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8

過了一會兒，我們到了吸血鬼伯爵的城堡附近，結果被一扇巨大的鐵門攔住了去路。白天似乎是關着的，所以車子沒法再往前開了。沒辦法，我們只好下車，兩個人一起翻過了鐵門。在此期間，我看到默多克小心翼翼地護着花，怕它灑了，覺得有點好笑。

「你不會去按門鈴吧？」

走着走着，默多克問道。

「白天按了，他會開嗎？就偷偷看看花園，有玫瑰的話就摘一朵回來。正式調查就傳喚到警局再做。」

「不知道這是不是明智的方法。雖然他過得很安靜，但霍爾伯爵絕不是個能小看的人物。聽說他和王室也有交情。」

我們這個城市，和王室有交情的人還真多啊。羅曼·艾南也是，伯爵和羅曼關係也很好。他們是這麼互相牽連的嗎？

過了一會兒，我們到了城堡的入口，但門果然還是緊緊地關着。不過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城堡的門。我們沿着城牆向左走去。據流浪漢說，那邊有條祕密通道。

我們走了一段，結果在一個地面急劇下陷的地方停了下來。那下面就是通往大海的懸崖。

「到底通道在哪兒啊？」

「說不定我們走過了。」

我們又倒着路走回了城門。但還是找不到類似通道的東西。我感覺被流浪漢騙了。

「那傢伙，只要一回警局……」

「等等。」

這時，默多克叫住我，指着城牆的一側。是和懸崖相連的部分。

「看來是從那兒上去的。」

你在開玩笑嗎？城牆起碼也有三四個成年人那麼高。

「不該帶個繩子或者梯子來嗎？但這下面又沒有足夠的地方支撐……」

「流浪漢好像就是那麼上去的。你仔細看，石頭縫裏有可以放手和腳的地方。」

我看向默多克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可以踩着上去的凹槽。要不是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我瞥了一眼一步之遙的懸崖，又看了看城牆。然後對默多克揮了揮手。

「不是的。當然不能光憑這個就斷定他是嫌疑人。」

默多克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說道。管家瞥了他一眼。

管家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手指在扳機附近猶豫地來回動着。幹得好，默多克！看他那樣子，對伯爵的忠心肯定非同一般，只要一直戳他那個點……

「話說回來，那個人是伯爵啊，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是的，伯爵大人正在睡覺。他只有白天才能勉強睡着！他讓把你們當客人招待，但你們這種行爲，我實在沒法那麼做。」

我一回頭，馬上就舉起了雙手。默多克也慢慢地舉起了手。霍爾伯爵家的管家，手裏拿着的竟然是機關槍，正對着我們。

「真的是伯爵的。」

我們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沿着城牆走去。他說會把我們當客人，結果我們這麼偷偷地潛入，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管家急忙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了伯爵的頭上。然後背起他，沿着陰影跑了起來。

「那個，因爲是白天，我們以爲大家都在睡覺……」

「誰知道呢？可以說我們遠遠地看到，以爲是小偷，就開了槍。最近一直有卑鄙的小偷來偷玫瑰。就說是以爲是那個小偷就行了。誰也不會懷疑你們的死。」

「我們正在調查殺人案。我們是爲女王陛下工作的人。」

「都好，但先把槍撿起來。」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一個快要死掉的聲音，救了我。

「那現在該聽聽他解釋，爲什麼這朵玫瑰會出現在大文豪的保險櫃裏了。」

管家把槍輪流對準我們倆，繼續說道。

「忠心也太過火了。」

這時，背後傳來「咔嚓」一聲，同時還有一句話。

「所以呢。就因爲這裏種着玫瑰，就懷疑我們伯爵大人嗎？」

「這朵藍色玫瑰，是奧賽文爵士殺人案中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們聽說在伯爵家看到過這種玫瑰，所以纔來的。」

「伯爵大人！」

我發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默多克也臉色慘白地開了口。

「就算那是失誤，殺了無辜的國家公務員，對伯爵大人的立場也會很爲難。」

「你們這些人真是沒禮貌。以市的權力，擅自進入這座城堡的人，隨時都可以射殺。你們很清楚吧？」

不知爲何，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太冷靜了，這讓我很在意。我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說道。

「該解釋的是你們。」

我剛邁出一步，管家就馬上對準了我。我嚇了一跳，停了下來。

「沒有藍色玫瑰啊？」

「等，等等，管家先生。先把槍放下……那東西有許可嗎？」

他說着，直直地看着我。和他的眼睛對視的瞬間，我知道他說的都是真心話。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我就知道。你待在那兒，萬一我掉下來了，就接住我。我上去看看。」

看到槍口對準了我，我感覺全世界都靜止了。等等，開玩笑的吧？真的要開槍？這就結束了？

「要是就那麼點事，打個電話或者電報不也能問嗎。爲什麼要偷偷地潛入？」

我呆呆地看着那個情景，腿一軟，就癱坐在了地上。默多克大概也一樣，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我僵住的嘴才勉強能動。

管家大喊着，扔下槍，朝那個男人跑去。

默多克走過去撿起了機關槍。管家拿着那東西的時候，我真是腿都軟了。以後要是有誰拿槍指着我，我大概能完美地理解他的心情了。

管家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我們也看向了那邊。有人搖搖晃晃地扶着牆走過來。

「我知道你們倆都想活下去。要是那樣，一開始就不該做這種魯莽的事。與其放任你們繼續煩伯爵大人，不如說是事故，我來負責，還比較好。」

「雷爾米爾。」

「這次的事，我就大發慈悲地讓給你了。」

「這個嘛，總之我們得去解釋一下情況，也有問題要問，跟進去看看吧。」

「請解釋一下你們來這裏的原因。」

我偷偷地看了看默多克的眼色，看到他一副認命了的樣子點了點頭。

默多克把玫瑰遞給我，然後搖搖晃晃地開始爬城牆。只要稍微失去平衡，就會滾下去。我感覺自己正在被考驗和那傢伙五年來的愛恨交加。要是默多克掉下來，我真的會拼了命去接住他嗎？

「真的以爲要死了。該死的老頭子，哪有拿機關槍對人的？」

「是的，那句話我聽膩了。但你們竟然以調查爲藉口，擅自闖入伯爵大人的城堡。幾天前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嗎？」

「您這個時間怎麼出來了！快進去。快！」

默多克低聲叫我。我看向他指的地方，瞬間屏住了呼吸。通往花園的通道和石牆上，全都開滿了藍色玫瑰。我手裏拿着的這一朵已經很美了，但看到這麼多鮮活的、顏色奇異的玫瑰，我簡直說不出話來。滿眼的藍色，讓眼睛都感到一種愉悅的刺痛。

「住手……帕塞爾。」

白天一看，城牆裏面比晚上看到的要有人氣一些。那時候只顧着跟着管家走，沒注意，現在才發現花園裏也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室內也有那麼多植物，看來伯爵是個植物愛好者。吸血鬼伯爵和植物，總覺得是個不怎麼搭的組合。

「就算是事故，那也是殺了爲國家工作的無辜的公務員。伯爵大人不管怎樣都得爲那件事負責。就因爲你一時的衝動。」

「他說在城堡後面的花園裏。」

幸運的是，默多克沒有把我放到那個考驗臺上。他只踩着狹窄的縫隙就爬了上去，然後一躍跳過了城牆。一個空降兵，還挺能幹的嘛。他過了一會兒，用一副看不起我的表情打開了城門，我則理直氣壯地走了進去。

「真是非常抱歉。我們以後會得到許可再來的。那我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