

他繞到奧德拉背後,解開綁着他的手帕。

艾可妮特也好、軋軋也好,連奧德拉本人都目瞪口呆,一語不發地注視着誓護的奇怪行爲。誓護被這些視線看的發癢,說道:

「請吧,王者。」

毫無做作。他將「鐘擺」遞給成爲自由身的奧德拉。

「……什麼意思?」

奧德拉聲音低了下去。

「想給本大爺,所謂『人情』這樣最大的屈辱嗎?」

「正好相反,王者。欠一個人情的,是我們。」

身上飄浮出殺意,奧德拉把「鐘擺」戴好。這一瞬間,爆炸般的妖氣充滿他全身,給人強烈壓迫感的生命力從身上滿溢而出。

「就現在,在你死之前給我說清楚。」

正如他所言,奧德拉逼近誓護一步,用即將大開殺戒般的視線盯着。

誓護用手擋住化爲狂風的妖氣,輕輕地回答:

「你不會殺了我。」

「哦?你開這種玩笑有什麼根據?」

「你是很有自尊的人。靠敵人賣人情,然後反將一軍的方法,你是不會用的。」

「可是,我很喜歡乘人不備啊?」

他咔嚓咔嚓捏緊拳頭。肌肉膨脹起來,顯露出可怕的力量。

「嗯,聽我一言。星帝藏書的擁有者、麗王六花的公主、以及她的衛士——我們三人加在一起也沒能贏你。」

「不管你作何打算,我們都必須得和冥府作戰。爲了讓艾可妮特活下去,就不得不一路贏下去。戰鬥的規模慢慢變大,最終會演化爲戰爭。也就是說,戰爭是不可迴避的。既然如此。」

回答不當可能會遭到攻擊,會這麼想也理所當然。

「不。我希望你成爲戰力。」

「姬君你怎麼想?」

「……你瘋了啊。」

終於,認真地把目光投向艾可妮特。

「我想保護艾可妮特的心情,絕不動搖。」

奧德拉不斷笑着。誓護帶着滿心希望問道。

呼地一聲,奧德拉笑出聲來。

「要走嗎,桃原。」

「不來梅的城市樂手。」

「……你不是那頭『老驢』。你是真正能做城市樂手的人。」

「千秋……」

「哦……?」

「希望你站在我們這一邊,站在艾可妮特這裏。」

奧德拉感嘆一聲。隨後,又轉向誓護。

誓護充滿着悲傷,然而用讓人感到強烈意志的聲音,這麼說道:

奧德拉帶着可謂笑容滿面的表情,對呆若木雞的艾可妮特宣言道:

然而,誓護他,

聽到千秋刀真這麼問,誓護嚇了一跳,呆立在當場。

「……我……」

「數量不是問題。即便敵方戰力有數千萬也是如此。就算麗王不是六花而是百花也是如此。就算像你一樣的、如猛獸一般的強者有千人一同咆嘯也是如此。」

這氣息也似乎傳遞給了誓護。他一臉意外地說道:

「我打算讓艾可妮特坐上帝王的寶座。超越麗王六花的、帝王。」

「我……」

「對教誨師的常識不熟悉。」

「站在我們這裏,會更有趣吧?」

「要走啊。因爲艾可妮特是朋友嘛。我要保護我的朋友。」

「因爲艾可妮特是我的朋友。」

「你是說,要本大爺出面保護姬君?」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

突然被問了這麼一句,艾可妮特有點狼狽。

需要「第四個人」的力量。奧德拉就是這麼強力的戰士。

衷心地,發自內心地回答。

「————!」

誓護面對面接下了奧德拉的視線,說道:

「作爲一個普通的人類,你爲什麼要竭盡全力,幫姬君到這個程度?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是和野心啊、支配欲之類完全無緣的傢伙啊。」

「不去才後悔啊。」

擲地有聲地回答道。

「要放過我嗎?」

這回答毫無躊躇,也不做作。這既是誓護給自己定下的規矩,也是出於真心想這麼做的「願望」。

「沒有常識。」

他用滿溢着悲痛的聲音問道:

突然從嘴巴里說出來的詞語,對刀真而言似乎也是意外。

誓護明明白白地回答。

「我很中意你,星帝藏書的主人。」

她美麗的臉龐,如同清可見底的冰水,閃耀着清晰的決意。

艾可妮特聽了,下巴都要掉下來。軋軋也一臉震驚——甚至超過震驚,臉都嚇傻了。

直到今天白天,艾可妮特還很迷茫。聽到誓護妄想狂一般的計劃,心都跳出來了——到現在爲止,還一直心有餘悸吧。

「你無論如何都要做嗎?通過恐懼來指導人類,如此愚昧的事情。」

「我們就像那故事中的動物。認爲自己被此世所拒絕,正朝着遠方……理想國前進。然而,我們真正在尋找的……只是能容我們四人在一起幸福生活的、小小的木屋也說不定。」

「最後,再讓我問一個問題。」

她明明白白地肯定道。強而有力。擲地有聲。

「姬君喲。本大爺的命運,就交給你、和你那愚蠢的朋友吧。」

他這麼說着,將左右手的「鐘擺」重疊在一起。一瞬之後,伴隨着玻璃碎裂般的聲音,「鐘擺」很快失去了光澤,變成了暗淡的灰色指環。

「我相信誓護。」

誓護微笑一下,看不出一點自命不凡的樣子。

刀真對自己也感到些許驚訝,繼續說道:

