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莉可莉絲】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3萬 字
Episode 11

少女天藍色的長髮就像尾巴一樣搖曳着,從誓護的正上方掉了下來。
誓護沒能承受住這一下衝擊,和椅子一起向後倒去。
少女小巧的胸部,壓在了暈乎乎的腦袋上。雖然說是小巧,可畢竟是女孩子。軟軟的感觸壓迫着誓護的鼻樑,使他血液忽地湧向大腦。
少女一聲聲的呼吸很急促,她正癱倒在誓護身上。
她聳動肩膀呼吸時,誓護的鼻尖則被圍裙——和它下面的東西——給壓着,氣都喘不來了。爲了吸一口氧氣,他把頭從少女的胸部探出來,猛地一呼吸,可他卻恰好在少女長髮的旁邊,幾乎讓人嗆着的甜美香氣頓時溢滿了肺葉。
大腦開始發熱,才說好的理性遇上了危機。
(好、好柔軟……)
和妹妹的柔軟感不同,他是被女性身體的這柔軟彈性弄的不知所措了。
誓護一邊努力着讓自己不要有想法,一邊順勢一轉,讓少女仰面朝天。但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就這個姿勢,趴在少女身上時,房門卻被打開了。
「誓護,什麼聲——」
打開房門的那位,一邊揉着眼睛一邊說……不,剛想說什麼。
她已經說不下去了。話到一半就停了,聲音的主人僵硬着。
艾可妮特仔仔細細打量着誓護這模樣,然後兩次、三次打開那可愛的嘴脣,卻又閉上了,過了好一陣才說到:
「……你在做什麼?」
這是絕對零度般寒冷的音色。與語調恰恰相反,她臉上眼看着泛起紅潮。
「這麼晚……還、還把女孩子帶回家……按、按在下面……」
「笨蛋,說什麼呢!好好看看啊,這女孩受傷了吧!」
「還把人家弄傷了!?你這罪犯!」
「什、不是……你在想什麼啊,笨蛋!」
他輕輕地離開自己房間,走向客室。從隙開的房門中,可以看到艾可妮特那纖弱的背影。她正坐在牀的枕邊。
「你真以爲我沒有注意到嗎?你在盤算着什麼可疑的事情。就算這樣,我還是尊重你的智謀啊。你一點都不想躲藏,留在這家裏,簡直像在等着什麼來一樣……」
艾可妮特的隨從發出輕輕的、平穩的呼吸聲,正安詳地睡着。
這莫非是什麼比喻?
「大小姐……太好了……」
「我的隨從啊。衣服純粹只是覺得好玩才讓她穿的。」
艾可妮特又是疼愛,又是溫柔地,撫摸着莉可莉絲的手指。手指上是暗淡無光的「普爾弗利希的鐘擺」。原本應該是金與銀交相輝映的指環,現在如同失去光亮的燭臺般,灰濛濛的不再起眼。
他的存在變得不確定,身形也模糊着,最後消失了。人類無法感知,看上去就好像透明一樣——也就是說、隱形了。
「所有人都會自然地忘卻,慢慢記不起來。記錄事件的影像和錄音,它們所處的位置也會變得不確定,最終從這世界的邊角脫落,消失不見哦。」
「看着她也沒用吧。你也休息吧。」
「她也已經成了『流浪』的呢。」
注意到時,自己的背上,已經傳來冷汗。
「怎麼可能忘記啊。」
「不得不像這樣繼續下去……要到什麼時候?」
「——莉可莉絲!」
「情況怎麼樣?」
「嗯。掩埋世界的巨大的傷痕,所採取的修復工作。」
艾可妮特抱着莉可莉絲,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不是來追殺的……?不只是如此,她也可能被造成這重創的人給追趕着。他們說不定就是追殺艾可妮特的刺客。那他們攻入這裏的可能性呢……?
誓護沒有掉以輕心,他確認了下莉可莉絲的手指。左右無名指上戴着的「普爾弗利希的鐘擺」——沒問題,都是灰色的。她也和艾可妮特一樣,成爲了「流浪教誨師」。和冥府的聯繫自然也斷了。
「城裏被荊棘吞食的時候,各個新聞社爭相報道吧?可是,最近就完全、聽不到被害者的跟蹤新聞了。」
她連微紅着。這表情,就像是惡作劇被人發覺一般。
誓護嘆了一口氣,站起來。
覺得是個好機會,誓護也把一直懷有的疑問提了出來。
「……小笨蛋。偷渡來的吧。」
軋軋在左右手的指環中注入魔力,改變了自己的存在體系。
雖然遺體早就被運走了,但住宅區的現場依舊吵鬧着。各個新聞社的車輛駐紮在這一帶,明亮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啪啦啪啦,黑色的電流閃着電光。它像大蛇一般蜿蜒着,漸漸集中在艾可妮特的眉間。
「沒事的、沒事的、你就會這句話!什麼沒事啊!」
來歷不明的不安感湧上心頭。敵人……雖然不至於,但莉可莉絲真的是值得信賴的對象嗎,這點尚且存疑。
艾可妮特注意到他的視線,回過神來,便「噌」地恢復了慣常的裝模作樣的表情。
「這肯定是因爲園丁會議在『修正』了。」
誓護戰慄不已。這下可不是開玩笑的。不用魔書防禦住的話!
