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3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591 字
她气呼呼地喘了一会儿,突然被我们的视线吓到了,又把枪放了回去,回到了那个害羞的样子。
「哎呀,对不起。我刚才可能太激动了。」
我们都对她这副样子说不出话来,朱安小姐大概是觉得得换个话题,就说了别的事。
「说起来,我今天听说了。大文豪的遗嘱里写着,要把他所有的手稿都留给塞拉瓦切小姐。」
除了我这个在剧场就听说了的人之外,大家都觉得很惊讶。
「所有的手稿?为什么不是给家属,而是给那个小姐?」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会不会……」
朱安小姐说着,看了看我的眼色。我点头表示没关系。
「默多克前辈不是说过吗。如果不是仇怨问题,那可能就是感情问题。所以我就想,会不会那个小姐和大文豪有什么,就是……」
我替朱安小姐把话说完了。
「说是可能是隐藏的恋人。我去剧场打听了一下,勒塞斯和普莉希拉小姐都说了类似的话。」
我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但我只是低头看着桌子,努力装作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呃,那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
组长勉强地说道。当然,我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是让人不快的谣言。要是只是谣言该多好。
「听说塞拉瓦切小姐有大文豪房间的钥匙。而且,和豪斯曼一样,很可能也知道保险柜的秘密空间。」
我把刚才去大文豪的房间,看到塞拉瓦切小姐那么轻松地打开那个我打不开的空间,拿出稿子的事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要是连钥匙都交给了她的话。但为什么只给了她?」
问这个理由的组长,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答案。大家都紧紧地闭着嘴,只有桑顿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反问。
「根据雷尔米尔前辈的话,他们俩不是像家人一样亲近吗。大文豪和剧场主也是很好的朋友。大概是所以吧。」
要是只是那样该多好。但既然蓝色玫瑰是童话书里出现的东西,那么它和塞拉瓦切小姐有什么关系,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那就不会知道蓝色玫瑰的主人是谁,我们也不会去那个剧场,我也不会在工作室里知道那些事……
「嗯,老头子?」
「尤尔弗雷德呢?」
组长叹了口气,像是下结论一样说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他们俩的亲密程度超乎想象。那反而塞拉瓦切小姐没有理由害大文豪吧?」
我打开那家伙的房门,随便拿了件衣服,用水浸湿。我听到默多克嘟囔着翻身的声音。我用湿衣服捂住口鼻,说道。
罗比特夫人的房间离厨房不远。门边也着了一点火,但我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罗比特夫人竟然还在这种时候,泰然自若地打着鼾睡觉。
「但是她不是为了那本童话书,连枪都对默多克前辈开了吗。那就说明她对大文豪的感情……雷尔米尔前辈,对不起。那不就是说,还像以前一样吗?」
「你干什么?出什么事了,雷尔米尔?」
我毫无罪恶感地在心里这么称呼奥赛文爵士。也只能这么称呼。在我被打耳光的那天,那个老头子请我喝酒,说让我尽情地去爱,尽情地去受伤。那话是多么傲慢。那行为是多么残忍。
虽然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但我还是想着要是他醒着,就一起喝点酒,于是打开了房门。结果,一股呛人的焦味扑鼻而来。周围也像起了雾一样,模糊不清。难道。
「不是老头子,是我。快起来!」
我拿起床边的桌子,用力地朝窗户扔去。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窗户碎了,罗比特夫人也似乎这才醒了。
罗比特夫人朝门口走去。我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烟从门缝里冒进来,不能再拖了。罗比特夫人的体重不轻,但最后还是我力气大。罗比特夫人费力地用肚子爬过了窗台。我也跟着翻了出去,又扶起了罗比特夫人。
我对自己很无奈,叹了口气。要是那么算,那得把时间倒退到什么时候去。要是问我得到哪里,那就到第一次见到塞拉瓦切小姐的那天。那样的话,我就绝不会再爱上她了。
「家里着火了。快过来。我推您,您得从窗户出去。」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我还没到该走的时候呢。我还有我的孩子们。」
「那家伙会自己出去的。快过来。」
「着火了!我去叫罗比特夫人,你快出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我追着她的时候,他们俩就在幽会吗?那个老人,是不是心里在嘲笑我,却又安慰我呢?他是不是表面上装作文章就是一切,喜爱孩子和巧克力,背地里却对像家人一样的年轻小姐动了歪心思?
我没等那家伙回答,就冲出了房间。
我把窗台边的碎玻璃都扫掉了。然后用被子和床单把窗台仔细地盖好。
「默多克,快起来!」
「罗比特夫人,罗比特夫人!着火了。得马上出去!」
罗比特夫人担心地回头看着。我还没听到默多克从二楼下来的声音,但现在也没法再上去看了。
情况这么紧急,听着罗比特夫人泰然自若的声音,我真是又想笑又想哭。我好不容易背着她,迈开了步子,但那会儿工夫,门边的火已经更大了。
黑暗中,「当」地一声,钟响了一次。我感觉胃里不舒服,就起来准备喝水。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咯吱」声。是默多克吗?这个时间,他也不会像我一样,因为苦恼而彻夜难眠吧。
「首先,以对警官使用枪支的罪名,我去申请逮捕令。把塞拉瓦切小姐带来,听听她的说法。还有,对不起,雷尔米尔……」
要是我一个人,倒是可以冲过去跳过去,但背着罗比特夫人就没办法了。最后,我只好又关上门,把罗比特夫人暂时放在床上。
组长摸着下巴说道。
「再不走,您就真的要走了!」
「求您了。我去把他带出来,您先出去!」
「对不起,我要打破窗户了。」
默多克提出异议的时候,桑顿替塞拉瓦切小姐辩护。
该死的老头子。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我回到出租屋,晚饭也没吃,就一直躺在床上。要是可以,真想把今天从人生中抹掉。那样的话,在怪盗把流浪汉当成礼物送来的时候,我就会说攻击我的人不是他,然后把他送回去。
我跑到楼梯口,看到楼下已经浓烟滚滚了。
我本想扶着罗比特夫人的胳膊,把她搀起来。但她的体重,我一个人实在扛不住。最后,我只好转过身,用尽全力拉着罗比特夫人的两只胳膊,把她背了起来。还没睡醒的夫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要是他们俩的关系出了问题呢?」
我爽快地回答,组长看了我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是的,我退出这次的案子。」
那也说得通。虽然她的行为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要是问我她真的能杀人吗,我能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我们穿过花坛,远离了房子,才终于摆脱了那窒息的热气。我回头一看,一楼已经火光冲天,连外面都看得见了。二楼看起来还算安全,但不确定。话说回来,默多克哪儿去了。难道还没出来吗?
「那不行。我不能扔下尤尔弗雷德。」
我下到楼梯,看到厨房那边完全被火焰吞噬了。黑烟不停地从墙壁和天花板上冒出来。光是靠近,就感觉热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