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

组长又回到隔板后面坐下，但大概还是在意卡莱博斯的话，开始认真地照着镜子修鼻毛了。

没过多久，默多克和桑顿终于走进了重案3组。和担心的不同，他们手里抓着豪斯曼。我暗自松了口气，这还是第一次觉得默多克和桑顿这么可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非得被拖到这里来？」

豪斯曼委屈地抗议着，看到我，更大声地问道。

「现在才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我当时明明跟您说过不是我了。」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行为可疑也是事实，所以需要进一步调查。」

「你说我杀了老师？是吗？」

「要是你真的清白，就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把他带进了审讯室。然后我准备跟着进去，但默多克拦住了我。

「是我抓来的，这是我的事。」

「但目击了那个场面的人是我啊。」

然而，组长把我们俩都从审讯室里推了出来。

「审讯那家伙的事我来。你们俩不是有别的事要做吗？去见那个吸血鬼伯爵。」

「那不是昨天就要去的事吗？」

「你昨天不是晕倒了吗。」

「所以默多克一个人……」

我看着默多克。结果他转过头，清了清嗓子。组长一副赞许的样子，轮流看着我们俩说道。

「他说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所以推到了今天。」

怎么可能！果然，默多克露出一副坚决的、打死他也不会说过那种话的表情。

「正好天也黑了，现在手拉手去就行了。」

「为什么要经过那么麻烦的程序？直接见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咬牙切齿地走向默多克。那家伙脸上也浮现出厌恶。既然要做，就别磨蹭，快点结束，我用力地抱住了那家伙。短暂而激烈的拥抱结束后，默多克捂着嘴退开了。喂，想吐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不管你们再怎么讨厌对方，也已经五年了。都该有感情了吧？同事之间怎么能这样？让我相信你们这种人，到底要我怎么办？」

唉，一个七岁的小孩念书都比这个有感情。

他之所以会有「吸血鬼伯爵」这个绰号，完全是因为他只在太阳落山后才露面。白天别说出城堡了，连去城堡见他都见不到。要和他预约，必须是晚上的时间。而且，根据某个难以置信的证言，他和二十年前相比，一点也没老，容貌一直没变。

我转过身，面对着默多克。默多克也那么做了。但我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战斗的欲望。我现在跟你拥抱、道歉，只是因为不想被开除而已！

「那种东西只存在于故事里。」

「都给我够了！」

管家带我们进的城堡内部，果然是富丽堂皇。我只在外面看过，一次都没进来过，所以我纯粹地感叹着。比我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宽敞高大。意外的是，室内没什么装饰，都是粗糙的石墙，反而更有历史感。

「对不起，组长。」

「不是的。」

话说回来，只靠着车灯在漆黑的海岸公路上行驶，感觉有点阴森。悬崖下面是像黑墨水一样的大海。感觉要是掉下去，就会被吸进再也出不来的深渊。我不是那种会害怕这种事的人，但奇怪的是，只要一到这附近，就会感觉到一股寒气。果然不愧是吸血鬼伯爵住的地方吗？

「但是很奇怪啊。为什么只在晚上活动呢？」

「这么晚打扰了。我们是警局的。能见一下伯爵大人吗？」

「没有预约吗？」

「呵呵，真好看。早就该这样了。再敢在我面前吵架，到时候我会让你们做什么，就由你们自己想象吧。知道了吗？」

「你想走路去吗？」

我嘟囔着，默多克就顶了回来。管家很快就回来了，说道。

这种有权有势的家庭，仆人也都很高傲，所以我故意说得更强硬一些。管家瞪了我一会儿，然后把门开了一半。

但他并不是一个很干涉城市事务的人。他从不参加社交界的任何派对，也很少在正式场合露面。

「我不需要你们一时的道歉。过几天不又会回到原样吗。不是吗？」

「那证明给我看。」

啊，要我和默多克做那种肉麻的事？还不如辞职算了？要不是刚才预演了一下自己失业后的惨状，说不定我真就那么做了。

「这就去，长官。」

开车去的路上，闲着没事，我跟默多克搭话。开车的默多克不耐烦地回答。

「请问是谁？」

「他说可以听听你们要说什么。但他不想直接见面。」

我道歉了，默多克也道歉了。但组长似乎还不满意。

「没那么闲工夫预约。是和杀人案有关的重要事情，请让我们进去。我们不想强行闯进去。」

还是别说了。思想简单也挺好的。

「半夜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想什么呢。」

「这是双重标准！组长您和老狮子也一点……」

「大概是不喜欢白天吧。」

管家露出一副愤怒的表情，仿佛我刚才说的是要现在就洗劫这家一样。

「默多克警督还不是脑袋被打得头晕，能找对路吗？」

管家把我们留在冰冷的大厅里，连个会客室都不是，然后就上了楼。

「我们会努力的。但我可没法保证。」

我看了看旁边的默多克，他也一脸荒唐。

「请在这里等候。」

不知为何，办公室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氛。桑顿有些害怕地看着我们，朱安小姐也在一个角落里看着眼色。

6.吸血鬼伯爵与深夜的晚宴

「半夜来访，我们感到很抱歉。但我们听说他老人家本来就不是晚上就见不到的，所以我们也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的。」

「你觉得他真的是吸血鬼吗？」

「先进来吧。我会去问问，但如果伯爵大人拒绝见客，那你们就得走了。」

「互相拥抱，然后说『之前对不起了，以后好好相处吧』。」

听到「证明」两个字，我和默多克对视了一眼。要我们干嘛？

「伯爵大人不喜欢在人前露面。特别是像您们这样没有预约，半夜来访的人。」

「您把要说的话告诉我，我再去转达，然后把答案带回来。」

切，虽然卑微，但也没办法。因为吸血鬼伯爵住的古堡，在格雷希尔最高的悬崖顶上。

「对不起，默多克警督。我们别再吵了，互相帮助，把案子解决了吧。」

被称为「吸血鬼」的英吉斯·霍尔伯爵住的古堡，位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西海岸悬崖上。附近所有的海岸线，甚至城市大部分的领土都是他的。所以就连市长都得看他的眼色。

「我也对不起，雷尔米尔警督。以后我会多合作，少竞争。」

「嗯？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组长，雷尔米尔警督现在可是眼睛都睁不开的伤员啊。」

我们沿着悬崖路开了一段，就到了进入城堡的入口。一扇巨大的铁门挡住了去路，我们只好停车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脸色苍白的管家（据说这家仆人的脸都奇怪地苍白）打开了门。

我们俩互相嘲讽着，这时组长突然把我们推开，大声吼道。

「太过分了。大老远来的，起码也该给杯茶喝吧？」

我和默多克都赶紧闭上了嘴。看来是老狮子的来访让组长有点敏感了。

「绝对不是的。」

默多克平静地解释道，管家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总之，他说不想直接见面。」

「但是话语这种东西是很微妙的，只要有一点传达错误，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误会。这是和他也很珍视的奥赛文爵士的死有关的问题，请您转达一下，希望他能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