「……這女孩是你家的女僕?」
誓護身體微微顫抖,開始在地上幫莉可莉絲鋪好被褥。
艾可妮特四周冒起不吉的火花。
「偶爾也會這樣啊。教誨師做了什麼蠢事,把人界搞的亂七八糟的話,這種時候,就會採取這手段哦。把人類——更應該說是把『人界』的記憶給消除。讓特定事件相關的記憶和痕跡模糊起來,最後就使事件風化了。」
總覺得,如果現在不回應艾可妮特的要求,岔開話題的話——就談不上是朋友了。艾可妮特是在認真地尋問。誓護面對她的問題,同樣也必須認認真真地對待纔行。
Episode 09
艾可妮特突然自嘲地笑起來。
「騙人。靠這種僞裝能瞞多久——」
「不用你擔心,沒事的啊。」
一般而言,教誨師會利用魔力來強化肉體的硬度與體力。不過軋軋出身於身體能力優異的家族,這點程度不依賴魔力也能做到。
「天上。」
「這樣啊。那就算了。」
「修正?」
「莉可莉絲被什麼人追逐着哦。這裏不也會被追兵察覺到嗎。」
軋軋從大樓頂端飛下,落在了電線杆上面。
「說我是笨蛋?說我是笨蛋?對我艾可妮特,竟敢……!」
誓護也盤腿坐在她的邊上,一起低頭看着莉可莉絲。
如果這是真的,的確是令人害怕的事情。要說起來,總覺得過去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雖然說不定只是自己的感覺罷了。
不僅如此,連是否存在「被害者」這個問題,都變得含糊不清起來。死者都是因別的原因——處理方式簡直就像是自然死亡一樣。
「那晚上的事情,還記得嗎?地上的雪像回到空中一般的那副場景。」
現在展開在軋軋眼前的,便是先前新聞中所出現的場景。他到達這裏,幾乎沒有繞什麼遠路。多虧了上個月到處尋找艾可妮特,也已經對這城市的地形相當熟悉了。
誓護第一次看到如此洋溢着溫情的表情。他連呼吸都忘卻,一時間幾乎着了迷。
「這附近嗎。」
「喂,誓護。好好告訴我吧。你在計劃着什麼?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誓護在進行着諸般思考的空隙,視線停留在了艾可妮特的側臉上。他倏地吞了一口氣,不由得凝視着艾可妮特的側臉。
好強大!
一瞬間,誓護想要岔開話題,但還是放棄了。
這是一聲甜美的、要比喻的話就有如蜜桃罐頭的味道般的、少女的囈語。
「什麼意思?」
似乎觸怒了她。艾可妮特依舊放低聲音,但是氣勢洶洶地說道:
她吞下了後半句話,低下眼睛。
「我們沒有必要行動啊,本來也不是在躲着。何況,現在你是留學生安妮·莫奈吧,沒有盯上你的理由。」
「……喂,誓護。」
她看上去還想說什麼,可半途中失去了力氣,又一次閉上眼睛。應該是因看到艾可妮特而感到安心,緊繃的心絃一下子鬆弛了吧。
誓護放輕腳步,壓低聲音叫了她一聲。
「總之,先給她治療。現在幫她弄個能睡覺的地方。」
然而,就在釋放地獄般閃電的一瞬之前,突然間,她的臉色大變。
「門?」
「人們似乎都飛快地忘了……是的,事件有種被『風化』的感覺。僅僅幾周間,就好像是過了幾百年。」
「……會說的。去客廳吧。」
天藍色頭髮的少女微微睜開眼睛。
「嗯……」
「沒有……沒注意到啊。」
「莉可莉絲,是我啊!振作一點!」
「真沒有禮貌哦,你這種眼神。」
Episode 12
「喂,誓護……還可以待在這裏嗎?」
她從憤怒轉向震驚。艾可妮特跑向誓護,一把推開他,抱起了渾身是傷的少女。
他在夜晚街區的一角上,找到了這個喧鬧的地方。
很意外的,她草草結束了這個話題。這態度引人深思。
艾可妮特像沒什麼大不了似的回答道。她含着些苦笑地繼續說:
「那時候……沒看到門嗎?」
不去逃難可以嗎。她是在問這個。
在昏昧的光線中,紅色的眼瞳動搖着,滿是不安。
艾可妮特依舊看着莉可莉絲,輕聲說:
「這麼做的話,會怎麼樣?」
她在說什麼,一下子就明白了。艾可妮特所說的,便是上個月——御子神離開這個世界瞬間的場景。
艾可妮特頭轉向誓護。她從正面,投來傾訴一般的眼神。
應付一般的回答。艾可妮特並沒有回過頭來。她打算就在這裏坐到天亮嗎?