他臉上露出微笑,回答道。

「因爲我是人類。」

「……蠢到什麼程度啊。居然一本正經地說這種白日夢。」

然而,主君被嚇破膽的話,戰爭是不可能打贏的。這一點艾可妮特也終於理解了。

Episode 37

奧德拉眼睛瞪圓了。下一個瞬間,就大笑起來。

「要走這條路。」

「戰力?說的就好像打算一統天下一樣。」

「極其冷靜。」

對方只說了這麼一句。只能說這麼一句。刀真懷有着某種死心般的念頭,卻連一點攻擊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看着誓護即將遠去的背影。

「爲了顛覆冥府的、戰力。」

「沒錯啊。就是如此。你們這邊,肯定會更加有趣吧!」

然而,這樣的問題,對誓護而言是再簡單不過。

「就是看中你的力量——看中你作爲冥府第一的戰士,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明明對方的意思已經是放過自己了,誓護卻沒法挪動腳步。

「不情之請?」

奧德拉收起笑容,用簡直可以看透一個人本性一般的銳利目光,審視着誓護。

「以數百萬大軍爲敵的理由就是這個?」

「……已經晚了,桃原。」

誓護又一次,用充滿懇求的眼神盯着艾可妮特。

四周是深邃的森林。站在這裏,看不到對方的樣子。

「然後我桃原誓護,是絕不會對陷入困難的朋友見死不救的。」

「可是,要本大爺參與這蠢貨一般的爭鬥,對本大爺而言有何好處?」

來吧,艾可妮特。是該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而且,有你在的話,勝率就更爲上升了。」

「……可能吧。」

「所以,我不希望我們走上不同的道路。」

「是嗎……」

「要阻止你。」

「正是如此。」

就好像要探查什麼一樣的視線,緊緊地盯着誓護。

另一邊,奧德拉則露出嘲笑看着誓護。

「以全體數百萬教誨師爲敵,還打算贏嗎?」

奧德拉緩緩地搖了搖頭,用就像看着什麼怪物一樣的眼神打量着誓護。

「什麼?」

他放聲高笑,似乎從心底感到愉悅。

終於,艾可妮特抬起頭來。

奧德拉沉默下來。他正在思考什麼。

「那麼……?」

「去的話會後悔的……我現在只能這麼說。」

「我……」

果然連奧德拉都被震撼了。他的妖氣緩和下來,狂風也靜止了。

隨後,誓護拿出殺手鐧般的一言:

兩人聲音重疊在一起。帶着絕對無法重合的意志。

誓護的背影漸行漸遠。終於,誓護用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消失在了刀真所開的「通道」的那一頭。刀真一言不發地目送他離開,也沒有妨礙他。

誓護不見了沒多久,森林的景象就坍塌了。夥伴們都趕了過來。

「刀真!」

是由宇和海王。兩人追了過來。刀真向夥伴們低下頭。

「抱歉,讓桃原逃走了。」

「要道歉的是我們。兩人一起上還被逃走了。」

海王像訴苦般說道。他特別厭惡誓護。

「喂,刀真。桃原君他能成爲我們的夥伴嗎?」

由宇抬起眼睛,小心地問道。

「——大概,桃原他。」

刀真稍微有些猶豫,但還是原原本本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會來我們這裏了。」

「……也是啊。那混蛋,看來一直和盟主大人爲敵啊。」

啪地拳掌相碰,海王充滿憎惡地說道:

「那麼,就快點把下一個工作完成吧。」

海王心情轉換很快。可是,由宇卻像很不情願地咬緊了嘴脣。

「……真的,要做嗎?我……討厭這樣。」

「是盟主大人的命令,由宇。」

刀真故意顯露出冷峻的聲調。身爲主謀的自己可不能動搖。

「走吧。桃原的妹妹——就先交給我們了。」

END

「等和亞託莉會合後,就打開通向『古書店』的通道。」

然後,刀真說出了那令人害怕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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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譚教誨師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詩】
  3. 03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4. 04Chapter II 【違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與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書店】
  9. 09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譚教誨師 2 縱有千獸長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純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綻】
  4. 04Chapter 2【莉可莉絲】
  5. 05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動】
  7. 07Chapter 5 【亡靈】
  8. 08Chapter 6【魂斷業火】
  9. 09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正在閱讀

第三卷幻想譚教誨師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荊棘園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動】
  4. 04Chapter 3【決意、約定,還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
  7. 07Chapter 6【蒼藍之劍,赤紅之槍】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沒於無聞】
  9. 09後記

第四卷幻想譚教誨師 4 罪惡、祈禱與微笑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誓約】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開始的鐘聲響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無虛假】
  7. 07Chapter 5【絕對的錯誤】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惡、祈禱與微笑】
  10. 10後記

第五卷幻想譚教誨師 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無法綻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與叛逆者】
  4. 04Chapter 2【決戰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亂】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誕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於天座綻放吧,叛逆者】
  9. 09後記

第六卷幻想譚教誨師 6 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真理,聖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個選擇】
  4. 04Chapter 2【開戰】
  5. 05Chapter 3【如此地,輕而易舉】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與花、光與刃、天與星】
  8. 08Chapter 6【斷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論到哪裏,都要在一起】
  11. 11後記
  12. 12譯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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