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4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3215 字
12.書房裏的告白與兩次求婚
第二天,組長往審訊室裏看了一眼,差點嚇暈過去,那也難怪。默多克替疲憊的我解釋了昨天的事,結果我們倆都捱了罵。
「你們怎麼總是自作主張?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正好,卡萊博斯咆哮着出現了,幸好組長的罵聲也就此打住了。卡萊博斯對我出了拘留所這件事大發雷霆,結果又從組長那裏聽了一遍默多克解釋的昨天的事。
最終,卡萊博斯替我們捱了組長的罵,夾着尾巴走了,而我和默多克,則得到了態度瞬間轉變的組長的表揚。
就在這時,桑頓逮捕了道森。他承認了在出租屋放火,以及在羅曼的命令下搜查勒塞斯的房間,結果被默多克發現,就攻擊他然後逃跑的事。
「對警督們和可憐的老婦人,我真的非常抱歉。也請您替我向塞拉瓦切小姐說聲對不起。」
那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至於桑頓,還剩下要不要向警局告發他是怪盜的問題,那傢伙卻非常泰然自若地這麼說道。
「怪盜?哎,前輩您也真是的。當然不是了。我只是演了一個星期的戲而已。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羅曼·艾南是犯人。是爲了把他引出來才那麼做的。」
「那說得通嗎,桑頓?那你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們?」
「劇場主那個人太周密謹慎了,所以我想,要騙他,就得先騙我們自己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會這麼順利,結果就這麼巧了。」
他說着,用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燦爛地笑着,但我卻再也覺得那不是燦爛了。我一直懷疑那傢伙,但默多克不知爲何,總是一副要把那件事蓋過去的樣子。
事情差不多整理好了,組長問道。
「默多克,大法官大人已經知道犯人的事了吧?他怎麼說?」
「他很爲難。王室那邊好像在施壓,要把犯人押送到首都去。大概是因爲案子重大,所以想在那邊審判,他正在 고민怎麼拒絕。」
「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等我們把苦活都幹完了,才慢悠悠地出現,搶着要審判權。」
聽着他們倆的對話,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就問道。
「默多克去見大法官大人了嗎?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嗯,現在說應該也沒關係了吧……」
「我們邊走邊聊?」
「羅曼怎麼樣了?我申請了會面,但他不肯見我。」
我的喊聲讓默多克用一種非常爲難的表情看着我。而組長,則用一種再也看不下去我的樣子,乾脆捂着眼睛說道。
福斯莫先生反而驚訝地看着我。
「怎麼解決?」
默多克用一種有點尷尬的表情看着我,然後說道。
「是道森吧。」
「嗯,這個作廢了。塞拉都告訴我了。你不是想把你的手稿僞裝成大文豪的嗎?那種無恥的傢伙,我的劇場絕不收留。而且,我纔要以名譽損害和詐騙罪告你。」
「他現在什麼也不說。只承認自己殺了大文豪。」
我、桑頓和朱安小姐同時喊了出來。大法官可是總管這個國家司法權的人,這傢伙竟然是那種人的兒子?我一拍大腿。原來如此,所以市場那麼經常來重案3組。原來是想盡辦法討好首都那邊啊?默多克沒上過警校,就當上了警督,也是……
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和這傢伙喝着酒,聊聊那種事,所以這次就先放過了。
話說回來,大法官的兒子,還是王立士官學校畢業的,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是不想活在父親的光環下嗎?還是覺得靠父親很沒面子。
「啊?」
「哦,好好好。就是說,羅曼本來就冷血,但一涉及到塞拉的事,就會變得更加殘忍。著名的例子就是和我絕交那件事,但那之前,塞拉大概十歲的時候,他把照顧她的家庭教師趕出去了。」
豪斯曼剛回答完,福斯莫先生就把合同「唰唰」地撕了。他對着目瞪口呆的豪斯曼說道。
「嗯,該從哪裏說起呢。」
「而且,這次的事之所以爆發,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爲你。」