「魔力用完了哦。傷口的治療也慢了……」
「……我也有一件很在意的事。」
誓護飛奔出自己房間,跑向了平時不使用的客室。
深夜,誓護依舊把魔書帶在身邊,結束了英語預習。
他以這樣的狀態,走向報道人羣的中央,那發生了悽慘事件的家中。
因爲存在變得不確定,穿越圍牆和牆壁也簡單了。軋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很快地前進着,走進了房裏面。
房子裏面,相對而言要安靜些。
取證工作似乎已經完成了,這裏拉着警戒線,正作爲現場保護着。不過,這只是對於人類而言的「保護」罷了。軋軋內心嘖了一聲。真是給我破壞的夠可以。
總之,屍體似乎是在起居室被發現的。頭部原本所在的地方也被做上了記號。然後,地板上有腳印形狀的焦痕。
就是在這裏被燒着的嗎?明明使用了足夠讓肉體瞬時燒盡的火力,卻能讓頭部保持原形,也不讓地板着火嗎?
至少從電視裏看,屍體的情況明顯不普通。可以認爲是事故或偶然的產物,然而,也可以朝着別的方向考慮。
也就是人外之力——教誨師乾的好事。
軋軋確認周圍沒有人影過後,將自己的存在顯現化了。他又產生實體,皮膚也恢復了觸感。
把左手伸向嘴邊,親吻了「普爾弗利希的鐘擺」。
現在離事件發生後還沒多久。趁現在呼喚起室內的時間殘滓,理應可以追溯到過往。
集中起意識。因爲成了「流浪」教誨師,原本不需要的魔力也變的需要了。凝練的魔力從嘴脣流入指環時,灰色的指環發出微弱的光芒,發動了祕藏的力量。
室內到處如螢火般,閃爍着青白的光點。這就如同滿天的星光。亂舞的光斑愈發熱烈,最終形成了映照出別的景象的屏幕。
就這樣,在昏暗的室內,把死者燃燒殆盡的瞬間又再現了。
Episode 13
打開客廳的電燈,誓護安排艾可妮特坐在了沙發上。
在幫她泡紅茶的時候,誓護也在考慮着是否有矇混過關的方法,但果然沒什麼良策,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我呢,也不打算長久維持這樣的狀態的。」
他在艾可妮特的面前坐下來,用這句話開頭。
「就算早一分鐘,也想讓祈祝回到學校——回到這理所當然的生活中來。」
「我只是在說明現實情況啊!」
「……簡單、嗎?」
「誓護,看來,沒有你那惡魔般的思考迴路出場的機會了哦。」
誓護點點頭。
軋軋把銳利的目光投向誓護。
只要艾可妮特繼續在這家裏住下,祈祝也會繼續身處險境。說句題外話,連臥室都一直被佔據着。對榮耀加身的麗王六花的公主來說,這也讓她難以容忍,心情極度惡劣。
莉可莉絲感激至深地回答,雙目滲出淚水。
「就算擊退了一個刺客,也只會讓下一個刺客繼續來罷了。會是更強大、更棘手的刺客吧。而且,不再是一個也說不定。所以說,光擊敗刺客是不行的,從根本而言。」
「我也沒聽到這個程度啊。你這混蛋居然在盤算這種事情嗎。」
「確實哪。公主要是掌控了園丁會議,斯崔克諾斯也沒法動手了。」
「……你一直在考慮這種事情嗎?」
艾可妮特背後,傳來一聲倦怠的聲音。
「軋軋……你剛纔去哪兒了啊。」
最後,誓護說出了這令人恐懼的想法。
「大小姐……」
冷冷的一言。只有一瞬,帶着微弱的熱情。
「居然讓本人操心,究竟是何居心?」
「我們人類與教誨師是如鏡中映照的存在——只要有『鐘擺』和傳送用的『列柱庭院』的話,就算是人類也能跨向那裏。有人是這麼告訴我的哦。」
艾可妮特眼睛都圓了。人類用『鐘擺』嗎?
