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6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938 字
「雷爾米爾。」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組長從抽屜裏拿出什麼東西,扔給了我。是裝在信封裏的兩份文件。我打開了其中一份。那是桑頓剛纔還回來的塞拉瓦切小姐的逮捕令。
我打開了另一個信封。是裝在高級信封裏的邀請函。
大文豪奧賽文爵士追悼晚宴
•時間:週六晚七點。
•地點:喬·馬爾喬劇場主廳。
•內容:第一部分:追悼音樂會。
第二部分:晚宴。
第三部分:追悼戲劇示範演出。
※ 晚宴期間將同時舉行慈善拍賣和募捐活動。
邀請函最下面,有英吉斯·霍爾伯爵和羅曼·艾南的共同簽名。看來是他們倆共同主辦的。
「那個小姐也會去吧。不是嗎?」
我輪流看着逮捕令和邀請函,說道。
「您不是說別見面嗎。」
「我改主意了。」
「組長。」
「雷爾米爾,雖然是老生常談了,但我相信你。」
組長一反常態,一點玩笑的樣子都沒有,直勾勾地看着我。
桑頓似乎有些害羞,不知所措,突然一把抓住了羅比特夫人的手。
「別擔心。管家先生表面上是那樣,其實內心不是的。他很有責任感,會把該做的事都做好。有什麼需要的就跟他說就行了。」
我上下打量着那棟金碧輝煌的豪宅,然後說道。
我抱着被拒絕的希望給糖果店打了電話。但帕維小姐用非常高興的聲音同意了。她說正好明天休息。
「……我去了。」
這個嘛,一個連證據都會燒掉的傢伙,好像不太適合說這種話。
管家用一種不怎麼高興的眼神看了看我和羅比特夫人,然後轉身不知道去哪裏了。我感覺在這裏住着可能不會太舒服。桑頓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就活潑地對我說。
「要是你,你就能問出那個小姐,知道她是不是在說謊。而且,要是她說了謊,由你親手逮捕她,是最好的。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聽說夫人您的手藝特別好?雷爾米爾前輩可沒少誇您。我也想嚐嚐。我們一起去廚房看看吧?」
是的,雖然安全地出來了,但真的有可能死掉。要是我那個時候沒醒,還在睡覺的話。不,在那之前,要是被霍爾伯爵家的管家開槍打中,或者車子滾下懸崖的話。
組長從辦公桌旁邊繞出來,走到我面前。然後,他像是要抱我,又像是要拍我的背,總之半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背,然後退開了。
「那你還想一個人去啊?土包子。就是上次來探病的那個女人啊。」
我到了桑頓給我安排的房間,努力地裝作若無其事。要是一不小心,我可能就會張着嘴,到處轉頭看了。
「貴族?怎麼可能。就是父母去世的時候留了點遺產而已。這麼大的房子,家裏就我一個人。所以前輩和羅比特夫人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嗯。不過,你不會真的是貴族什麼的吧?」
「是的,管家先生。因爲我帶了客人來。」
「是突然決定的。他們暫時會住在這裏。給他們準備客房,好好照顧他們。」
「前輩您是爲了錢工作的嗎?」
「這是幹什麼?感覺像是在告別一樣。」
我嘆了口氣,掛了電話。我可能在對帕維小姐做一件不好的事。但我也找不到別的可以一起去的認識的女人了。
「您下班晚了,主人。」
「別那麼說。」
「謝謝。就麻煩你一陣子,等我找到房子。以後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帕維小姐嗎?」
「也不光是爲了錢,但錢確實佔了很大一部分。而且,這工作也最適合我。」
「您在這裏啊。我給夫人安排好房間了。前輩您也該去看看您的房間了。」
桑頓的家在紐裏奇,離海邊不遠。我正想着那麼貴的房價,他一個警佐的工資能負擔得起嗎,桑頓就指着一棟豪宅,天真爛漫地說道。
「您要是要帶客人來,提前說一聲就好了,主人。」
……什麼人?
