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4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708 字
我又問了羅曼幾個問題,把細枝末節都一一記在了本子上。問完之後,他出人意料地表現出想和我再多聊幾句的樣子。但我必須儘快開始調查。時間拖得越久,找到手稿就會越困難。
「手稿可能還在劇場內部,所以我們首先要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搜查。如果您允許,我馬上就調集人手過來。另外,今天早上之後離開過這個劇場的人……」
「沒有。我馬上下令封鎖了。除了派去警局的門衛道森,沒有別人。當然,在讓他出去之前,我也對他進行了徹底的搜身。」
果然是羅曼·艾南的作風。就在我準備離開房間時,他又補充了一句。
「那份手稿真的很重要。不僅關係到很多錢,也是奧賽文最後的遺產。請務必找到它。我相信在這件事上,你會把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放到一邊的。」
「把個人恩怨放一邊?怎麼可能。」
羅曼的眉毛抽動了一下。不知爲何,我就是喜歡看到他的表情變成那個樣子。
「我也算欠了大文豪一份人情。從我個人角度出發,我也會盡全力去找的。」
羅曼發出一聲乾笑。我拿起警帽行了個禮,然後走了出來。
我聯繫了警局,要求動員所有人力,包括非值班人員。在等他們過來的時間裏,我去了大文豪的房間,查看了裏面的情況。桑頓已經在周圍貼上了禁止靠近的標誌,正在等着我。
正如羅曼所描述的那樣,房間裏很整潔,只有書架下面的保險櫃門大開着。其他地方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犯人肯定從一開始就知道大文豪的手稿就在那裏。
這樣的話,作案者是外部人員的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內部人員,而且是熟悉到知道保險櫃的存在和密碼的人。留下藍色的玫瑰,或許也象徵着自己和大文豪之間某種特殊的聯繫。但是,既然關係這麼好,爲什麼會扔下死去的大文豪,反而先去拿手稿呢?
想到這裏,身後有人叫我。是門衛道森。
「警局的人來了。」
我走出去一看,奧賽文去世的消息似乎已經傳開,劇場門口聚集了許多記者和粉絲。情況嚴重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搜查人員來封鎖劇場周圍。
「爲什麼不讓我們進去?我們也想見他老人家一面啊!」
「如果你們想要的是大文豪的遺體,那這裏沒有。早就送到醫院去了。」
但是人們似乎並不相信。他們有的哭泣,有的拿着蠟燭或鮮花,無盡地在劇場前等待。
喬·馬爾喬是個很大的劇場,但由於投入的人手很多,所以大約五個小時後,內部搜查就基本結束了。警員們在大文豪的房間和保險櫃裏努力地採集指紋,但我並沒有抱太大期望。在此期間,大劇場裏聚集了從早上開始就在劇場的演員、工作人員和僕人們。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被關在裏面,他們抱怨個沒完。但大多數人都默默地忍受着,或者哀悼着奧賽文的去世,等待着。不過,那些對自己名聲充滿自豪的人,比如著名的女演員普莉希拉小姐,就實在是無法忍受了。
不知怎麼的,搜查那個又帥又受歡迎的迪尤·塞維爾的任務也落到了我頭上。曾經席捲這個城市的希默子爵夫人自殘事件又一次浮現在我腦海裏。確實,他長得是挺帥的,足以讓那位文靜的夫人失去理智。
「哦,是那時的那位警督。被小姐……」
不知爲何,接受搜查的時候他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讓我很不自在。以前進出劇場的時候也和他見過幾次面,但沒什麼私交,所以覺得有點奇怪。他也是想問問那個被打耳光的人是不是我嗎?還是說……難道是我剛纔看他看得太久了,讓他有什麼奇怪的誤會?