「無論躲藏在哪裏,只要被人追蹤到足跡,早晚要被找出來的。你們有名爲『時間殘滓』的線索吧。所以說,我打算從根本上解決事情。讓追殺你的刺客再也不會現身。」
「哼……算了。」
「而且『和全體教誨師爲敵』之類,先別下這樣的定論嘛。能跟隨在你身邊的人——不是人類是教誨師——肯定也會有吧。可以去找啊,站在你這邊的。」
誓護似乎在尋求確認,轉向了軋軋。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你自己不是說過嘛。『我是謀反者』的。」
「會有吧,能和你站在一起的教誨師。」
艾可妮特帶着這疑問看了一眼軋軋,軋軋也只是聳了聳肩。
也就是,他是動真格的。
即便是面對這聲怒吼,誓護也只是笑着。「開玩笑啦」「騙你的」諸如此類,一點也沒有想說的樣子。
一理解了這話的意思,艾可妮特美麗的臉龐便因憤怒而扭曲。
艾可妮特簡直像是在誇耀自己的事一般,一臉驕傲地說:
「讓你成爲冥府之王。」
「哼。終於起牀了啊。」
過了一會兒,艾可妮特才輕聲輕氣地說:
莉可莉絲一時語塞。軋軋的反應也愈發讓人易懂。
這雖然也是發自內心的話——然而事情並不會像說的那麼順利吧,誓護的直覺,不可思議地告訴自己這點。
是被這吵吵嚷嚷的聲音給驚醒了嗎。應該還熟睡着的莉可莉絲,正把滿身繃帶的身體靠在牆上,站在房門附近。
……實在是過於驚悚,連話都講不出來。連一直很珍愛的私人茶杯都差一點脫手掉在地上。
「有一個,簡單易懂的方法。」
「刺客……會打敗哦。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艾可妮特小聲說到。聲音自然帶着顫抖。
「你這話不對啊,艾可妮特。是你來發動。」
「最直接的威脅,就是盯上的刺客。」
「是……」
「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話,就算天地真倒轉了也沒法做到。知道爲什麼嗎?因爲連嘗試都不會想要嘗試啊。」
「哪有可能做到啊!」
跳過了關於此事的具體說明,誓護繼續話題。
「德拉西娜的『天眼』呢,是可以看透一切的神祕魔眼哦。冥府應該也起了很大的騷動,她絕不可能看不透我身處險境的哦。肯定會躲過斯崔克諾斯的耳目,給我送來援助的。耐心地等待那時候好了。」
一時間,艾可妮特無言以對。
軋軋雖然一刻不停地說明着,可他表情上僅僅一瞬的陰翳,誓護並沒有看漏掉。他眉間的皺紋也刻的更深了。
這邏輯確實是飛躍性的……不過,至少發揮了效果,讓艾可妮特沒話說了。她板着個臉,一語不發。
告訴他?到底是誰?
「等你恢復後,你可要遭殃了哦。我會好好處理你的,做好覺悟吧。」
誓護是極度冷靜。看到他如古老的巨樹般冷靜沉着的模樣,艾可妮特也稍微冷靜了些。
「即便如此也有勝算。因爲相信這一點我才這麼說的。」
「這……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啊。」
「做些無聊的事情。比起這個,你們看上去在聊有趣事情,對吧?」
「不。這傢伙的話,搞得不巧能夠辦到啊。」
不知何時都有可能被襲擊。艾可妮特也在這種緊張感之下。
「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在。你忠誠的衛士同樣也在啊。」
「算是吧。這也是最單純的手段了。」
「————!」
艾可妮特的肩膀顫抖着,怒氣一下子爆發出來。
「用『普爾弗利希的鐘擺』吧、」
艾可妮特咕咚嚥了一口口水。是有了不詳的預感吧。
艾可妮特低着頭,嘀嘀咕咕地說:
「來的正好。我有事情要問你。德拉西娜什麼時候送來救援?」
「德拉西娜。這名字也聽你講過吧。」
「太守吧。(譯註:日本古代的太守是親王任地的長官)從上一代時就出了各種事情哪,十三星樹也成了銀蓮花家事實上唯一的領地——也就是銀蓮花家的根據地了。既然能成爲這裏的太守,就是重臣中的重臣……話雖如此,那位大人一眼看去,可和重臣這詞語一點也不搭啊。」
「就相當於市長吧。不,是知事嗎。」(譯註:日本的市長是市一級行政長官,知事是都道府縣一級長官,相當於中國的省長。)
艾可妮特露出略顯刁難的微笑,轉向誓護。
「當然,用這個咯。」
「這、這個……」
「說的這麼輕巧,要怎樣……」
「說什麼蠢話!這種事情怎麼辦的——」
「這樣就好。」誓護只是回了這麼一句。
誓護搖了搖頭。
「沒有哦,這種東西!天地倒轉都不可能啊!」
