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Chapter 6【誕生的理由】

《幻想譚教誨師》 · 海冬零兒 · 1.2萬 字

Episode 30

羅薩‧達瑪絲瑟娜的話語深深傷害了艾可妮特的心。

「就是妳殺了姐姐!」

如果詛咒般揮之不去,如強酸般猛烈的憎惡話語啃食着艾可妮特的心,穿破了她柔軟的肌膚,似乎就要將心臟捏碎。

好冷,好痛,好難受。

她緊緊抱住自己,忍耐着痛苦。忽然有一股熱度包裹住了這樣的艾可妮特。

她驚訝地抬起頭,便看到兄長的背影。

伶人爲了阻擋羅薩‧達瑪絲瑟娜的憎惡,而站到自己的眼前。

「姨母大人,您錯了。」

飽含肯定的說話方式,聲音中沒有對姨母的敵意。伶人以倒不如像要接受姨母悲傷似的平穩語氣說道:

「母親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死期。」

「────!?」

「她也知道如果生下艾可妮特,自己的死期也不遠了。」

羅薩‧達瑪絲瑟娜的敵意動搖了,艾可妮特也驚訝不已。母親其實知道?知道自己生命有危險,知道死亡將近?

「即使如此,母親還是把妳生下來了,妳知道爲什麼嗎?」

兄長越過肩膀看像艾可妮特;她輕輕搖頭。

他壓低聲音,就像透漏重要的祕密似地輕聲說道:

「這是因爲母親深愛着妳啊。」

「────!」

「從妳衝聲之前,母親就一直愛着妳了。」

艾可妮特現在充滿了喜悅,覺得很幸福。

「……爲什麼?」

微微反射紅色的光澤,燦爛奪目的白色。

不論是憤怒還是喜悅,她都想把這些情感化作言語猛砸過去。

「不過這次有點不一樣。」

或是損益、盤算,都和這些東西沒有關係了。

只是憑着這些原因,母親便對艾可妮特貫注愛情。

「你之後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對吧?」

兄長噗哧一笑,仰望天空。

不過,伶人露出悲傷的眼神搖搖頭。

艾可妮特回神才發現耀眼的光芒包覆了自己的身體。

不可思議的昂揚感、幸福感,令人頭暈、窒息但又身心舒暢的情感。

灼熱的感情波動瞬間捲走了艾可妮特。

接着,變化突如其來。

兄長忽然抬頭看着

第二星樹

的中央。

她是統率五萬六千種眷族、數萬臣民的麗王六花銀蓮花之主。

如果是現在,如果靠這份力量,沒有道理輸給姨母大人!

「妳不是已經有很多夥伴了嗎?」

銀蓮花的妖氣原先是黑色的,是滅亡的色彩。

「……這種話就是藉口吧。不過我已經決定不回冥府,打算一直在人類的世界陪着人類一起走下去。」

莉雅娜臉頰微微染紅,焦躁地說道:

「對於我悶不吭聲消失行蹤,給妳、還有瑪亞利斯公主造成痛苦的作爲。」

她的姨母羅薩‧達瑪絲瑟娜只是呆愣地看着艾可妮特。

「現在纔出現是有什麼事?」

她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

Episode 32

她以興奮的聲音再次問道:

「我就很討厭守時嘛,你們都那麼囉嗦時間。」

艾可妮特搖搖頭,輕輕碰觸哥哥的手。

「我說出來,妳也會變成叛徒了。」

「我一直想和妳道歉。」

「爲什麼你什麼都不說呢?」

親眼見到侄女閃耀的模樣,令她對自己感到羞恥。知道母親對自己的愛、終於得以肯定自己的艾可妮特,和始終無法克服悲傷、只能憎恨侄女的羅薩,兩人之間的極大落差狠狠打垮了她。

誓護背後傳來了聲音,他驚訝地回頭,果然便見到那個年輕人在自己眼前。

莉雅娜銳利地瞥了闖入者一眼。

如洋裝般柔美,如珍珠般耀眼的鎧甲,下襬寬大的造型尤其像一大棵的花朵。

「哼……你又遲到了,草王之君。」

不久後,魔力完全結晶化,匯聚成美麗甲冑的外形。

銀蓮花正高傲地綻放,散發出使見者跪倒地驚人魔力。

一股熱情滾滾湧上,如噴泉──如間歇泉一般。溫暖、灼熱的東西從內部滿溢而出!

