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6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642 字
迪尤伸出手的時候,子爵夫人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猶豫。所以她不像以前那樣用雙手「덥석」抓住,而是隻把一根手指小心地放在上面,寫字。
——我現在沒事了。你演出那麼忙,還來看我,謝謝你。
「因爲人氣太高了,所以又延長了四周。要是說多虧了您,可能有點奇怪。」
迪尤微微一笑。希默夫人覺得,那樣的他,第一次讓她感覺那麼親近。在爲贊助人舉辦的派對上並排站着說話的時候,在粉絲見面會上握着手的時候,都沒感覺到那種心情。
「也許是我說得過分了,但我認爲,不該爲了證明愛情而拿生命冒險。所以,希望您以後不要再做那種事了。我有時會想……我是不是得到了和我自己不相稱的、過分的愛。」
——說什麼不相稱。愛你的人那麼多。你完全值得被愛。
「夫人您也是。」
迪尤·塞維爾 잠깐看着門那邊。
「其實我進這屋的時候,是捂着臉的。我以爲子爵大人會打我。要是那樣,爲了舞臺,我至少得保護好我的臉。但是子爵大人沒有那麼做。他用非常紳士的態度接待了我。」
——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就算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要不是真的愛夫人,他也做不出那種事。」
希默夫人想找句話來寫,但沒找到。所以她只是輕輕地拍了拍迪尤的手掌來代替。
「總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其實周圍的人都勸我今天不要來。說要是被人知道了,又會傳出奇怪的謠言。但……我還是覺得,得來一次。」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你肯定也因爲我的行爲,嚇壞了吧。
「雖然是嚇了一跳,但我認爲,夫人您做出那種行爲,肯定是有什麼理由的。我們之間大概有什麼誤會。」
確實是那樣。希默夫人現在也想問。要是真的對自己沒有一點心意,那爲什麼要把作爲信物送的手帕,那麼招搖地戴在胸前。那要不是接受自己的意思,那又是什麼呢。
但現在再問那個又有什麼用呢。
——不管是什麼理由,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真心對不起。
「您能那麼說,我很感謝。既然夫人您真心誠意地道歉了,我也原諒了您,希望我們能再次在舞臺上,以演員和觀衆的身份相見。」
迪尤打了招呼,站了起來。然後,在離開之前,他在希默夫人的牀頭放了兩張票。
「不是嗎?」
希默子爵進來說道。希默夫人在牆上寫道,「隨時歡迎」。丈夫笑出了聲。希默夫人每次看到那個絕不會笑的人笑,不知爲何,就感到一陣自豪。
「還記得幾年前阿諾伯爵那個角色的試鏡嗎?你小子什麼都沒想就跟着我來了,結果在我面前就把角色搶走了。那件事我到現在還沒原諒。」
所以她整晚都在分析和解讀那兩張票。她把裏面所有的字都拆開,重新組合,重新創造。雖然很頭疼,也很難……但證明愛情的事,本來就是那樣。
「只是?」
「……是的,你肯定很適合。」
「怎麼會和我一起走?」
「沒什麼事。就是簡單地聊了幾句。她看起來像以前一樣冷靜。那天在舞臺上的樣子,真是……」
約定,永遠。
不知不覺中,迪尤那陷入自憐的眼神,又變回了那種渴望着愛情的、讓他的粉絲們爲之瘋狂的眼神,問道。因爲還抓着衣領,所以他們倆的距離很近。在這種狀態下,被朋友用那種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勒塞斯也再也受不了了。
勒塞斯嘟囔着,說些不像話的話。迪尤笑着補充道。
「那是在誇我呢,還是想趁這個機會徹底把我趕走?」
「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要是你再讓我用我的生命來證明我的愛,我也會做的。多少次,多少次都行。」
「劇場主讓我轉告您,說爲你們二位準備的包廂永遠都留着。希望您能在演出結束之前好起來,來看戲。」
勒塞斯看着朋友沉浸在自己莫名的回憶裏,變得憂鬱的樣子,咬了咬牙。迪尤總是這樣。不管做了什麼事,他都先讓自己變得可憐,結果指責他的人就成了惡人。要是這樣的話,勒塞斯也不打算爲自己做的事感到那麼抱歉了。
「真是夠了,你。每次都是我當壞人。」
「我是真心的,勒塞斯。我認爲你演技的優點是……」
勒塞斯決定把一直以來都想對迪尤做的事付諸行動。他抓住了朋友的衣領。
「嗯。所以說,我覺得你乾脆就專門演反派也不錯。人們不是和主人公一樣,也喜歡悲劇性的反派嗎。我覺得你很適合演那種。」
迪尤繼續說着,但勒塞斯像不想聽一樣,捂住了耳朵。看着朋友把頭轉向窗外的樣子,迪尤慢慢地自言自語道。
「我要是沒了,對你不是好事嗎。正好可以搶走主演的位置。」
迪尤在門口又一次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出去了。我聽到門外他和子爵也打了招呼的聲音。希默夫人捂着脖子,站起來,看着窗外。我看到了迪尤上了馬車離開的樣子。連離開的馬車的背影都那麼帥氣。
他一放開衣領,迪尤就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衣服。然後用開朗的表情說道。
迪尤用一種開玩笑的微笑等待着。等着朋友親口承認那天發生的事,等着他說出羅曼的祕書戴恩親眼目睹後告訴迪尤的事。關於粉絲見面會時哭着跑出去的希默夫人,勒塞斯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房間,還有他們在裏面聊了什麼不知道,但出來後希默夫人的表情明顯開朗了許多的事。
「粉絲服務真好。還特意來探望生病的粉絲,照夫人的話,我也去加入他的粉絲會好了。」
「勒塞斯,你是我朋友吧?」
「所以你擔心了?」
終於發現了那個,她不知道有多大的喜悅,多大的激動!果然她沒有搞錯。是啊,要不是迪尤最親的朋友說的話,她還能信什麼呢。他都這麼又一次明確地暗示了。甚至還當面對她說「你值得被愛」。
「不是!至少不會用這種方法。我只是……」
〉完〈
「好父親啊……是啊,那也許是對的。小時候,父親演的戲,不管是什麼,我都得被強制去看。所以那個角色對我來說太熟悉了吧。」
「那種傢伙,生平第一次參加試鏡,就拿到了主演的角色,這合理嗎?那不是這個世界的不公是什麼。是我沒有你那麼好的父親的錯嗎?」
就這樣,快到天亮的時候,她好不容易纔組合出了兩個詞。
「那當然是因爲擔心啊。在你面前割自己脖子的人,說不定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是你說來都來了,就試試看,才把我推上去的。在那之前,我一點都沒想過當演員。」
因爲迪尤的手已經離開了,所以希默夫人只能用點頭來代替回答。她一邊想着,對話太短了。迪尤那麼爽快地伸出手,自己卻浪費了機會。
她只希望,總有一天,能再有證明那個的機會。
她的愛,是如此的偉大。偉大到那個接受的人,都無法想象。
那天晚上,希默夫人的牀上,陪着她的不是丈夫,而是兩張票。竟然會想到送票,真是個可愛的人。她每年都買下包廂的座位,這種東西對她來說有什麼用呢?儘管如此,他還是特意送來了,那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也是,送個信或者紙條太顯眼了。丈夫在旁邊,肯定不能那麼做。
「誰看都覺得不理智。說實話,我還以爲那刀子會對着你,而不是她自己。」
「喂,閉嘴。誰要是聽了,還以爲我爲了搶你的位置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