「好了,好好考慮一下吧。你是麗王六花之一,是銀蓮花王族的公主殿下吧。單純地想一想,戰力也是六分之一。而且,你不是還老把『麗王六花的筆頭』掛在嘴邊嘛。當然,我也一直相信你是最強的存在。然後我的魔書,對抗教誨師時是絕對的防禦。這可是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齊備了哦?這樣還不能贏的話才愚蠢呢。」
呵呵呵,笑着品嚐紅茶。這時——
——然而,誓護真正的目標,自然在別的地方。
突然,某人從一旁插嘴、壓住了艾可妮特的氣勢。
「話雖如此,你,可是……對了,說到底,你打算怎樣去冥府?」
瞞過刺客的眼睛,儘可能不被盯上。在對艾可妮特的說明中,留學生的裝扮便是這層意義。
「開進冥府,讓你立於頂點。掌握權利後,你就成了支配者。這樣的話,也不可能向你派來刺客了。」
動真格地、用語言把這令人驚恐的想法表達出來。
「嗯。公主居城的銀蓮花家王都——十三星樹,掌管星樹政務的執政官啊。也有人說是公主的養父母吧。」
「所以才說讓我變裝的吧?」
「那個……很、很快了!現在、德拉西娜大人、正在收拾星樹內的亂局……那個,暫時,還要……」
她的語氣,就好像一下子安下心來。
「站在我這邊……?」
「這也只有三個人而已啊!」
另一邊,與之截然不同,艾可妮特表情變得相當開朗。似乎是想到了這強力的援軍,又找回了原先的強硬態度。
艾可妮特一臉喜悅地說着。這一句一句,更讓軋軋的表情愁雲慘淡。然而,艾可妮特並沒有注意到。她沉浸在自我滿足中,笑逐顏開。
這聲嘶力竭一般的喊聲,否定了軋軋輕巧的發言。
「……德拉西娜的話。」
「和麗王六花的血族爲敵……不對,和全體教誨師爲敵,就憑一個人,你打算讓我怎樣戰鬥啊!?」
艾可妮特只是朝那兒投去一瞥,毫無感情地說道。
正是軋軋。他正從窗簾裏探出半個身子。軋軋就像幽靈一樣輕輕從窗簾裏穿過,進入了室內。
他帶着挖苦一樣的笑容。只是他的鬢角還帶着冷冷的汗珠。
他輕巧地指了指艾可妮特的無名指。
「謀反哦,這可是。」
「你是說……打算發動戰爭嗎?由人類,向冥府……」
Episode 15
結果,誓護那讓人不安的計劃沒有再深入地討論下去,軋軋爲了警戒去了外面,莉可莉絲和艾可妮特也回到了各自的牀上。
誓護也躺進了自己房間的棉被裏——隨後,城鎮也迎來了下一個清晨。
被手機鬧鐘叫醒。洗漱、晨操、準備早飯。和往日一樣完成了一早的工作。早飯基本上準備妥當後,他走向了妹妹的房間。
敲了敲門,朝裏面說道。
「艾可妮特,早上了哦。」
沒有反應。豎起耳朵聽了聽,裏面也沒有一點動靜。
「上學要遲到了哦。留學生安妮同學。」
嗵嗵用力敲了幾下門,結果還是同樣。誓護等得不耐煩了,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艾可妮特趴在祈祝的牀上,發出可愛的呼吸聲。是覺得枕頭的觸感很不錯嗎,她把臉埋在枕頭裏,輕輕地摩擦着。
誓護髮出會心的微笑,一口氣拉開窗簾。
陽光射了進來。清晰地暴露在眼前的,是她毫無防備的睡姿。和平日裝模作樣或怒氣沖天的表情不同,這是毫不做作的本來面目。是還留有着天真爛漫的少女的臉龐。
被光線一照,艾可妮特扭了扭身體。她背心弓起來,是想要躲進毛巾被當中。這讓誓護不由得想到,簡直就像小貓一般。
她就這樣蜷曲着,又開始呼呼大睡。一點都沒有想起的樣子。
誓護嘆了口氣,坐在牀的邊緣。
「又睡懶覺?你啊,真是讓人麻煩……」
他輕輕地伸出手,想要拉開被子的時候。
「啊~~~~~~!」
傳來一聲不知是慘叫還是指責的叫喊。
在打開的房門對面,本應在客室睡覺的莉可莉絲,陷入了半狂亂狀態,正用手指着誓護。
「嗯,是,正是如此——那個,一直,二十四小時都帶着。」
莉可莉絲垂頭喪氣,失落無比。看到了她這表情,誓護明白了一件事。
他發現了莉可莉絲,便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她。
然而,虧得這吵吵嚷嚷,艾可妮特似乎也醒了。她懶洋洋地爬起來,一邊擦着眼角一邊下了牀。那尺寸超短的連衣裙式睡衣,讓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真煩人啊。拖個地板都沒法拖像樣的傢伙,憑什麼拒絕『廢柴』啊!」
嘎吱,空間再次響起來。這是因軋軋的殺氣而帶來的壓迫。
「好吧,廢柴女。」
莉可莉絲鼓足幹勁,提高火力。
「那麼,約好的事情……」