「對!那個被扇了耳光甩了的警督就是我,就是我!現在行了吧?」
「哦,這不是雷爾米爾嗎。好久不見啊?聽說被小姐扇了耳光甩了之後,就再也不來劇場了啊。」
該死。我回去之後一定要把我的嘴縫上。
「好久不見了,警督。這是自那次被我們小姐扇了耳光之後的第一次吧?」
「哈哈,伯父您真是的。還是這麼愛誇您女兒啊。」
相比之下,同樣著名且受歡迎的演員迪尤·塞維爾,則一言不發地像一幅畫一樣站在舞臺的一角。我搞不懂,明明同爲男人,爲什麼我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雖然有好幾種,但都不怎麼有趣。嗯,大部分都是暗殺你的計劃。」
她用溫婉的語氣不停地抱怨着,羅曼則安靜地勸解或安撫她。看起來,普莉希拉很享受劇場主關心她的樣子。
我以爲自己偷看得神不知鬼不覺,相當成功,結果就在抱怨也抱怨累了的普莉希拉閉上嘴的瞬間,羅曼向我走了過來。
「我明白。各位肯定覺得不快和恥辱。但這是不可避免的。各位也想找到奧賽文爵士的手稿吧?那麼,配合我們纔是能早點回家的辦法。」
「……很明顯嗎?」
「……呃,那個,小姐。女士請到那邊接受女警官的搜查。」
他第一個接受了我的搜身。看到劇場主都這樣了,其他員工也不敢再表示不滿了。之後就順利多了。當然,搜身的時候被認出我的人說上幾句,那可就一點也不順利了。
「當然,現在都派不上用場了。果然我女兒的眼光就是好。」
抱怨聲稍微小了一些。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人主動站出來。就在我猶豫着是否要隨機挑選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的羅曼站了出來。
「不是伯父,是劇場主。」
羅曼拍了拍我僵住的肩膀,咧嘴一笑。
「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轉過去了,雷爾米爾。」
「聽起來好可怕。像劇場主這樣的人,到底會做什麼準備啊。」
果不其然,四處響起了抱怨聲。有人大喊這是侮辱,也有人一臉不快地捂着嘴竊竊私語。我等他們安靜下來後纔開口。
「劇場主,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奧賽文爵士的去世我也很難過,但演出在即,這樣下去我的狀態沒法保持啊。」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對吧?三年來你一直那麼叫我,我都差點以爲自己真的多了個兒子。所以我也做了萬全的準備。爲了應對塞拉無視我爲她準備的那麼多優秀家族的子弟,非要跟你結婚的時候。」
「從你很不自然地一直盯着迪尤看的時候就發現了。還不如干脆正大光明地看。雖然是我女兒,但她漂亮這一點我也承認。」
還有……雖然我一直努力想要否定她的存在,但那個曾經瀟灑地扇了我一耳光的塞拉瓦切小姐,也在那裏。我盯着塞維爾看了一會兒,看膩了就瞥一眼她,再看一會兒塞維爾,看膩了再瞥她一眼。她一臉愁容,努力地在衆人面前不流露出悲傷。
真相無從知曉,送走他之後,接下來的三個人也都沒問題。直到最後一個排隊的人站到我面前。
「我想讓你來搜。」
我清了清嗓子,對着聚集的人們說道。
這時,一名警員向我們這邊走來,說道。
最終,我忍無可忍,對着所有人大喊。
「內部搜查全部結束了,但沒找到。現在只剩下搜查各位的隨身物品了。」
她理直氣壯地說着,張開了雙臂。我尷尬地站着,終於正視了那張我一直刻意迴避的臉。
之後就再也沒人問了。真是的,我乾脆在背上寫個牌子算了。
那意思是得搜身了。我一臉爲難地看向羅曼,但他意外地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什麼啊,那是。是開玩笑還是什麼啊。光看錶情真的看不出來。而且大部分都是暗殺的話,那剩下的是什麼啊?
「劇場搜查已經結束,但手稿沒有找到。因此,雖然事非得已,但我們必須對各位進行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