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7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663 字
週一。爲了尋找塞拉瓦切小姐,我們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查。不僅是劇場周圍,連燒燬的羅比特夫人的出租屋和我只住了一天的桑頓的家,警員們都搜查了一遍。我感到對桑頓很抱歉,都抬不起頭來。
當然,沒找到塞拉瓦切小姐。羅曼·艾南又來警局,質問說犯人至今都沒提任何要求,是不是已經被抓了。卡萊博斯似乎對羅曼的干涉快要失去耐心了。
週二。默多克去見吸血鬼伯爵,結果被拒絕了。他說他自己也派人在四處尋找塞拉瓦切小姐,很忙。默多克轉而去找了同時認識羅曼和吸血鬼伯爵的人,打聽他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我讓他也去香德德拉的福斯莫先生那裏看看。
對我的高強度審訊還在繼續。我得對着換來換去的人,回答十二個小時的類似問題。到後來,我和重案1組的人都精疲力盡了。我再次感覺到了他們的方式和我們的不同。
週三。桑頓又立了一功。他去道森說過弄到毒藥的貧民窟的商店,但店主說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那種毒藥。他們怕店主說謊,把商店都搜了一遍,但沒發現同一種藥品。
這下,道森的自白是假的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上週聽到這個消息,我肯定會表揚桑頓,但現在不是了。因爲我本來還想着,要是找不到真兇,最後只能讓道森來頂罪了。但現在看來,也難了。
我們又審問了道森,但他堅持說是店主爲了推卸責任才說謊的。而且,在看到羅曼·艾南鬧事之後,他似乎終於相信塞拉瓦切小姐被綁架了,但問題是,他也和羅曼一樣,相信我是綁匪。
我被關在單人牢房裏,聽到他從遠處喊着,「我是犯人,快放了她,你這個無恥的傢伙!」。
週四。只剩下兩天了。我還是沒有被放出去的跡象。我感覺我所有的腸子都擰在了一起。塞拉瓦切小姐還安全嗎?舍維亞克會好好地對待她嗎?
我只能在單人牢房裏,無助地相信着默多克,等待着,那種焦躁感快要讓我瘋了。當然,我也不是隻等着,也想出了一個辦法。在我看來,那完全是瘋狂的舉動。但不管怎樣,到了最後關頭,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所以當默多克來的時候,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他,問他怎麼樣。
果然,他回答說是瘋了。但他和我一樣,也覺得可以作爲最後的手段試一試。默多克說他會先準備好,然後離開了單人牢房。
週五。重案組裏小心翼翼地傳出了塞拉瓦切小姐是不是已經遇害了的說法。我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畢竟她的性命,也就只到明天了。
而我,卻在這寶貴的一週裏,什麼也沒做,只被關在單人牢房裏。可笑的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我憎恨的不再是怪盜,而是我自己。我對自己感到無能爲力,噁心得不行。
那天,羅曼·艾南來找我了。他也和我一樣憔悴。他用一種從未在我面前,也可能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現過的哀求的樣子,說道。
「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原諒你。我不會追究你的罪。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發誓,也可以寫保證書。所以,只要告訴我塞拉在哪裏。我求你了。只要你告訴我塞拉在哪裏……」
我第一次同情他。然後真誠地說道。
「真的不是我,伯父。我倒希望是我。」
聽到這個回答,他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說道。
「真的不是你啊。」
什麼,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我意外地看着他,羅曼用一種認命的語氣補充道。
這話讓我有了某種直覺,羅曼·艾南大概也一樣,在原地晃了一下。默多克扶住他,趕緊又補充道。
「要是您不介意,也一起坐吧。」
「您是奧賽文爵士殺人案的犯人。」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話音剛落,羅曼的樣子就像是發條走完了的玩偶一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開了口。
我的話讓默多克 괜히清了清嗓子,然後開了口。
「您不用那麼做。我是說,我們把事情編造成那樣。可以說,是演一場您最擅長的戲劇。」
他說着,偷偷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關於羅曼和吸血鬼伯爵的交易,先別說。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正如卡萊博斯組長猜測的那樣,在塞拉瓦切小姐被綁架的那天,我追着怪盜去了奧賽文爵士的墓地。在那裏我遇到了怪盜,怪盜要求我,如果塞拉瓦切小姐不是犯人,就在一週之內找出真兇。要是找不到,他就會用自己的方式處理掉。就是到明天爲止。」
羅曼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耐心地等着他理解並接受,然後又補充道。
「所以,剩下的辦法,就只有騙過怪盜的眼睛了。至今爲止,我一直擔心會有人陷入危險,所以才反對,但現在塞拉瓦切小姐的性命也危在旦夕。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願意爲她豁出性命的人。」
「沒辦法。怪盜對警局內部的事瞭如指掌。要是告訴了別人,他就會馬上傷害塞拉瓦切小姐,他那麼威脅我。」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是你再繼續說這種奇怪的話,我就叫律師了。」
11.爲真相而演的最後一齣戲
「要是你們再繼續玩這種我聽不懂的把戲,那我就……」
「因爲他認爲塞拉瓦切小姐是殺害奧賽文爵士的犯人。他是想對塞拉瓦切小姐進行私人報復。」
羅曼·艾南看起來像是隨時都要爆發。但他像是把憤怒壓下去一樣,緊緊地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兒,他恢復了冷靜,問道。
聽到這對話,羅曼輪流看着我們倆的臉。他臉上寫滿了不快。
「你連那個都要說嗎?」
羅曼皺着眉頭坐在了地上,默多克回頭看着我說道。
「綁架塞拉瓦切小姐的人是怪盜舍維亞克。」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我們只剩下一天了。」
「那樣的事,你到現在才說,還一直瞞着?」
羅曼難以置信地反問,默多克插了進來。
「告訴我我該扮演的角色。」
「怪盜?真的嗎?怪盜爲什麼?」
「我不是說塞拉瓦切小姐出事了。對不起。」
我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那麼說了。我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正在猶豫,正好默多克來會面了。不知爲何,他一臉嚴肅。羅曼·艾南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讓位,站了起來。但默多克阻止了他。
「一週以來,雷爾米爾一直被關在這裏,我代替他四處尋找真兇,但一無所獲。」
默多克沒有回答,而是像很熟悉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單人牢房前的地上。然後他抬頭看着羅曼說道。
「道森的自白,從霍爾伯爵家裏找到的植物性毒藥樣本瓶,還有希默子爵夫人對您和伯爵之間祕密交易的證詞。」
「你爲什麼那麼想?」
我剛解釋完,羅曼·艾南就一副要打我的樣子。但我一動不動,重複着剛纔的話。
「現在已經沒辦法了。時間也沒有了。準備都做好了。所以,是時候實施你那個瘋狂的計劃了。」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叫我伯父。」
「劇場主您也一起聽比較好。」
羅曼對這些驚人的事實又一次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用憤怒的表情瞪着我。
羅曼用眼神示意默多克,那意思是「那默多克又是怎麼回事」。我嘆了口氣,補充道。
羅曼不再是一臉不解的表情。他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現在……說什麼?」
「戲劇?」
「那你想說什麼……」
「默多克是我唯一能相信不是怪盜的朋友。從他的性格來看也是,而且在大文豪的葬禮上,他爲了抓住怪盜而衝上去的樣子,很多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