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2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549 字
10.奇怪的紙條和深夜的墓地
那場戲劇,雖然說是示範演出,但和正式演出一樣精彩。說是爲了紀念大文豪,以後三年都會有追悼演出,大概是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宣傳一下吧。
迪尤·塞維爾在舞臺上更加光彩照人,讓人們都看得入了迷。普莉希拉小姐也一樣。我雖然不怎麼喜歡她的性格,但必須承認她的演技很好。
我雖然看到他們在舞臺上說着什麼,互相配合着,但腦子裏一直只想着剛纔在花園裏發生的事。雖然是隔着手帕,但她那輕輕地碰到我嘴脣的手的觸感……
我仍然想要那個永遠不可能屬於我的人,那個是別人的戀人,很快又要成爲別人妻子的人。代價就是,我的人生將迎來終結嗎?等一下,我去了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之後。
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很害怕。反而因爲能和她單獨待在她的房間裏,而感到心動。她到底會對我說些什麼呢?
塞拉瓦切小姐坐在我前面幾排。雖然被人擋着,看不太清楚,但即使隔着那麼遠,我也能充分地感覺到她。
終於,戲劇結束了,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大家都站了起來,看來演出很精彩。演員和導演依次謝幕後,羅曼·艾南上了舞臺。
「真心感謝今天光臨的所有人。我尊敬的朋友,也是這個時代的巨匠奧賽文,在天堂的門裏一定也很高興。不久前他從這個時代退場了,但憑藉他留下的優秀劇本,在下一個時代,他也將永遠和我們在一起。喬·馬爾喬爲了紀念他,以後三年,將不再上演奧賽文原作之外的任何演出。」
又一次,人們報以熱烈的掌聲。羅曼道了謝,告了別。人們議論紛紛,挽着舞伴的手,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劇場。我無意識地找着塞拉瓦切小姐,但她大概是混在人羣裏出去了,沒看到。
我猶豫着什麼時候去比較合適,等着時間過去。但司機們一下子都把車開了出來,人們排着長隊等車。我心裏着急,在門廳裏徘徊着,又怕羅曼·艾南看到我,就又去了剛纔那個花園,躲在黑暗裏。
我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無意識地拿出了腰間的槍。裏面裝滿了子彈。我用它輕輕地敲着手掌, 고민着。要是塞拉瓦切小姐對着我,我能用這個對着她開槍嗎?
我坐了一會兒,把槍藏在了灌木叢裏。然後看了看劇場那邊,等人們都走了,就順着排水管爬上了二樓。
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燈還關着。我本以爲她會等我,但很意外。她還沒回房間嗎?還是爲了躲避父親或者別人的來訪,故意裝睡呢?
或者,也可能躲在黑暗裏等着我。
我沒有直接去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而是通過窗戶進了二樓的走廊。那裏很安靜。僕人們大概都在忙着收拾一樓吵鬧的派對現場。
我走向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敲了門。但沒有回答。我抓着門把手,在打開之前,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最終,在打開之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我一邊想着,一開門就可能中槍,一邊轉動了門把手。這邊是明亮的燈光下,那邊是黑暗中。我看不到對方,但對方能清楚地看到我。
門無聲地開了,我看到了昏暗的房間。我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但一邁步,身體還是忍不住地發抖。我儘量把門開得大一點,讓走廊的燈光照進房間裏。但粗略一看,什麼也沒看到。說不定躲在哪裏。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對他知道我的名字這件事倒不覺得驚訝。他不是也把攻擊我然後逃跑的那個流浪漢抓回來了嗎。
我只希望他還沒傷害她。就算塞拉瓦切小姐真的是兇手,也不能以這種私人的報復來結束。
「我得說你搞錯了,塞拉瓦切小姐不是兇手。」
我把紙條掉在了地上。然後拿起了燈。我喘了幾口氣,站起來,衝出了房間。
我以爲是留給我的,就拿到眼前,但太黑了,看不清字。這麼說來,剛纔把塞拉瓦切小姐叫到花園的紙條是誰送的呢?雖然對我來說,那個人就像個信使一樣。
沒有回答。我等了一會兒,判斷房間裏沒人。塞拉瓦切小姐大概還沒來。說不定還在和父親說話,或者在看人收拾派對現場。
我無意識地摸了摸腰間,但槍套是空的。我這纔想起,去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之前,我把槍藏在了灌木叢裏。
那裏是不久前舉行過盛大葬禮的地方。很多人來表示了悲傷和哀悼。逝者的半身像就立在墓旁。我舉起燈,照向了半身像。和模特本人還挺像的。
半夜的墓地,對誰來說都多少有點恐怖。連我這種不怕鬼的人,也感覺陰森森的。每經過一個墓碑,都感覺有人在後面看着我。
「別動歪腦筋。那可是你珍貴的小姐。」
「我在她房間裏發現的。拿走手稿的人就是兇手,你也是那麼想的吧?」
舍維亞克沒有穿以前那種華麗的白衣服,而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面具。葬禮的時候也是那種打扮,看來還是爲了悼念大文豪。他曾揚言要自己抓住殺害大文豪的兇手。現在,他正準備實現那句話。
奧賽文的半身像當然沒有回答。反倒是身後,另一個存在回答了。
「證據我有。」
舍維亞克的戴着面具的臉稍微動了一下。雖然看不見,但我感覺他在笑。
他從一開始就以塞拉瓦切小姐爲目標,送了那張紙條。但意外的是,我當時也在那裏,所以他躲起來偷聽了我們的對話。多虧了這樣,他似乎更確信了。奧賽文爵士的兇手,就是塞拉瓦切小姐。
也是,就算有槍,只要塞拉瓦切小姐被對方抓着,也沒用。我慢慢地轉過身,面對着對方。
我正想着要仔細看看,就 잠깐開了牀頭的燈。然後看到紙條內容的一瞬間,我就屏住了呼吸。同時,一陣茫然的情緒湧了上來。到底爲什麼?爲什麼?
「好久不見了。」
「要不是你綁架了我的小姐,我現在大概也正在聽那個理由。」
連我自己都不能確信的事,但爲了救她,也只能那麼說了。怪盜輕輕地嗤之以鼻。
「暫且不論你信不信,她爲什麼要那麼做?爲什麼要藏起這所有人都急着找的手稿?」
「我可比你想象的要更近地觀察着調查過程。你所知道的,我也都知道,雷爾米爾警督。」
「我的小姐,還這麼說呢?真感人。」
是我的錯。
「……不,塞拉瓦切小姐和大文豪的死無關。她說手稿是她在大文豪去世第二天自己另外拿出來的。」
「來得好。」
「我來了,塞拉瓦切小姐。」
怪盜走過來,遞給了我什麼東西。是一沓到處都磨損了的厚厚的紙。我直覺地感到那就是失蹤的大文豪的手稿。我猶豫着,爲了拖延時間,就接了過來。怪盜的話繼續着。
我這才放鬆下來。眼睛稍微適應了黑暗,我走到牀邊,坐了下來。我毫無意義地摸着牀單,結果手上碰到了什麼東西。是張紙條。
我一路上不停地重複着那句話。太不小心了,她和我都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身上,以至於沒想過送紙條的人可能在看着我們。
「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她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