但是──如今艾可妮特身着的鎧甲不是血色也不是破滅的顏色。

「不過,我還是可以支持妳喔,不過是以閾界之民的身分。而且──」

魔力環繞在肌膚上,形狀有如翅膀,抑或是花瓣。它把艾可妮特妝點得美麗非凡,漸次化爲實體,形成優美的輪廓。

不過,甜蜜的時光沒有持續太久。

她覺得,只要哥哥在就好了。

魔力轉眼間擴散,一面散佈破滅的氣味,同時包圍了整座

第二星樹

這番話充滿猶豫。伶人的臉色有如懺悔的罪人一般低聲說道:

「……這種說法太奸詐了。」

艾可妮特看到自己的裝束,不禁害羞起來。

吞了一口氣後過了半晌,艾可妮特也回問道:

肉體深處,

教誨師

稱之爲〈種子〉的魔力核心忽然發芽。

支配她至今的劇痛已經不知道消失到哪裏了。

明明如此──

強烈的魔力波動;有如雪崩一般猛烈的妖氣流動。

現在看着兄長的臉,腦中卻想不出任何一句罵人話。

我是受到祝福而生的!

無窮盡的力量自體內深處滿溢出來。

艾可妮特就這樣出乎意料地和兄長獨處了。她忽然緊張起來,偷瞄似地看着兄長。不安與困惑交織在一起,在她胸中橫衝直撞。

艾可妮特也跟着仰頭。銀蓮花的軍艦馬上就要逼近了。帶着些微焦痕的船體到處都是毀壞的痕跡,變得滿是瘡痍。不過,帆船還是撐住了對空炮火,開始準備登陸。

「什麼?你的意思是──」

年輕人翹起腳以隨意的姿勢坐着,同時笑嘻嘻地說道:

艾可妮特理解了。

「真的很奇怪,不管是您這位貴公子,還是霸王樹,都太過鬆懈了。不遵守時間可不是七劍花者該有的行爲。」

怨言就像繁星一樣多。

艾可妮特已經不是隻能孤單一人發着抖的柔弱少女了。

兄長正深情凝視着艾可妮特。

她的聲音和剛纔與誓護對話時不同,嚴肅得像個死板的軍人。

她體認到自己的敗北。

「只要妳同意,我們什麼時候都能見面哦。」

她仰望兄長,確認似地問道:

「怎麼會……」

「你會回王宮吧?」

忽然間,年輕人的身影消失了。

羅薩屈膝,頹然垂首──就這樣抖着肩膀嗚咽起來。

兄長的手製止了往那邊走去的艾可妮特。姨母喪失了戰意,一邊流着眼淚,一邊逃去了不知道哪裏。

「────」

只要哥哥來了就足夠了。

「我這種地方可沒變過。」

──是啊。

所以她生下了艾可妮特,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

不論是性格,還是容貌。

莉雅娜皺起眉頭。誓護見到年輕人隨後露出的、彷彿裂開似的笑容,頓時有股顫慄爬到背上。

兄妹倆輕輕牽起彼此的手,幸福地凝視着對方。

艾可妮特撇起嘴脣,就像她和哥哥在一起時會做出的動作那樣。

兄長露出微笑,和以前一樣輕輕抱住艾可妮特的肩膀。

「──爲什麼!」

誓護一面感受着本能性的恐懼,一面把注意力放在年輕人的一舉手一投足上。

有一股來路不明的餓含。這個年輕人……很危險。有種火藥的臭味!

和艾可妮特生爲什麼模樣,長爲何種性格都沒有關係。

「我已經是

閾界

的同胞,不能再當銀蓮花家的王子了。」

對於這出乎意料的現象,莉雅娜和誓護都無法應對。連應當對敵人的惡意產生反應的Aegis,這個時候都毫無動靜。

因爲她是女兒,因爲她要活着,因爲她是艾可妮特。

她掩住誓護,走到前面。闖入者──「純白」的年輕人看她這副模樣,便噗哧笑出聲來。

幼芽快速生長,不久後便結爲花蕾,接着綻放花朵。

「這件事我辦不到。」

它稍稍染上的顏色令人想到少女的肌膚,甚是美麗。

「和只能拜託我的那個時候很不同了,沒錯吧?」

「姨母大人……」

艾可妮特慢了一瞬間也感知到了。

「可是……爲了保護我,你回來了,回到了冥府。」

「我會遲到可是依照預定來哦,巴德利亞家的公主大人。」

《幻想譚教誨師》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Chapter 6【誕生的理由】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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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身一切無條件受到肯定的感覺讓艾可妮特爲之顫抖。

「唔呣,你就是那個

調停賢者

嗎?擁有最古老的

星帝藏書

──魔刃之書的人類。」

對方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簡直就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裏似的。

「從誓護旁邊離開,奧皮亞姆!」

莉雅娜的聲音還帶着動搖。是因爲背後遭趁虛而入讓她感到威脅嗎?

