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
《雪狮与夏天》 · 하지은 · 2541 字
到达剧场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因为要等到大文豪的葬礼结束才会暂时关闭,所以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
「我们得悄悄地行动,别让罗曼·艾南发现了。大文豪的房间在楼上,所以……」
「雷尔米尔,你去那边。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喂,我们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时间这么紧,没必要非得凑在一起吧。怎么,你不是说这里跟你家后院一样吗,没自信了?」
默多克用嘲笑的语气说完,没等我阻止就走了。唉,这个讨厌的家伙。是吃了什么长大的,怎么就这么会做些让人讨厌的事?
结果我只能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总觉得罗曼·艾南好像能看到剧场里的每一个角落。
大文豪的房间门口依然贴着禁止靠近的标志。但如果犯人下定决心要清理证据,这种标志根本没用。房间本身和第一次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据说放手稿的保险柜也还是开着的。
大文豪是在何时何地中的毒呢?至少不会是晚饭吃的食物。那天一起吃饭的人有好几个。那么,很可能是在饭后,大文豪一个人吃的什么东西。
他平时喜欢的东西是咖啡和巧克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犯人也很可能利用了这一点。
我先翻了翻大文豪的书桌抽屉。里面大多是些杂物,没有巧克力之类的零食。垃圾桶也一样。连一个常见的巧克力包装纸都没有。我记得以前路过看了一眼的时候,大文豪的桌子上总是乱七八糟地堆着随便撕开的零食和包装纸。但现在却这么干净。
我正准备走向书架旁的壁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默多克已经看完了厨房上来了吗?但也可能不是。万一犯人察觉到搜查的迹象,为了处理还没销毁的证据而来呢?
正好眼前有个壁橱。看起来很适合藏身。我熄了灯,正准备打开门进去的瞬间。
「……!」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壁橱里已经有人了。还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
我刚要开口,那个人就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把我拉进壁橱,关上了门。我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头都晕了。塞拉瓦切小姐到底为什么会这个时间躲在大文豪房间的壁橱里?
还没等我搞清楚状况,「吱嘎」一声,外面的工作室门开了。看来脚步声的主人终于进来了。塞拉瓦切小姐竟然大胆地把壁橱的门稍微打开了一点。我拉了拉她的胳膊想阻止,但她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难道她也是用这种方式在看着我吗?
我和塞拉瓦切小姐一起从门缝往外看。进来的人拿着灯,所以不难认出是谁。正是大文豪的弟子豪斯曼。
默多克说今天找了他一天,剧场和家里都找不到他。消失了一整天的人,半夜出现在已故老师的房间里。怎么看都有一股非常可疑的味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怀疑,豪斯曼从怀里拿出了一沓纸,换句话说,就是类似手稿的东西。
他这才停下了动作。然后慢慢地举起双手,可怜地发着抖。我眼睛不离开他,对塞拉瓦切小姐说。
她沉默地翻看着手稿。等了一会儿没反应,我偷偷转过头,看到塞拉瓦切小姐一脸严肃。
我大吼一声,豪斯曼吓了一跳。他仍然不知所措,视线躲躲闪闪。
「请您替我确认一下。是大文豪的手稿吗?」
我听到塞拉瓦切小姐走到后面,摸索保险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沓手稿回来了。
「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塞拉瓦切小姐,不好意思,在我指着这家伙的时候,你能不能从保险柜里把手稿拿出来?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大文豪的手稿。」
「别装傻了。马上双手撑地,趴下!」
「不,不是的。我实话实说。我绝对……我怎么可能杀老师呢?我怎么可能呢?」
「不是的。我真的不是。那个手稿,不是那样的,那……」
「等,等等!谋杀?我绝对,绝对……老师真的是被谋杀的吗?」
「应该是……的。他都是用打字机写稿,所以笔迹没法确认,但他总是在手稿第一页签上名。这里有他的签名。」
我听到了塞拉瓦切小姐微弱的吸气声。我和她一样惊讶。在大文豪的最后遗作被盗的现在,在大文豪死去的房间里,他的弟子拿出了手稿。不管谁看,都足以把他当成犯人了。
踉踉跄跄的塞拉瓦切小姐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我看到了她脸上浮现出的纯粹的绝望。
豪斯曼重新盖好底板,又在保险柜周围擦了擦,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他准备关上保险柜外面的门,但又想起来原来是开着的,于是又打开了,然后站了起来。
「嗯?啊……好的。」
塞拉瓦切小姐替我喊出了我该喊的台词,冲出了壁橱。我没办法,只能跟在她后面,以一种相当不帅的姿势从壁橱里走了出来。
他不知所措地呜咽起来。但我一点也不同情他。
「我以谋杀大文豪并偷走手稿的罪名逮捕你。」
他大概是慌了,语无伦次地抓着门把手准备转动。看着他的样子,我上了膛,说道。
「果然是这样。豪斯曼!」
「站住,豪斯曼先生!」
「今天尸检结束,才查明的事实。大文豪不是心脏病发作去世的。他是被毒杀的。这家伙害死了大文豪,拿走了手稿。」
就这样,他似乎可以成功地把手稿放回去,然后离开房间了。但我当然没打算就这么放他走。现在我该冲出壁橱,用枪指着他,然后……
回过头来的豪斯曼,简直是在原地跳了起来。为了不让他逃跑,我赶紧掏出枪指着他。
「别动歪脑筋。」
我的心开始以一种和刚才不同的意义「砰砰」直跳。我真想马上冲出去抓住他,确认那手稿是什么。但我决定再忍耐一下。如果豪斯曼能自己做出什么证明自己是犯人的行为,那就再好不过了。
该喊这句话的人是我啊,塞拉瓦切小姐!
但豪斯曼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把手伸进已经打开的保险柜里,摸了几下,然后又打开了保险柜的底板。天哪,保险柜里的保险柜。外面的保险柜只是个幌子。
我能感觉到紧挨着我的塞拉瓦切小姐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她似乎也因为确认了偷走手稿的犯人而感到愤怒。
但令人失望的是,底板下面的空间也是空的。那他打开它干什么?这时我看到他把自己拿的手稿放进了那个底板里。等等,难道他现在是把偷走的大文豪的最后遗作,因为事情闹大了,所以又拿回来放回去了吗?
「那种辩解去警局说吧。我再警告你一次。现在马上双手撑地趴下,不然……」
「你说什么?」
「就站在那儿。不然你会后悔的。」
「是吗?」
豪斯曼毫无必要地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房间,然后走向了大文豪的保险柜。保险柜就在壁橱前面,所以他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是啊,证据就留在那里哪里呢?现在只要他作为犯人,做出什么决定性的行为就行了……
「嗯?」
豪斯曼和塞拉瓦切小姐同时反问。我这才意识到,塞拉瓦切小姐还不知道大文豪是被毒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