「輪不到你這東西說啊你這妹控變態色狼不如去死怎樣?」
她當初是身負重傷,也要趕到艾可妮特身邊。何況被說到這個程度也不好拒絕了。誓護就體諒莉可莉絲的心情,把平底鍋放在了她的火上。
就在要踏進客廳的時候,她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哈?可愛……怎麼樣的?」
「真是的~~~~~請你內心對我更尊重些!作爲大小姐的侍從,我纔是前輩呢!」
「色、有色狼!居、居然溜進大小姐的臥室!」
「雖然也是時局所迫,我可是將生死都交託於公主了。魯梅克斯的戰士絕不會背叛主公。你這混蛋如果想加害公主的話,我就將你大卸八塊。」
莉可莉絲急忙架好拖把,哼着小曲開始拖地板。
雖然隨身攜帶着魔書,可撕裂皮膚般的麻痹感還是直竄上誓護的腦髓。莉可莉絲則徹底被烤黑了。
在正試圖用人類的道理說服她的誓護身旁,莉可莉絲則「啊嗚……♡」一聲,甜美地吁了一口氣。
這時,軋軋外露出隨時可將對方一刀兩斷的氣魄,兇悍地放出話來:
莉可莉絲小心翼翼地,像一隻小動物一樣抬起頭,問道:
這時候,就好像配合着她的時機一般,有什麼氣息碾壓着客廳的空間。擦、擦,發出了人類知覺無法體會、微弱的空間震動。
「S!?對我就是S!?」
「大小姐的早飯!?」
「嗯,比如說。」
莉可莉絲俯着臉,肩膀顫抖着。
「身爲侍從的我怎麼能什麼都不做!這種事是絕不會被原諒的!」
又一次,兩個人被雷霆給燒了個透。要說過份的話確實手段也過份了。
「接下來就只要烤個薄餅。」
「不、不是這樣哦!在府邸的時候我可是乾的很好哦!這房子實在太小了我才施展不開來哦!」
「通稱啊。」
「欸?所以說,只要烤一下就行了。」
平日裏雖然是喫烤麪包片,但薄餅更受艾可妮特歡迎。
被異常的灼熱感灼烤到臉部,他才驚訝地回過神來。
然後,她呼呼地鞠了好幾個躬。被人這麼鞠躬,發財樹也會有些困擾吧。
莉可莉絲露出拼了命的樣子,重重地說到:
色彩鮮豔的沙拉、還冒着熱氣的火腿蛋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餐桌上。喚起人食慾的香油味飄蕩在空中。
莉可莉絲稍微思考了下,終於想到了合適的詞語,說道:
莉可莉絲憤怒到話都說不清了,朝着誓護兇猛地吼道:
終於,就好像掛斷電話一般,莉可莉絲的怪異言行也停止了。
「我說!!!!!!廢柴是什麼意思啊廢柴~~~~~!」
這麼說來……那是可以斷定爲燒死,但連遺體都算不上的肉體的一部分。不會是身體完全被燒盡了吧?要是如此,就不是人類所能辦到的……
「這種隨便的通稱~~~~~!?」
閃電的發生源,艾可妮特嘟噥道。誓護用已經受夠了的口吻說道:
「哇……!」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銀蓮花的眷族、出身於擁有攻擊魔性的家族哦。我可有着『火』的魔性血呢。區區人類,請不要小看我了!」
客廳的入口處,艾可妮特抱怨道。
不知在應和誰話。雖然環顧四周,室內貌似能成爲對話對象的……好像只有發財樹的盆栽了。
她憤懣地大力踏着地板。會給樓下的鄰居帶來困擾吧。
「焦味好難聞啊。」
正如軋軋所指責的——室內可謂是狼藉一片。地板溼漉漉的,架子上的東西也倒了,洗物槽裏還放着碎掉的鍋碗。
被她這顯而易見的抗議的目光注視着,任憑誰都不會舒服。誓護也覺得,自己好像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嗯哼」一聲,她挺起了單薄的胸膛。
「『大都會的路旁綻放的一朵可愛鮮花』……這種類型♡」
「溜進!?別說的那麼難聽啊!何況這裏是我妹妹的房——」
非但是燒焦了,薄餅的配料都燃起了火焰。不知是火力過猛,還是沒有對準目標,總之是大失敗。
突然,誓護的腦海之中,浮現出昨晚新聞的畫面。
無視了下意識臉紅起來的誓護、和雙目閃閃發光的莉可莉絲,艾可妮特依舊錶情呆呆地、晃晃悠悠地離開了房間。似乎是去洗漱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麼,請問前輩,你剛纔其實是在做什麼?」
「廢柴不行~~~~!」
「好、煩、人、啊!」
「不過是個人類!不過是個人類~~~~~!」
「好煩人啊。我還沒記住你名字嘛。」
「大小姐的雷霆……♡ 好久沒嘗過了……♡」
「廢柴女。」
軋軋稍微思考了下,終於想到了合適的詞語,說道:
「不想說的話,算了。不過,我只說這麼一句。」
