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4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667 字
我聳了聳肩,看向了默多克。他接過了話茬。
「聽說大文豪去世前不久,就決定要趕你走了。你是不是因爲那件事懷恨在心,才害了大文豪?」
「完全不是!我反倒覺得能離開那裏,鬆了口氣。那地方對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總是用些不着邊際的建議來擾亂我的思路,還虎視眈眈地想搶我的點子,那些無恥的人……」
我又好氣又好笑地開了口。
「搶你的點子?那你偷大文豪的手稿,用自己的手稿來代替,又算什麼?」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沒偷!」
「太快了。你的行動太快了。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在大文豪的手稿丟失不到兩天,就想用自己的手稿來代替。要是大文豪的真遺作被發現了怎麼辦?你那麼快就行動,不就是因爲有自信大文豪的遺作不會被發現嗎?」
豪斯曼瞬間露出了被戳穿的表情。對了,就是這樣。抓到了!但他卻用一種失魂落魄的語氣嘀咕道。
「是……這樣啊。我完全沒想過。要是老師的手稿真的回來了,我很快就會被揭穿的。」
我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連那個都沒想到嗎!
「但我真的不是,我該怎麼證明我的清白……」
「首先,我們得知道你從大文豪去世那天開始的行蹤。一點都不能漏,要詳細地。」
在豪斯曼結結巴巴地陳述的時候,正在記筆記的默多克說道。
「我們要搜查你現在住的房子和你喬·馬爾喬劇場裏的房間。」
「那又是爲什麼?」
「爲了找可以當證據的東西。那樣做有什麼爲難的嗎?你不是說你清白嗎。」
豪斯曼嘟囔着什麼聽不清的話。默多克輕笑了一下,說道。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過了一會兒,從審訊室出來的默多克說道。
「那我去搜查豪斯曼的家。」
「理由?什麼理由?」
「是啊。有時間嗎?」
「勒塞斯。」
我到了喬·馬爾喬,結果遇到了一個讓我相當傻眼的情況。劇場的大門開着,演員和工作人員都聚集在舞臺上,正在彩排。
「不是我,是別的同事。」
「大家都打起精神來。以後至少三年,都會有悼念大文豪的演出。別鬆懈了……」
「是嗎?總之,氣死我了。我從大文豪去世那天開始,就一直陪在家屬們身邊。」
「雷爾米爾。」
「你換位思考一下。我哪兒有臉再來啊。特別是越熟的人,越覺得丟臉,根本不想見。」
他粗魯地說道。我不知道迪尤·塞維爾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但他沒有否認。
「開玩笑的,開玩笑。就是有點不爽。雖然我知道你三年裏進出劇場是爲了塞拉瓦切小姐,但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結果那件事之後,你一次都沒來過。」
聽着我們對話的桑頓張大了嘴巴,走了過來。然後他抓着我和默多克的臉,來回地看了起來。
「我聽說了。能問問爲什麼嗎?」
勒塞斯看了看導演,說道。
導演鼓勵着演員們。演員們都看着劇本,七嘴八舌地聊着,其中就有桑頓心心念唸的普莉希拉小姐。可憐的桑頓,運氣真不好。既然這樣了,我還是去和普莉希拉小姐聊聊吧。
「聽說大文豪去世前幾天,你們吵架了。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真不愧是羅曼·艾南。葬禮一結束,馬上就開門了。
我認真地看着他,他「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勒塞斯住在劇場,應該會在那裏。我去見他。你去見普莉希拉小姐吧。」
「參考人裏剩下的普莉希拉小姐和勒塞斯怎麼辦?」
「是的。別人都說他看起來像睡着了一樣安詳,但我不是。我看到他的瞬間就知道出事了。」
「那你那時候還記得嗎?保險櫃是不是開着的。」
「你們到底是誰?怎麼看都不像我們前輩啊。」
「我們那位大演員嘴巴可真不嚴實。肯定說得像是我犯了什麼大錯一樣吧?那就是那傢伙的處世之道。仗着一張帥臉,裝成受害者,裝可憐,對誰都賣乖。」
「真的嗎?我能一起去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回頭一看,看到了久違的朋友的臉。
「別這麼說。早就想見你了,就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那我去喬·馬爾喬的工作室那邊。」
「該死的迪尤·塞維爾那傢伙。」
以我所知的普莉希拉小姐的性格,看到這個的瞬間,大概會說「噁心死了」然後撕掉吧,但考慮到老幺脆弱的心靈,我決定不說了。
「保險櫃?我哪有工夫看那個。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稿子被偷了。」
「那傢伙就是那麼討厭,所以我纔跟大文豪吵了幾句!羅曼·艾南也好,奧賽文也好,都總是護着那傢伙,我就讓他下次選角的時候,能不能客觀一點。結果那老頭子說,『你纔是,不具備客觀的眼光,纔是阻礙你最大的障礙,你得知道。』他竟然說那種話!」
「好像有。我的戲份還早着呢。或者,可能根本就沒有。」
我們在休息室面對面坐下,他馬上就交叉着手臂說道。
「喂,他沒那麼說。」
「感激不盡。」
桑頓一副非常興奮的樣子,從抽屜裏拿出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封折得很整齊的信。信倒是沒什麼,但上面蓋着的紅色封印,是個……巨大的心形。
「什麼?」
「嗯,你也不是想我纔來的吧。這次的探查調查,終於輪到我了?」
「勒塞斯,終於見到你了。」
「沒事。排隊排到後面我也習慣了。就連這種殺人案的調查,也是先找那些大人物啊。」
「一直陪在家屬們身邊的理由。一般都是弔唁一次就回來了,你卻在那裏待了很久。就像是家人一樣。」
勒塞斯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我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又開了口。
「說我攻擊了警局的警督然後跑了?我聽到那個都覺得荒唐。我爲什麼要攻擊你啊?」
「嗯,聽起來也有道理。那我就原諒你吧。」
「好。那麼,勒塞斯,我問你是知道你平時眼光犀利。你覺得會是誰殺了大文豪?」
勒塞斯說得好像是在讓我理解他有多委屈,但那一刻,可悲的是,我心裏只記住了勒塞斯管大文豪叫「那老頭子」,還有他用「胡說八道」來形容大文豪的話。
「你一看到他倒在那裏,就馬上叫了別人嗎?」
勒塞斯的表情瞬間變得尖銳。
我回答着,拿出了記事本。
「所以我好像也說了句什麼「老東西」之類的話。你也知道。我一生氣就什麼話都說。心裏不爽,就一個人出去喝酒了。但喝着酒就馬上後悔了。所以第二天早上就去奧賽文爵士的房間道歉了。之後的事嘛,你也知道了?」
「很漂亮吧?爲了能封成這麼完美的心形,我重寫了五次信呢。啊啊,我真是太浪漫了!」
「別鬧了,去把頭髮梳梳。你不是也要和默多克一起去普莉希拉小姐家嗎。」
勒塞斯喘了一會兒氣,大概也覺得自己話說得過分了,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我把他說的都記了下來。勒塞斯大概是好奇我在記什麼,偷偷地看了一眼記事本,但沒有仔細看。
我跟着他走向了休息室。勒塞斯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很多,臉色也更陰沉了。他性格自嘲又厭世,嘴角總是掛着一絲冷笑。
「總之,就是因爲那個。我對跟他吵架的事感到內疚,還有我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那種責任感。所以纔不得不陪在家屬們身邊。」
「首先,不久前對你有個很大的誤會……」
「看來你爲了案子,還是忙得團團轉啊。不過怎麼一次都沒遇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