相對的,年輕人──麗王六花罌粟花的王子奧皮亞姆完全是一臉悠閒,一邊嘿嘿笑着,一邊嘲弄誓護似地說道:

「你很厲害耶,繼花烏頭之君後,連琳德‧莉雅娜公主都拉攏過去了嗎?能同時騙倒兩位麗王家的公主,可不是那麼簡單就做到的哦。」

他深感佩服似地點頭,

「嗯,還是給你掌聲鼓勵吧,拍手拍手。」

誓護望着對方鼓掌,心裏覺得十分恐怖。

他看不穿這個年輕人的心。乍看之下會覺得對方什麼也沒在想,其實卻隱藏了兇暴的本性。因此,對方並沒有讓人感受到惡意。

奧皮亞姆有種麻痺對手感覺的奇妙魅力,可以稱其爲魔性了。

而且,他絕對很強。

他是七劍花者的第七名,明明位於最後段的位置,令人感覺強得出奇。這種感覺……沒錯,簡直就像第一次面對奧德拉一樣。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是來殺誓護的嗎?」

奧皮亞姆似乎對莉雅娜這個問題感到驚訝。他露出苦笑,

「我覺得『目的是什麼』纔是我要問的吧。妳真正的目的是什麼?這裏明明是妳的宮殿,然而妳不僅沒有排除來犯的敵人,根本──」

他的視線如刀刃般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就是把他保護在身後吧?」

莉雅娜無話可說,只能靜靜蓄積着對奧皮亞姆的敵意。

妖氣高漲,周圍漂浮着銀白色的粒子。有如鑽石星塵的它們帶着貨真價實的寒氣。地面積了一層霜,讓眼前變成一片雪白。大概是因爲冰冷的粒子搔弄着鼻子,伊諾塞西婭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奧皮亞姆開心得笑了出聲。

莉雅娜驚訝地低語。誓護制止她,代替她說道:

接着立刻清醒過來。

「喂,住手!你們怎麼了!」

是叛軍的艦隊,距離很接近了,而且似乎已經有船登岸。戰鬥在不知不覺間擴大到

第二星樹

的街道,對空炮火也減弱了下來。

奧皮亞姆以此事與自己無關的語氣悲嘆着鎮上的慘狀。

與這樣的人數爲敵,體力有點不夠用了。

奧皮亞姆對莉雅娜所言一笑置之,下巴比了比打開的窗戶。

他跳過一座又一座屋頂,消失在街道的對面。

「這真是出乎意料的事態:連禁樹園的士兵們都在爭戰。我身爲七劍花者,有義務收拾這個狀況,只是這樣罷了。」

「那麼,

要什麼時候出兵?」

他一面擦去冷汗,一面躲避諸如火焰和雷電之類的攻擊。只要一有閃神,就好像要爲那股「奇妙的異能」所牽引。他一個焦躁,「奇妙的異能」便傾注而下,突然讓他的步法變得遲鈍。是麻痺異能。他向前摔倒,同時收刀回鞘、切斷了麻痺效果。

誓護把手放到自動打開的書頁上,改寫到腳下。在他把莉雅娜拉到身旁、啓動結界的同時,奧皮亞姆的異能也發動了。

他言罷便將魔力全部使出。

「哎呀,妳認真?真是惡劣的姑娘。妳是真心打算背叛『父親大人』,站到叛徒那邊?」

「你真有兩把刷子,不愧是閾界住民選上的人類。」

他一邊轟飛逼近而來的士兵,一邊和柃背對背站着。

和憎惡,抑或憤怒完全不同,有如難以抵抗的慾望在全身上下亂竄,自我意識似乎就要被刮跑了。

「……沒完沒了啊。」

「卡斯克‧羅傑大人……」

「是軋軋嗎?」

士兵們正在暴動,進行着完全沒有陣形,低水準的互相殘殺;他們只是魯莽地對彼此胡亂施放異能。街道受到不必要的破壞,讓瓦礫山不斷增高。這是一場毫不在乎對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的大亂鬥。

在遙遠的一端,劍和長槍之類的武器不知爲何在空中飛。

他這種狀態到底持續多久了呢?

「這是……啥回事……」

他們也在自相殘殺……但一發現到軋軋的存在後,就一致對他發動攻擊。想當然爾,銀蓮花的士兵們也將目標集中到軋軋身上。

頭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軋軋一抬頭,從屋頂俯瞰着他的貴公子便映入眼簾。

他有印象的面罩;一刀打飛十幾個人的厲腕。一名本領了得的劍士正粗暴地對待士兵們。

「哼嗯……你真的是個有趣的傢伙耶。」

倘若使用異能,便可以拘束他們一段時間……但卻治標不治本。而且這樣他就必須一次把所有士兵都困住纔行。軋軋的異能在第二次使用的時候,第一次的綁縛就會解除。

柃擊落飛來的石礫,低聲說道,還噗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說不定他是在笑吧。

「你這就錯得太愚蠢嘍,軋軋。」

「那麼,該怎麼辦咧……」

他跳上附近的樓房,眺望整座城鎮。

武器被猛力往上丟……不,是被彈飛出去的!