Episode 16
「嗚哇燒起來了燒起來了!火災了啊!」
「在高興!?真噁心!」
「可是,你還是傷員,就老實點——」
「這是……」
這時,突然空中降下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命中了誓護和莉可莉絲。
艾可妮特的閃電不僅以極其強大的火力爲傲,要表演穿過針孔這種雜技也可以輕鬆辦妥。瞄準的目標不會射失。超破壞力與纖細的控制力兩方並存。恐怕,這就是力量的強大——所謂麗王這一高貴血統的證明吧。這是莉可莉絲這般「庶民」絕無法企及的高度。
「拜託了!真的……絕對……!」
莉可莉絲滿臉通紅,還是頑強地說着。
「艾可妮特,我說你啊……」
「哎!」
害怕着「處理」——某種意義上也是期待——莉可莉絲戰戰兢兢地縮成一團。誓護帶着無可奈何的心情,繼續他的排煙工作。
「——你指的是什麼?」
總而言之也算達成了目的,誓護也離開房間回到客廳。莉可莉絲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審視可疑人員一般,她發出「嗚~~~~」的低聲跟了上去。
莉可莉絲投來的目光正被使命感所驅使着。她「啪」地一聲拍了一下自己單薄的胸部。
「喂,那裏的……」
「好煩……」
莉可莉絲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是。在一起。衛士也——是。」
她「呼」地嘆了口氣,似乎是從極度的緊張感中解放出來。
「沒控制好輕重……」
莉可莉絲舉起拖把,以兇猛的姿態抗議道。
「在府邸的時候明明一起工作的啊!?好過分哦,軋軋君!真是的~~~~既然這樣,那就請你取個更可愛點的暱稱!」
「哇~~~~~對不起~!」
軋軋穿過天花板進入了房間。他在空中轉了個身,輕輕地落在木地板上,環顧了一下房間。
誓護急忙蓋上平底鍋的蓋子滅火。然後把窗都打開,驅散瀰漫在室內的煙霧。
嗚~她還害羞起來。軋軋點了點頭。
伴隨着噗噗地討人喜歡的聲音,莉可莉絲的掌心產生了火焰。
「上了!」
傍晚時分。被昏暗所籠罩的客廳裏,莉可莉絲腋下夾着一把拖把,望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不知在嘟嘟噥噥些什麼。
「艾可妮特的早飯啊。你的份也準備好了。」
「我,我也來幫忙!」
是悔恨嗎。是悲傷嗎。是在恐懼嗎,還是毫無畏懼呢。從外邊看來,誰都無法推測。
終於,莉可莉絲像咬牙切齒一般,在低聲說着什麼。
「……明明不知道。」
「啊?」
她突然抬起頭,惡狠狠地瞪着軋軋。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保護大小姐的是我!」
「————」
「算了~~~~~!」
她兩眼都是淚花,露出牙齒威嚇道。被這小孩子氣十足的舉動嚇了一跳,軋軋也目瞪口呆。
哇~~~莉可莉絲大聲哭了起來,便跑向了客室。
「啊,喂……」
他伸出的手蕩在半空中。軋軋帶着有些絕望的心情,看着室內的慘狀。
「……誰來收拾啊,這些。」
Episode 17
就比軋軋晚了幾分鐘。誓護帶着艾可妮特回到了家裏,軋軋則捲起袖管,正用抹布擦拭着地面的水漬。
「……真是稀罕。」
「幫廢柴女擦屁股罷了。」
他一臉惱怒、重重地說到。這麼說來,沒看到莉可莉絲的人影。
「誓護,我去衝個澡哦。」
艾可妮特對從者的動向完全不在意,如此宣告道。
說什麼?出賣?作爲養父母的重臣,把自己的主公?
「那是因爲,我是公主的衛士啊。話說在前頭,公主的衛士也就我一個。」
「我不要!!!!!!!!!!!!!!!!!!!」
「——一個都?」
軋軋輕薄地笑了下,指了指自己。
「當然,這是最後的目標。不過,就算到達不了這個結果也沒關係。」
「喂,騙人的吧?是騙人的吧?回答我啊,莉可莉絲!」
艾可妮特進入浴室後,誓護一邊準備着紅茶,一邊也幫軋軋幹活。
莉可莉絲沒有回答。只是低着頭,咬緊了嘴脣。
「你好,桃原誓護君。我來你家玩啦。」
誓護急忙喊道。然而,沒有效果。艾可妮特持續着慘叫,魔力驟然間狂奔起來。
「……星小姐。」
「住手!冷靜點,艾可妮特!」
「這場戰爭不獲勝的話也沒關係。勢均力敵就行了。叛亂軍——也就是艾可妮特勢力——壯大到無法無視的地步的話,就能打開和談之路。像是取消對艾可妮特的追殺、讓她繼承銀蓮花家家督,一系列的條件都可以提了。」
不行了!房子都要被炸飛了!
