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0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661 字
在我拿槍指着豪斯曼的時候,我曾拜託塞拉瓦切小姐打開保險櫃的祕密空間,把手稿拿出來。她很快就打開拿了出來。
我的心又開始以一種和剛纔不同的意義「砰砰」直跳。
你也知道。他老人家有多討厭別人進出他的工作室。甚至工作的時候連門都鎖上。但塞拉瓦切小姐卻若無其事地進出。她連他房間的鑰匙都有。
勒塞斯那尖酸刻薄的話也隨之浮現在腦海裏。能把房間鑰匙都交給的人,或許,也親近到能告訴她保險櫃的密碼和裏面的祕密空間了?
是童話。是他爲我寫的一本獨一無二的童話書。
大文豪爲塞拉瓦切小姐,而不是別人,寫的唯一一本童話。在搜查劇場的那天,塞拉瓦切小姐在腰間藏着什麼東西。她說那是童話書,但那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當時藏着的東西和給我看的童話書是兩樣東西的話?
很難理解。不能斷定殺人犯一定拿走了手稿。而且,除了豪斯曼先生,也可能有別人知道保險櫃裏的祕密空間。
塞拉瓦切小姐是那麼說的。難道,她指的是她自己嗎?
爲什麼大文豪會把所有的手稿都留給你?爲什麼!
過了一會兒,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坐在大文豪寫作的椅子上。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腦海裏擅自連接起來的線索。或者說,我已經知道了,卻拒絕去理解。
不可能。這太……不公平了。
塞拉瓦切小姐很可能不僅知道保險櫃的密碼,還知道里面的祕密空間。而且,吸血鬼伯爵說過,他只把藍色玫瑰送給了她。那麼,保險櫃裏留下的那朵玫瑰,也很可能是她放的。最後,塞拉瓦切小姐在大文豪去世那天,身上帶着一沓可疑的紙,卻唯一逃過了搜身。還不是因爲別人,正是因爲我。
你是利用了我嗎?
我心裏一陣翻湧,用手捂住了嘴。這一刻,我不知道我心裏真正痛苦的原因是什麼。是因爲塞拉瓦切小姐可能是犯人嗎?是因爲她利用了我嗎?還是因爲,就像人們說的那樣,她和奧賽文爵士的關係,可能不僅僅是純粹的家人關係?
爲什麼我沒早點覺得奇怪?我的眼睛是真的瞎了嗎?奧賽文爵士不可能只是把她當家人,就把自己房間的鑰匙給她。因爲連真正的家人他都不同意。既然能把鑰匙交出去,那麼很有可能也會告訴她保險櫃裏的祕密空間。最後,他甚至把死後自己手稿的所有權都給了她,而不是家人。
那不是單純用「親密」就能解釋的。不管勒塞斯或者普莉希拉小姐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們倆的關係肯定比我知道的要親密得多。但是,到底是以什麼意義親密呢?
我用雙手捂着臉,低下了頭。一陣空虛的笑聲從我嘴裏漏了出來。
我昨天重新愛上了她。然後今天,我知道了她有隱藏的戀人。
我正感到空虛的絕望和純粹的憤怒,就在這時,一聲讓我精神一振的槍聲,在寂靜的劇場裏響起。
8.童話書的祕密與奇怪的自白
「你,知道那本書?」
「閉嘴。我差點死了。竟敢對警局的人開槍,她瘋了嗎?就爲了一本書?」
「那可不行,女士。這可是證物……」
默多克下到一樓,舉起手裏拿着的什麼東西說道,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槍響。同時,那個東西飛向了空中。我追着默多克跑,看到那個在空中劃過弧線的東西是什麼了。一本用皮革裝訂的薄薄的書。是奧賽文爵士說送給塞拉瓦切小姐的唯一一本童話書。
「豪斯曼先生是這次大文豪殺人案的重要參考人,所以暫時來一下。」
那本童話書對她來說就那麼重要嗎?因爲是死去舊情人的遺物?
「啊,所以說,爲什麼抓我的作家!有證據嗎?有證人嗎?」
「那還沒有查明……」
「不想死的話,馬上把它還給我!」
「你不是說就問問嗎!到底對塞拉瓦切小姐做了什麼?」
「趴下!」
最後,羅曼·艾南,他……等等,羅曼·艾南?
我一腳踢開椅子,跑出了工作室。但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槍聲是從哪裏傳來的?
「您還是走吧。」
「等等。我有事要問她……」
「那就不該把無辜的人關起來!喬·馬爾喬已經開始準備大文豪的追悼演出了。我也得儘快掛上新演出的招牌啊。」
有人發出很大的聲音,從遠處的一個房間裏衝了出來。是默多克。那裏是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
塞拉瓦切小姐用撕裂的聲音喊着,換了目標。我的存在似乎根本沒進入她的眼簾。
但我話還沒說完,道森就抓着我的衣領,把我拉了過去。我被他意想不到的力氣嚇了一跳。
我爲難地環顧四周,組長只是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福斯莫先生,朱安小姐則像恨不得從這裏消失一樣,躲在角落裏。而桑頓,則用一種決不讓豪斯曼被帶走的強硬姿態,擋在了鐵籠子前面。雖然以桑頓的體型,福斯莫先生只要一揮手就能把他打飛。
同時,塞拉瓦切小姐跟着默多克,也從房間裏出來了。看到她兩隻手上拿着的東西,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說那是奧賽文爵士送給她的非常特別的禮物。」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不打地板了!」
「塞拉瓦切小姐,等等。塞拉瓦切小姐!」
他說完,就對警衛們使了個眼色。之後,我們就真的被扔出了劇場。
我急切地喊她,但她的眼裏根本沒有我。她只是把掉在一樓的書小心地抱在懷裏。我正想再叫她一聲,有人擋在了我前面。是門衛道森。
聽到她的警告,默多克臉色慘白地停了下來。被騷動驚動的警衛們跑過來,抓住了我們。他們只聽羅曼的錢,不管我們怎麼喊我們是警局的,怎麼出示徽章,都沒用。
「福斯莫先生?」
「參考人?參考人怎麼會關在鐵籠子裏!回答我,雷爾米爾。豪斯曼是犯人嗎?是嗎?」
聽到默多克的喊聲,我本能地低下了頭,接着又是一聲巨大的槍響。開,開槍了?真的開槍了?
我趕緊想抓住它,但書掉到了樓梯下的一樓走廊上。默多克想跑過去撿,但塞拉瓦切小姐在他要去的路上不停地打着子彈。
說完那句話,車裏就一片死寂。旁邊,默多克不停地喘着粗氣,我也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但還是像爲她辯解一樣地說了出來。默多克像是等着似的,猛地回頭瞪着我。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塞拉瓦切小姐。但她的表情也不怎麼理智。
「默多克,到底怎麼……」
是啊,就爲了一本書,她對警局的人用了槍。那可是隨時都能被逮捕的行爲。
我們以極快的速度在城裏飛馳,很快就到了警局。但進了重案3組,發現那裏也完全不是能說話的氣氛。
「那個……」
我心裏又一陣翻湧。現在,我甚至分不清那感覺是悲傷還是憤怒了。
「對!正好來了,雷爾米爾。你來給我解釋解釋。爲什麼要抓我們劇場正在工作的作家,嗯?」
聽到我的呼喚,他回頭了。香德德拉的主人福斯莫先生,正大大咧咧地站在重案3組的中央。他那巨大的身軀,讓辦公室都顯得擁擠了。
「算了。回警局再說。」
這個驚人的大嗓門,難道是……
「以後別再來這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