眼前的敵人數量未減……不說減少,甚至還在不知不覺間變多了。

他的姿勢真的很危險。就在他以爲要被壓垮──的時候。

(給我撐住……給我撐住!)

軋軋也不能把他們殺掉,已經是束手無策。

他的態度和剛纔裝糊塗的模樣不同,對誓護投以射穿一般的視線。

「轟!」魔力的總量增加,爆發性地擴散出去。

「閉嘴!我不過是想確認罷了!我想和父親大人見面,直接詢問他的內心!」

「我就回答你吧,就是現在,這個時候──哦。」

一開始軋軋還以爲他們是在排除內奸,後來又懷疑他們在內訌。不過哪個都不對。每一個人都只是混亂地攻擊彼此罷了。

奧皮亞姆露出「哎呀」的表情看着誓護。

赤兜忽然留下一抹爽朗的笑容後便跳躍起來。

這羣人之中有零星幾個他認識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是面無表情,讓人不覺得這是在戰場上。既無瘋狂也無混亂,他們好像甚至變成了機械一般重複着互相殺戮的行爲。

他一下右一下左,擊潰、踹飛、越過接連襲來的對手。

他把自己的魔力精煉到極限,讓它遍佈全身上下的神經。

「什麼啊……就這麼鐘意我嗎?」

奧皮亞姆噗哧一笑,接着他誇張地行了一禮。

軋軋動着昏昏沉沉到好像在做夢一般的腦袋環顧四下。

「……沒什麼。」

「哎~呀~戰況真是慘烈哪~地之城牆遭到突破,天之火柱陷入沉默,連七劍花者之中也出現叛徒。到了這種地步,舉世無雙的禁樹園也玩完了吧。」

他發現銀蓮花的兵團,連忙跳過去那邊。

眼下沒有空檔悠閒目送他;長槍陸續從旁邊刺來,打擾到軋軋的感慨。他沒回頭便躲過攻擊,用劍鞘把士兵打飛。

軋軋沒有調停的餘地。在他着地的同時,白刃自四面八方襲來。他用刀擋開,靈活地跳躍躲避,同時觀察起士兵們。

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製造通往

十三星樹

的祕密「通道」。

伊諾塞西婭設置的儀式定理〈恩斯特‧馬赫的通道〉,效果和千秋刀真的異能十分相似,可以以魔力通道連結兩個地點。

他有點勉強的表情好生得意地笑着。

在Aegis結界中的誓護領悟到。

「……我看錯了,雖說心眼誤認之事可是從未有過。」

「他們是指?你這話什麼意思?」

左手的Aegis也不遑多讓地發光,告訴他們危險到來。

謎之光環擴展到可以包圍

第二星樹

的程度。

(他們正在自相殘殺!)

「怎麼?你要幫我?」

軋軋一面爲猛烈的魔力波動所晃動,一面拚命想要保持自我。

「柃將軍!」

第二星樹

攻防戰的戰況就在當下這個瞬間迎來決定性的變化。

軋軋沒有異議,應該說,現在也不適合讓軋軋自己當赤兜的對手。士兵們又動了起來,向軋軋接近。

銀蓮花軍和另一羣舉着繪有靈廟徽章之軍旗的人正來到很近的地方。

「軋軋,你太糊塗了。」

「禁樹園的軍隊……」

軋軋忽然在背後感覺到無數「蠢動」的氣息,連忙回頭。

發光的甜甜圈有如天使的光環。發光的光環在他頭上出現,閃爍了幾下,接着直徑瞬間變大。

視野扭曲。明明實際上沒有在晃,腳下卻有如在大地震的震央似的站都站不穩。

他的下方正上演着應該稱爲地獄繪圖的脫序騷亂。

從現在的他們身上感受不到思考能力。

「收拾?你知道他們變成這樣的原因嗎?」

軋軋得意地笑了笑,嘲弄似地說道:

「援軍」看來按照誓護的盤算做得很漂亮。奧德拉從天南星家帶來的「手下們」順利壓制了高射炮。

「挺悠哉的嘛,居然事到如今還說出這麼天真的話。」

奧皮亞姆的妖氣是白色的,有點粉紅的白色。乾燥的白色就像漫天飛舞的麪粉一樣徹底掩蓋視野──接着立刻開花。

「雖然你既下賤、又低劣,還噁心得要命,但作爲一個敵人已經足夠。總之,有機會再決勝負吧。」

「哼」,赤兜嗤之以鼻。

「看來現在不是當你對手的時候,我就讓你在此退下吧。」

軋軋把附近一個士兵當成踏腳石,跳到柃的身邊。

劍戟的聲音接近過來。被彈飛的武器也越變越大,接着就靠近到足以插在軋軋腳邊的程度──他知道這是誰做的。

對方甩開士兵們的鋼線理所當然就是他的頭髮。

「看看吧。」

那幾十個人變成一團往旁邊飛了出去,感覺就像掃帚把垃圾掃掉那樣。鋼鐵色的絲線把他們捆在一起,一口氣甩了出去。

「水仙大人可安好?」

空中飄浮着幾艘帆船。

在他尋求解決之道而環顧四下時,目光偶然停留在奇妙的現象上。

「不管怎樣,看來戰局已經無法顛覆,走向完全掌握在你們手中,

他們

沒有手段可以對抗了。」

這次則是有幾十個人撲向跪地的軋軋。

似乎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透過他的身體湧出,誓護爲彷彿巨人從地底鑽出的錯覺所困,不由得像後退。

軋軋睜大眼睛。他明明「咒縛」了赤兜的中樞神經,卻居然能動了?

Episode 33

「我可不想再做第二次啦──噢!」

(這是在幹什麼……!?)

「我去過啦,忘卻之谷。」

誓護等人趁着敵人的視線被吸引到空中時,偷偷入侵

第二星樹

──這並不是爲了襲擊七劍花者。

「嗯,你也和那個『該死的章魚』──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啊。」

自相殘殺已經完全停止,明顯是開始仇視軋軋和柃了。

「似乎連散佈在城裏的其他人也聚集過來了。」

「……爲啥要打我們啊?」

「看來他們有集中攻擊『比自己強的對手』的傾向。」

「就像是……向光性之類的?這羣人還真像蚊子啊。」

感覺實在糟透了。他回想起在誓護家裏電視上看到過的殭屍電影。

「……沒有辦法了。」

柃砍劈的聲音變得低沉下來。聽到這危險聲音的軋軋慌忙回頭道:

「喂,將軍,你在──」

「你的問題很愚蠢。事已至此,只能捨棄他們了。」

「等一下!」

「爲何阻止我?這裏可是戰場。」

「公主不會對這些人見死不救,所以我也遵從她。」

「我有同感。」

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軋軋還沒來得及仰望聲音的來向,聲音的主人便在他眼前急速降落,在石板上開出一個大洞。她把士兵們刮飛,宛如飛彈般着地。

塵土飛揚。一股柑橘系的芳香混在好似塵土的氣味裏。

一片沙塵背後可以窺見一頭耀眼的金髮。彷彿由真正的黃金所延展而成,華麗的光芒眩目非凡。妝點在褐色肌膚上的只有最低限度的必須布料。塞滿衣服的酥胸上垂着豪華無比的首飾。

軋軋見到這副令人想起盛夏太陽的美貌,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阿卡羅西亞大人!」

阿羅卡西亞的發言聽着不像是玩笑話。

伊諾賽西婭激動地大叫。

「這就言過其實了。」

「他們是艾可妮特公主賭命也要守護的存在。殺了他們不但招人害怕,還會傷害國家之間的情誼。」

阿羅卡西亞把手放到臉頰上,露出困擾的表情。

兵力保守估計也有數萬,足以和銀蓮花打得平分秋色,甚至戰勝。

「抬起頭來,軋軋。我聽說過你的事蹟。」

「艦隊!?這麼多,是從哪……!?」

奧皮亞姆就像要當場鼓起掌似的,帶着滿面笑容肯定道。

柃似乎也沒有好主意,只是默默把士兵推回去。

若能辦到這種事,可沒有道理輸掉戰爭。

誓護旁邊的莉雅娜呻吟道。她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Episode 34

他甚至忘記自己在敵陣中央,情不自禁地當場跪下,聽候差遣。

如柃所說,給阿羅卡西亞打到的人都變成了悲慘的模樣。有些人骨頭粉碎,有些人陷進牆壁中,不斷痙攣着無法行動。簡直就像橫屍遍野。該怎麼說,這就是地獄圖吧。

「你過譽了。我沒有得以催動靈廟的力量;園丁會議的議員我也只能掌握三分之一左右罷了。」

他們一瞬間以爲戰鬥再次開始,以爲銀蓮花軍和

第二星樹

的守備隊兩支部隊再次開始爭戰了。

奧皮亞姆對狼狽的莉雅娜愉悅地訴說。

「和奧伯特‧弗萊希爾的骨髓……相似的某種東西。」

「有那三分之一就能做到很多事了吧?」

「你應該知道了吧,誓護,麗王六花罌粟花的異能是精神支配的系統。身爲眷族源流的麗王,更是擁有強大的力量……」

笑得愉快的奧皮亞姆彷彿吟詩一般以陶醉的口吻說道:

簡直就像暴徒在暴動似的,一陣沒有秩序的騷亂。仔細一看,雙方完全陷入混戰之中,他們正不分敵我,無差別地攻擊彼此!

