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3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610 字
他的話讓我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我追塞拉瓦切小姐的事,在奧爾德里奇是傳得沸沸揚揚,所以怪盜知道也不奇怪,但他對我說話的態度,就像對待朋友一樣,非常親切。我也是第一次和他說話,卻沒感到什麼不自在。
「要是真的感動,就看在我的份上,放了她。要是塞拉瓦切小姐有罪,我會讓她接受法律的審判的。」
「法律的審判啊。要是她真的是殺害奧賽文爵士的兇手,你捨得親手起訴她嗎?」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捨得。」
「就算再愛也無法包庇嗎?那可真讓人失望。」
舍維亞克 잠깐抬起頭,仰望夜空。我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他現在是一個人。
「塞拉瓦切小姐在哪兒?」
舍維亞克沒有回答。沉默拉長,我突然感到不安。
「拜託你告訴我,你還沒傷害她。」
「雖然是半夜,雖然我有自信不會被人抓住,但帶着那麼大的一個累贅,對我來說也很危險。」
我感到呼吸急促。綁匪們就是因爲那個原因,纔會急着殺死綁架的對象。但舍維亞克不會的,他是在虛張聲勢。小偷永遠都很有可能只是小偷。小偷變成殺人犯的情況很少。
我腦子裏雖然那麼想,嘴裏卻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話。
「要是你傷害了她,我就會用我的一生來追你,然後把你抓了殺了。」
「那會很有趣的。不過,我還沒殺她。等確認了她是犯人,我就會那麼做。」
「你憑什麼確認?你打算拷問她嗎?」
「喂,我可是夜盜之王。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個紳士。證據得你來替我找。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真的有別的犯人,就在那之前找出來。要是找不到,我就會斷定那個小姐是犯人,然後用我的方式處理掉。」
我荒唐得笑出了聲。
「你這個傻瓜朋友,你覺得那可能嗎?哪有那麼不講理的話?」
「說話小心點,警督。光是我還安然無恙地帶着她,就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一個星期裏,我怎麼招待她,都取決於你的態度。」
「塞拉瓦切小姐纔是最重要的。你現在在折磨一個無辜的人。而且還是生前奧賽文爵士非常珍視的人。要是他老人家現在看到你的行爲,會說什麼呢?」
「我不是來看醫生的。」
「怎麼是你?我還以爲是縱火犯又來攻擊了呢。」
對了,他問了。我努力地不讓自己顯得焦急,說道。
「你要是這麼說,那就太讓人失望了。你不是也確信道森的自白是假的嗎。」
舍維亞克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我咳了半天,纔好不容易回答。
緊接着,病房的燈亮了,默多克一看到我的臉,就鬆開了掐着我脖子的手。
舍維亞克像是很享受這種情況一樣說道。我正準備站起來抓住他,結果後背又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打了一下。我又一次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值班護士大概是睡着了,揉着眼睛給我開了門。
我給她亮明瞭身份,然後走了進去。病房的燈已經關了,但現在不是講究禮貌的時候。我一開門,就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推了出去。我剛纔被怪盜打的地方又一次重重地撞在了牆上。我疼得喘不過氣來。
「你在開玩笑嗎?你覺得有幾個人能讓道森做假自白?豪斯曼不可能做得到吧。」
聽了默多克的話,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才發現自己衣服到處都破了,還滿是泥土。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揮了揮手,在他牀邊的椅子上坐下。默多克沒說什麼,遞給我一杯水,我一口氣就喝光了。
「你這個混蛋!」
「那你說的是誰?」
我真想破口大罵,但聲音卻發不出來。我聽到舍維亞克離開的腳步聲,同時光線也消失了。我好不容易纔起來,在周圍摸索着,但什麼也抓不到。
我對着墓地大聲地罵着。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冷靜下來,藉着月光,撿起了地上的稿子。我感到無比的悽慘。但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我必須在一週之內找到真正的犯人。或者,找到舍維亞克。
怪盜嘆了口氣。
我沒想到他會那麼冷靜地說出那種話,所以沒能反駁。怪盜沒等我,就轉身說道。
他一背對着我,我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衝了過去。我本想先摘掉他那一直礙眼的面具,但他卻以難以置信的輕盈身法躲開了。同時,他絆了我一腳,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撞到了。我感覺今天嘴巴附近真是多災多難。
「豪斯曼。」
「他們倆之間有你不知道的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看來你沒能偷聽到那部分吧?」
「怪盜把塞拉瓦切小姐抓走了。」
那就只剩下朱安小姐了。
「一個星期。要是你說的,豪斯曼是犯人,那就拿出能讓我信服的證據來。要是一週之內沒能起訴真正的犯人,你就別想再見到塞拉瓦切小姐了。」
怪盜雖然說不許告訴任何人,但我一個人肯定解決不了這件事。那麼,我只能把我確信不是怪盜的人,現在我唯一能相信的人,把這件事告訴他,請求他的幫助了。
舍維亞克一言不發地站着。我雖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很着急,但我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地站着。過了一會兒,怪盜聳了聳肩說道。
看來只能嫁禍給豪斯曼了。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走着,怕摔倒,一邊想着。或者,就說道森的自白不是假的。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進來也不知道敲門。你這副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但我一想起朱安小姐那坦率又有點膽怯的表情,就搖了搖頭。我肯定是急了,所以才隨便懷疑人。我不能就這麼被怪盜牽着鼻子走。
怪盜專案組那麼多人,幾年都沒做到的事,我一個人能在一週之內做到嗎?還不如憑空捏造一個犯人來得容易。
但看剛纔怪盜的態度,就算那是真的,他也不會相信。舍維亞克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那些情報的?關於道森的事,就算是他偷聽了我和塞拉瓦切小姐的對話,但其他的情況,要不是重案組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說他在比我想象的更近的地方看着。但到底有多近呢?
我好不容易纔說出那句話,默多克的表情就變得嚴肅了。
「不是道森。」
我雖然很生氣,但除了忍耐,我又能做什麼呢?是啊,既然他先卑鄙了,那我也不妨一樣。
「還有,這件事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知道。要是告訴了別人,那天我們的約定就作廢了。我的耳朵有多靈,你應該很清楚吧?那麼,我就期待你的表現了,警督。」
「他們倆是什麼關係?」
其實我們都幾乎沒怎麼在意過朱安小姐。她平時不怎麼表現自己,又很安靜,甚至都不知道她在不在重案3組裏。要是她真的是故意那麼做的,自然而然地淡出人們的視線,然後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的話……
「你在做無用功。真兇已經抓到,在警局裏了。」
「我說過,我會根據你的態度來決定怎麼對待塞拉瓦切小姐。」
「被嚇到的是我纔對,你這小子!」
「那可說不準。已經去世的人,是不會說話的。」
組長、默多克、桑頓和朱安小姐的臉依次浮現在我腦海裏。組長當然不可能,默多克也一樣。與其說是相信默多克,不如說是相信那傢伙的潔癖和自尊心。桑頓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也不是那種會隨便出去亂說案子的人。
「醫生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