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7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961 字
7. 藍色玫瑰的主人
第二天去警局上班的路上,美得無與倫比。每天都看的天空,爲什麼今天會不一樣呢?爲什麼會藍得讓人心潮澎湃?吸進鼻子的空氣又是什麼?清新爽快中,還夾雜着一絲甜味。
我就像個瘋子一樣,傻笑着進了重案3組的辦公室,最先看到的是桑頓。
「桑頓,我們可愛的老幺。」
「前,前輩?您的表情……」
我緊緊地抱住了老幺,然後拉着他的手轉起了圈圈。
「世界真是美好啊!活着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一放手,桑頓就對着重案3組的人們大喊。
「雷爾米爾前輩瘋了!他終於徹底瘋了!」
我不管那些,呵呵笑着跟人們打招呼。抱着一大堆文件的默多克一臉爲難地看着我,但連他的臉都覺得不討厭了。這時,組長髮揮了他非凡的洞察力,說道。
「等等,這個場景不陌生啊?那傢伙用那種表情進來,好像是……大概四年前有過一次。」
「不愧是我尊敬的組長。是的,我又戀愛了!但這次不會像上次那麼笨拙了。這次我一定要像戲劇舞臺上的主人公一樣,浪漫又紳士地贏得她的心。」
於是,除了我之外的三個同事,都湊到一起開始竊竊私語。
「我賭十澤爾,這次還是被打耳光然後被甩。」
「這次光是打耳光可不夠吧?我賭二十澤爾,會被踢到重要部位。」
「跟!那我跟了,再加十澤爾,賭會被那個女人的父親殺了。」
就在連朱安小姐都悄悄地遞上了一沓現金的時候,我的耐心也到了極限。
「別拿別人的純情當賭注!你們這些喫國家飯的公務員,到底爲什麼要賭博啊?嗯?」
組長用一種「這話現在該你說嗎」的表情看着我,但我厚着臉皮無視了。
「好了,別開玩笑了。豪斯曼的工作室有什麼發現嗎?」
他呻吟着,一頭栽在了桌子上。
「那就讓他來。默多克,聯繫一下劇場,問問他能不能來一趟警局。」
「反正我也會被判個莫名其妙的罪名,無所謂了。得罪了貴族不就這樣嗎?」
不用謝。
默多克去打電話的時候,我偷偷地把桑頓叫到了一邊。
我心情更差了,就放了手,這時朱安小姐走過來,默默地拿起水瓶,澆在了流浪漢的頭上。他這才「嘩啦」一下驚醒了。但仍然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們。
聽到這話,桑頓馬上回答。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正好。我走在路上被怪盜無緣無故地打了。你們一定要幫我抓住那傢伙。」
我抬起那個迷迷糊糊的男人的臉,仔細地看了看。我這才認出是誰。
我的話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嗯,都怪我剛纔用那種表情進來,現在這話要是聽起來像有私心就不好了。我清了清嗓子,又補充了一句。
「他在塞德里克爵士銅像前就這麼倒着。身上貼着這個。」
舍維亞克。
「不用。不用那麼麻煩也能認出來的人有。」
警局重案3組
我放開掐着桑頓脖子的手,向他走了過去。
「大概大文豪研究家或者在文學界待了很久的人能分辨出來吧。要不要請人來?」
「你上次給普莉希拉小姐寫的信,那個封印是怎麼做的?」
「好久不見了。你不會說不記得我了吧?」
「這個嘛,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怪盜?」
「是的,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羅曼·艾南也應該能認出來……」
警員把帶來的人推向了我。那是個被捆着,似乎精神恍惚,低着頭的男人。我感覺有點眼熟,這時警員遞給我一張紙條。
組長一口回絕了。
「塞拉瓦切小姐的話,肯定……」
「不告訴你!我好不容易纔做出來的。別學我。」
「別演了,起來。你知道襲擊警局職員是什麼罪嗎?」
「不行。」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這次案子結束之前別靠近她。除了那個小姐就沒別人了嗎?」
「心形的封印嗎?」
「你們是誰啊,都圍着我看什麼?」
「已經都清理掉了。看來是跟香德德拉簽了約,就徹底搬出來了。默多克和桑頓找到什麼了嗎?」