頭上響起爆炸聲響,誓護仰望大開的窗戶。

誓護在思考到這裏時,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儀式定理。」

誓護諷刺地插嘴道:

爲了討厭流血的艾可妮特,不得不採取行動纔行……?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你──」

「我老早就從密探那邊聽說過你的傳聞了。多虧有你,銀蓮花任性的──恕我失禮──公主大人得到了改變。接着你拉攏到杜鵑花和天南星,讓冥府一分爲二。此外,你還讓各軍主力在這座

第二星樹

集結。」

「當然是──爲了支配冥府。」

莉雅娜厲聲想逼問奧皮亞姆,卻又閉口不語。

「〈

亡者之毒

〉──是天魔之毒!」

「畢竟罌粟花是一個小國嘛,就算傾全國之力出戰,也會被其他五個麗王擊潰吧。所以我們一直在等待。」

他輕輕以優雅的手勢比向窗外的艦隊。

如果屬實,這種力量便並非萬能。

然而,他們錯了。戰場的氛圍和剛纔完全不同。

他們恐怕就是罌粟花王室的所有兵力。

現在好像

第二星樹

整體都陷入了這種狀況。若真是如此,他們在這裏斟酌再三的時候,其他的地方也同樣會發生「相互殘殺」的事件。這樣下去銀蓮花軍遲早會潰滅(對禁樹園那方也是如此)。

伊諾賽西婭也提心吊膽地從口袋中探出頭來。

對魯梅克斯種的軋軋而言,她是等同於神的存在。那位奧德拉相比之下也顯得遜色,麗王六花天南星的阿卡羅西亞。

軋軋一面反覆用刀背打人,一面尋求救生索似地咕噥道。

「我是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但幾乎所有現在在這座星樹上的人都處於他的意志之下了。」

軋軋也回到戰鬥中,同時思索該怎麼辦。

接着,在那片沙塵的另外一邊──

誓護和伊諾賽西婭使了個眼色,向彼此點點頭。

「當然,這是我的軍隊啊,他們現在要開始攻略

第二星樹

了。」

受到統率的兩個軍團正互相沖突──並非如此。

支配整座星樹──

「到最後關頭,你一定要做點什麼,誓護。」

「這是罌粟花的精神支配,誓護先生!」

「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實在羸弱不堪。」

「哎呀,這個嘛……」

奧皮亞姆一派輕鬆地否定道:

裝甲船好似要包圍

第二星樹

一般飄浮在那裏。光肉眼所見的數量就有五艘。數量和我方的船幾乎相同。

「就算是這麼一點人數,我也沒辦法憑我的意志操縱他們哪。所以我就直接讓他們憑『自己的意志』互相殘殺嘍。」

柃滿是躊躇地提出意見:

「……他們已經奄奄一息。」

誓護以滿是確信──至少聽起來像──的語氣嘀咕道:

奧皮亞姆沒有回答,只是嘻嘻笑着。

「────」

「好睏擾哪……這樣他們會全軍覆沒的。」

「怎麼會……」

從大開的入口可以看到宮殿的外面。

也就是說,引起這個事態的人就是眼前的──奧皮亞姆。

「你是怎麼……問這類的問題就太不識趣了。哎,也罷,問題在後面:我是爲了什麼纔要做出這種事?」

兩發、三發,火焰噴起、金屬相碰,響起了戰鬥的聲音。

「和原先的計劃不一樣了吧?」

「莉雅娜,怎麼回事?」

視線的遙遠彼端,包圍

第二星樹

的地之城牆突然崩塌。

雖說應該不可能,但該不會艾可妮特和阿札莉亞也……?

「哎呀,你好像發現了什麼。說來聽聽吧,你覺得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是怎麼來的?」

在麗王這個等級大概沒問題……但也還是有點擔憂。如果她們疲於和七劍花者戰鬥,就有可能無法抵抗,而且儘管成功抵抗了,周遭仍全是「敵人」。艾可妮特終究能做到傷害自家士兵這種事嗎?