他那麼發泄完,本以爲會瀟灑地走出去,結果正好和進重案3組的香德德拉的福斯莫先生撞了個正着。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空降兵!」
「雖然不像出租屋那麼大,但三個房間的房子應該還是能找到的。嗯,你要是沒地方去,也來住吧。」
組長偷偷地看了默多克一眼,然後繼續說道。
「啊!正好碰到了,劇場主。他們擅自拿走我的手稿,還侮辱我,請您以名譽損害罪告發他們。我可是您劇場的作家啊。」
福斯莫先生抬起頭,露出一副「天真藍啊」的表情。我雖然不想顯得急躁,但最終還是沒忍住,催促道。
「還記得這個嗎?你和我籤的合同。」
我把凌晨和羅曼的對話告訴了他。聽完後,福斯莫先生的表情更加悲傷了。
「嗯?等等……嗯?」
接下來,他看向了我,我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不知怎麼的,我也覺得我做了什麼該被踹屁股的事。
默多克嘴裏說出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要告你們所有人。我要以非法監禁和侮辱無辜的人的罪名告你們!」
福斯莫先生聽了,像個下定了決心的人一樣,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雷爾米爾。」
「……嗯?」
「嗯?當然了。」
我那指着默多克的手指,一下子就沒了去處。這時默多克回頭看着我。我差點就要喊出「對不起,王立士官學校畢業生大人!」了。
「所以,我預付的簽約金也請你還回來。當然,一分都不能少。」
豪斯曼臉色慘白地僵住了,福斯莫先生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趕出了重案組。
還有,我們把一直關着的豪斯曼也放了,當然,他走得也不那麼痛快。
「羅曼果然是喜歡你的啊。我真沒想到他會跟你說那個。至今爲止,只有我知道而已。」
「我考慮一下。」
福斯莫先生滿臉笑容地拿出了一份文件。
「您知道?那塞拉瓦切小姐和大文豪的關係您也知道?」
「福斯莫先生,您快說吧。要是不想讓我急死的話。」
「雖然不太情願,但也只能從父親那裏得到援助了。火災我也有責任。」
「我知道羅曼爲什麼會殺大文豪。」
「嗯?因爲我?」
「既然都公開了,那就說一下那棟燒掉的出租屋的問題吧,那個我應該能解決。」
「恐怕免不了一死吧?」
現在想來,我也覺得很意外。是因爲酒,所以把壓抑的感情都爆發出來了嗎?或許是在真相大白,被逮捕的情況下,要是不跟誰說出來,就承受不住了吧。大文豪對羅曼做的,也絕不能說是紳士的行爲,所以他可能也抱着一種「我不得不那麼做,你們得理解我」的心情。
反正也不能一直麻煩桑頓,所以得儘快找個住的地方。但光讓默多克一個人負責,我心裏也不舒服。
我出了警局,和福斯莫先生一起開始在周圍散步。他那輛最高級的車子在我們後面慢悠悠地跟着。
「那我們一人一半怎麼樣?」
「一人一半?」
「不,默多克是王立警察士官學校的畢業生。他本來可以進王宮的,結果來了這裏。反倒應該說是他自己委屈了。」
「你怎麼知道那個?」
「是嗎?」
「大概……」
「默多克是他老人家的兒子。」
「是的,你知道啊。就是那個在喬·馬爾喬當門衛的年輕人。唔,就是說,塞拉小的時候,身邊有那麼個帥氣的年輕人,大概是少女情懷吧,就 잠깐喜歡過。大概是塞拉的初戀吧。呵呵。」
天哪,這種時候,我竟然還在嫉妒道森。原來那不只是道森的單相思啊。
「但是,一直看着女兒的羅曼,就發現了。那天的事……唉,別提了。總之,道森受了那種事,還能再回到羅曼·艾南手下工作,真是了不起。」
羅曼把道森打得半死,原來是因爲這個。也難怪,連最好的朋友都敢當面宣佈絕交。
「然後就大概給了筆錢把他趕走了。塞拉後來長大了才知道那件事。大概是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吧。」
說完這些,福斯莫先生突然用一種很噁心的笑容看着我。
「我倒是很奇怪,你怎麼能那麼久都平安無事。是塞拉處理得好。她一直強調,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連一粒灰塵都沒有。但是一年前她打你耳光那件事,看來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那也是一種關心的表現嗎?」
我幾乎是撲過去地問着福斯莫先生。福斯莫先生仍然帶着那噁心的微笑說道。
「羅曼開始悄悄地召集人了。裏面也包括道森。所以我纔想,『啊,開始了。』我還以爲羅曼再怎麼說,也不會動警局的人,但大概是到了極限了吧?總之,塞拉大概也察覺到了那股勁頭,就在那麼多人面前,乾脆地把你甩了。換句話說,都是爲了擔心你。」
是那樣嗎?真的?是擔心我會受傷……