妖氣瞬間帶上電荷,化爲雷電。這雷電似乎隨時可能爆炸,令人不安的緊張感愈發猛烈。一眨眼工夫。連壓制的時間都沒有。
「爲什麼?」
軋軋似乎是很佩服一般點點頭。然而,很快就露出險惡的表情,搖了搖頭。
「德拉西娜,把你出賣了。」
這股氣勢急劇地萎靡下來,誰都知道她已經怯懦了。
她全身都湧出妖氣。這和平日猛烈的妖氣全然不同——沒有勢頭,沒有定形,是如同混濁的霧靄般的東西。
「————!」
「你不清楚什麼是麗王。最多,只是在人界看到他們的樣子罷了。」
「今天的點心……獨吞的話就殺了你哦。」
一瞬後,實在是突然,閃電乾脆地消失了。就像用黑板擦擦掉粉筆字一樣。有什麼……不,是誰一下消除了閃電。
「……怎麼回事?」
聽到背後冒出來這麼一句話,誓護和軋軋一同僵硬了。
「這是……千真萬確嗎?你有……證據嗎?」
艾可妮特身上的異變,即便是人類的誓護也看的一清二楚。
然而——
以令人驚恐的破壞力爲傲,銀蓮花家的「雷霆之毒」。黑色的閃電即將在此世具現,將萬物都歸於灰燼——
「可是,你是憑自己的意願跟隨在艾可妮特身邊的,不是嗎?」
「德拉西娜大人她……」
「騙——騙人的。德拉西娜不可能會背叛我!」
「…………」
就好像要補一槍一般,軋軋代替她說道:
然後,她稍微扭扭捏捏地:
「她聽憑斯崔克諾斯擺佈,封鎖了十三星樹的列柱迴廊。姬君謀反的通報,也是德拉西娜親自發布的。她現在正躲在靈廟裏,和斯崔克諾斯進行着什麼密談啊。」
她的視線搖擺不定。瞳孔也收縮了,失去了焦點。
同樣宣告道。回來的路上,艾可妮特死乞白賴地硬是買回來的甜點——是艾可妮特最喜歡的東西,姬乃杜制果的木莓餡餅。
可是,下面卻說不下去了。莉可莉絲無力地低下頭,一聲不吭。
誓護挪開置於身前的魔書,看到了那「誰」。
「……居然考慮到這層面嗎。」
然後,說出了她的名字。
「怎麼回事啊!給我說清楚、軋軋!」
「————?」
「真是悠閒。」
突然,軋軋的言辭尖銳起來。他沉重的口吻,似乎有着唾棄的感覺。
誓護聳了聳肩,「氣勢上」,他回答道。
「又被……拋棄了……?把我……艾可妮特……大家……不……」
這的確正如軋軋所言,誓護沉默着等軋軋繼續。
「我不相信哦!絕對!直到本人親自在我面前承認!絕對的,不會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話……不相信、我不相信!」
艾可妮特吼道。高聲、大叫。用發自內心信任的聲音。
是啊,原本的話,應該組成一支搜索隊的。就算是非官方的。既然確認了艾可妮特的平安,也該送來護衛纔對。
「什麼意思?」
客廳的正中央,「純白」的女性正站在那裏,臉上浮現出妖豔的笑容。
「那羣傢伙『開花後』到底有多麼恐怖,你是不知道的。何況——在更爲根本的部分上,你的計劃有問題。能加入公主一方的教誨師,一個都沒有。」
軋軋一副受夠了的樣子說到。誓護也深有同感。在這不知何時刺客就會襲來的狀況下,還能像這樣貫徹自己的任性。
然而——卻沒有發生。
艾可妮特的臉上似乎露出輕蔑的笑容。
「……這事很難開口啊,就沒能說出來。」
「……你認真的嗎?昨天的事情。要把公主推上帝王的寶座。」
「把公主出賣給了斯崔克諾斯。」
軋軋好像死了心了,說:
軋軋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這麼說道: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還有王都太守,叫德拉西娜的那個,跟艾可妮特的養父母差不多的教誨師在吧。太守拉起反旗的話,兵力也簡單了。」
「……是這樣嗎?」
「話說起來,你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糟了,軋軋帶着這種表情咂舌。
「————」
「這傢伙是從什麼人手上逃過來的,你也該知道吧?」
誓護雖然試圖扯開話題,不過當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然而,軋軋也好、莉可莉絲也好,都沉默不語,沒有人應答她。艾可妮特的叫聲,只是空虛地響徹整個房間罷了。
艾可妮特搖搖晃晃地靠在牆上,彎下腰,抱着頭。
他們顫顫巍巍地回過頭。和料想的一樣,那邊站的便是臉色蒼白的艾可妮特。在她背後,抱着浴巾的莉可莉絲也在。
「正因爲沒有許可就利用列柱迴廊通行,纔會陷入被刑吏追捕的境地。這傢伙可不是受德拉西娜的命令而來的。」
「怎麼了,沒出熱水嗎?」
終於,纖細的喉嚨中爆發出慘叫。
果真是如此,這纔是真正的謀反吧!
「你以爲我爲什麼,會孤身一人來找公主?」
「哼,騙人。德拉西娜怎麼會出賣我。」
「所謂冥府就是完全的等級社會啊。除非上位階層所有行動,否則庶民是不會行動的。我們沒有這種文化。」
「德拉西娜大人——不,德拉西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