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5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680 字
依旧美丽,依旧光彩照人的脸庞。难怪人们私下里都在说,罗曼不是白白把她当成贵族夫人来培养的。她用那双朱红色的神秘双眼直直地看着我。就像一年前,在众人面前扇我耳光之前那样。
「我不明白您的意图,塞拉瓦切小姐。您想在众人面前接受我的搜身?」
「是的。」
她是在耍我,还是在试探我?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这一边。毕竟我们是分手一年后(一个扇耳光,一个被打)才重逢,他们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罗曼迅速走过来,低声斥责女儿。
「你在干什么,塞拉?女士们的搜身都安排在那边了。」
「就算是女人,我也不想让不认识的人摸我的身体。我宁愿让一个我熟悉的人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快去那边。」
「我拒绝,父亲。我已经成年了,有权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请不要把现在这种情况当成男女之间的私事。这位是警局来的工作人员,而我只是嫌疑人之一。」
看她态度如此强硬,罗曼现在用一种可怕的表情看着我。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我应该说我有权拒绝在这里搜身吗?」
「行了。快点结束吧。」
罗曼转过身,向众人投去强烈的警告眼神。于是,围观的人们都转过头去,开始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这样怎么可能好好搜查!她父亲就在旁边,而且至少有几十个人假装没看,实际上都在看着,我怎么可能随便碰她的身体。
我尴尬得脸都发烫,反倒是塞拉瓦切小姐一脸泰然。我感觉自己无意中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草草搜查了一下,就从她身边退开了。
「没有。没什么问题,结束了。您快走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乱嘟囔着。塞拉瓦切小姐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从我身边走过。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也可能是我搞错了。
「手稿没找到啊。」
搜身全部结束后,罗曼意外地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如果不是搜查不力的话,看来是在奥赛文爵士去世后被发现前的几个小时里被偷走了。」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人我必须先见见,一个比谁都可疑的人。
— 迪尤·塞维尔,普莉希拉·莫德雷:乔·马尔乔剧场所属的主演。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两人一同乘坐同一辆车离开剧场。
— 英吉斯·霍尔伯爵:格雷希尔市的主人,也是大文豪的赞助人。有吸血鬼伯爵的别名。午夜时分短暂来访。停留了大约三十分钟后离开。
「您来警局说话的时候也是,说话很沉着,条理也很清晰。」
「我们找的,就不是小偷,而是杀人犯了,雷尔米尔。」
他最后补充的那句话,几乎是耳语。只有站在他旁边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啊。我也没想到还会再做一次。」
道森移开视线,说道。
「道森应该知道。昨天晚上是他值班。」
他只说了这么多,就站起来为我打开了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让我离开,所以我跟他说让他好好休息,然后走出了房间。现在,我得从明天开始,一个一个地去见记事本上记下的那些人了。
「是的。没有演出的日子,晚上六点以后所有进出的门都会锁上,必须我亲自开门才能进出。所以我都记得。」
「所以你才让我搜身,对吧?难道是大文豪的手稿?是你拿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对找到手稿将有很大帮助。
「昨天晚饭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左右吧。他没什么异样,还说手稿进展得很顺利,所以至少在晚饭前,手稿肯定还在原位。」
「我以为您早就戒掉这种事了。」
「别人是说过我的记性比一般人好。我以前还当过塞拉瓦切小姐的家庭教师。」
「是啊,动作还真快。」
「刚才您藏在腰间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就像我们正在找的那沓纸。」
道森没有回答,只是眨着眼睛看着我。听起来像是在试探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说了一遍。
「五个?您记得这么清楚?」
道森记得的五名出入者如下:
「小姐长大了,我也不能再待在她身边了。剧场主把我派到别处,一年前又把我叫回来当门卫。」
道森用非常疲惫的语气说道。这也难怪。他从昨天开始就值班,今天又为了报案跑来警局,肯定一分钟都没睡。我也想让他先休息,明天再问,但记忆这种东西消失和改变得太快,没办法。
「我突然开始这么想了。也许犯人是在奥赛文晚饭离席的时候偷走了手稿。回到房间的奥赛文发现了空荡荡的保险柜,因为那个冲击导致心脏负担过重的话……」
到了目的地,我敲了敲房间的窗户。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了灯,接着窗帘被拉开,窗户后出现了塞拉瓦切小姐的脸。虽然她急忙擦掉了,但从脸上留下的痕迹来看,她似乎在哭。我忽然想起,她非常敬重奥赛文爵士。
塞拉瓦切小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我等了一会儿,又问道。
「我不太想离开这里。」
「但您看起来还很年轻,以您的资历,应该能在别的宅邸找到更好的职位吧。」
她打开了门,让我进去了。这是以前从未被允许过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这种深夜,我们俩单独在房间里。我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怦怦直跳。但我,是来工作的。真的。我要专注于工作,专注。
「能告诉我那些人的名字吗?」
「您连时间都记得这么详细啊?」
我说要去见他,罗曼点头同意后,又这样自言自语道。
「家庭教师?」
作为替代,我没有把他带到警局,而是在剧场里他的宿舍问话。他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一张床。
— 盖雷·豪斯曼:大文豪唯一的弟子。凌晨两点左右出去时,与进剧场的勒塞斯·凯尔撞到。两人开始争吵,被道森劝开。他一脸不爽地离开了剧场。
— 勒塞斯·凯尔:乔·马尔乔剧场所属的专业配角演员。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在剧场里租了间房住。晚上十点左右出去,凌晨两点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我先说好,抽屉里有枪。子弹都装满了,也上了膛。你要是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马上就拿出来崩了你。所以,别离开窗户附近。」
「是的,是我值班。从晚上八点到今天早上八点。通常是十二小时轮班。」
不知为何,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我,我看过去,但他那平静的表情让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次又有什么事?」
「晚上剧场里也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因为大家的生活作息都不一样。但昨天没有排练,所以人比较少。五个人。」
「就是这五个人。当然,一直住在剧场里的剧场主和他女儿是除外的。」
我刚稍微抬起的脚,马上又放回了原位。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紧紧地贴着窗户。
「您最后一次见到奥赛文爵士是什么时候?」
「那么,从那时起到奥赛文爵士被发现去世为止,能知道进出剧场的人的名单吗?」
「不是的,那个……进来吧。」
塞拉瓦切小姐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然后她把窗户开了一半,对我说。
我知道去她房间敲门她也不会开,所以我爬上了剧场的墙。迎着夜风爬墙,过去的记忆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桑顿曾经提到的,我为了见塞拉瓦切小姐爬墙摔下来的那堵墙,就是这堵。
「是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姐还小的时候。比警督您追小姐还要早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