剛纔刮過

第二星樹

的龐大魔力波,似乎──讓所有暴露其中的人都受到奧皮亞姆的精神支配。

「剛纔那個,是什麼……不是

教誨師

……能使出的力量……」

接着,彷彿算好時機一般,外面發生了爆炸。

銀蓮花的帆船正在冒火。緩緩傾斜的甲板上,果真上演了銀蓮花的士兵正在互打的景象。

作爲預備知識,他們理所當然知道奧皮亞姆的異能;和軋軋一樣屬〈範圍攻擊〉,鈍化精神方面的反應速度,就像是麻醉一樣。

莉雅娜睜大藍寶石色的眼睛,幹勁十足地轉向誓護……但她還沒來得及追問,又有一股突如其來的震動襲向星樹。

「你是七劍花者的第七人──就算在這裏逗留也不奇怪。你在其他七劍沒注意到的時候花時間構築了儀式定理,即使那是超出常識的巨型術式。」

她一邊說着,同時一個接一個打倒後續的人。

軋軋惶恐無比,然而阿卡羅西亞只是以毫無架子的語氣說道:

耳朵裏響着「嘰……」的迴音,很疼。呼吸困難到令人覺得不可思議。誓護在Aegis的結界中一面爲不祥之預感所戰慄,一面探查周圍的情形。

明明相隔一大段距離,卻能清楚看見崩塌的情形。轟然巨響有如地鳴,揚起一大片彷彿火山噴煙的塵土。

「答得漂亮。」

是地震。儘管磚瓦砌成的宮殿十分牢固,但牆壁還是彎曲了,碎片紛紛散落。

「幾個月前,你利用莉雅娜,企圖殺死艾可妮特。你誣告銀蓮花謀反,藉此催動靈廟,最後雙方進入全面戰爭──都是照着你的劇本在走。」

「等待……?」

「差不多正確。」

她笑嘻嘻地對軋軋說着。她一揮手掌,不看氣氛徑直衝向她的雜魚便遭到牽連,有如重疊在一塊似地被轟飛出去。

是條件,還是代價?總而言之,不是可以輕易使用的,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

「…………」

阿卡羅西亞溫和地微笑着對柃說道:

「看來琳德‧莉雅娜公主也看穿我的劇本嘍?」

(是妳下手不知輕重……)軋軋在內心如此吐槽,讓他自己發起抖來。面對麗王我竟然如此無禮──應該說,不知死活。

照理說……甚至可以支配這個世界了。

魔力吹過之後,宛如滅絕一般的寂靜隨即到訪。

倚靠儀式定理強化魔力,是奧皮亞姆擅長的手段。追根究柢,在〈糖果屋〉的攻防中,艾可妮特就是中了弱化的效果。

「誓護,看那邊。」

莉雅娜呆楞地看着逼近過來的成羣帆船。

在開花過後,它的效果又會再提升一階,變得更加兇惡。

「不過我沒必要插手嘛,議長正積極行動,準備工作也已經到位。而且,其中功勞最大的就是你哦,桃原誓護。」

「可是,阿卡羅西亞大人……」

「在我的想法中呢,有一些很難解決的問題。作戰是否成功,取決於──

第二星樹

聚集了怎麼樣的獵物。你輕而易舉地解決了這個問題,而且──」

「對我的士兵最大的威脅──七劍花者也被你們無力化了。」

莉雅娜愕然轉向誓護。

她想必也理解到了:這場戰爭的贏家是誰?是誰企望戰爭?是誰能夠得益,又是誰會高興?

奧皮亞姆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這都是你的功勞,我誠摯感謝你,誓護。」

被堂堂麗王這樣低頭,是非常稀有的體驗。不過,誓護當然是笑也沒笑一下,甚至露出十分苦澀的表情──並沒有。

誓護的表情無比認真,就好像正在觀察實驗進展的科學家一樣冷靜。順帶一提,伊諾賽西婭也是一樣的表情。

即使這種狀況,這樣糟糕透頂的事態、事實就在眼前,誓護還是完全沒有動搖。莉雅娜則是憂心忡忡地仰望誓護,擔心地觸碰他的手。

誓護低聲說着「沒事的」,對奧皮亞姆說道:

「那麼,對於我非凡的成果,你不給我一些獎賞嗎?」

奧皮亞姆似乎給勾起了興趣,他興致勃勃地看着誓護:

「求饒命……之類的你也不會做吧。我是不小氣啦──哎,好吧,我就回答你。」

「請告訴我你的目的,爲什麼你要謀反?」

「什麼,居然問這個?儘管你是個智者,這問題卻還是有點笨耶。難道你沒想過,身爲一個男人就要支配全世界嗎?」

「沒想過。」

「真可惜。那麼,你我是永遠沒有交集了。」

「這真的是你所期望的嗎?沒有人唆使你嗎?」

奧皮亞姆突然收起笑聲,露出冰冷的眼神,

「……你在說誰呢?」

「就是偷走Ignis後把它交給你的人。」

「哎呀哎呀……太可惜了。如果你不是

閾界

的臥底,我們就能變成好朋友了。你不覺得有了Ignis和Aegis就是最強的嗎?」

「這個世界是打造出來的,而且支配它的正是神。天堂、地獄、人間──支配這三個世界的就是神。」

奧皮亞姆有如輕輕在舌頭上滾動一般悄聲說道:

誓護不明白,說實在的就是跟不上了。

「什──」

在罌粟花艦隊的更後面,有一批如雲霞般現身的大型船團。

「伏兵──怎麼可能!銀蓮花怎麼會有這種兵力……!」

「……難道神實際存在?」

誓護翻開Aegis,把右手放上去並宣言道:

「談話就到此爲止吧。」

從虛空中陸續出現的船隻令人想到淡出的太空船。它們想必是依靠大規模的魔法隱藏起來的。

伊諾賽西婭緊緊握住小小的拳頭。她想要說些什麼而抓住誓護的襯衫,但還是沉默地低下頭。

誓護知道她想說什麼,也知道她不希望自己再說下去。

「看,我的士兵們已經開始登陸了。」

奧皮亞姆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如果神不存在,爲什麼

這個世界

還能存在?」

「你知道天狼啊,從

閾界

的住民那裏聽來的?」

「……你是問天狼?問他有什麼企圖?」

一艘罌粟花的軍艦隨着轟然巨響折成兩截。

他甚至臉色大變。面對超乎預期的事態,奧皮亞姆悠閒的態度早去到不知何方。

奧皮亞姆向誓護投以刺人的眼神。即使他滴着冷汗,仍勉強露出笑容睥睨着誓護。

「────!」

不過伊諾賽西婭遮住了自己發青的臉色。

奧皮亞姆的嘴脣左右拉得長長的,兩邊吊了起來。

「……那我換個說法,你們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誓護剎那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就是說,這句話是有涵義的。

艾可妮特曾說過:人類對世界不過是幻想、虛構之物罷了。若這番話屬實,

教誨師

的世界便是「現實」世界。

「!」

看來他們的對話也有拖延時間的目的。如奧皮亞姆所說,他的軍力已完成侵入

第二星樹

的目標。士兵們井然有序地從帆船上降落。他們以受過指揮的動作接續在街道上散開。

奧皮亞姆從頭頂到腳尖都全神貫注地看着誓護。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戒心──卻又開心地笑着聳了聳肩。

「這也是

我的

願望哦,桃原誓護。」

他不明白,但他好像理解了一些。不過,他還是沒有完全弄懂。

相對的,銀蓮花和

第二星樹

的士兵們仍然在自相殘殺!

「所謂的天堂──」

不過他還是理解了不少。

「這下

第二星樹

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下一個──」

爲什麼不過是「幻想」的人間會充滿如此之多的苦痛?既然是打造出來的夢幻世界,那就應該充滿更多幸福纔對。

奧皮亞姆訝異的面龐剎那後爲驚愕所扭曲。

「談話就到此爲止。」

「我們要成爲神。」

「果真是這樣?」

「什麼──?」

要是得知內情,誓護又會更靠近閾界一步了。

地獄又是爲何而存在?

三界合一

──」

奧皮亞姆以極其冷淡的語氣打斷誓護的話語。

莉雅娜也在他旁邊同樣目瞪口呆。

「不,你不會如願。」

那麼,是誰構築了這個系統?

「這還真有意思。該換你告訴我了吧?那到底是什麼?」

「請告訴我,那位天狼究竟有何企圖?」

「只要把你排除,就能結束這場戰爭,這場把冥府一分爲二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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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譚教誨師 1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詩】
  3. 03Chapter I 【齒輪停止之時】
  4. 04Chapter II 【違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與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書店】
  9. 09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譚教誨師 2 縱有千獸長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純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綻】
  4. 04Chapter 2【莉可莉絲】
  5. 05Chapter 3【異界的客人】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動】
  7. 07Chapter 5 【亡靈】
  8. 08Chapter 6【魂斷業火】
  9. 09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

第三卷幻想譚教誨師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荊棘園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動】
  4. 04Chapter 3【決意、約定,還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臟啊,停止跳動吧】
  7. 07Chapter 6【蒼藍之劍,赤紅之槍】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沒於無聞】
  9. 09後記

第四卷幻想譚教誨師 4 罪惡、祈禱與微笑

  1. 01插圖
  2. 02Prologue【誓約】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開始的鐘聲響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無虛假】
  7. 07Chapter 5【絕對的錯誤】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惡、祈禱與微笑】
  10. 10後記

第五卷幻想譚教誨師 5 叛逆啊,於天座綻放吧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無法綻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與叛逆者】
  4. 04Chapter 2【決戰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亂】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誕生的理由】正在閱讀
  8. 08Chapter 7【於天座綻放吧,叛逆者】
  9. 09後記

第六卷幻想譚教誨師 6 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真理,聖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個選擇】
  4. 04Chapter 2【開戰】
  5. 05Chapter 3【如此地,輕而易舉】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與花、光與刃、天與星】
  8. 08Chapter 6【斷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亞當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論到哪裏,都要在一起】
  11. 11後記
  12. 12譯者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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