我的話讓桑頓用一種純粹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我本想開個玩笑,但笑不出來。組長想了想,說道。
「搭檔?」
不知怎麼的,聽到這裏,心裏有點酸酸的。我至今都完全不知道這種事。我們一起在重案3組也待了好幾年了,我對同事也太不關心了。我感覺自己得反省一下了。
「那是你的選擇。我能做的,就是給你那個選擇的機會。」
桑頓出現在會客室說道。我正看着大海,就默默地跟着老幺走了。
「好。對了,別忘了帶你的搭檔。」
要是我明天就要死了,今天會做什麼事呢?
「就是好奇,你幹嘛還要在警局工作?不工作也行吧。」
「不,就是有點驚訝。我不知道你這麼有錢。」
「什麼玩笑?」
「您怎麼不說話了?是因爲塞拉瓦切小姐嗎?」
但桑頓真的走到了那棟宅子前,理直氣壯地按了門鈴。
「人的事,說不準的。你昨晚也可能死的。」
「嗯,我也想。」
真奇怪。桑頓明明只是很親切,但不知爲何,我卻感覺比以前更疏遠了。
「有錢又有什麼不一樣的。」
別給我那種機會。我不想要。
我像着了魔一樣走進那棟豪宅,不由自主地思考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有空房間,我還以爲是空着什麼倉庫之類的,結果這是怎麼回事。桑頓是貴族家的少爺嗎?還是暴發戶的兒子?
我一個人在房子裏轉悠的時候,那種感覺更強烈了。讓人聯想到香德德拉的高高的天花板和寬敞的會客室,閃閃發亮的地板和牆上裝飾着的高級掛毯。從二樓的會客室可以俯瞰大海,連來來往往的僕人穿的衣服都比我平時的衣服要好。
我感覺組長像是在殘忍地考驗我。
桑頓下午很晚纔回來,正如我預料的,他說毒的成分是一樣的。要是隻看證據和陳述,只要一上法庭,道森就會被認定爲犯人,然後被判死刑。
桑頓燦爛地笑着,然後回頭看着我和羅比特夫人。
「桑,桑頓?你這年紀還開這種玩笑,是不是太老了點?」
要去見塞拉瓦切小姐,卻讓我帶別的女人去,我真不知道組長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幹什麼呢?快進來吧。」
我下班後去醫院接了羅比特夫人,然後一起去了桑頓家。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太麻煩了,但桑頓意外地還哼着小曲,很高興的樣子。我感覺對老幺很感激,也想着以後桑頓有困難的時候,我也要幫忙。
「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宅子的門開了,一個戴着眼鏡的嚴肅的管家出現了。他那表情,像是馬上就要把我們趕出去,喊着「這些傢伙!」。
「我也差不多。最適合我的性格。」
「那就是我家。」
「要是我不逮捕她,跟她一起跑了呢?」
管家用一種毫不動搖的語氣訓斥道。桑頓聽了,笑着道歉。
「嗯,還算可以。」
「是吧?您看這牀。」
那傢伙不知怎麼的,特別興奮地把我帶到牀邊。那裏放着一套熨得整整齊齊的燕尾服。
「這是什麼?」
「您不是明天要和那個糖果店的小姐約會嗎。」
「不是約會……」
我該怎麼說呢。是說犯人抓捕行動嗎?但桑頓根本不聽我的話。
「前輩您穿上這種衣服,說不定也能帥上那麼一點點。明天我還叫了理髮師。所以您也整理一下頭髮……」
「『說不定也能帥上那麼一點點』是什麼意思?」
「皮鞋也有新的,您就穿那個,香水也……」
「我問你那是什麼意思?」
桑頓突然看了看錶,驚呼一聲。
「是喫飯時間了!晚了管家先生會生氣的。快走吧。」
晚餐和在霍爾伯爵的城堡裏招待的一樣豐盛。桑頓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拿出了各種各樣的玩具,一直到半夜都沒放我走。我感覺那傢伙平時一個人肯定很孤單,心裏有點酸酸的。或者說,他是不是怕我一個人傷心,才故意那麼做的?但桑頓怎麼可能會那麼細心。
我帶着飽腹感和一點醉意躺在牀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了。一想到明天的事,我就睡不着,反而覺得噁心。我到底該見到塞拉瓦切小姐,問些什麼呢。要是塞拉瓦切小姐否認殺了人,我該怎麼辦。或者更麻煩的是,要是她承認了呢?
我難道要在那麼多參加晚宴的人面前,逮捕她嗎?就像是報復她以前在那麼多人面前打我耳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