「豪斯曼家裏的手稿都拿來了。想看看這裏面會不會有他偷藏的大文豪的手稿。但都是用打字機寫的,筆跡沒法區分,不知道該怎麼看。」
「這個嘛。總之,他好像是想幫忙……」
「這裏有叫雷爾米爾警督的嗎?」
雷爾米爾警督收。
「就是那個攻擊了雷爾米爾然後逃跑的傢伙?但怪盜是怎麼知道的,還把他抓來了?」
「這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過去的事。」
「那真是對不住了。我沒想打到你眼睛,就是揮的時候不小心就那麼着了。現在看你好像也沒事了,就別那麼小氣了。」
默多克把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拿着的一沓文件「啪」地一下放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你是貴族嗎?」
流浪漢偷偷地看了我一眼,說道。
嗯?貴族?這是什麼意思?重案3組的人都看着我,組長荒唐地問道。
「你說什麼呢?」
「啊啊,再打重點。別打那兒……」
「這個。」
我正勸着、哄着,甚至半威脅着桑頓的時候。一個警員帶着一個人走進了重案3管。
桑頓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驚訝地走過來,打量着那個男人的樣子。看了紙條的組長,用嚴肅的聲音說道。
「是這傢伙。在白天堂賣藍色玫瑰花的那個流浪漢!」
「嗯?唔……哎喲。」
我把流浪漢帶到審訊室坐下。然後搖了搖他的肩膀,但他沒怎麼醒。沒辦法,我只好(半是爲了報復過去的事)用力地扇了他幾個耳光。
「喂,就那個還那麼小氣……」
我們的對話讓流浪漢勃然大怒。
「不是你們,是那個玫瑰的主人!你們現在不是因爲我偷了玫瑰才這樣的嗎?」
玫瑰的主人?偷來的玫瑰?默多克想說什麼,但我舉手阻止了他。流浪漢委屈地繼續說道。
「我平時很尊敬怪盜,但這次真的太失望了。誰知道怪盜會是警局的狗。還是貴族的狗?幹嘛沒事抓我來這兒。」
我一看,只要好好引導,他什麼都會說,於是我裝作知道地問道。
「動貴族的東西可是重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偷那些玫瑰的?」
「沒多久。反正那麼多花,我就摘幾朵來賣,也沒想到會這麼小氣。我掙那點外快也不容易啊。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偷來的。地形又險,兩天前上去的時候,差點被車撞死。」
差點被車撞死?兩天前?我和默多克對視了一眼。我感覺我們倆的腦子裏都亮起了燈。
「對,還是警車!要不是我爲了偷東西纔上去的,我肯定馬上就要求賠償了。我差點從海邊的懸崖頂上滾下去。都是因爲你們這種人!」
我們同時知道了那朵藍色玫瑰的主人是誰。
「是巧合嗎?」
我開着車,默多克在旁邊問道。今天我負責開車上那個懸崖。
「不知道。但肯定有什麼,肯定。」
「大文豪和他贊助的伯爵,大文豪死後失蹤的手稿,還有代替手稿留下的藍色玫瑰……結果玫瑰的主人是伯爵。這真是太巧了。」
「那也許只是個私人的禮物。考慮到他們倆的關係,這也不奇怪。」
「但是誰會把收到的花放到保險櫃裏?一般不都是這麼放着嗎。」
默多克看着他像抱着一樣拿着的花瓶。保險櫃裏的藍色玫瑰還像剛摘下來一樣新鮮。我們正帶着它去作比較。
「而且,吸血鬼伯爵在那天大文豪被推測死亡的時間,正好就在喬·馬爾喬劇場。他見完羅曼·艾南迴去的路上,說不定順便去了大文豪的工作室。然後給大文豪遞了巧克力。正埋頭工作的大文豪,肯定接過來就喫了。伯爵看着大文豪倒下,然後就拿着手稿悠哉悠哉地出來了。」
「但要是那樣的話,幹嘛還留朵玫瑰在那裏?藍色玫瑰又不常見,那不是明擺着讓自己被懷疑嗎。」
我的問題讓默多克想了一下,然後回答。
「也許他有自信,別人不會發現他種着那種東西。所以他的城堡白天誰都不能去,不就是因爲這個嗎?我們也是晚上去的,所以花園之類的也沒仔細看。」
「不知道。深入調查一下,說不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那倒是,但故意留下可能成爲證據的東西,總覺得……而且也沒有什麼動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